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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墨书情字三千行(5)

作者:繁星昭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辰时三刻,大朝。


    年昭月立于文官队列之首,一身摄政公主朝服,她的面色平静,可她能感觉到,今日殿中的气氛,比往常凝重得多。


    龙椅之上,宗暻渊高坐,面色如常。


    朝议前半段还算平稳。例行公务议完,陈秉出列。


    “陛下,”他手持玉笏,声如洪钟,“臣有本奏。”


    宗暻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秉自顾自说了下去:“摄政公主久居苍梧,与苍梧王日夜相伴,同进同出。此事已传遍朝野,天下皆知。臣斗胆请问,公主此行,可有失我大宗国体?”


    殿内嗡声四起。


    年昭月站着不动,面色如常。


    陈秉继续道:“臣听闻,公主在苍梧王宫中,以心头血救王,日夜守候,寸步不离。此等行径,于礼不合,于法无据。臣请陛下,彻查此事,以正视听!”


    “臣附议!”赵嵘出列,“公主身为摄政,当为天下表率。如今行止有亏,何以服众?”


    “臣等附议!”


    一时间,殿中跪倒半壁。


    年昭月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地附议的朝臣,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正要开口,御座上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陈大人方才说,公主行止有亏。朕问你,公主为何会去苍梧?”


    陈秉一怔。


    “公主中毒,苍梧王以命相救。如今苍梧王蛊毒复发,公主以血相还。陈大人,认为这叫行止有亏?”


    陈秉语塞。


    宗暻渊环视殿中诸臣: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社稷着想,为礼法担忧。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无苍梧王,公主早已死在太洲。若无公主,苍梧王也已命丧黄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救命之恩,以命相还。这是礼法,是人伦,是天理!”


    陈秉等人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宗暻渊声音带着帝王之怒:


    “退朝。再有人提此事,以谋逆论处。”


    ————


    午后,陈秉联合几位宗室勋贵,带着数百名官员,跪在了太庙前。


    他们手持请愿书,声泪俱下: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后!后宫空虚,乃亡国之兆!”


    “臣等为大宗社稷,请陛下早日充裕后宫,开枝散叶!”


    “摄政公主久居苍梧,已失清白,不堪为后!请陛下另择贤淑,以定国本!”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惊动了整座京城。


    ————


    与此同时,紫宸殿偏殿。


    年昭月坐在窗边的矮案前,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奏折。这些都是她离京期间积压下来的,涉及江南新政、秋税收缴、各地官员考核,桩桩件件,都需要她亲自过目。


    宗暻渊坐在不远处的御案后,也在批阅奏折。两人隔着一方棋枰的距离,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继续。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雕花长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熏香袅袅,是清冽的松木气息,让人心神安宁。


    这样的午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度过了。


    年昭月批完一份江南的折子,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腕骨。她下意识看向宗暻渊,他正专注地看着一份奏折,眉心微蹙,似乎在为什么事烦心。


    她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翰林匆匆入内,面色凝重:“陛下,出事了。”


    宗暻渊搁下笔,抬眸看他。


    “陈秉联合几位宗室王爷,带着三百余名官员,跪在太庙前请愿。”


    徐翰林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们要求陛下……充裕后宫,开枝散叶。”


    殿内骤然安静。


    年昭月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宗暻渊的面色未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充裕后宫?”他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徐翰林跪地:“陛下,此事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宗暻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头,看向窗边的年昭月。


    年昭月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遇,她看见他眼底那抹探究的神色,他在等她的反应。


    她垂下眼,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仿佛没有听见方才的话。


    宗暻渊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


    “传朕口谕。”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着禁军统领率兵前往太庙,将为首者全部拿下。若有人反抗,以谋逆论处。”


    徐翰林大惊:“陛下!那可是三百余人,还有宗室王爷……”


    “朕说了,”宗暻渊一字一句,“以谋逆论处。”


    徐翰林领命,匆匆退下。


    ————


    年昭月依旧在批奏折,可握着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宗暻渊看着她,忽然开口:“你怎么看?”


    年昭月抬眸:“什么?”


    “那些人的请愿。”宗暻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觉得,朕该不该纳妃?”


    年昭月心头一紧。


    他这是在试探她。


    她垂下眼,声音平静:“这是陛下的家事,臣不敢议。”


    “家事?”宗暻渊笑了,“也是国事。他们不是说了吗,为大宗社稷。”


    年昭月沉默。


    宗暻渊看着她沉默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极力维持的平静。


    他忽然有些想笑。


    她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她明明想说什么,却偏要咬着牙不说。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也让他心动。


    “年昭月。”他唤她。


    年昭月抬眸。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朕若纳妃,你会如何?”


