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之与永安侯的倒台,如同一场飓风席卷朝堂。三司会审雷厉风行,牵涉其中的官员、勋贵或下狱、或贬谪,京城势力格局为之一新。
宗暻渊借此机会,迅速提拔了一批忠于新政的干吏,年昭月总领逆案清查,更是权柄赫赫,隐有“内相”之势。
然而,无论是龙椅上的帝王,还是掌权的公主,都无暇沉醉于眼前的胜利。
紫宸殿内,巨大的东南海疆舆图被悬挂起来。
“根据莫千山零星供词及韩震水师近期探查,宁阳王很可能隐匿在舟山城外海的一处名为‘雾隐岛’的岛屿。”
宗暻渊指尖点向舆图上一片模糊的区域,“此岛周围暗礁密布,常年海雾缭绕,易守难攻。且附近海寇活动频繁,恐多为宁阳王爪牙。”
年昭月凝视舆图,沉吟道:“‘寒江’接到崔衍之预警,必然已与宁阳王汇合。强攻雾隐岛,风险极大,需引蛇出洞。”
“如何引?”宗暻渊看向她,眸中带着考校。
年昭月走近舆图,指尖从雾隐岛划向沿海岸线:“宁阳王蛰伏海上,所需无非钱粮、兵械、情报。我们可双管齐下。其一,请韩震将军率龙骧水师,大张旗鼓清剿附近海寇,断其外围羽翼,制造压力。其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放出消息,朝廷将派遣重要钦差,携重金前往舟山城,与海外番商洽谈设立市舶司,重建海路商贸。宁阳王欲成大事,急需钱财打通关节、招兵买马,此等‘肥羊’,他绝不会放过。”
宗暻渊颔首:“此计甚善。然,谁可为这‘钦差’?”
“臣女愿往。”年昭月没有丝毫犹豫,“臣女与宁阳王、‘寒江’交手数次,对其手段有所了解。且此计凶险,臣女去,方能取信于人。”
宗暻渊沉默片刻,他深知此行危险,海上风浪、敌人诡计,皆不可测。但放眼朝堂,确无第二人比年昭月更合适。
“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朕让朔风率所有精锐暗卫随行护卫,陆铮从北境调回的五百精锐也归你调遣。韩震的水师会在外围策应。”
“谢陛下。”年昭月躬身。
就在她欲告退筹备时,宗暻渊忽然道:“等等。”
他自龙案旁拿起一个狭长的锦盒,递给她。年昭月打开,里面是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剑,剑鞘上刻着云纹,剑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隐有龙吟之声。
“此剑名‘断水’,乃朕在潜邸时所用。”宗暻渊语气平淡,“海上潮湿,你那‘残月’匕首虽利,却短了些。带上它。”
年昭月微微一怔。她没有推辞,合上锦盒,郑重收下:“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托。”
————
十日后,镇国公主、太子太保年昭月奉旨出京,南下舟山城督办市舶司筹建事宜,仪仗煊赫,引来各方瞩目。暗地里,朔风与陆铮率领的精锐已化整为零,先期抵达舟山城布局。
与此同时,龙骧水师在韩震指挥下,开始对东南沿海的海寇窝点进行猛烈打击,战报频传,一时间,海面上风声鹤唳。
年昭月的车队不疾不徐,沿途考察民情,接见地方官员,俨然一副全心投入市舶司事务的模样。但她知道,无数双眼睛正暗中盯着她,其中必然有“听雪楼”的探子。
这一路,她明显感觉到护卫力量增强了数倍,朔风几乎寸步不离,暗处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在警惕地巡视。这自然是宗暻渊的安排。她抚过随身携带的“断水”短剑,冰凉的剑鞘却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
行至舟山城边界,一处驿馆夜宿时,年昭月正在灯下查看海图,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啼叫,这是朔风发现的信号。
她不动声色,指尖在“断水”剑柄上轻轻摩挲。
片刻后,朔风无声潜入,低声道:“公主,鱼饵已咬钩。附近州县发现数股不明势力在打探钦差行踪,其中一股,手法精良,疑似‘听雪楼’的人。另外,韩将军传来密信,他们在清剿一处海寇巢穴时,发现了少量制式军械,与之前在悦济庄缴获的弩机部件类似。”
年昭月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告诉韩将军,继续施压,但注意不要逼得太紧,给他们留出‘劫掠’钦差的机会。”
“是!”
