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勇者》 第三百零六章 在这个失去希望的世界里,可以再见吗-其二 等待的过程比想象得要稍短一些。 苍出门的时间里,柯可萝倒是有提前告诉几人白谦之在库姆库兹的行动轨迹,不过指望这性格脱线的宠物猫能把事情完整有序地讲好就太天真了……她贴着艾琳希丝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讲述当中几乎九成的篇幅都聚焦于和白谦之的独处。 例如,她是怎样在他整天忙着做委托的时候从各处找到他缠着陪玩。 例如,她是怎么把他介绍进学者书院的。 例如,他成为学者以后,她又是怎么精准地抓住他来剧团休息时的机会尽情撒娇…… 听到最后,夜千辰只是在心里对白谦之冒出:「每天都得对付这么有活力的家伙还真苦了你了」的感想。 “那个,你说他做冒险者……” “是呐是呐,白谦之做冒险者的时候很穷呢!每天都要搬着重东西跑来跑去的,要不然就是去各种气味不太好的地方干活。” “欸,这样喔。那……” 和其他人不同,艾琳希丝看上去倒是很在乎这种细枝末节,能良好地对上柯可萝的电波。看那边气氛不错,其余人也就干脆把她们两个先放一边不管了。 很快,苍把知情者们带了回来。 “嚯,这不是海米尔嘛!” 对被年轻学者扶着走进来的老人,原本还在考虑怎么从什么方向插入询问才比较合适的夜千辰立刻大声吆喝起来。 “夜……千辰?” 海米尔那边,认出夜千辰以后也立刻一反常态地露出夸张的错愕表情——那是跟随在他身边求学多年的佩基从未见过的失态。 “嗨,可不就是我。你老了不少啊……哈哈哈,看我都说什么呢。六十年不见,有变化也是应该的。沉稳很多了嘛海米尔,和当初毛毛躁躁,刚当上大学士就抓着论文原稿找我通宵喝酒的你完全是两个人了。” “呵呵,毕竟已经过去六十年了。你们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就算是旧相识,总之也不能隔着那么远一唱一和地对话。海米尔收起想要叙旧的心情,在佩基的搀扶下走到几人面前来。 “介绍下,这是我的同伴们。还记得师妹吧?六十年前你们也见过几次。然后这位是安戈班的公主殿下艾琳希丝和她的女仆小爱,旁边这位是白袍剑士。” “幸会,安戈班的公主殿下。幸会,各位。老朽是海米尔,学者书院的退休教授。夜千辰,你的同伴们还真是和你一样特殊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今天主要还是为了白谦之的下落,既然你就是知情者,也省了我后续来找你。” 对于海米尔和白谦之接触过这码事,显然属于夜千辰没预料的意外之喜。海米尔曾是夜千辰的旧识,两人之间交情还不错。他也是面临哨卡困境时夜千辰想到或许能为他们解决通行许可的人脉。原本进城前他还在想如果要去找海米尔该怎么说许可的事,这下方便了。 “果然……你们是为了他而来吗。看到他那篇结晶生物论文的时候就觉得和你的学术风格很像,没想到你们是同伴。” 海米尔先是对命运的戏剧性微微叹息,接着挑了重点来说——关于引荐白谦之进入学者书院,以及在书院中后续发生的审判事件和后来的剧团遇袭,到最终白谦之带着他所提供的异乡人资料离开库姆库兹的全过程。 “嗯,看来古路尼王庭还是有把赫拉蜜雅陛下的话听进去。不过还是不知道白谦之为什么往东走吗……” 夜千辰听完,摸着下巴开始他学者自言自语式的嘟囔。这种时候,佩基先是看向海米尔用眼神取得对方同意,然后拘谨地插话:“关于这个,由我稍作说明吧。白谦之在书院期间一直是和一位叫塞西洛夫的学士同住,离开书院当天据说塞西洛夫也送过他,或许知道他的意图。” “哦,那这位学者现在在?” “很不巧……前些日子,塞西洛夫与一位来自东垂图市自称受白谦之指引而来的兽人少女一同启程前往安戈班游学了。” “错过了吗,那还真可惜。嗯,东垂图。唔……” “我记得,书院里还有一位女学者似乎和恩人有交往。” 看大家都没了头绪,苍适时地出声提醒。 夜千辰立刻抬头看了过来。 “麻烦你细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学者的生活呢,只是剧团帮助恩人收拾仓库的时候和那位女学者见过一面。