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议政前半段还算平稳。
例行公务议完,众人以为今日又将无事退朝时,宗暻渊忽然开口:
“朕有一事,宣于朝堂。”
殿内骤然安静。
今日这道圣旨级别非凡,宣读的并不是内侍总管,而是徐翰林。他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摄政公主年氏昭月,毓质名门,柔嘉淑顺。性秉温恭,心含睿智。佐朕理政四载,夙夜勤勉,朝野咸服。塞北平叛、江南安民、朝堂肃贪、新政推行。凡此种种,皆公主之功。”
殿中嗡声渐起。
徐翰林继续念道:
“朕承天序,统御万方。内治无主,何以正家。家正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今特册摄政公主年氏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钦此。”
话音落下,随即,陈秉猛地出列,玉笏高举,声如洪钟:
“陛下不可!”
他须发皆张,满面涨红,声音几乎要掀翻殿顶:“公主虽有功于社稷,然久居苍梧,与苍梧王日夜相伴,如此女子,怎堪为后?!”
赵嵘紧随其后:“臣附议!公主与苍梧王命脉相连,若立为后,置我大宗颜面于何地?!”
“臣等附议!”
“陛下三思!”
一时间,殿中跪倒半壁。那些附议的官员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年昭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年昭月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朝臣,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听着那些早已听腻了的说辞。
这些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
可此刻听来,依旧刺耳。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御座。
宗暻渊高坐龙椅,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正翻涌着她熟悉的、属于帝王的风暴。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说完,等这场闹剧演到最精彩处。
然后……
他缓缓站起身。
没有预兆,没有怒喝,没有雷霆之怒。
他只是站起身,走下玉阶。
满殿的喧哗,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宗暻渊在陈秉面前停下。
“陈爱卿。”宗暻渊开口道:“朕记得,三日前,你跪在太庙前,带着三百余名官员,口口声声说‘国不可一日无后’,要求朕‘充裕后宫,开枝散叶’。”
陈秉浑身一颤。
宗暻渊继续道:“朕当时没有理会你们。可你们不肯罢休,跪了整整一个下午,跪到太庙前的石板都跪出了坑。”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如今朕立后了,你们又来反对。陈爱卿……”
他俯下身,与陈秉平视:
“你告诉朕,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陈秉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宗暻渊直起身,环视跪了满殿的朝臣。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说国不可一日无后,朕立后。”
“你们说要为社稷着想,朕选了最配得上社稷二字的女子。”
“你们说后宫空虚,朕给了你们一个皇后。”
他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如今,你们又来反对。朕倒要问问诸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你们究竟是何用意?”
殿内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抬头。
宗暻渊转身,走回御座。他站在御座前,背对着满殿朝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雷霆之怒更令人心悸:
“圣旨已下,朕意已决,退朝。”
————
退朝后,百官鱼贯退出。
年昭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宗暻渊走下御座,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年昭月将手放入他掌心。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他说,“朕送你回去。”
年昭月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宣政殿,走过长长的汉白玉台阶,走过宽阔的宫殿广场,走向宫门的方向。
宫道两旁,有宫人远远看见,纷纷跪下行礼。有官员尚未走远,回头看见这一幕,神色复杂,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年昭月握紧他的手,轻声道:“陛下,你今天……”
“嗯?”
“你今天,很威风。”
宗暻渊转头看她,唇角弯起笑容:“朕哪天不威风?”
年昭月忍不住笑了。
宗暻渊看着她笑,眼中的温柔更深了几分。
他停下脚步。
年昭月也停下来,看着他。
宗暻渊站在宫道中央,身后是巍峨的宫殿,身前是长长的宫道。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
“昭月,从今往后,这条路由朕陪你走。”
年昭月心头一颤。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天地之间、许她一生的男人。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宗暻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
回到紫宸殿偏殿,宗暻渊便挥退了所有宫人。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年昭月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深,很紧,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孩子气的满足。
“昭月。”他低声道,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
年昭月伸手,环住他的背:“怎么了?”