    年昭月握着笔的手,微微一抖。


    一滴朱砂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她低头看着那团红,没有说话。


    宗暻渊看着她,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可他还不满足。


    他想听她说。


    “昭月,”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轻,“回答朕。”


    年昭月抬起头,看着他。


    他坐在御案后,玄色龙袍,金冠束发。秋阳透过窗格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尊贵而遥远。


    可他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期待。


    她忽然有些慌乱。


    “陛下,”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这是您的家事,臣无权过问。”


    宗暻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在她身侧坐下,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她。


    “昭月,”他轻声道,“朕问你,不是想听你说无权过问。朕想听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心里的话。”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忽然有些想哭。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用圣旨将她留在身边,却偏要一次次的征求她的意见。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纳尽天下美人,却偏要守着一个无法给他承诺的她。


    这个男人……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宗暻渊微微一怔。


    年昭月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想你纳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那份坚定,却重若千钧。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唇。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淡,淡得像深夜里的一缕烛光,却足以照亮她心中的所有不安。


    “朕也不想。”他说。


    ————


    晚膳过后,天色已暗。


    年昭月本以为该回府了,宗暻渊却忽然道:“朕还有事要与你商量,再留一会儿。”


    年昭月没有多想,跟着他又回了偏殿。


    殿内已经掌了灯。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宗暻渊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


    年昭月在他对面的椅中坐下,等着他开口。


    宗暻渊却沉默了许久。


    久到她都有些不安了,他才缓缓开口:


    “今日太庙的事,你怎么看?”


    年昭月一怔,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件事。


    “臣……”她斟酌着词句,“臣以为,陈秉等人虽然行事激进,但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宗暻渊眸光微动:“哦?什么道理?”


    年昭月垂下眼:“国不可一日无后。陛下登基近三载,后宫空虚,朝臣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宗暻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所以你也觉得,朕该纳妃?”


    年昭月心头一紧。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如渊,她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却莫名有些心慌。


    “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宗暻渊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却紧紧锁着她,“昭月,朕想听你心里的话。”


    年昭月沉默了。


    她心里的话?


    她心里的话是,她不想他纳妃。不想他身边有别的女子。不想他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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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笑,不想他与别人并肩而立。


    可她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她是摄政公主,不是他的皇后。她心里还住着另一个人,还欠着另一个人半条命。她凭什么要求他守着她一个人?


    “陛下,”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臣没有立场说这些。”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她极力维持的平静,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昭月,”他低声道,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传来,“朕问你,若朕纳妃,你会如何?”


    年昭月被迫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近在咫尺,灼热得烫人。她看见了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看见了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忽然有些想逃。


    可她的身体却动不了。


    “我……”她张了张嘴。


    “你会如何?”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灼人。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抹笃定的、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神色。


    她忽然明白了。


    他在试探她。


    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看出来她在意,看出来她在吃醋,看出来她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别扭。


    然而,他只是想听她说。


    想听她亲口承认,她在意。


    想听她亲口说出,她不想他纳妃。


    年昭月的心跳得快极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许久,她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颈。


    她将他拉向自己,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猛烈。


    不似从前那些轻柔试探的吻,不似那些温柔缱绻的吻。这是一个带着醋意、带着不甘、带着所有说不出口的心意的吻。


    年昭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知道,她不想听他再说那些纳妃的话。


    不想看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试探她的心意。不想再压抑自己,不想再装什么“臣无权过问”。


    她想要他。


    只想他。


    只要他。


    宗暻渊怔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将她从椅中捞起,紧紧拥入怀中。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是谁先动了情,也不知是谁先失了分寸。当两人终于分开时,年昭月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被他压在矮榻上。


    他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眼眸幽深得可怕。他的发冠不知何时散开了,一缕墨发垂落下来,拂在她脸颊上,痒痒的。


    “昭月……”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看着他极力压抑的渴望。


    她的心跳快极了。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下的肌肤滚烫,他的眼睫轻轻颤动,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陛下。”她轻声道。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从她身上起来,坐直了身子。


    他背对着她,肩背绷得紧紧的,呼吸依旧不稳。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朕……不能。”


    年昭月怔住。


    她撑起身子,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挺直,可那微微颤抖的肩,出卖了他此刻的挣扎。


    “陛下?”她轻声道。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昭月,朕想要你。想了很多年。”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可朕不能这样要你。”


    年昭月心头一颤。


    他转过身,看着她。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深情。


    “你是朕的摄政公主,是朕并肩天下的女子。”他一字一句,“朕不能……让你这样委屈。”


    年昭月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起身,扑进他怀里。


    他伸手接住她,将她紧紧拥住。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叹息:


    “昭月,朕想封你为后。”


    年昭月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不是以圣旨的名义,不是以帝王的身份。是朕……宗暻渊,想娶你年昭月为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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