只是当时恩人很在乎诅咒的事,听塞西洛夫先生说她似乎对那方面有一些了解,恩人后来应该有去问过她吧?” “好思路。” 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轻松。 夜千辰第二次在心里感叹的同时转向海米尔那边:“海米尔,能帮我一把,找找这个人吗?” “咳……前辈,海米尔教授年纪大了,不方便行动。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我替教授去找她吧。” 从海米尔认出夜千辰起就一直有些紧张的佩基主动把事情包揽下来,在他的提醒下意识到海米尔已不复年轻的夜千辰也不由得多看了这位年轻人两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米尔,这位是?” “他是佩基,是我的学生。” “不错的年轻人嘛!主攻什么方向?” “让前辈见笑了,我的主攻方向是龙族。” “古龙啊,不错的志向。你有兴趣的话晚点我们可以讨论一下,说不定旅者的见闻能给你带来些灵感。” “那,那真是!啊啊,抱歉……我失态了。” “呵呵,佩基,高兴点也无妨。能接受这位学者的点拨,收获可不是埋头看书比得了的啊。” “那么,我先去找人。” 强压着溢于言表的激动,佩基暂且脱身赶往书院。至于留下的人嘛——团队与白谦之的身份进一步被揭示,剧团成员——特别是苍的心情现在一定很复杂。看她和艾琳希丝坐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就着茶水轻声交流,再看看和剧团里其他人也有所互动的凌落曦和小爱,夜千辰也放下心来专注于跟海米尔叙旧。 “既然对那位勇者的事插手这么深,夜千辰,你果然也是……” “嗯,你猜得没错。我和师妹,都是和白谦之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星之子」。” 面对海米尔的疑问,夜千辰倒是很豁达地摆明了身份。一方面出于旧日私交,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海米尔已经事前知情到一定程度却还是多少帮助过白谦之这一点。 “星之子……你们总是带着区别于这个世界的独特光彩啊。” 面对初识时就有所怀疑,时隔六十年才终于得到印证的猜测,海米尔露出不怎么苦涩的苦笑。 作为现下这个没有星之子造访的时代中极少数有幸与复数星之子接触过的光之子,海米尔无疑是幸运的……也无疑是痛苦的。 “海米尔,放轻松就好。你把我们的存在看得太远了。” 相对地——夜千辰用仿若年轻时的态度,拍了拍海米尔的肩。 “还记得我以前告诉你的吗?学者别老是去考虑太遥远太沉重的东西,从而忽略了真理的朴素本质……我们难道不是曾在同一条学术之河里逆流而上的人吗?我们是同志,才不是什么星之子和光之子。” “……是啊……你说得对。” 面对友人那自初遇时就不曾变化过的年轻面庞,海米尔愣了愣神。 “等你的学生回来,咱们再像当年一样一起开个学术讨论会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 然后,仿若年轻时那样—— 他们一起摆出默契的笑脸。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七章 在这个失去希望的世界里,可以再见吗-其三 午餐的安排是众人一起留在剧团吃。 要等佩基是原因之一,另外就是柯可萝不嫌累地嚷着说——「团长做的面包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苍也表示想要稍微认真露一手,于是包括海米尔在内的所有来访者都加入了剧团热闹的聚餐当中。 餐后不久,海米尔表示下午还会有来拜访的学生,要先回去。夜千辰和他确定好他的住址没有改变以后,自告奋勇要送海米尔回家的柯可萝就和海米尔一起离开了剧团。 然后是艾琳希丝这边——她仍然和苍围绕白谦之的话题在交流个不停。如果故意要偷听她们的对话就能大概知道,这会儿讲述者已经从苍变成了艾琳希丝,小爱也偶尔会摆着嫌弃的表情插上一两句嘴。