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瑛珠站在院门等了许久,一看到陶怀望的身影出现,立马扬起笑容走前几步相迎。
“相公你回来了。”可她话音刚落便借着悬在院门口的红灯笼瞧见陶怀望一脸郁色。
“……相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坏?”秦瑛珠吓了一跳,担心问道。
“……没什么,有些累罢了。”陶怀望看了瑛珠脸上的担忧,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但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母亲最后说的话:
“怀望,你可别忘了,当初咱们娶她回来,真以为瞧上她这个人了?不对——咱们瞧上的是你那位老泰山啊!指望着你老泰山提拔你一把啊!
不然你瞧她,生又不能生,府中的事情也不管,又是乡野长大的,不识礼数带出去也闹笑话,这样的姑娘谁敢娶!
娘都后悔了,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娶这女人回来,倒不如为你择一寻常闺秀……”
他越想脸色就越差,瑛珠哪有娘说得那般不堪。
秦瑛珠看他一言不发的模样,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问道:“相公?用过饭了吗?饿不饿?”
“方才在娘那儿吃过了,我先去沐浴了。”陶怀望心里揣着事,也不知如何面对妻子,只得匆匆步入浴房逃避妻子疑惑又担忧的目光。
秦瑛珠瞧着丈夫不欲多说的模样,心中愈发茫然,这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第二日她便得到了答案。
“瑛珠,留步。”何素娥让二儿媳和管事们退下,喊住了秦瑛珠,又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慢慢了呷了一口茶,问道:
“前两日怀望与你提起佥都御史那事儿,你这边是个什么说法?”
什么说法?
秦瑛珠相当诧异,婆母就这么想听她说“异想天开”这四个字吗?
而她答或不答并不重要,何素娥只想起个话头说接下来的事。
“都说嫁作人妇,自然是一心向着丈夫,盼着丈夫好,夫妻一体,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怀望昨日与我说了,就算这佥都御史谋不得,你也应该回去提一提才是,不提的话,只怕秦侍郎忘了还有怀望这个女婿啊。”何素娥语重心长道。
难道相公是因为这事儿昨晚才如此不高兴的么?秦瑛珠掩下眼中的讶色,听婆母又道:
“娘也不怪你,毕竟从正七品跃至正四品也确实为难秦大人,不过就不能先升个六品的官儿当当么?
秦侍郎待两个女婿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二女婿正五品,大女婿才正七品,这说出去差那么多也不好听不是么?”
听到这儿,秦瑛珠终于明白过来了,婆母嘴上说着不怪她,心里怕是不得劲透了,可升官这事又不是父亲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母亲,都察院是个既看重能力也看重资历的地方,相公进去不过三年,与都察院其他前辈相比还是资历浅了些,父亲的意思是让相公再磨砺几年,等有合适的机会定会给他疏通。”
秦瑛珠仔细解释一番,末了又安抚般说了一句:
“我也知道母亲紧张相公的前途,可古往今来能一飞冲天的人屈指可数,大多数人还得靠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若信秦瑛珠的话,这“厚积”都不知道要“积”到猴年马月,何素娥不豫,又提起了另一桩事:
“不过说起来,瑛珠你也嫁进来三年了,娘也知道你是个早产儿,身体弱,可调养了这般久还没有子嗣,也是时候想点别的法子了。”
除了调理身体外,还有什么法子?
秦瑛珠不明白婆母话里的意思,只好开口道:“不止母亲有何好法子,瑛珠虚心受教。”
“那自然是为怀望纳一房妾。”何素娥难得露出几分和蔼可亲道。
秦瑛珠听完蓦地睁大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上首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方才婆母说的竟是“纳妾”?!
何素娥瞧着秦瑛珠一脸呆滞,生怕她方才没听清,又笑眯眯重复了一遍:“瑛珠,你底子不好难以受孕亦无妨,纳一房妾侍,到时她生下的孩儿记到你名下抚养,都是怀望的血肉,从谁的肚子出来都是一样的。”
“不行!”秦瑛珠回过神来立马扬声反对,急道:“怎么可能从谁的肚子出来都一样!我不要人家的孩子、不对、我不准纳妾!”
何素娥闻言,随即沉下脸色低声道:“不准纳妾?不纳妾你是想让怀望绝后么?他是世子,往后可是要袭爵的,你生不出还不准他纳妾生?”
“谁说我生不出?林大夫都说我只是身子有些弱,调养了一年早就调养好了,只不过最近、最近是相公他忙于公务、无暇顾及其他才没怀上!”
