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瑛珠当初为何选择嫁给陶怀望?
她自个儿怕是说不清楚,只是她也没想过要那么早嫁人。
然而秦氏夫妇着实着急,生怕亲生女儿嫁不出去,陶怀望出现得又正是时候,本人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瑛珠为安父母的心便答应了。
陶怀望娶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娇妻,又得了岳父提拔,不仅谋了个实缺,还连升两级,就任宁海道监察御史一职。
文安伯府也靠着秦府重回勋贵圈子的中心,一时不可谓不风光。
虽然秦瑛珠当初说自己“粗野陋习难改”,但事实是经过周倚棠的悉心教养,加上瑛珠自个儿也花了心思学,这些规矩礼数的东西也并没有那么难,因此端坐着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有那么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至于一说话嘛……倒也不能说是露馅,只不过跟真正的大家闺秀确实也聊不到一块儿去。
说起性子,秦瑛珠有时的确是强硬直率了些,但陶怀望一对上妻子那张娇艳可人的脸蛋,就算与他怄气也那般漂亮生动,顿时也生不出什么气来。
更何况瑛珠看着强硬,实则很好说话,也不爱计较,因此每当妻子与亲娘吵嘴,陶怀望明知亲娘不占理,但孝字当头,还是让瑛珠先退一步认个错,过后再买点什么小玩意哄一哄——
就这般,小夫妻俩这日子过得虽有些磕磕碰碰,但也算和睦。
秦瑛珠也知晓嫁做人妇总是与做小女儿时不同,有父亲撑腰坐镇,文安伯府的众人自然不会太过欺负她。
但过日子与婆母发生些鸡毛蒜皮的摩擦也不可能真的去麻烦父母插手,因此秦瑛珠能忍则忍,也算是为了家和万事兴。
平日晨起问安,秦瑛珠到了以后也老老实实坐着,必要时就应上两声,但婆母说什么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问安结束就立马溜走。
因此,何素娥一来,秦瑛珠问过安后就坐到下首直接入定。
“哎哟,轩儿长得真快,比前些日子又重了些。”何素娥抱了大胖孙儿好一会儿后才有点不舍地将孙儿交给乳母,让乳母抱下去后,接着便让管家和管事婆子们进来,开始交代府中事宜。
这掌家权被何素娥紧攥在手里,瑛珠手中一点活儿也没有,她也乐得轻松,因此何氏说这些时她便心安理得地去了太虚神游。
而府中事宜安排过后,何素娥通常就会随便找个话头,变着花样问秦瑛珠什么时候能怀上?大夫最近怎么说?药吃着有没有好点?
秦瑛珠嘴上随便应付着,但心中却百无聊赖在想:大家都晓得怀孕生子是怎么回事,可老挂在嘴边问也太奇怪了,大家为何一点儿都不觉得害臊?
问别人什么时候要孩子不就跟问人家夫妻准备何时行房差不多吗?
若是怀上了,瞧着怀孕月份往前一推,这不连哪日行房怀上的都一清二楚?
婆母还日日问,这不就是在问自己跟她儿子昨夜有没有行过房么?
……这种事不能细想,一细想真让人怪难为情的。秦瑛珠想到这儿,胳膊默默起了些鸡皮疙瘩。
“行了,事情就这些,都回去吧。轩儿留在这儿玩一会儿,我等会让乳母给你送回去。”何素娥安排完事情后,便发话让两个儿媳都回去了。
秦瑛珠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上首的婆母,今日竟然没问?转性了?
何素娥察觉到她的目光,便转过头笑眯眯道:“瑛珠,今日可是有事?”
“……没有。”秦瑛珠绝对今日何素娥有些不对劲,她怎地从那张阔脸庞瞧出几分和颜悦色来了?莫不是自己眼花?
但对方不问她自然也不会巴巴凑上去主动说,只是压下心中的疑惑,行了一礼便带着冬荷与夏梅回梨雪园了。
一回梨雪园主仆三人纷纷轻松下来,性子活泼的冬荷便主动问道:“夫人,今日我们做什么?要去给小金锁买金项圈不?”
“我看你哪里是想买金项圈,分明就是想出去玩。”秦瑛珠一边笑着一边往书房走,“金项圈的事不急,那百日宴是下个月才办,尚有一个月呢,咱们过两日再去买就成。”
冬荷被戳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又好奇问道:“夫人,那我们来书房做什么?”
