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归,快趴下!”纪羌文强撑起沉重的身躯,手掌忙对准颜思归趴下的方向释放秘技。
送嫁人的长枪“叮”地一声,被寒冰阻隔,未能如愿插入颜思归的面门。
蠢蛋,傻蛋,X蛋!
纪羌文在心中把颜思归骂了个狗血淋头。
面对此情此景,她简直要抓狂了!口口声声说彻夜熟读了师尊著写的《如何剿灭魇兽的一百零八种方法》,而且书中首页便描红提醒了——【千万不可将魇兽生前的信息和盘托出!】
他呢?明目张胆的将这禁忌犯了。
要不是师尊处处拥护着这傻货,她定要将他抽皮扒骨,死无全尸!
白瞎了她刚才费的那么大的劲头。
道出魇兽生前信息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师尊并未描写,她从未做过,也不知晓。
但在面前黑气笼罩,送嫁人逐渐变庞大的身躯中,侧面印证了——要永远相信师尊。
现在只怕是风雨欲来山满楼了。
胸口的伤口刚止住的鲜血随着纪羌文的动作,又汹涌地往外涌。
她自嘲地想想,今日怕不是要被这个蠢货拖累,血尽于此了吧。
那就祈祷在她鲜血流尽之前,杀了这送嫁人。
她快步向前,在距离送嫁人一丈位置的距离单脚踮起,腾空翻越,借助秘技的施展,踩踏在空中绽放的一朵又一朵冰莲花上,一步一步的避开翻涌的黑气,从黑气的中空处跳下,稳稳落在送嫁人的马上。
怎么回事?这魇兽竟然从虚幻变为了实体。
没有时间给纪羌文继续疑惑下去,她瘦小的身躯与庞大的送嫁人相比较,就如同一只蚂蚁爬上了大象的身躯上。
渺小极了。
可世人不知,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蚂蚁毅然可撼动大象!
刚才蠢货是在送嫁人的脖颈上发现代表送嫁人身份的东西,她每走动一步,身体的鲜血在急剧流失,她感受到了跌入寒冰的冷。尽管运用秘技,早已习惯了这般寒冷,可这切切实实生命在流逝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可即使这样,又如何呢?
早在遇见师尊的那一日开始,她便已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师尊,师尊说需要灵泉,她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把云听阁榜一位置双手奉上。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加快步伐。
或许因为纪羌文动作幅度较大,送嫁人察觉到了身上如蚂蚁般渺小人,逆转视线,锁定住纪羌文。
它抖动庞大的身躯,试图将身上的蚂蚁甩去。
婚房太小,身躯太大,经由它这样一抖动,木制房梁岌岌可危,再由它抖动,纷纷散作木片碎屑向下落,砸在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硕大声响。
纪羌文听到响动,抬头,硕大的木料直冲她面上下落。
这下可好,又要躲避送嫁人的攻击,又要躲避庞大的木块,避免被砸中。
躲一时,她能行。可再拖下去,她体力不支,怕不是要身首异处了。
她收起刚才骄傲狂妄的心态,必须想办法,就算豁出性命,也要让送嫁人死在她的前头。
送嫁人的动作越来越狂躁,刚才掉落的木屑一瞬变为了如雪花般的碎屑,纷纷扬扬,如雪花般。
她突然想到,她的碎花冰晶还存于送嫁人的肺腑之中。
老天不绝她!
她估量着自身的体力,发觉这次秘技一旦发动,师弟身上的寒冰护盾将会消散。
综合考虑下来,灵泉更重要,师弟他,就祈求他好运了。
她手深入破开的肚中,让伤口本就奔涌的血液更加汹涌,随着她的手伸出,鲜红的血色散开,如藤蔓般盘踞在送嫁人的身上,血色倒刺刺穿它的深青色皮肤,顺着肌肤的孔洞渗透下去。
“秘技——【漫漫寒夜】。”
送嫁人体内的冰晶与渗透其内奔涌的血液快速融合,冰晶有了血液支持,迅速化作尖锐的血色冰锥,扩大再扩大。
最终,从内里将送嫁人的庞大的身躯彻底穿刺。
接下来还需要找到其胸前象征着身份的物件,将之超度……
纪羌文已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消弭,她紧握着马匹的双手逐渐张开——那身着红嫁衣的少女,从马匹的高处直直向下坠落下去。
若那无根无萍地衣,没有了土地的拥抱,只能随风飘散,最终消失不见。
庆幸的是,一片沃土向她张开了怀抱。
“师姐!”颜思归因腿伤无力支撑他站立,他双膝跪地,张开双臂,准确无误地接住了纪羌文。
血色冰晶从送嫁人的体内喷洒而出,如同一场盛大的哀悼,为横躺在颜思归怀中的人哀悼。
颜思归感受到纪羌文的体温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他声音嘶哑,不断叫喊着:“师姐,师姐……”
一遍又一遍。
可是怀里的人没有应答他。
他的周身逐渐被纪羌文流出的鲜血浸透,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嫁衣的红色,还是她流出的血色。