宗暻渊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许久,他才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忽然有些想笑。
“陛下,”她轻声道,“您已经说了三遍了。”
宗暻渊挑眉:“朕高兴。”
年昭月忍不住笑了。
宗暻渊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傻傻地笑着,像两个得到糖的孩子。
笑够了,宗暻渊牵着她走到窗边的矮榻前,让她坐下。他自己则坐在她对面,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她。
“昭月,”他忽然开口,“朕有件事想问你。”
年昭月心头一跳:“什么事?”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认真:“今日朝堂上,陈秉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可曾在意?”
年昭月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在意过。”她说,“刚听见的时候,很在意。”
宗暻渊眸光微动:“那现在呢?”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可以不在乎、却偏要问个清楚的男人。
她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现在,”她一字一句,“有陛下你在,我什么都不在意了。”
宗暻渊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昭月,”他低声道,“朕也是。”
————
那个下午,宗暻渊没有批奏折。
他让人搬来一床软毯,铺在窗边的矮榻上。两人并肩靠在榻上,晒着秋日温暖的阳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年昭月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忽然问:“陛下,你说,他们会就此罢休吗?”
宗暻渊知道她问的是陈秉那些人。
“不会。”他说,语气平静,“他们不会罢休。”
年昭月抬头看他。
宗暻渊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可朕也不怕。”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朕等了三年,才等到你点头。别说他们跪在太庙前,就是全天下人跪在朕面前,朕也不会改变主意。”
年昭月心头一暖。
她靠回他肩上,享受他这份独有的偏爱。
窗外的阳光暖暖地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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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暻渊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昭月。”他忽然开口。
“嗯?”
“你困不困?”
年昭月摇头:“不困。”
“那朕给你讲个故事?”
年昭月抬眸看他,眼中满是好奇:“什么故事?”
宗暻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讲一个男子,”他说,“等一个姑娘,等了三年的故事。”
年昭月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靠在他肩上,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
“好。”她说,“我听着。”
宗暻渊开始讲。
讲那年宫宴,第一次见她的场景。讲她离开京城时,他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发呆。讲她每一次涉险,他在紫宸殿彻夜难眠。
讲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思念,那些深埋心底的渴望,那些日日夜夜的等待。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潺潺流水,流过这个秋日的午后。
年昭月靠在他肩上,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夕阳已经西沉。
宗暻渊依旧坐在那里,让她靠着。他的一只手还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另一只手握着一卷书,借着夕阳的余晖在读。
见她醒了,他放下书卷,低头看她。
“醒了?”
年昭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宗暻渊看着她睡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饿不饿?”
年昭月摇头,又点头。
宗暻渊笑了。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那朕让人传膳。今晚在这里用膳,嗯?”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像话的男人。
她忽然伸手,环住他的颈,将他拉向自己。
她的唇贴上他的唇,轻轻的,柔柔的。
宗暻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殿内,两人相拥而吻,久久未分。
————
晚膳摆在偏殿,都是她爱吃的。清蒸鲈鱼、翡翠虾仁、烩三鲜、炒时蔬、炖鸡汤,还有一碗她最爱吃的桂花糖藕。
年昭月看着这一桌菜,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都是……”她看向他。
宗暻渊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你爱吃的,朕记得。”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相对而坐,慢慢用膳。没有宫人在旁伺候,没有繁琐的礼仪,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妻,坐在一起吃一顿寻常的晚饭。
年昭月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他。
宗暻渊也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怎么了?”他问。
年昭月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真好。”
宗暻渊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嗯。”他说,“这样真好。”
————
晚膳过后,天色已暗。
年昭月本想回府,宗暻渊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今晚留下吧。”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轻轻笑了。
“好。”她说。
宗暻渊眼中一亮,随即又恢复成素日的沉稳。可年昭月看见了,看见他唇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她忍不住想笑。
这个男人,明明是九五之尊,明明可以号令天下,可面对她时,却总是这样小心翼翼。
这样的他,让她难以抗拒。
夜深了,两人并肩坐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陛下。”年昭月轻声道。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宗暻渊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如渊:
“会。”
只有一个字。
可那个字里,有江山为聘,有岁月为证,有他此生不渝的深情。
年昭月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