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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愿将相思化蝶来(1)

作者:繁星昭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年昭月稳了稳心神,回答道:“回陛下,幼时在永嘉侯府,曾与靖安侯有过数面之缘。彼时楚老侯爷与先父交好,仅是长辈间的来往。臣女与靖安侯,并无深交。”


    她刻意淡化了那段童年际遇,既是实情(对她这个穿越者而言),也是一种下意识的撇清。


    她不想因这段微不足道的过往,引起任何不必要的猜忌或麻烦。


    “哦?”宗暻渊挑眉,笔尖停顿,“朕观靖安侯看你的眼神,倒不似全无印象。”


    年昭月心口微紧,面上却维持着镇定:“或许因臣女是女子身份却位列朝堂,靖安侯一时惊讶,多看了一眼罢了。”


    宗暻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移开视线,重新专注于奏章:“朕知道了。禁书案追查需加紧,勿要使流言蔓延。”


    “是,臣女遵旨。”年昭月领命。


    而退出紫宸殿的楚天成,走在出宫的漫长御道上,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着年昭月的身影。


    那个记忆中怯懦沉默、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与方才殿中那个清冷自持、目光睿智、能与皇帝从容议政的镇国公主,已经判若两人。


    时光与际遇的改变,竟如此巨大。


    然而,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依稀还有一丝当年看人时的清澈影子。只是如今,那清澈之外,笼罩了太多他看不懂的复杂与疏离。


    陛下对她,似乎也非同一般。方才殿中那看似寻常的对话,楚天成久经沙场,亦通权谋,对气氛的感知极为敏锐。


    他微微蹙眉,压下心头那丝因光阴交错而产生的莫名怅惘与好奇。


    ————


    麟德殿的夜宴,灯火通明如昼。


    宗暻渊高踞主位,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暗金流光。左右下首分别是太后与康乐亲王,再往下便是以镇国公主年昭月为首的文武重臣。


    靖安侯楚天成的席位被特意安排在武将一列的最前端,与年昭月的位置恰好斜向相对,抬眼便可望见。


    年昭月今日着了正式的朝服,绯色织金,庄重雍容。


    她低垂着眼睫,专注于面前食案上的酒盏,仿佛那青玉杯中晃动的琥珀光晕比殿中任何人事都更值得探究。


    楚天成入殿时,目光很自然地向她这边扫来。年昭月感觉到那视线,抬起眼帘,与他遥遥对视一瞬,微微颔首,便又垂下目光。


    宴至半酣,丝竹悦耳,舞袖翩跹。宗暻渊举杯向楚天成致意:“楚卿戍边多年,劳苦功高。今岁秋狩,朕期待见识靖安侯骑射风采。”


    楚天成立身举杯,声音清朗:“陛下谬赞。臣久在边塞,弓马生疏,只怕要让陛下见笑了。”


    他一饮而尽,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年昭月,“倒是想起幼时在京,曾随父亲去过西郊马场,那时……”


    他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笑意:“倒是遇到些趣事。”


    太后闻言,笑着接话:“哦?靖安侯幼时在京居住过?哀家倒有些印象了。你父亲当年是常带着你出入宫禁的,一晃都这么些年过去了。”


    她目光温和地看向年昭月,“昭月那时也还是个小丫头,可还记得?”


    殿内忽然静了一瞬。


    年昭月持箸的手停在半空。她能感觉到,主位上那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带着探究的意味。


    她缓缓放下银箸,抬首看向太后,神色平静:“太后娘娘记性真好。彼时昭月年幼,许多事已记不真切了。”


    楚天成却笑了笑,接过话头:“公主谦虚了。臣倒记得清楚,那年春末在西郊,公主为追一只蝴蝶,差点跌进溪水里,还是臣……”


    “靖安侯。”年昭月忽然开口打断,“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如今陛下设宴为靖安侯接风,当以国事边情为重才是。”


    她截断得干脆利落,楚天成微微一怔,随即从善如流地举杯:“公主说得是,是臣失言了。臣自罚一杯。”