没有屋檐的遮挡,月光肆意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二人渐渐混为一体的红。
极致的鲜艳。
系统:【别在这里悲伤思哀了,若天亮之前还未超度送嫁人这可怖的魇兽,待它白日回到阴界休养生息,来日定将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你师姐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嘛。】
颜思归将眼角夺眶而出的泪水抹去,痛定思振。
他指尖轻抚纪羌文的脖颈,心脏还在强有力的缓缓跳动着。
他笑了笑:“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系统:【毕竟书中描写终结你师姐的人还未到来。】
颜思归:【那她会与书中写的一样,来到这里杀了师姐?】
系统:【会的,因为这是书本为纪羌文描绘命定的结局。
可现如今又有了变数。
能否将你师姐带离她原本的命运,关键在于你。】
是的,他便是这个变数。
他在书中,不过是只有寥寥几笔的痴傻师弟。
原本与纪羌文入洞房的,是这场婚礼原本的新郎。
是他,通过宗门里放置的师姐的命石找寻到了师姐的踪迹,也是他,先师姐一步翻墙入内,迷晕了原本的新郎并顶替他。
按照系统的意思,他在师姐的生死大关中横插了一脚,本想着让这次任务失败,故事的方向发生改变。
可没想到师姐为了保护他,面对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无论任务成与不成,纪羌文都要面临死亡的终局。
所以这送嫁人,还是别存在了。
师姐如今这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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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活不到清晨旭日东升之时。
责任一半在他。
时间紧张,迫在眉睫。
颜思归:【你再给我提示一下,我需要如何?】
系统:【天机不可泄露。】
颜思归:【别和我扯这有的没的,没了师姐,可没有我这般前赴后继的牛马顶替女主为你卖命!】
系统:【按照书中描写,今夜总要是死一个人,话我只说这些了,剩下的你自己领会吧。】
总是要死一个人的,死师姐是死一个,死他也是死一个。
系统的言语,不正是这个意思嘛!
颜思归按照系统的指引,将纪羌文怀中的任务羊皮卷拿出。
系统:【这是云听阁独有的术法,必须将其覆盖在能表示送嫁人这个魇兽的身份物件上,方能将其超度。】
颜思归:【杀不死,只能超度,这个魇兽究竟是什么事物?】
书中着重描绘女主与师尊的爱恨纠葛,其余的,只是简单略过。
系统没有回答颜思归的问题。
不回答就不回答,他也不愿继续浪费他的口舌了。
他用手抹了抹腿伤除溢出的鲜血,使之看起来匀称,不突兀。
勉强站起后,他简单梳理了一下额角散落的鬓发,看起还是与纪羌文初见时一致的俊俏新郎。
他缓步向前,立于送嫁人庞大的身躯之前。
目测高度二十米,攀爬上去后,只能寄希望于他多年前坐跳楼机时的恐高症还会不会再犯。
喜服宽大,胸口处有点漏风,他只能将羊皮卷绑紧于腰间的绑带处。
一切就绪,准备开爬。
无风且盛满暑气的夜晚忽的刮起了阵阵凉风。
凉风吹来云朵,将寒凉的月色遮挡,漫天黑雾弥漫。
颜思归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无所谓纠结于这个,他目标达成,已触摸到了送嫁人人身上佩戴的那块温润的玉牌,他将羊皮卷覆盖其上,封印在卷中的古朴阵法缓缓升起点亮黑夜,成为漆黑夜色中唯一的光亮。
同样,照亮了覆盖其中的颜思归。
一瞬间亮起,又一瞬间泯灭。
送嫁人的实体身躯因羊皮卷中术法的实施不再存在。颜思归站立的位置没有了实体支撑,迅速向下落下。
风吹起他的婚服宽大的衣角,发出“冽冽”的声响。
循着这个声音,颜思归仿佛又回到了那满是消毒水的医院一角。他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布满阳光的草地,听着窗帘吹动时的声响,成为他每日生活的一部分。
他本是未来有无限希望的大学生,却因疾病困于医院这一角。
病痛的折磨,父母的抛弃,让他斗志不再。
从医生的话语中,他推测自己生命可能将在不久盛夏的蝉鸣中消逝。
“小哥哥,我看你这么无聊,给你推荐一本书吧!”相邻病床阿姨的女儿没等他拒绝,将《师尊再爱我一次》放在他面前,“很好看的,我都看哭了好几次。”
看着女孩天真的目光,他硬着头皮看完了人生中第一本小说,得出了结论——女主很恋爱脑。
看书时他想,是什么让女主能豁出自己的性命?
他的师姐刚才给出他了答案。
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