大概是在分享团队从安戈班启程之前的事吧……白谦之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呐。 暂时还不知道佩基那边是否顺利,可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回事。和胡吃海塞一通后靠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凌落曦打了声招呼,夜千辰打算走出剧团在门口附近透透气。 “哦,这么巧,我刚想着要出去走走。” 然而,他立刻就在门口遇到了独自返回的佩基。 “咦,海米尔教授……” “他说下午还有人上门拜访,先回去了。你这边是没找到人吗?” “不……人我找到了。” 佩基压下紧张和讶异的心情,快速说出要点。 “不过,对方的餐厅今天营业状态火爆,暂时脱不开身。她表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由这边进入学者书院谈话。” “那可有点麻烦了啊。我记得学者书院不是不让非学者进入的吗,这规矩现在也还没改吧。” 夜千辰摸着下巴思考对策,佩基也面露苦色。 “是的……白谦之委托剧团进入书院整理仓库的时候,也是事先经过了多方报备以及身份特殊的缘故,这次情况则不同。所以我先暂时保留了回复,打算问问教授接下来该怎么解决。”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协助。” 夜千辰的思考似乎有了结论。他恢复轻松的笑脸回答佩基。 “虽然当年没进书院,但他们的规矩我基本都熟悉。海米尔已经退休了,再麻烦他从中斡旋也很难有个结果。进入资格我这边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能不能麻烦你明天早上在书院门口给我们带个路?” “没问题,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送走佩基,夜千辰转身回到同伴们身边。 “公主,书院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当事人似乎无法脱身出来,得我们想办法进去了。麻烦的是那地方不是学者几乎进不去,所以我等会儿要出一趟城找大魔法使商量这件事,可能得拖一晚。不介意的话,你们就先在剧团休息一天怎么样?” “嗯,我都可以的。不过,阿尔夏姐姐那边……” 和苍的谈话被打断,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已经兴致勃勃地说了许多的艾琳希丝也稍微收住一点情绪,考虑起正事。 “所以,夜千辰你为什么不是学者?以你的学术能力想进这种组织绰绰有余吧。” 小爱则抱起手一半好奇一半无语地看了过来。 “哈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是因为我啦。” 夜千辰想随口敷衍过去,但凌落曦及时接上了话。 “因为我和师兄基本是共同作业,但要投递论文的话只能算一个人的成果。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当时师兄就放弃了成为学者。这也是我们离开古路尼回安戈班的主要原因。毕竟书院外的研究……嘛,总之就那么回事。” “嗯,总之就是那么回事。所以你们没意见的话就先在城里休息一天吧,要四处逛逛也可以,书院那边我去交涉就好。毕竟一大堆人都赶过去打扰人家的营业也不好,而且公主也不适合在他国的王城随便这样抛头露面。” “好,那我们先留下休息一天。” 鉴于夜千辰考虑得非常全面,倒是没人持反对意见。不过临行前凌落曦还是多问了一嘴。 “师兄,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嘛。” “不用不用,你也跟着公主她们一块休息就好。哦对了,白衣,方便的话你能跟我一起跑一趟吗。” 原本像一尊石像似地坐在角落端着茶的白衣点了点头,立刻站起身来跟上。 分配好人员,两个男人坐上巡轨车一路回到城门附近。靠近大门时夜千辰注意到有一群行色匆匆的学者正在往城外的方向赶,主要是珂难伐陀的人。