待秦瑛珠一出瑶华阁,再次感受到那道怪异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马抬头往斜上方望去——
只见对面是座茶楼,二楼有几扇窗户敞开着,她极快扫过一眼,靠窗坐着的都是些寻常的客人。
秦瑛珠蹙起眉暗忖道:奇怪,究竟是谁在盯着她?
接连发生两回,秦瑛珠很难用错觉去说服自己。
“夫人,我们快去邀月楼吧!去晚了可就没座儿了。”冬荷一出来就赶紧提醒道。
秦瑛珠张望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到那道怪异的目光,只得将这件怪事放在心中,笑道:“瞧把你急的,这样,你先过去订个包厢,我和夏梅去买凉水和酥油鲍螺,等会儿——”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冬荷早就迈开步子往前跑去,“夫人,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没包厢散座儿也成——”秦瑛珠连忙喊了一句,随即失笑:“冬荷这丫头,还是那般毛躁。”
夏梅打趣道:“照奴婢说,冬荷这性子不都是夫人惯出来的。”
“是是是,都是我惯的。”秦瑛珠边说边步下台阶,与夏梅往常去的点心铺子走去。
“不过夫人,方才在瑶华阁您应了赵掌柜的相邀,难道不是想去瑶华阁那儿打金吗?”
夏梅想了想又道:“如果跟赵掌柜商量一下,让他帮忙瞒着,借着去买首饰的名头进去里面打金不就不会被发现了吗?”
“我起初也这么想,可是人家要的师傅不仅能自个儿打首饰,还得接首饰定制呢。你想想看,那些高门女眷要打首饰都是请师傅上门挑花样改花样,光这一点我就做不到。
就算只打首饰,产量也有要求呐,我又不能整日打,注定做得少,如此麻烦,人家赵掌柜还不如多费些心思聘位正经师傅哩。”秦瑛珠最后又道:“而且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分暴露风险。”
“夫人说得在理……”夏梅点点头,“那只能再另找法子了。”
“别想那么多,总会有法子的,今儿出来玩就好好玩。”秦瑛珠说完,便聊起了其他,两人边走边聊买了紫苏饮和酥油鲍螺后终于来到了邀月楼。
*
邀月楼外。
冬荷在等自家夫人和夏梅过来,她的神情有些许纳闷,先前听洒扫婆子说这出戏精彩,一座难求,还以为是夸张呢,然而没想到一到邀月楼,人头攒动热闹至极,差点儿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她连忙挤进去找管事,却被告知不仅是包厢、连散座都售罄了。
这下坏了,买不到座儿,那还怎么听戏?
正当她纳闷之际,街角处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眼尖的冬荷一眼就认出是自家夫人和夏梅,赶紧挥手示意自己在这儿,等人走近了,又小跑几步向前。
“夫人、包厢没有了,连散座儿都没有了。”冬荷瘪了瘪嘴道。
“看戏的人这么多?”秦瑛珠也相当诧异,看向邀月楼内座无虚席的热闹景象,有些心痒痒道:“看来这出庆春班唱得极好。”
“对!”冬荷连连点头,道:“听说今日唱的是《重安夜谈》!还是《花氏本重安夜谈》。”
“难怪……”秦瑛珠一听这出戏名便恍然大悟。
《重安夜谈》的主人公名唤姜道真,这正是文睿皇帝的名讳。
文睿帝的一生颇具传奇色彩,又是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其事迹历来都是戏剧改编的灵感源泉。
据史书记载,文睿帝出生于距今千余年前的大齐朝,她原是大齐王室某位低阶嫔妃所出的公主,名唤姜姣姣,后自名姜道真。
姜道真出生时大齐国运已衰,内忧积重难返,外敌北狄窥伺,正值王朝的风雨飘摇之际。
待她长至十六,北狄率兵攻破皇城,君父自裁,成年皇子被杀了个干净,后宫的嫔妃公主们不愿苟活亦殉国自尽。
可姜道真不想殉国,便带着刚出月子的生母和襁褓中的弟弟出逃,后来的史书只以寥寥数笔记述:
……景泰二十一年春,城破,帝殉国……宝福帝姬携母及弟逃,后抵安阳城。
她们是如何逃离皇城抵达安阳的,个中又经历了何等艰难,怕是只有姜道真和她的母亲才知道。
而在姜道真她们抵达安阳后,本想隐姓埋名做个平民百姓度过此生,然而她们还带着大齐唯一一位幸存的皇子,而后一批本已逃出生天的大齐旧臣暗中得到这消息纷纷往安阳而来,要拥立小皇子为新帝欲光复大齐。
然而一个牙都没长齐的皇帝能做什么?只能坐在太后怀里咿咿呀呀嘬手指,而太后——
康静太后如今虽然成了太后,可她从前就是个普通的妃嫔,复国这种事她能尽到最大的努力就是抚养小皇帝健康长大罢了。
所以姜道真只得抗下所有,从宝福帝姬成了摄政长公主。
后来的事但凡懂点历史的人都知晓了,摄政长公主带领着一干文臣武将,花了十二年的时间打退北狄,收复疆土,复国成功。
