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瑛珠想了半夜,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到了下半夜起凉风时终于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时,陶怀望早就上衙去了。
秦瑛珠昨夜没怎么睡,依旧困得不行,洗了把脸才好了些,可去往慈瑄院路上还是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才堪堪散去些困意。
等她到时,堂屋内早已站了些人,正中站着的便是妯娌梁燕。
“二弟妹,来得真早。”秦瑛珠打了声招呼。
“大嫂早。”梁燕正抱着儿子逗弄着玩,见秦瑛珠来了,便也笑着让儿子跟她问早:“轩儿,来,说‘大伯母早’。”
她怀里的小男孩闻言,朝秦瑛珠拱起两只小圆手,磕磕巴巴道:“大、伯母、早!”
“哎,轩儿真乖!”秦瑛珠笑着回应,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侄子的嫩脸蛋,哎真软!
瞧着弟媳怀里的孩儿,秦瑛珠心中不禁生出些羡慕,她与陶怀望成婚三年,肚子却一直没动静,反倒是晚进门半年梁燕很快就有了喜讯。
即便如此,她也没怎么急过,只是加上有弟媳在旁对比,婆母又一直催,张口闭口就是孩子孩子,秦瑛珠只觉头大。
孩子的事得看缘分,若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若缘分没到,求神拜佛也没用,再怎么催都是徒劳,不是吗?
两人逗弄了好一会儿孩子,何素娥终于姗姗而来。
文安伯府丁口单薄,府内的主子也就七位,文安伯与伯夫人何素娥、世子陶怀望与世子夫人秦瑛珠、二公子陶怀朗与二少奶奶梁燕以及他们的孩子轩儿。
大盛建朝百余年,太祖皇帝以武平定天下,当初的文安伯便是凭借一身好武艺跟着太祖皇帝立下不少功劳,最后被赐予文安伯这一爵位。
只是如今四海升平,外夷宾服,当今圣上以文治理天下,这武艺练得再好,也失了用武之地。
再者,习武本就艰辛,这太平盛世早就把勋贵子弟们的骨头都养酥了,哪里还舞得动刀枪棍棒,如今怕是连个马步都扎不稳。
这文安伯的爵位传了五代,没有了凭武艺出头的机会,又不曾冒出些争气的子孙考取功名振兴门楣,渐渐便坐吃山空,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这一代的文安伯也就剩了个爵位名头听着好听罢了。
如今的文安伯更是个出了名的闲散伯爷,文不成武不就,也不问俗事,只晓得提这个鸟笼在大街上到处溜达。
眼看着整个文安伯府都被挤到京城勋贵圈子的边缘,就要衰败下去,却是峰回路转,世子陶怀望读书竟读出了点名堂,还考取了功名!
只是文安伯府底蕴到底是浅了些,供出个同进士出身的陶怀望已是费尽力气,再往上可就不是文安伯这等没落勋贵力所能及的。
因此,当初何素娥可是急得嘴里起泡,生怕儿子就待在通政司当个八品小官一辈子出不了头,便谋算着一定要给儿子寻门有助力的亲事,指望着未来亲家厉害了,能拉一把自己女婿。
然而挑拣了几年,对方门第高的攀不上,门第低的自家又看不起,兜兜转转硬是把陶怀望拖到了二十四都没娶妻。
陶怀望亦是个心气高的,不甘心一辈子待在通政司那等毫无出路之地。
所以,当初听媒人说对方是正三品吏部左侍郎家的千金时,何素娥只觉是天上砸下来块香喷喷的肉馅饼,连人都还未见着就要一口应下——反而是陶怀望还尚存几分理智连忙按住了激动到上脸的母亲。
“娘,别急,都还未见着人呢。”陶怀望十分忐忑,虽然文安伯府是破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还有个爵位和俸禄。
况且他已然入仕,虽初授官职略低,但也好歹是个官身,也并非没有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想要嫁与他。
若非他铁了心铆足了劲儿要找个有能耐的岳父,早就娶亲了!
“儿啊,你还在犹豫什么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何素娥看着陶怀望在这要紧关头竟迟疑了起来,便恨铁不成钢在他耳旁小声道:
“怀望,你可得想清楚了,你爹就是个浑人,什么都给不了你,若是错过这门亲事,怕是再也找不到家世这么厉害的媳妇儿了!”
诶,道理都懂,可就是在这要紧关头,陶怀望突然想起来女方的家世是重要,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瞌睡了正好有人来递枕头?