细看还能发现其中夹杂了几个大学士和两个教授级别的人物。 (真奇怪。再过一两个小时就到傍晚了,他们去干什么?) 虽然心头有疑惑,夜千辰也权当没看到。只是越走他越觉得不对……这群人的目的地怎么感觉和自己是同一个? “不会吧……” 对事发原因有了大概猜想的夜千辰摆出苦瓜脸,赶紧招呼向营地跑。 他的猜想果然是对的。 “烦不烦啊,都说了我只是路过而已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学者们把小小的营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而人群中央——是满脸不耐之色的阿尔夏。 “啊,当然。我们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大魔法使阁下。” 和一大群人来势汹汹的强硬气势不同,为首的教授面对并不客气的阿尔夏反而搓着手一个劲赔笑。 “只是您不辞辛苦来到库姆库兹拜访,作为安戈班忠实的盟友,我们也应该招待……” “哦,是吗?” 看到夜千辰站在人群外疯狂打手势,原本一句也不想多说的阿尔夏微微眯起眼睛,转换口气。 “我已经从安戈班卸任了,你们不知道?” “呃,这个……” 古路尼当然没有落后到对邻国的政治变动一无所知,学者们会兴师动众地跑来当然也不仅仅是想尽地主之谊——不过他们还是很快把这件事用体面的方式圆了回来。 “安戈班的赫拉蜜雅陛下英明无比,您也是盛名在外的大人物,想必很快就会有别的重要任命交给您吧。况且,无论出于国家还是私人,阿尔夏阁下既然造访库姆库兹,进行招待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哼,现在才想起来要招待我?阁下……比起皮笑肉不笑的恭维,你们不如还是像当初一样叫我结晶魔女好了。” 没有要原谅他们的意思,阿尔夏不依不饶地发出冷笑。来到这里的学者们对于过去的不愉快多少知情一些,面对刁难也只好忍住冷汗继续替早就不在了的前辈们一个劲道歉。 “咳咳。大魔法使,发生什么了吗?” 看时机差不多,夜千辰轻咳两声挤进人群搭话。 “也没什么,有群讨人厌的虫子在耳边吵闹个不停,赶也赶不走而已。上午王室派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只是在旅行中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听不懂大陆通用语啊?” “啊哈哈,别这么说嘛。过去的恩怨也不是现在的人能消解的,你就当是体谅他们有这份好意怎么样?”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呢。” 阿尔夏挑起眉头扫视一圈忐忑的学者们又看回夜千辰。两人稍微对了个眼色。 “行,要我原谅他们也可以。你说怎么办?” “要我看,你不如明天就去现在的学者书院参观参观怎么样?新印象代替旧印象嘛。我上次来库姆库兹也是几十年前了,当时没能进去参观,如果能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学者们介绍一下书院那就再好不过啦。” “唔姆唔姆……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这些高洁的学者大人愿不愿意让无关者参观他们高洁的知识殿堂了。” “怎么会!既然是阿尔夏阁下的同伴,我们当然会一视同仁,尽全力招待。请您务必赏光!” 学者们立刻接过这难得的台阶,擦着冷汗把参观的计划给敲定了下来。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八章 在这个失去希望的世界里,可以再见吗-其四 转天早上,阿尔夏与夜千辰按照约定由学者们引导着进入了学者书院。作为替代,夜千辰从剧团出来时特地叫上的白衣则留在营地预防潜在的突发事件。 “那大魔法使,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接下来我和佩基一起行动,参观完我们在这个地址碰面。”