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砂之鸟,绕不开的首先就是它的外表。
虽然被叫作「鸟」,实际上这只有着赤红巨目、四对沙黄绒翼和三对肢足的庞然巨物以普世看法而言更像是一只形象过于悚怖的蛾子。被认作是鸟的缘故很简单——这家伙唯独会像鸟类一般发出高亢的鸣叫。倘若它在天空中盘旋并尖啸,沙漠中的旅人往往只会认为那是一只可怕的巨鸟。后来当那些见过它的真容还能生还的英雄们归来向别人描述它的外貌时,其是巨鸟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无法轻易更改。
作为萨伊鲁诺的本土巨物,砂之鸟几乎从不离开这片大沙漠前往它处,这一独特的生态行为被认为是与沙漠深处的大绿洲——「依修特拉」地底传说中永不干涸的灵泉相关。不过,由于依修特拉王室对灵泉传说从来闭口不言,这件事迟迟无法得到有利验证。或许幼稚地去想,它只是喜欢这个地方也说不定?
言归正传。关于砂之鸟的诸多传说中,最广为人知,破坏力也最大的能力是传播名为「热砂病」的诅咒。
诅咒的传播方式众说纷纭——古路尼的学者们认为是由绒毛抖动时四处散落的粉尘散播;波隆的炼金术士们则主张诅咒的本质与封魔阵的原理相似——即依靠其独特魔法与原初魔力制造大规模共鸣,将受害者置于被污染的环境当中,从而无形间传播感染。而本土居民则坚信这是萨伊鲁诺人根深蒂固的原罪,只要听见其尖啸,不幸的命运就已经确定。
有趣的是,砂之鸟或许比萨伊鲁诺人出现得更早,甚至早在异乡的勇者们到来之前它就一直存在于这片土地。在热砂病被确定是由砂之鸟传播之前,由于其翼根、颈下、肢足关节处紧密排列着厚实如砂岩且可自行脱落与再生的角质层,它也被从前的人们冠以「落石鸟」、「席洛忒」(古萨伊鲁诺语,意为天罚)、「背负山岳之物」的别称。神明时代遗留的古建筑中也有着描述它从空中落下巨石处决背誓罪人的壁画……
总之,为了找出这只谜团重重的巨物真正的来历,目前我正在向沙漠深处的依修特拉前进。我有预感,在那片绿州里,一定还掩藏着更多等待被发现的事物……」
——吱呀。
白谦之活动脖子并合上书的下一瞬间,开着一条缝的旅店木门被人小心地从外面推开。
“今天的公开治疗结束了吗。”
“啊,是的。”
站在门口的少女拘谨地回着话。
没有急着问她下一句,白谦之将目光放向窗外。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午后三点左右,阳光还非常烤人。即便没有热砂病,这种时候街道上也不会有几个行人活动。也就是说——苏西苏按理不应该回来得这么早。
“我回来得这么早……打扰到您了吗?”
“既然你会这么早结束治疗,城内是暂时没有病人了吧。”
无视她的问题,白谦之从床沿站起身的同时甩出下一句话。
“嗯,您说得对。其实昨晚就结束了,今天我又请卫兵们带我在城里找了找遗漏的病人。毕竟六天……圣水离开我以后很快就会失去作用,如果害您多等了的话——”
“我说过吧,我不会等你。只是我的事刚好今天办完而已。”
白谦之那样说着走向门口,靠在那边的苏西苏连忙迈开碎步让出位置。
“既然彼此的事都结束了,至少出城的时候我会送你最后一程,以免被这些佣兵看出异常。”
“嗯,谢谢您。”
“用不着那么客气,我只是在遵守契约而已。”
门后沉稳的脚步声渐远,少女藏在身后握紧的双拳终究像认命似地缓缓松开-
从雷克纳堡出发,若是沿着萨伊鲁诺大沙漠的商道一直前进,约莫半个月的路程处,有个围绕着裂谷底下的河流建立,名叫「丹津」的聚落。到这里为止,一般旅者也能辨认出方向的商道就此断绝。
严格来讲,聚落规模并不算大,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独特物产。然而,这个地方却是进入真正渺无人烟的黄沙之地前最后一个能找到「识沙者」——即职业向导的地方。基于这一点,所有从雷克纳堡位置出发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会来到这里停留,雇佣向导和他们的沙库库以穿越沙漠。
和苏西苏在雷克纳堡外又一次分道扬镳后,白谦之的第一目的地也是这里。
“打扰一下,请问都法先生的屋子是在前面吗。”
走在由木板简单加固过的裸岩道路上,白谦之拦住一个挑着干草垛的村民问。
“都法老爷子?好像有几天没看到过他了……你走上这个坡就能看到他家了,涂白漆的那间。”
被拦下的村民打量了两眼白谦之,但还是很快说清楚了确切位置。毕竟他们口中的这位「都法」是曾在古路尼学者书院进修过的大学者,因为致力于培育优良的沙漠作物,加上年事已高,这才回到故乡来一边养老一边研究。偶尔是会有像白谦之这样的生面孔出现来找他,大家倒是见怪不怪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谢。”
对这位热心的村民点头致谢后,白谦之加快速度爬上了坡道,果然在视线的尽头找到一间白漆砂岩房——但比起外观,更扎眼的东西显然是房前屋后用各种规格的土盆种植着的奇异作物。
“哦?多倍体的绒球莓吗。这个是七叶水兰吧,还能长这么大?嘶……还有这个醒夜花,一簇,两簇……居然九簇?搞没搞错,一般不都是五簇吗,难道是突变体?”