    他仰头饮尽,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有探究,有讶异,眼前的年昭月,与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果然已无半分重叠。


    而这一幕,尽数落在宗暻渊眼中。


    他执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楚天成那未尽的话语,年昭月为何急切的打断,似乎在遮掩什么。


    “镇国公主所言极是。”宗暻渊缓缓开口,殿内所有低语都瞬间静了下去,“旧日嬉游,何足挂齿。靖安侯乃国之栋梁,朕更想听的,是西北边防要务。”


    然而,太后忽又笑着开口:“说起来,哀家倒想起一桩旧事。”


    她目光在楚天成和年昭月之间转了转,语气慈和,“楚老侯爷在世时,似乎还与永嘉侯爷开过玩笑,说要结个儿女亲家呢。可惜后来……”


    她适时停住,摇头叹息,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长辈旧闻。


    年昭月呼吸一滞,蓦然抬眸看向太后。


    太后对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楚天成也怔住了,随即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而宗暻渊……


    年昭月甚至不必转头,就能感觉到他身侧那股骤然冷冽下来的气息。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许多朝臣面面相觑,眼神闪烁。这桩几乎被遗忘的陈年戏言,被太后在此时提起,其意味,耐人寻味。


    “母后怕是记岔了。”宗暻渊的声音忽然响起,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楚老侯爷为国捐躯时,永嘉侯府早已……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年昭月,又看向楚天成,“儿女姻缘,讲究两情相悦,父母之命亦不可强求。旧日戏言,当不得真。”


    太后笑了笑,不再多言:“皇帝说得是,哀家也是忽然想起,随口一说罢了。”


    宴席在这种凝滞的气氛中散去。


    年昭月几乎是第一个起身告退的。她行礼时,能感觉到宗暻渊的目光沉沉落在她头顶,但她没有抬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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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疾步离去。


    宫廊深深,夜风带着凉意。她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公主。”一道沉稳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年昭月脚步一顿,回身。楚天成独自一人追了上来,在离她几步远处停下。


    “靖安侯还有何事?”她语气疏离,带着明显的戒备。


    楚天成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神色有些复杂:“方才殿上……太后之言,公主不必放在心上。那确实只是长辈酒后的玩笑,我父亲后来也再未提起。”


    年昭月静静看着他:“本公主知道。靖安侯特意追来,就为说这个?”


    楚天成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光芒,“你很好,比我想象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


    年昭月心头微动,她后退半步,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多谢靖安侯赞誉。夜色已深,靖安侯请回吧。”


    她再次转身欲走。


    “昭月。”楚天成忽然唤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她背脊一僵。


    “若在京中遇到难处,”楚天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坚定有力,“可以来找我。”


    “我……永远记得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妹妹。”


    年昭月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宫廊转角。


    楚天成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亲卫低声提醒,他才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毅,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而此刻,紫宸殿内。


    宗暻渊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该安歇了。”


    “镇国公主回府了?”宗暻渊忽然问。


    “回陛下,公主已出宫。”


    “靖安侯呢?”


    “靖安侯……在宫道上与公主说了几句话,也出宫回府了。”


    “说了什么?”宗暻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内侍伏得更低:“离得远,未曾听清……似乎,靖安侯唤了公主的闺名。”


    “楚天成……你倒提醒了朕。”他缓缓收拢手掌,转身,走向御案,提笔疾书。


    “传旨,三日后,朕要亲临京郊西山大营,检阅龙骧、虎贲二军。命靖安侯楚天成随驾,演示西北边军骑战之法。”


    “另,着镇国公主年昭月同行,记录检阅事宜,整编成册,颁示各军。”


    他倒要看清楚,他们那段“青梅竹马”的旧情,到底还剩几分。


    而年昭月回到府中,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黑暗中。


    太后意味深长的话语,楚天成诚恳的注视,还有宗暻渊最后那冷锐的目光……在她脑中反复交织。


    她抬手,按住怦怦乱跳的心口。那里,如今,更添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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