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也快点转完吧,我可不保证有陪他们看到最后的耐心。” “哈哈,这里就得麻烦你多担待一下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进书院嘛。” 决定好之后的安排,阿尔夏摆着兴致缺缺的表情被一大堆因听到结晶法师来访特地赶过来凑热闹的学者们簇拥着先走了。而佩基这边,昨天才跟着海米尔见识过传奇剑士和邻国公主,现在这位老师六十年前的旧友身边又冒出来一个超级法师,本来就拘谨的他这下就更显紧张了。直到夜千辰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要他别太在意,两人才动身前往那位女学者的自生肉餐厅。 “哦,生意挺火热的啊。” 还没抵达位于出租区域的这家餐厅,夜千辰隔着有段距离就能看见用餐的学者们在店里进进出出的身影了,不禁发出感慨。 “我也这样认为。自生肉的技术能被运用得这么好实在难得。不过前辈您不用担心,我和他们提前打过招呼,可以直接从后门进入。” “别急嘛。” 面对佩基的提案,夜千辰摆着他那标志性的贼笑就拔腿往大门走。 “来都来了,不尝尝自生肉是个什么滋味也太说不过去了对不对?” “呃……嗯,只要您感兴趣的话。” 虽然对这位前辈不太正经的行事准则有些无奈,不过事已至此,佩基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店面,正在前台接待客人的那位女学者认出佩基后虽然稍显讶异,不过并没有主动提起他们将要讨论的事,只是配合着夜千辰的点单很快把饭菜端了上来。 “这很不错嘛!” 把第一口菜肴吃进嘴里,夜千辰就亮着双眼发出由心的赞叹声。 “味道上,确实无可挑剔。” “不不不,味道和口感都是次要的,佩基。这家餐厅真正厉害的地方远没有这么简单。” 既然这里是学者的主场,夜千辰也不用像和团队里的其他人交流那样尽量克制住自己学者的活泛思维了。他用叉子叉起一块炸鱼,举到餐桌中央,开始了他的论述。 “就像他们的介绍一样,这家餐厅的肉食本质上都是拟态孢子培育的自生肉是吧。” “嗯。” “佩基,我考考你。拟态孢子这种魔物的特性是?” “唔……”佩基稍作思考,然后说出标准的答复:“拟态孢子是一种草籽大小的寄生型魔物,由外壁和内核组成,集群活动。会模拟物质的形态,并以被偏好这种物质的宿主食用、利用为目的。寄生的时间可能从数天延长到几十年,最终伴随宿主的排泄物或死后躯体完成移动与繁衍的目的。之所以被分化为魔物是因为如果拟态孢子出现富集现象会导致它们生成带有诱惑性的生物毒素,对宿主产生危害,规模过大便会造成生态破坏。” “很严谨的说明,不过还漏了一点。” 夜千辰把这块炸鱼切开,故意放大的肢体动作是为了让佩基的目光紧跟它的断裂口。 “拟态孢子是魔物的判断基于「是否对其他种族造成过大威胁」以及「是否难以控制」。实际上,只要不产生富集现象,它既不会主动损害宿主的生命也不会被宿主消化。它最有趣的特质是「只模拟而不改变」,内在始终维持稳定的状态。如果你有接触过野外的拟态孢子就会发现,如果你把模拟成鱼的它切成两半去观察,它的内在纹理是相当不合理的。破坏形态之后只用十几秒就会散成原样,这证明它们的模仿非常拙劣,只是通过生成剂量较低的生物毒素让目标误以为它们是那种东西而已。” “啊,那也就是说!并不是富集状态才——” 「啪啪啪」——恍然大悟的佩基还没说完,旁边传来的鼓掌声打断了他。两人转过头去,他们要找的那位女学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附近。 “真是精彩的讲解。和您说的一样,拟态孢子并非只在富集态才生成毒素,而是一直都在生成毒素。呵呵,果然是那位先生的同伴吗。” “这么一说,你就是——” “没错哦,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也是最先提出开发自生肉料理的人。” 女学者先是点点头承认身份,然后用感兴趣的目光看着夜千辰。 “虽然有些冒昧,难道说您对我们的自生肉料理很感兴趣吗?” “当然!