三年后成功让少帝禅位,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皇,自她而起开创了后齐盛世,让大齐续命三百年。
今日这出戏名唤《重安夜谈》,“重安”是康静太后所居宫殿的主殿名。
据传当时还是摄政长公主的姜道真用雷霆手段控制了禁军,将以丞相陆非言为首的一干重臣囚禁在天牢近两年,逼着他们支持自己登基。
其中不知发生什么变故,原本宁死不屈、激烈反对的丞相陆非言最后转变了态度转而支持姜道真。
有了朝臣的支持还不够,为了名正言顺登基,康静太后的态度更是至关紧要。
为了得到康静太后的支持,姜道真夜临重安殿与康静太后密谈一夜,天亮以后,康静太后终于不再反对,而是松口劝动少帝禅让退位。由此,姜道真顺利登基。
后来的史书记载亦称赞康静太后此举深明大义,更是避免让战乱方平的大齐再起战火生灵涂炭。
重安殿夜谈一事在史书内仅是一笔带过,未著详细,正因如此,反而引发了无数猜想,为大众所津津乐道,亦激起后世文人墨客的创作兴趣,以此为蓝本反复改编,戏园久唱不衰。
其中最出名的版本《花氏本重安夜谈》因戏文细腻动人又铿锵有力,将这对特殊的母女刻画得细致入微,其中的经典唱段尤为脍炙人口、传唱甚广,堪称“母女温情戏之最”。
竟是花氏本……秦瑛珠眼巴巴地望向邀月楼里,她从前也听过别的版本,但花氏本的真没听过,但世人如此推崇花氏本,想来应当有其出彩之处。
“夫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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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办?”冬荷看着夏梅手里拎着的食盒,嗅了嗅里头传出来的香味,吞了吞唾沫问道。
“那也没办法了,本来今日就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这出戏竟如此受欢迎……不过咱们可以去问问明日或者后日有没有包厢,提前定好下回再来。”秦瑛珠说完,便踏进楼里正要找上管事询问。
没想到管事更快,一见她们仨便迎了上来,热情洋溢道:“世子夫人可是要听戏,我们这会儿正好有客人退了个包厢,若夫人不嫌弃,在下这就为您安排如何?”
秦瑛珠闻言愣了一瞬,真是瞌睡时来了个枕头,竟有那么巧的事?她旋即惊喜应下,“好,那就有劳管事了!”
“那请夫人随我来。”管事立刻引着她们上了二楼的包厢。
“哇!还是夫人运气好,奴婢来都没座儿呢,夫人一来就恰好有座儿了!”冬荷殷勤地从夏梅手中接过食盒打开,将紫苏饮和酥油鲍螺摆上桌。
秦瑛珠则在包厢内转了一圈,这邀月楼她来过很多回,包厢内的布置还是老样子,往前便是看台。
因为在包厢看戏的大多是女客,为求私密,看台处便悬挂一层轻薄的垂纱,垂纱并不影响看戏,还可将一些窥探阻隔在外。
但对瑛珠而言,这垂纱虽不影响视线,但隔着一层总觉得不够过瘾,于是她伸手将垂纱拉到一旁,只见正前方的戏台一览无余,想必能将旦角的表情和身段瞧得清清楚楚。
秦瑛珠高兴得很,笑容灿烂道:“运气的确不错,这位置还正对着戏台中央呢。”
眼下戏台上的帷幕尚未拉开,戏还未开场。
戏台之下都是散座儿,离戏台越近价格自然越高,二楼全是包厢,则呈半弧形围在戏台的前方,秦瑛珠所在包厢正好就在这半弧的中部,其余的包厢几乎都悬着垂纱,只有寥寥一两处和她一般嫌将垂纱碍事拉开。
然而,秦瑛珠光顾着打量戏台,却没注意侧前方边上一处包厢内,一道人影就站在垂纱后,静静地看往她的方向。
管事将人引到以后,便笑道:“世子夫人满意就好,那稍后在下就让伙计将茶水差点送过来。”
这也是邀月楼的惯例,但凡定了包厢的都会赠送一壶香茗和一份点心。
“有劳管事了。”夏梅送了掌柜出去后关上了包厢的门。
很快,几个伙计捧着托盘纷纷上了二楼,从边上的包厢开始分派茶水点心。
一个伙计敲开了包厢的门,满脸带笑唱声道:“客官,茶水点心到,今儿的茶是安溪铁观音,点心是酒酿冰元子!”
然而伙计刚放下茶壶,刚才引他们上楼的管事便匆匆进来,歉意道:“夫人抱歉,伙计送错点心了,不是酒酿冰元子,是——呃,在下等会儿亲自给夫人端来。”
管事话一说完,连忙扯着伙计匆匆离开了包厢,只是两人的走开两步后还有说话声飘了进来——
“管事,我没送错啊!今儿后厨的点心全是酒酿……”
“……”
包厢内的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酒酿冰元子怎么啦?
不过很快,那管事又亲自送上来一碟荷花酥和一碟玉露团,“夫人,抱歉,方才送错了,这碟玉露团是额外送给夫人赔罪的,请夫人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