更何况吏部左侍郎秦家不是只有一位千金吗?那位千金他也略有耳闻,听说知书达礼,貌美如花,跟蔡尚书的长子是从小订下的婚约来着,去年不是出嫁了吗……?
陶怀望悄声将他的疑虑说与何素娥听,何素娥一听当即也起了疑,“可前来说媒的夫人在京城颇有口碑,应当不会骗咱们吧?”
那媒人见他俩犹豫,便呵呵一笑,解释道:“二位不必多虑,我今日上门说的的确是吏部左侍郎家的千金。你们从前耳熟能详那位秦家千金是秦家二小姐,去岁就嫁与了光禄寺少卿做妻,如今说的这位是秦家大小姐呢。”
秦家二小姐、秦家大小姐?而且为何是二小姐先出嫁?
何素娥母子闻言面面相觑,这位秦家大小姐此前可从未听说过啊?
“这位秦家大小姐刚出生时有方士批过命格,说她这是‘亲恩过重,反伤其命’。秦氏夫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将这位长女送去宜州外祖家抚养,等及笄了才接回来,所以二位此前未听说过倒也正常。”媒人道。
两人恍然大悟,心中疑虑顿消。
“二位觉得这门亲事如何?”媒人呷了口茶,笑得颇有深意。
何素娥当即就要应下——却再一次被儿子拦住,她立马转头怒瞪着亲生儿子道:“你这回又是作甚?!”
“娘、哎,你别急、我是说、万一那位秦大小姐貌若无盐、那、那可如何是好?”陶怀望虽打消疑虑,可还是觉得这门亲事处处透露着古怪,照媒人这般说,这位秦家大小姐哪里能轮得他?大抵不是长得丑就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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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坏。
他哪个都接受不了,自己大小也是个官儿,以后还会袭爵,长得亦是仪表堂堂,何必受这种委屈。
而何素娥早就被“吏部左侍郎家千金”这个名头遮了眼,长得丑那叫什么事,她打定了主意就算那位大小姐长得像个猪头、她都得押着儿子去洞房!
这回陶怀望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连忙推开碍事的儿子亲亲热热地拉过媒人的手,满脸笑开了花,道:“老姐姐,你瞧周夫人和这位千金何日得空?跟咱们相约去上个香赏个花可好?”
因此在数日过后,两家藉着游湖的名义约了第一次见面。
那日天朗气清,暖风拂面,一位身着嫩绿妆花裙、仙姿玉色的少年佳人跟在侍郎夫人的身后朝他款款而来。
这一面过后,可把陶怀望迷得神魂颠倒,心绪亦从不安变成了忐忑,先前怕是个貌丑女子,如今却怕对方瞧不上自己,倒是真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好在没过几日,秦家递了信来约了第二次见面,陶怀望那高高吊起的心终于安放回心房,对方主动相邀,若无意外,这门婚事就成了!
然而,这回秦家也告知了一个事实,这是秦家大小姐坚持要说哥清楚明白的。
原来寄养外祖家只是个好听的借口,其实当年是抱错了,这事儿其实当初秦氏夫妇打算捂死不外传,却不知何处走漏了风声传了出去,所幸并未大肆传开,加上秦家处理及时,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然而京城中但凡消息灵通些的官宦和勋贵,早就听说了,只不过看在秦家的份上,没摆到明面上大大咧咧说出去罢了。
不过秦瑛珠想说的重点并非是这个,她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母子二人,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语气极其认真道:
“不瞒二位,如今蒙家中不弃将我寻回,悉心教养规矩礼数,只是我长于市井乡野,粗野陋习难改,与大家闺秀终归不同。若二位在意,那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
这话听得何素娥母子一愣一愣的,也是头一回见有女子说话这般直来直往……
一旁的周夫人瞧着也有些尴尬,但终究没出言反驳,语气有些不自然找补:“小女性子是直爽了些,还望二位见谅。”
何素娥正要开口说些场面话,却听身旁的儿子早已率先开口:“秦姑娘此言,字字坦荡,令在下心折。实不相瞒,在此之前在下与母亲的确存有些许疑虑,不过如今得秦姑娘坦诚相告,在下已再无疑虑。”
陶怀望顿了顿,脸上泛起一层薄红,起身拱手郑重道:“在下很是欣赏秦姑娘这份坦荡与赤诚,若伯母不弃,晚辈愿以正妻之礼,三媒六聘迎娶令爱。”
周倚棠听他这般表态,又见何夫人亦是一脸欣喜,想着这女儿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便也长舒了一口气,笑着点头应下婚事。
如此,秦瑛珠便嫁入了文安伯府做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