毕竟拟态孢子这种魔物,很有趣吧?” “呵呵,您说得没错。” “而且,就像我刚才和佩基说的一样,这种魔物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本质的稳定性。”夜千辰重新举起被切开的那块炸鱼。直到现在它的断口仍然呈现稳定的鱼肉纹理,并没有出现溃散的现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们用了什么办法突破拟态孢子的外壁让它们强行达成了不可逆的半转化,特别是在施加分割、切碎、高低温这种外界刺激之后还能保证不恢复原状。这可不仅仅是能拿来做菜的成果啊。” “您说得对,拟态孢子的灰化外壁几乎没法破除,只有在主动产生模拟行为的时候会稍微变得脆弱一些——您注意到了它们模拟的行为实质上是对原初魔力的原始运用吗?” “当然。不止运用,它们的外壁也能作为容器储存微量的原初魔力,这也是它们难以被破除外壁改变本质的缘故,毕竟产生变化的始终只有外壁。” “那接下来的说明就很简单了。” 确定到夜千辰很清楚拟态孢子的各种原理,女学者稍微一顿,把这份技术的核心原理娓娓道来: “最开始,这份灵感我是在进行解咒术的修行时偶然得到的。在我修行的地方有一个拟态孢子的小温床,考虑到孢子们产生模拟行为时是由一个受到刺激的孢子个体利用外壁对原初魔力的共鸣性不断向另一个传达魔力讯号,最终实现群体组成的完整拟态。那么能不能通过试图用魔力干扰这份讯号来精进我自身对魔力的锤炼呢?于是,我抱着这种想法开始了实验。” “随着我一次又一次试图用纯化魔力的细丝切断它们的讯号,忽然有一天我发现——被切断讯号的孢子个体居然会因为无法传递魔力讯号导致被自身放出的原初魔力侵蚀外壁。而被侵蚀外壁的它们在这种刺激下又会本能地继续完成模拟,最终导致连内核也产生变化,无法恢复原状。只要能做到在它们产生模拟行为的过程中同时切断个体之间的联系,那么就能迫使它们集体完成不可逆的半转化。虽然在营养上或许无法与真货比较——但能在提供一部分营养的同时带来饱腹感,这对于出身边塞领的我来说已经是很有意义的研究了。” “非常好的思路。能想到这样的魔力运用方式,恰恰证明真理往往来自于生活啊。” 这次换夜千辰鼓掌了。当然,在赞赏的同时这家伙也没忘了大口享用料理。 “呵呵,谢谢您能认可我们的成果。请先慢用吧,我会在一楼的后台等候两位。” “行!生意这么好,给你添麻烦了。” 送走女学者,夜千辰回头看了眼由于信息量过大僵化的佩基。 “吃啊吃啊佩基,不要客气。” 他憋住笑意,招呼佩基继续用餐-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零九章 在这个失去希望的世界里,可以再见吗-其五 餐后,夜千辰与佩基如约来到后台的私人休息室与女学者会面。 “那位先生,说起来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呢。只是他在书院的时候给我们对自生肉的研究提供了很大的助力,后来他找到我说怀疑自己中了诅咒,我没能解决,推荐了他去这个国家的东边找师父。” 女学者一边简略地把她知道的事告诉夜千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我也是前两天才收到的这封信,是师父对他的诊断结果。虽然不算什么帮助,不介意的话就请看看吧。” “哪里,愿意提供协助我们这边应该感谢才是。” 夜千辰接过信件浏览,内容并不长: 「妮子,你介绍来的那个小子我看过了。确实不是凭你的本事能解决的问题,因为那小子中的是神明的咒术。姑且给他做了一些应急处理,但最终的结果会怎样我也没法预料。如果这家伙是你中意的人,劝你放弃吧。他不会有好结局的。」 「另外,我把他体内的咒文序列排列方式整理了一下也画在信里了,空下来多看看吧,对你有好处。就算是要搞什么孢子研究也别荒废了修行,我教你解咒术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让你戴上厨师帽到处去发救济餐。」 「对了,有空回来一趟把吊坠拿走。已经送出去的信物一直留在手里只会显得我教导的水平太差,我可不想被人说是不负责的师父。」 文字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信纸剩下的空白部分被人用数字和涂鸦的方式画上了几组零散的精密咒文序列——想想也对。