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又开始刮了吗。”
站在地下旅店通往地面层的石台阶上,打开活板门向外眺望的白谦之失望地叹气。浓郁的夜色中看不清远处状况,但仅凭裹挟着沙粒来势汹汹的风声也能把规模听出个大概。
……又是没法行动的一夜吗。
“小哥,别看啦。再看沙暴也是停不下来的,快关上门下来休息吧。”
“我知道,这就关上。”
随口回复旅店老板的同时,白谦之关好门从台阶上撤下来。
“对了,拜托你帮我问的事……”
“问过了,还是没人愿意去。依修特拉那么远,先不提一路上还要躲着阳光,光是这天气就没人愿意出远门。小哥你也来得不巧,偏偏赶上每年沙暴频繁的时期。你说你去依修特拉干什么,要寻宝哪里都可以,没必要这么拼嘛。”
“没关系,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明天也帮我问一问吧,报酬还能再商量。”
把今晚的旅费付给老板后,白谦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目前他已经在纽利滞留五天,来到这里他才知道都法的那位收藏家朋友已经去世,代替他经营店铺的孙女也在半年前外出替人鉴定古物至今未归。调查受挫,不愿意只是空耗时间的白谦之转而试图在等待期间寻找一个愿意和他一起深入大沙漠的向导。至于结果嘛——连丹津的职业向导们都不愿意冒着风险做的事,在纽利自然就更加希望渺茫了。
两个重要目的一下子都陷入僵局,地面还老是整夜整夜地卷着沙暴,白谦之只好像这样一直待在旅店里无所事事,听着头顶风沙肆虐的吵闹动静杀时间。不过沙暴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因为长期遭受袭扰,纽利人干脆就围绕着当地小绿洲的地下河利用炼金术和魔法在地下开出了一片的空间以供活动,主要的商业和人口也都聚集在地下。最起码在热砂病弄得萨伊鲁诺国将不国的如今,纽利遭受的影响看上去并不算明显。
咚咚咚——房间门被胡乱敲了几下后外面传来旅店老板的声音。
“哎,小哥,别消沉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总不能是找到向导了吧?!”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
虽然隔着门看不到表情,但老板的言外之意明显就是「哪会有那种脑子不好的人愿意陪你去送死。」
“唉……那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刚才外面好像有人说巴姆家的孙女回来了,你不是想找她吗?”
“什么!不过,居然这种时候回来吗,明明外面的沙暴刮得正厉害?”
无法不承认,那确实算是个好消息。不过在惊喜之余白谦之还是保留了些理智。
“哈哈,看你激动的,我话还没说完呢。好像说是搭了一个巫女小姐的方便?说是那位巫女小姐愿意免费帮我们治热砂病呢!我也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巫女……那家伙也转到这里来了吗。嘛……如果是要治愈国民的话,倒也无法避免在有人烟的地方四处辗转。
在脑海中稍微回想起苏西苏那张略显柔弱的脸,白谦之原本提起来的干劲又松懈了下去。
“我就算了,毕竟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事。稍微晚一些我再去找那个收藏家。”
“随你吧,我可先去排队啰!”
旅店老板很快踏着喜悦的步伐走远,大概半小时后,白谦之也摇摇头打开了门,离开旅店来到纽利四通八达的地下街道。油灯带来的光亮足以看清东西,摆着以沙漠水果和各种布匹首饰为主的摊位后叫卖声倒是一声高过一声,氛围热闹得几乎快掩盖掉头顶的动静。
沿着主道走过一段距离,在快要接近收藏家店铺附近时,行人数量骤然变多。靠在能观察到那边状况的小巷里,白谦之侧耳去听——
“巫女小姐,圣水真的有用吗!”
“是啊,不会有副作用吧?”
“是啊是啊。不能晒太阳的话,我们不去地面就是了。要是有副作用……”
“大家不用担心。圣水是没有副作用的,回来的路上我也喝过了,可以直接行走在阳光下。”
“哎呀,既然玛雅都这么说了的话……”
被居民簇拥在中间问个不停的正是苏西苏本人。她一面依靠着身边沙库库的宽大体型创造施药空间,一面应付着不断把各种问题抛来的人们。在她身边替她做证人帮忙应付的年轻女性装束比一般民众更讲究一些,想必就是白谦之要找的人了吧。
(糟糕……那只沙库库刚才是不是有一瞬间和这边对上了视线?)
既然并不打算再和苏西苏扯上关系,白谦之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挤进人堆里去。抱着再四处转转等待人群散去的心态,他盖上斗篷的风帽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哞~”
“哎呀。这孩子是怎么了……乖,忍耐一下,发完药就去找住的地方哦。”
在他离去后,人群中的沙库库明显开始躁动不安,还试图向巷口的方向迈步。不过很快就被苏西苏摸着耳朵安抚了下来,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老实地守候在忙个不停的少女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谦之再访收藏家的店铺时已是后半夜。
尽管纽利人习惯了在不分昼夜的地下活动,接近凌晨的时段终究会更安静一些。回到之前观察情况的巷口朝店铺位置扫了一眼,那里也已经空无一人。
白谦之来到门前,取下斗篷露出学者的裹袍,拿出从都法那里得到的问候信,然后叩响大门——
“就来。这么晚了,是谁?要取药的话明天再说吧。”
伴随回应声,刚才帮苏西苏应付居民的女性从门后露出半个头来。看到学者装束的陌生面孔后肉眼可见地一愣。
“打扰了。我是从古路尼来的学者白谦之,在海摩伐多教室学习。此行是替住在丹津的都法先生送一封问候信。”
“都法……噢,爷爷的那位学者朋友啊。嗯,请进吧。”
认出学者的裹袍后,这位年轻收藏家的警惕度倒是消除得够快。她把白谦之迎进屋子,点亮台灯,又利索地准备好茶水。两人这才有空坐下来谈话。
“唔……问候信啊……老实说,你来得不巧。我家爷爷两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店里都是我在照看,叫我玛雅就好。”
“这点我来之后已经听说过了,请节哀。”
“谢谢。爷爷不在了,那这封信就由我代收怎么样?辛苦你了,在这种天气不好的时期特地送信来。我这就去准备谢礼。”
“啊,不用麻烦了。”
白谦之叫停想站起来的玛雅。
“实际上我也不算无偿送信,特地来是还有一个请求。你看过都法先生的信就知道了。”
“唔……好吧。”
玛雅坐回桌旁将信件开封,接着灯光仔细查阅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要找几十年前来借过沙库库的学者是吗,没听爷爷说过呢。我得去二楼的书房找找他的档案柜才行。可能会花点时间,你先坐一会儿怎么样?不介意吧?”
“不会,那就拜托了。”
白谦之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目送玛雅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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