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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墨书情字三千行(8)

作者:繁星昭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立后诏书颁布后的第三日,年昭月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踏入那座即将属于她的宫殿。


    凤仪宫。


    大宗历代皇后的居所,距离紫宸殿不过一炷香的路程。年昭月从前走过无数次,却从未踏进过那道朱红色的宫门。


    今日,她站在门前,久久未动。


    身后的宫人们远远候着,不敢出声。


    晨光洒在朱红色的门扉上,将门上鎏金的凤凰雕饰映得熠熠生辉。


    那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门上挣脱出来,翱翔于九天之上。


    年昭月看着那只凤凰,忽然想起自己腕间那道朱砂印记。


    她轻轻抚过腕间那道印记,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怎么不进去?”宗暻渊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温柔。


    年昭月轻声道:“在想一些事。”


    宗暻渊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上的凤凰雕饰,又看向她腕间那道朱砂印记。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说,“朕陪你进去。”


    年昭月转头看他。


    晨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今日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帝王,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君。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


    凤仪宫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空。


    正殿宽敞明亮,陈设却简单得近乎简陋。几张紫檀木椅,一方矮案,一架屏风,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年昭月环顾四周,有些诧异:“怎么……这么空?”


    宗暻渊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这间空旷的正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里自朕登基以来,一直闲空着。”他说。


    年昭月心头一颤。


    她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宗暻渊转头看她,轻轻笑了。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正殿,走向后殿。


    “朕让人重新修缮了这里。”他一边走一边说,“陈设、帷帐、器物,都按你的喜好重新置办。你若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可以改。”


    年昭月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修缮的事宜。哪个工匠手艺好,哪种木料最耐用,哪里的绸缎最柔软。


    她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男人,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一言九鼎,此刻却像个担心妻子不满意的寻常丈夫,小心翼翼地安排着一切。


    “陛下。”她忽然开口。


    宗暻渊回头。


    年昭月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宗暻渊怔了怔,随即笑了。


    “怎么了?”他问。


    年昭月摇头:“没什么。就是想亲你。”


    宗暻渊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昭月,”他低声道,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朕有没有告诉过你,朕有多高兴?”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没有。”她说,“你只说了一遍。”


    宗暻渊低低笑了。


    “那朕再说一遍。”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昭月,朕很高兴。很高兴你能成为朕的皇后。很高兴往后余生,都能与你并肩。”


    年昭月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我也是。”她说。


    ————


    午后,年昭月正在凤仪宫整理东西,徐翰林匆匆而来。


    “殿下,”他依旧沿用旧称,“陛下请您去紫宸殿议事。”


    年昭月放下手中的账册,心头微微一紧。


    “出什么事了?”


    徐翰林面色凝重:“陈秉等人联合几位宗室王爷,在太庙前再次跪谏。这一次,他们还联络了各地藩王,联名上书……”


    他顿了顿:


    “要求陛下收回立后诏书。”


    ————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宗暻渊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奏折。那些都是各地藩王联名上书的折子,措辞大同小异。


    【皇后人选,关乎国本。摄政公主虽有功于社稷,然与苍梧王命脉相连,若立为后,恐令天下人耻笑,望陛下三思。】


    宗暻渊看完最后一本,将奏折轻轻合上。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年昭月站在他身侧,也看见了那些折子上的字。


    她的心,沉了沉。


    不是为自己。


    是为他。


    她看向他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微微泛白的指节。


    他在忍。


    用帝王的克制,忍着滔天的怒意。


    “陛下。”她轻声唤他。


    宗暻渊转头看她。


    年昭月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我不在意这些。”


    “朕在意。”宗暻渊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如炬,“你是朕的皇后,是朕选的人。谁敢非议你,就是非议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朕知道,他们不会罢休。”他的声音低沉,“可朕也不怕。”


    他转身看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


    ————


    次日大朝,风暴如期而至。


    陈秉率领数十名官员,跪在殿前,声泪俱下:


    “陛下!祖宗家法不可废!皇后人选关乎国本,望陛下以社稷为重,收回成命!”