房门紧闭,看样子是没人在家。敲过门没动静后白谦之干脆参观起了这些作物。作为梨尔伐叶教室的学者,看来这位老爷子确实有真材实料傍身。他种植的这些作物几乎全都超出了在学者书院能看到、查阅到的状态。
“没想到有这么懂行的年轻人啊。”
当白谦之的好奇心被完全勾动,开始放下戒备四处查看时,从不高的二楼窗户后面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嗯咳,原来在家吗。”
正想伸手去揭小温室的薄膜看看里面有什么的白谦之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立刻说明来意。
“您是都法先生吧?我是海摩伐多教室的学生,想找您打听点事。”
“呵呵,从你的热情里能看出来。不是书院的学生也不会对这些花花草草这么感兴趣。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下来。”
收起燃烧的探究欲老实站回门口稍微等了会儿,白谦之很快见到这位需要拄着拐杖行走的都法老人。
“你是想要转到梨尔伐叶来,还是课题遇到瓶颈了?刚好我最近又有一些新想法,就当是分享给你看吧。”
虽然身材瘦小,老人倒是很热情,下来的同时还带了一叠稿纸。出于礼貌白谦之先是接过稿纸查阅了一番,里面规整地书写着对改良沙漠作物的心得,还附带手绘图说明,十分用心。从其中抄录下来一些后,他才提起真实目的。
“都法先生,其实我是想向您打听一位教室前辈的事。您记不记得……几十年前有一个叫「追」的人来过这里?”
“喔……海摩伐多的学者啊……”
都法喃喃着努力回想,又反复看过白谦之的脸好几遍,终于露出想起来些什么的明亮表情。
“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好像是七十多年前吧……我回来游学时在雷克纳堡遇见他,就是和他搭伴一起回来的。那时候他似乎在整理什么手记,我还帮过他呢。不过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是这个人吗?”
“没错,是这个人。”
白谦之如释重负般地点头。
正如都法所言,他之所以会找上门来就是因为收藏在雷克纳堡的大图书馆中的《破坏世界的七只巨兽》系列中,唯独砂之鸟篇这一本的译者署名不止有追,还有这位都法老人的名字。意识到说不定能通过这个名字继续摸索下去的白谦之才一路打听到这里。
既然顺利得到了这位协助译者的确认,这样一来,起码就能和已掌握的情报对应上了。
“那您还记得他说过之后要去哪里吗?”
趁老人的思路还很清晰,白谦之赶紧追问。
“之后啊……噢,他说要去依修特拉,这一路可不轻松啊。对对,我记得他请不起向导,我在更前面的纽利有个收藏家好友,就叫他愿意的话冒着风险多走几天,去纽利找那个人借他一只沙库库,还写了信叫他带过去呢。”
“这样吗。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这位收藏家的名字呢?因为前辈留下的一些资料对我的课题很有帮助,实在是想知道他的行踪……”
“哈哈,年轻人热情一点不是很好吗?这样,我再写一封问候信你带过去吧。我和那家伙也有快十年没联系过了,就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我也老了,没法亲自去见他,你来得也正好。来来来,进屋来坐!很久没有书院的学生来了,我把最近培育的水果端出来你尝尝!”
“那就再打扰您一会儿了。”
清楚地得知了下一个目的地,因事情发展顺利而稍微放松心情的白谦之没有拒绝,迈步走进了老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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