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京城南门。
年昭月的马车驶近城门时,远远便望见城门口乌压压的人群。她以为又是百姓围观,并未在意。可当马车驶近,看清城门口那阵仗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玄色龙旗迎风招展,金甲禁卫列队而立,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官道尽头。
正中央,那辆金碧辉煌的帝王车辇静静停驻,九龙环绕的车盖上,金色的流苏随风轻摆。
而车辇之前,立着一人。
宗暻渊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负手而立。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年昭月怔怔看着那道身影,一时竟忘了下车。
车帘外,楚天成轻声道:“殿下,陛下亲迎。”
帝王亲迎。
这是何等的礼遇,何等的偏爱。
她心头一颤,几乎忘了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下车。
然后,他朝她走来。
一步一步,他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子。
“回来了。”他说。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年昭月眼眶一热:“臣,年昭月,参见陛下。”
她身体刚欲跪下行礼,就被他扶住。
“不必多礼。”他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海。
宗暻渊随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上车。”他说,“朕送你回府去。”
年昭月看着那辆玄色龙辇,那是只有帝王才能乘坐的座驾。她若上去,便是逾越。
可宗暻渊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他轻轻一拉,她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登上了龙辇。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百姓的惊呼声:
“陛下亲自迎接公主!”
“还让公主上了龙辇!”
“这、这……”
年昭月心头狂跳。
龙辇内,暖炉正旺,熏香袅袅。宗暻渊在她对面坐下,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陛下,”她轻声道,“这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
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不移,“瘦了。”
年昭月心头一酸。
“陛下……也瘦了。”她道。
宗暻渊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想你想的。”
年昭月一怔。
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那个素来深沉内敛、从不轻易表露心迹的男人,此刻竟然……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微微发颤。
“昭月。”他低声道,声音沙哑,“朕很想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年昭月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她强撑的笑容,看着她眼底那抹极力掩饰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
“年昭月,”他道,“在朕面前,不必强撑。”
年昭月怔住。
宗暻渊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眼下那片青影:“多久没好好睡了?”
年昭月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哽咽。
宗暻渊没有再问。
他一直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累了就歇歇。朕在。”
————
车辇没有进宫,而是径直驶向公主府。
年昭月怔了怔:“不是该先回宫复命吗?”
宗暻渊摇头:“不急。朕先送你回府。”
“可是朝臣们……”
“让他们等。”他握着她的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朕今日只送你。”
年昭月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帝王亲迎,帝王车辇,帝王亲自护送回府。这份殊荣,这份偏爱,是给天下人看的。
车辇在公主府门前停下。
宗暻渊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年昭月握着他的手走下车,府门前的侍女侍卫跪了一地。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径直牵着她走进府门。
穿过前院,穿过回廊,一直走到正院。
年昭月以为他要走了,可他却没有停步的意思。
她回头看他:“陛下……”
“朕进去坐坐。”他说,语气平淡,可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怎么,不欢迎?”
年昭月笑了:“臣不敢。”
————
公主府一切如旧。
东院的银杏叶已落尽,枝干光秃秃的。年昭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心头微微一颤,那里,曾住过一个人。
宗暻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说。
两人进了正堂,侍女奉上茶来,便识趣地退下了。
堂内只剩他们二人。
年昭月捧着茶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多日的分别,太多的话想说,可真到了独处时,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那张让他相思入骨的容颜,忽然开口:“年昭月。”
年昭月抬眸。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
九五之尊,跪蹲在一个女子面前,仰头看着她。
年昭月大惊,正要起身,却被他按住双膝。
“别动。”他说,声音低沉,“让朕好好看看你。”
他看着她,仔仔细细地看,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缺失的注视都补回来。看她瘦削的下颌,看她微白的唇色,看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疲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道朱砂印记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印记,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朕听楚天成说了。”他轻声道,“你为他取心头血,守了他三夜。昭月,你疼吗?”
年昭月摇头:“不疼。”
“骗人。”宗暻渊看着她,“朕知道,取心头血有多疼。”
他顿了顿,抬眸看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朕不是怪你。朕只是……心疼。”
年昭月眼眶一热。
“陛下……”她轻声道。
宗暻渊忽然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他紧紧拥着她,把脸埋在她颈间,呼吸微微发颤。
“年昭月,”他低声道,声音闷闷的,“朕真的很想你。”
年昭月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
“陛下……”她说,“我也想你。”
两人就这样拥着,久久未语。
窗外秋风瑟瑟,窗内温暖如春。
许久,宗暻渊松开她,却没有完全退开。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让她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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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月,”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朕可以吻你吗?”
年昭月怔住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生怕唐突了心上人。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极力压抑的渴望,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宗暻渊浑身一僵。
随即,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很长,长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可谁都不愿先松开。
最后,是宗暻渊先退开。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急促,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灼热和温柔。
“昭月,”他轻声道,“你永远不知道,朕有多怕。”
年昭月看着他:“怕什么?”
“怕你留在那里。”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怕他……把你抢走。”
年昭月心头一酸。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陛下,”她一字一句,“我的心在这里。从始至终,都在这里。”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她在烛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眸。
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朕知道了。”
他松开她,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
“年昭月。”
“嗯?”
“以后不许再离开这么久。”
年昭月笑了:“好。”
“不许再让自己陷于险境。”
“好。”
“不许再……”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年昭月睁着眼,看着他。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心轻蹙,像在极力压抑什么。
他想说的是……
不许再为他取血。不许再为他冒险。不许再让他住进你心里。
可他没有说。
他只能等。
等她回来,等她主动走向他。
————
年昭月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窗边那道玄色的身影。
宗暻渊坐在窗前的椅中,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并未在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柔和缱绻。
见她醒了,他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醒了?”
年昭月撑着坐起身,长发散落肩头,有些怔怔地看着他:“陛下……你一夜没回宫?”
宗暻渊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榻边,在床沿坐下。
“舍不得。”他说,声音很轻。
年昭月心头一暖。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许久,宗暻渊开口:“今日大朝,你……可要去?”
年昭月想了想:“去。”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那些流言,你可能已经听说了。今日朝堂上,怕是不会太平。”
“我知道。”年昭月反握住他的手,“可我若不去,他们只会说得更难听。”
宗暻渊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他说,“朕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