    几位宗室王爷紧随其后,一个个义愤填膺:


    “陛下!臣等身为宗室,不能坐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摄政公主与苍梧王命脉相连,若立为后,我大宗颜面何存?!”


    “臣等泣血请愿!请陛下收回成命!”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掀翻殿顶。


    宗暻渊高坐龙椅,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陈爱卿方才说,祖宗家法不可废。”宗暻渊继续道:“朕问你,祖宗家法中,哪一条规定,曾与别国君王有救命之恩的女子,不可为后?”


    陈秉额头沁出冷汗。


    宗暻渊看着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你答不出来。”


    他直起身,环视跪了满殿的朝臣:


    “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宗家法,可曾真正读过祖宗家法?你们口口声声说为社稷着想,可曾想过,若无摄政公主,这社稷早就乱了多少回?”


    无人敢答。


    宗暻渊走到康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康王叔方才说,公主与苍梧王命脉相连。朕问你,你可知道,什么叫命脉相连?”


    康王脸色煞白。


    “命脉相连,是她中毒,他同感。他受伤,她同受。那是救命之恩留下的羁绊,是生死与共的见证。”


    宗暻渊一字一句,“你凭什么用这等龌龊的心思,去揣度这世间最干净的情义?”


    康王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宗暻渊转身,走回御座。


    他面对着满殿朝臣:


    “朕再说一遍。皇后人选,是朕亲选之人,轮不到诸位指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再有人敢非议皇后人选,朕决不轻饶。”


    ————


    退朝后,年昭月去了紫宸殿。


    宗暻渊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殿门。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是她来了。


    “昭月。”他轻声道。


    年昭月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


    她将脸贴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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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上,没有说话。


    宗暻渊微微一怔,随即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怎么了?”他问。


    年昭月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宗暻渊轻轻笑了。


    他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


    “朕没事。”他低声道,“那些人,伤不了朕。”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可我还是心疼。”


    宗暻渊心头一暖。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昭月,”他轻声道,“你知道吗,朕今日站在朝堂上,看着那些人跪了一地,心里想的却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幸好,你愿意站在朕身边。”


    年昭月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示人的脆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忽然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却带着她所有的温柔和心疼。


    宗暻渊闭上眼,将她拥得更紧。


    许久,两人才分开。


    年昭月看着他,一字一句:


    “陛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宗暻渊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轻轻笑了。


    “朕知道。”他说,“朕一直都知道。”


    ————


    傍晚时分,两人一起去了凤仪宫。


    修缮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见帝后驾到,纷纷跪下行礼。


    宗暻渊挥手让他们继续,牵着年昭月穿过正殿,走向后院。


    后院有一方小小的花园,种着几株桂花树。此时正值深秋,桂花早已谢了,可那满树金黄的叶子,在夕阳下却美得惊心动魄。


    年昭月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叶。


    宗暻渊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的侧脸。


    “昭月。”他忽然开口。


    年昭月转头看他。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年昭月心头一颤。


    家。


    她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字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没有家。侯府是牢笼,公主府是居所,唯独不是家。


    可此刻,站在这个即将属于她的宫殿里,看着眼前这个许她一生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她终于有家了。


    “陛下。”她轻声道,声音微微发颤。


    宗暻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笑了。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昭月,”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从今往后,你有家了。有朕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泪流满面。


    可那泪水,是甜的。


    ————


    夜深了,年昭月没有回公主府。


    她留在凤仪宫,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睡在这座即将属于她的宫殿里。


    宗暻渊没有离开。


    他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渐渐入睡。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心舒展,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宗暻渊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昭月,”他低声道,“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窗外,月色如水。


    这一夜,他在她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轻轻松开她的手,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睡,睡颜安静而恬淡。


    他轻轻笑了。


    “昭月,”他低声道,“从今往后,朕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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