秦瑛珠无法接受纳妾一事,甚至豁出去直言道:“相公他每日下衙这般晚,头一沾枕头就睡,我总不能还逼着他支棱起来、难不成母亲是要我榨——”
“够了!”饶是何素娥已是当祖母的年纪,可听着儿媳妇这般嘴上没门瞎嚷嚷还是不禁臊红了老脸,她顺了顺气数落道:
“你看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幸好这是在家里头,要是在外头传出去了你让怀望的脸往哪儿搁?”
秦瑛珠却在心里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让怀望没脸可不是自己,分明是婆母不懂事。
其实纳妾这种事,若换个家世弱一点的儿媳妇,何素娥二话不说就将人抬进来了。
可如今有位厉害的亲家公坐镇,若瑛珠就是不点头,她就是再急也没办法,只得软下语气道:“我怀望今年都二十七了,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孩儿都八九岁了——”
“母亲,我进门才三年,生不出八九岁的娃。”秦瑛珠撇了撇嘴道。
何素娥被呛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恨恨道:“若不纳妾,怀望到了四五十岁还没有孩子,你说怎么办?”
秦瑛珠理直气壮道:“母亲,这问得也太长远了,怎么会到了四五十岁还没有孩子呢?
男子本就多大岁数都能生,我从前在徐洲,隔壁街七十岁的老翁宝刀未老喜得千金还请我去喝满月酒呢。
若母亲不信,那咱们就说说京城这头,就这两年的事,太仆寺卿与他娘子两人加起来岁数都过百了才喜得一麟儿,那位娘子五十二了才生的头胎。还有那谁……”
瑛珠小嘴叭叭举了一大堆晚年得子的例子,直把何素娥说得一时失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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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二十一,离天癸竭还远着呢,母亲怎么就笃定我生不了了?”
何素娥沉着脸不说话,婆媳俩打嘴仗,若非儿子拉偏架,她就没从秦瑛珠这儿讨得过好,谁说得秦瑛珠这张嘴啊!
她憋着一肚子气,最后认栽道:“行了行了,我也是着急提一嘴这事儿罢了。”
但说完还是不死心,紧接着又劝了一句:“你可别说我逼着你,我也只是为了你俩好,到时候纳妾纳的谁,还是你来做主。”
这说的好像让自己纳妾是什么恩赐一样……秦瑛珠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语气不禁冷了些,“母亲的好意,瑛珠心领了。那瑛珠就不打扰母亲,先退下了。”说罢便领着两个丫鬟头也不回离开了慈瑄院。
待人走后,何素娥这才发现自个儿手里一直端着茶盏,立马将其重重往桌上一搁,“叮”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
身后的何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宽慰道:“夫人别气,世子夫人多少有点不识大体了,妻子给丈夫纳妾,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你方才听见她那些话没?一直说谁家老翁老来得子、谁家老妪老蚌生珠,这、这要是真到那年纪才生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何素娥气道:“你瞧她那么硬气就咬死不准纳妾,万一她生不出来,我家怀望岂不是真要绝后?!”
何嬷嬷安慰了两句,出主意道:“夫人,瞧着世子夫人如今这态度,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要她松口纳妾怕是难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你这是有办法?”何素娥闻言眼前一亮,被肉挤成一道缝儿的黑眼珠子精光大放,连忙看向何嬷嬷。
“……暂时没有,”何嬷嬷难得冒汗,只得道:“恳请夫人容奴婢想想。”
何素娥也冷静下来思索了一番,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若真要纳妾,估计还得从自己儿子那里入手。
*
秦瑛珠领着冬荷和夏梅回去,两个丫鬟见她满脸不高兴的模样,也有些担心。
不过谁遇到被婆母逼着纳妾这种事能高兴得起来啊?
夏梅瞅着秦瑛珠闷闷不乐的模样,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站着的冬荷,小声道:“你不是最会哄夫人开心的么?赶紧说两句啊。”
冬荷想了想,扬起笑脸提议道:“夫人,我们不是要买金项圈吗?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昨日我听洒扫婆子说,京城最近多了许多新鲜玩意,就咱们常去的邀月楼,说是新聘了岭南的‘庆春班’,唱得是新排的一本戏,就是根据夫人您最喜欢文睿皇帝的经历编排而成的,看过的都说精彩!
夫人要不要去听个新鲜?咱们还可以买些凉水和酥油鲍螺,一边吃一边看戏!
夏梅看冬荷越说越兴奋,聊到吃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忍不住笑话:“夫人,瞧这丫头多馋嘴,不过冬荷说得对,咱们的确也好久没出去逛过了。”
秦瑛珠因婆母提纳妾一事不高兴,但爹娘从小就告诉她,每天都要过得开开心心才对,如果一整日都不开心那就亏大了。
因此,当冬荷提议外出时,她立马就把纳妾的事抛到脑后,站起身道:“好,那我们今天就出去玩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