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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燕山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瑛珠火急火燎领着两个丫鬟回到梨雪院后,也没进正房,而是往库房走去。


    这座库房坐落于梨雪院内的西南角,是秦瑛珠与文安伯世子陶怀望定亲后特意加盖的一溜三间房,就是用来给她放嫁妆的,三间屋子恰好放下还略有些空位。


    “冬荷、夏梅,你俩在外头守着,大夫来了再叫我。”秦瑛珠匆匆吩咐完便推开最边上的那间屋子的门踏了进去。


    其实何氏唤人找她时,她并未在午睡,而是躲在库房里头偷偷摸摸打金,所以才闷出了一身汗得沐浴过后再去的慈瑄院。


    如今这屋子空出了一半,一半嫁妆挪到了另外两间屋子,还剩一半也堆放在一旁,且留下的都是些不易着火的物件。


    屋内只有一扇高窗,高窗下的地面放了一堆凌乱的东西,有炉子、水桶、火钳等等各种叫不上名号的工具。


    尽管炉子内的火早就灭了,可屋里还是十分闷热,比起外头的暑热有过之而无不及,进来不过两个呼吸秦瑛珠就闷出了一身汗。


    她最先查看的是地上那块耐火砖,方才拿黏泥罐往泥范上压的时候,恰好冬荷进来说何氏让她过去。


    她心中念叨着何氏来找准没好事,却没想到一个分神这握住黏泥罐的双手就歪了些许斜压下去,于是“嘭”地一声脆响后——“炸金”了。


    看着这耐火砖上溅出来的金屑,秦瑛珠心疼不已连忙操起刮刀蹲下身去刮,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有不少还溅到地面上了,她又刮又扣费劲了老半天,有些金屑跟砖块和地面彻底融在一起了刮不下来也只好作罢。


    秦瑛珠叹了口气放下刮刀后又去了水桶那儿,只见她拉高衣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了一块泡软了的“泥巴”,轻轻一搓泥便露出了里头包裹着的金锁。


    只是这金锁不仅花纹模糊、还缺了两个角……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只是见到这金锁的惨状,还是忍不住哀嚎一声,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蟾宫桂兔平安锁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


    “夫人,大夫快到梨雪院了!”冬荷的声音此时响起。


    “等会儿,马上就来!”秦瑛珠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收集起来的金屑和擦干水的金锁放到戥子盘上去称,这一称下来的消暑效果堪比何氏屋内的四座冰槛——竟足足少了五分三厘!


    秦瑛珠不敢置信地看着戥子杆上的刻度,登时忍不住捶胸顿足,若非是练手,而是替主顾打首饰,这招牌都还未做起来就被自己砸烂了!


    她实在有愧于爹的悉心教导……秦瑛珠正肉疼惭悔着呢,就听外头冬荷再次催促道:“夫人,大夫已经在候着呢。”


    “来了来了。”秦瑛珠无法,只得放下戥子出了库房,等夏梅锁上门后便往前头的堂屋而去,果然一踏入堂屋就见到一位老熟人林大夫在等候着。


    秦瑛珠向来做戏都是做全套的,待大夫坐下后便跟唱戏般哀嚎这儿疼那儿疼总之浑身不痛快似的:


    “我在外头走动了好一会儿本就晒得满头大汗,刚去了我婆母的院子,四个冰槛的寒气直往我身上冲,这一热一冷的到现在都还在发虚汗!”


    林大夫边听边号脉,打量了下秦瑛珠的额头鬓角,的确瞧见些许汗珠,可是脉象稳健有力,脸色白里透红,迟疑了一瞬正要开口。


    秦瑛珠瞅着大夫神色不对连忙又补了一句:“林大夫,我是个早产儿,自打从娘胎出来就身子弱,小时候三天两头我爹娘就得抱着我往医馆跑……我婆母肝火盛,得用冰镇火,可我实在受不住啊!”


    林大夫给后宅女眷看诊的经验十分丰富,当即便听懂了秦瑛珠的弦外之音,这婆媳俩在干仗呢!


    但凡遇到这种事,最好就是哪边都不得罪,于是林大夫沉吟片刻后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道:


    “世子夫人的确有些先天不足,如今天气甚是炎热,本就有中暑症状,更兼有寒气入体,怕是得了风热,吃两服补气血药好好休养就成。”


    秦瑛珠听完终于舒了口气:“有劳林大夫了,也劳烦林大夫跟我婆母说一声好让她安心。”话毕便让小丫鬟送了林大夫出去。


    等林大夫一走,秦瑛珠立马又带着冬荷夏梅去了库房,让两人在外头守着,她便钻进去生炉火。


    说起来,这是秦瑛珠第一回真正打金,从前都只能用铜料来练手,她爹曾答应过她,等她满十六了,就让她用金料打金的,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许多事,这承诺最终没能兑现。


    秦瑛珠想起往事情绪便有些低落,不过她很快便振作起来,将刚刚失败的金锁和金屑放入坩埚内,又用戥子称了一点新的金料和鹏砂放进去,最后将坩埚放到炉口的铁架上,便坐到小杌子上吭哧吭哧地鼓起了风箱。


    这一鼓风箱可不得了,炉子的火越烧越猛,还不住地往外飘火花,整个屋子越来越热,空气都像是停滞流动了一般,比暴晒在烈日底下还热。


    离炉子最近的秦瑛珠热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如雨点一般落下,整个人都好像要被蒸熟了一样。