“昨日不是与你们说,我……”秦瑛珠说到这个,就特地放轻了声音怕被院中其他人听见那般道:
“我这儿打金的工具不齐全呢,昨夜倒是想凭记忆默写一张单子出来。可到底是有三四年没碰这些了,就算默写出来也怕是有遗漏,还不如给我爹去个信,让他列个单子来。”
她说着便踏入了书房,刚坐到书案前,夏梅就极有眼力劲将文房四宝呈上后开始磨墨。
瑛珠略一思索,提笔蘸墨就写下了一封信,先是问候了远在徐洲的养父母一番,又在信中书写下自己的近况,最后再问养父杨金顺要张打金工具的单子。
“夫人,写好了么?奴婢替你拿去寄了吧?”夏梅见秦瑛珠搁下笔,以为她写好了,便问道。
“还没。”秦瑛珠说完,想了又想还是在信末添上一句:下个月初三是嘉儿的三岁生辰,爹娘可有东西托女儿转交?
写上这句后,她暗暗叹了口气,等墨迹干透以后将其塞入信封,递给了夏梅,“好了,拿去寄了吧。”
*
“娘,今日又怎么了?”陶怀望踏着夜色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中,只想好好睡一觉,却没想到又被亲娘请了过去。
“用过饭了没?”何素娥一见儿子满脸萎靡,登时有些揪心,听陶怀望说还未用饭,连忙吩咐何嬷嬷让人去厨房端些热饭菜过来。
“近来怎地这般忙啊?”何素娥皱着眉头道:“这都察院好是好,但也太累人了,万一熬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陶怀望揉了揉眉心道:“宁海道那头出了些事,忙过这阵就好了。”
“你岳父也真是的,当初怎么就不给你调个又有权又清闲的衙门呢。”何素娥嗔怪道。
陶怀望无奈一笑,道:“娘,鱼与熊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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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兼得,有实权的衙门注定不会清闲到哪里去的。”
“娘也就是说说。”何素娥将端上来的饭菜往儿子那边推了推,“趁热吃。”接着又道:
“不过呀,虽说有权就不得清闲,可是忙的都是底下的人,上头的官员哪个不是从从容容的?你瞧你,老说忙过这阵就好,可自从调到都察院,你就没几回准时下衙的。”
“我这不就是为了给上峰留些好印象么?再说,我也没留多久,等上峰走了我也走了,晚个一两刻钟罢了。”陶怀望本来没觉得饿,可饭菜一端上来问到香味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连忙执起筷子夹菜。
何素娥见自己都说得这般明白了,儿子还会不过意来,只好无奈道:
“怀望呐,话是这般说,可你就不想想,若能早日升上去,那些事情让底下的人忙活,你只要舒舒服服等他们做好呈上来就是。就是连下衙,你一到时辰就走,又有谁敢给你小鞋穿?”
陶怀望听着母亲的话,手里的筷子一顿,突然觉得失了胃口。
何素娥见状又继续道:“昨儿不是说好,让瑛珠回去找亲家公说说佥都御史那事儿吗?我午后问过门房,瑛珠今儿可没出门呐。”
陶怀望听亲娘提起这遭,无奈地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见儿子不说话,何素娥心中一个咯噔,连忙追问:“怎么了?瑛珠为何没回去?”
“……”陶怀望撂下筷子,一副不想说的模样。
“这是不成?”何素娥不解道:“怀望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娘说说。”
陶怀望被追问得没办法,只好把昨夜瑛珠的话说了一遍,又道:“娘,眼下还不是时候,我后来想了想瑛珠说得也有道理,连跳六级的确是不太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何素娥听了儿子的话,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急急道:“你可别忘了你岳父是谁!若他是礼部、工部的侍郎,娘也就不强求了,可他偏偏是吏部的侍郎,掌管着官员的任免考课呢!
给女婿谋个职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就算退一万步说,那佥都御史咱们够不着,就不能谋个够得着的,你进都察院也踏踏实实干了三年,又不是没能耐,升个一阶半级又怎么了……”
何素娥一个劲的在那儿叨叨,说着说着又说到了秦瑛珠,“你看看她,进门三年肚子没个动静就算了,如今有高升的机会,也不为丈夫谋算一下,成与不成好歹回家跟亲家公说一声,万一亲家公觉得你能成呢!”
……
“她才是亲生那个哩!不是亲生的那个,人家丈夫去岁都升到正五品的光禄寺少卿了!”
何素娥越说越来气,陶怀望越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娘说话时难听了点,可并非毫无道理,若瑛珠一心盼着他好,就算不成,也应当先试着回家说说才对,哪有一开口就拒绝了的?
再说,她就不会回家主动在岳父跟前多提几回吗?虽说自己那位妹夫有个当尚书的爹,可若没有岳父助力,仕途哪能走得这般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