————
舟山城,海风裹挟着湿润的咸腥气,吹拂着这座沿海重镇。年昭月的钦差行辕设在原市舶司衙署,明面上,她每日接见地方官员、海商代表,商讨市舶司章程、勘选港口,忙得不可开交。
暗地里,朔风与陆铮已将带来的力量如同蛛网般悄然撒向整个舟山城及周边海域。
抵达舟山城的第五日,朔风带来了关键情报。
“公主,确认了。‘听雪楼’在舟山城的据点,是城西的‘集珍阁’,明面上做珍珠、珊瑚生意,暗地里负责情报传递和物资转运。其掌柜,对外称姓胡,身形特征与莫千山描述的‘寒江’有六七分相似,但极少露面,行事极为谨慎。”
“集珍阁……”年昭月指尖在案上轻叩,“韩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龙骧水师连日清剿,已端掉三处规模较大的海寇窝点,缴获船只二十余艘。残寇有向雾隐岛方向收缩的迹象。另外,我们的人发现,近期有数批身份不明的人员通过各种渠道潜入舟山城,目标很可能就是行辕。”
年昭月眼中毫无波澜,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她沉吟片刻,下令:“让陆铮派人盯死集珍阁,尤其是夜间出入的可疑人员,但切勿打草惊蛇。通知韩将军,水师可以适当放缓清剿节奏,做出疲态,给宁阳王一种我们后劲不足的错觉。”
“是。”
又过了三日,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年昭月正在灯下审视海防图,朔风浑身湿透,疾步而入,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公主,鱼上钩了!集珍阁后院深夜驶出两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看似寻常,但车轮痕迹极深,且护卫皆是不俗的好手。我们的人暗中跟随,发现他们并未出城,而是绕了几圈后,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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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城北一处废弃的盐仓!”
“盐仓?”年昭月立刻走到舟山城城图前,目光锁定城北标记的旧盐仓位置,“那里靠近小码头,水道复杂,易于转移……看来,那里不仅是仓库,很可能也是一处秘密集结地点。”
她立刻做出决断:“朔风,你带一队好手,秘密包围盐仓,查明内部情况,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陆铮那边,让他的人马随时准备接应。”
“那公主您的安危……”朔风迟疑。
“行辕守卫森严,他们若真敢来硬闯,正好一网打尽。”年昭月语气冷冽,“快去!”
朔风领命而去。年昭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她知道,收网的时刻或许就在今夜。她走到墙边,将宗暻渊所赐的“断水”短剑佩在腰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风雨声更急。将近子时,一道尖锐的火箭信号突然划破雨夜,在城北方向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是朔风发出的紧急求援信号!
年昭月心头一紧,盐仓那边果然出事了!她立刻起身,对门外喝道:“传令!按第二预案,所有人即刻行动!目标城北盐仓!”
命令刚落,行辕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与兵刃碰撞之声!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越高墙,直扑年昭月所在的正堂!
“调虎离山?!”年昭月瞬间明了对方的算计,用盐仓吸引朔风和大部分护卫力量,再派精锐直捣黄龙,行刺钦差!
“保护公主!”留守的暗卫与护卫瞬间与来袭的黑衣人战作一团。这些黑衣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显然是“听雪楼”培养的死士。
年昭月临危不乱,“断水”短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匹练,精准地格开射来的弩箭。她且战且退,向内室移动,那里有预设的防御工事。
一名黑衣人尤其悍勇,连杀两名护卫,刀锋直劈年昭月面门!年昭月侧身闪避,手中“断水”顺势斜撩,与对方刀锋碰撞,溅起一溜火星。对方内力浑厚,震得她手腕发麻。
“不愧是镇国公主,果然有几分本事!”那黑衣人沙哑开口,攻势更猛。
年昭月不语,全神贯注应对。她知道,必须拖延时间,等待陆铮的援军,或者朔风回援。
就在激战正酣时,一道更为凌厉的剑光自窗外袭来,如惊鸿乍现,直取那悍勇黑衣人的后心!黑衣人察觉危机,回刀格挡,却被那剑光蕴含的巨力震得踉跄后退。
一道玄色身影落在年昭月身前,身姿挺拔,剑尖斜指地面,正是本该在京城坐镇的宗暻渊!他竟亲自来了!
“陛下?!”年昭月难掩震惊。
宗暻渊没有回头,目光如冰刃锁定眼前的黑衣人,声音带着彻骨寒意:“‘寒江’?还是宁阳王麾下哪条疯狗?”
那黑衣人看清宗暻渊面容,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旋即化为疯狂:“宗暻渊!你竟敢离京?!真是天赐良机!”他厉啸一声,所有黑衣人攻势更急,显然要不惜一切代价留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