    她也有些吃不消,连忙起身把身上的衣裳和裙子脱掉,只穿着一身早就被汗濡湿的单衣继续鼓风箱。


    秦瑛珠从前只熔过铜,不过她爹打金时她老爱凑到旁边瞧,知道熔金比熔铜的温度略低,可熔金要多高温,又比熔铜低多少,那就只能全凭感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坩埚里的金料开始熔化。


    见状,秦瑛珠从地上找出另一个蟾宫桂兔平安锁的泥范,她知道自己第一回打金可能会失败,便很有先见之明特地做了两个,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那泥范一放上去炉子,里头的蜂蜡立马从底部的水口流了出来,秦瑛珠看到蜂蜡流光后,便用火钳夹起泥范倒转过来。


    接着又夹起坩埚晃了晃里头熔化的金水,只见那金水烧得又红又亮,随着她的动作,如流珠般轻盈又灵活地贴着坩埚的内壁滚动。


    秦瑛珠松了口气,暗暗鼓励着自己,一回生,两回熟,这回一定能成!


    她将金水小心翼翼地倒入泥范的水口内,等待片刻后,夹起泥范稳稳地放到耐火砖上,拿起脚边的黏泥罐倒转过来双手紧握住一鼓作气往泥范上压!


    片刻过后,秦瑛珠用平钳将泥范从黏泥罐拔出来后放到水桶降温,过了好一会儿后,等泥范不烫了,她立马跟之前一样,先是掰开泥巴找到里头的金锁又用毛刷把泥刷洗干净。


    在看到那清晰的蟾宫桂兔花纹且形状完整后,秦瑛珠那红扑扑的脸上终于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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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笑,这回真的成了!


    她赶紧拿尖钳剪掉水口,又拿玛瑙杵打磨了下,最后将水口和金锁放戥子盘上复秤,竟然只少了二厘!这才是她正常发挥的水准!只要再熟练些,这损耗定然还能再小。


    她把玩着这精致漂亮的小金锁,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然而屋内太闷太热,她把玩了一小会儿便迅速灭了炉火穿上衣裳出了库房。


    “你们瞧,我这回成了!”秦瑛珠一出库房便按捺不住朝冬荷夏梅二人展示刚打好的蟾宫桂兔平安锁。


    冬荷和夏梅仔细瞧了瞧纷纷赞叹:


    “夫人太厉害了!没想到真的把蜂蜡和泥巴变成小金锁,真神奇!”


    “这小金锁做得可真精巧,小兔瞧着栩栩如生,就连桂树上头叶子都这般细致!”


    三人一路聊着往正房走去,两个丫鬟真心实意的赞赏听得秦瑛珠乐得笑开了花,更是大放豪言说等以后熟练了,就给两人都打一个金镯子,两个丫鬟一听更是美滋滋道:“夫人真疼奴婢!”


    步入浴房后,秦瑛珠很快便脱下衣裳跑进浴桶里,冬荷一边给她舀水一边好奇道:“夫人,不过这平安锁怎么只有锁头啊?不都会配个金项圈吗?”


    秦瑛珠趴在浴桶边缘叹了口气:“金项圈只能去外头买了,我这儿工具不齐全呢!就算用失蜡法把项圈做出来,也跟个猪尾巴似的卷曲在一起,还得再用锤子敲打开来才行。


    况且若要做项圈,失蜡法并非是最好的选择。这回是失蜡法要用到的工具容易凑齐,而且打出来的样式也不错才用的,若是做些更复杂的首饰,还得用上各种锤子、錾子、拉丝架……”


    她说完眨了眨眼睛,再扭头一看,果然见冬荷、夏梅都一脸迷茫听得云里雾里的样子,便笑道:


    “罢了,等我以后工具齐全了,做一遍给你们看就懂了。”今日她打了两回金,库房里头太热,也要有人在外头守着,所以就没让两人进来。


    “不过,夫人,这般一直偷偷在库房打金也不是个事啊。”夏梅语气隐隐有些担忧,道:“库房就那么几扇高窗,在里头生起炉子比外头还热,奴婢光站在外头还没进去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若是天再热点,奴婢担心夫人长时间待里头真会中暑。夫人方才还说要用到锤子什么,那敲打起来叮叮当当的,这动静可瞒不住人。”


    岂止叮叮当当,今日鼓风箱的时候那些飘出来的火花都让她忍不住胆战心惊,就怕一个不注意飘到哪儿烧起来了。


    而且爹说过,若在屋内熔金,必须得敞开窗户通风,不然烧着炭容易中毒……她今日这般行径其实是很危险的,爹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担心。


    冬荷也附和道:“而且夫人每回出来都得沐浴,次数多了,伯夫人那头肯定察觉到异常。”


    秦瑛珠沉默不语,哪个院子多用了张纸何氏都要过问一番,若是每天多烧几捆柴……秦瑛珠想起何氏那阴恻恻的模样,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只道:“让我先想想吧。”说罢便从浴桶起身收拾整齐出了浴房。


    她也清楚不可能一直在库房打金,可若跟怀望说一声呢?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就算怀望答应,可何氏那里……秦瑛珠望着窗外的石榴树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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