如果是神明的咒术,仅仅能摸清楚排列方式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前辈,怎么样?” 或许是注意到夜千辰的脸色难得凝重了起来吧,佩基在一旁轻声提醒。 “啊哈哈,没事没事,放心。” 夜千辰笑着把信纸递回,只是无法掩住的沉重氛围让他强装的轻松表情就显得有些滑稽了。将咒文序列抄录一份并感谢过女学者过后,要在学者书院做的事也就结束了。佩基陪同夜千辰回到书院大门,因为前者还有琐事需要处理,两人在这里分别。 回到剧团,才发现阿尔夏早已经来了。目前正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上享受小爱端茶送水的服务(当然是以不情不愿的态度)。 “大魔法使……您还真不惯着他们啊。通行许可的事怎么样?” 想在传达沉重的消息之前先活跃一下气氛,夜千辰回归的第一时间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探查到的情报,而是把话题转向阿尔夏是否取得了通行许可上,这也是昨晚决定要参观书院之后他和阿尔夏商量好决定交给她去办的事。 “解决了。半路上碰到王室的人我就提了这件事。” 阿尔夏满不在乎地答话。 “……能问问是怎么解决的吗。” “就是和吉烈家那小子……古路尼的现任国王说了啊。” “咳。国王陛下就没问你的目的吗?” “问了,我说去旅游。” “那,他信了?” 这样的鬼话信了才让人觉得奇怪吧。 “没信。不过我说他想多管闲事的话我不介意让一路上的哨卡都变成结晶质地,他就当场给我签署了一份通行证,祝我玩得开心。” 好好好……您开心就好。 “你那边呢,小勇者的下落知道了吗。” “说实话,不太乐观。” 气氛也活跃得差不多了,夜千辰就着阿尔夏的问题说出了压轴的消息。 “目前的情况是——白谦之确实身负某种咒术,而且大概是被重生教派带走之后和魔法之神交过手,中了对方的咒术。为此,他也确实前往这个国家的东边去寻找解咒师了。” “神明的咒术……那他找到解咒师了吗?现在怎么样了呢?” 艾琳希丝强装镇定的追问让夜千辰不得不摆出苦笑——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多半会让这个女孩紧紧抓住的渺茫希望烟消云散。 “好消息是,时间正好。我看到了这位解咒师寄过来说明情况的信件。至于坏消息……看看这个吧。” 众人全都凑过来看他笔记本上抄录下来的咒文序列——仅仅看了两眼,在场最吊儿郎当的阿尔夏就率先发出叹息。 “中了这样的咒术,还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呐。” “阿尔夏姐姐,为什么这么说?他……会怎么样?” 既非讥讽亦非泼冷水,阿尔夏只是像目睹了谁人凄惨的末路般摇着头抽身走到一旁。团队里对魔法最权威的人已经表了态,没能想到任何话安慰艾琳希丝的夜千辰也只好不再绕圈子,将实情直白告知众人。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份咒文会从内部持续发作,逐步封印受术者的灵魂,影响判断力与认知力。说简单一点的话——白谦之现在,正在不断流失自我。而且这是一份除非死亡,否则不可能被解开的封印。” 夜千辰多么希望自己这一刻的判断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或者换个方向,他多么希望当初在拜尼亚伦的大书库里自己没有对白谦之施下那份语言理解的魔法。毕竟如果不是那样的话,白谦之只需要复生一次就能摆脱这棘手的咒术。 固然他知道,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作为凡人能够预料到的。他也明白,就算自己当时什么都没做,白谦之也一定会选择离开团队独自旅行。他的前路注定遍布荆棘。 夜千辰是没有错的。 但毫无疑问—— 是他对白谦之的额外关怀。 是他亲手把站在悬崖边上的这位同乡—— 推向了炼狱。 因此,把这个事实向艾琳希丝说明的角色,也只能由他来做。 “我必须得说……我们现在在追逐的人,是一个逐渐走向虚无的人。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他一定会丢失许多事物……他一定连自己最不想失去的那部分都无力挽留吧。” 或许是连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沉重的一击,夜千辰稍显痛苦地喘息一下才说出后半句。 “到了最后,我们找到的人……大概,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白谦之了。” 那句话,是看着艾琳希丝说的。 那句话中包含的未来,是只能由艾琳希丝承担的残酷未来。 夜千辰说完后并没有习惯性挪开视线逃避,他本以为艾琳希丝会逃避——他希望这个和白谦之一样被命运摆弄了一生的女孩能在当下这个时机短暂地逃避,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 “没关系。” 然而。 那个女孩这次既没有流泪,也没有摆出逞强的笑脸。 “没关系,大家不用担心我。”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就算他已经遗忘了我们,我也会去重新认识他。哪怕……他只会觉得苦恼。哪怕……我只是在给他添麻烦。” “无论是怎样的结局,我都会和他一起承受。” 那个女孩直到最后,也只是用她那温柔的音色如此说着而已。 她的话让他们明白。 无关什么使命与归宿。 绝非什么勇者与公主。 在这个失去希望的世界里。 她,只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章 沙中白花-其一 哐当——哐当—— 单调而吵闹的噪音重复钻进耳朵,间歇的颠簸让身体难以长久维持平稳。 即便睁眼四周也是一片漆黑。空间虽然不小,然而头顶的黑暗仿佛拥有实体,压得人难以喘息。于是像商品似地被放置在一大堆物品中间,手脚受缚的少女又缓缓地闭上眼,无谓地在心中向早已成为传说的那群人物祈祷—— 「勇者大人啊」 「请救救我吧……」 「救救萨伊鲁诺吧,像从前那样,救救这个痛苦的国家吧……」 混沌的心灵无法分辨又过去了多久,忽然间,马车急停下来,脑袋也因为被惯性推到一边撞上器物堆产生的疼痛稍微清醒了一些。 “竟然敢袭击……的车架!” “别擅自……他有弓!” “啊!” 一阵巨大的骚乱过后,车外陷入死寂。 (咦……?) 黑暗中的少女傻傻地眨着眼,搞不清现状。 然后——不知道迄今为止日夜重复的祈祷是不是真的生效了,被锁住的大门那边传来金属被利落切断的声响,一个人影伴随着洒进车厢的光线现了身。 “……居然还绑架了人口吗。” 看到少女的一瞬间,将身姿和面容掩藏在灰色防沙斗篷下的人影显然愣了愣神,不过很快就踩着踏板进入了车厢并向这边走过来。 少女努力地抬起头看向他,风帽下是一张年轻却稍显冷酷的脸。她下意识挤出一句: “勇者……大人?” 不过,在接触到对方近乎冰冷的视线后,意识到自己居然将妄想说出了口的少女又怯生生地低下头。 “脑袋被关得不清醒了吗……算了。” 对方显然一副不认识她的表情,所以想必特地劫下车架也并不是为了她。那么,是为了这些被抢来的财宝吗?她这样茫然地想着。 显然也并非如此。 他自言自语着越过少女,在器物堆中翻找一通,最终摸出一块石板。 “真是让我好找。啧,这群蠢货看得懂看不懂的都想据为己有,害我平白无故多跑了这么远。” 从胸口摸出水晶样式的吊坠稍微靠近石板,看到两者都散发出微光之后青年低声咒骂着转过身来,又瞥了一眼少女。 “被抢上车的?” “嗯。” 虽然还有更深的隐情啦。不过被他的气场压迫着,虚弱的少女只能点着头小声应答。 “那么,你自由了。” 简短的问答结束,青年也对她失去了最后的兴趣。帮她解开束缚之后立刻拔腿离开。 “您……咳咳……” “如果你是问这些东西怎么办的话,归你了。我还有事要做,自己注意安全吧。”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后,稍微也适应了一点阳光和自由的少女做了次深呼吸,拼尽力气问:“您,您的名字!可以,告知我吗?” 青年的侧身只有短短一秒的停顿。 “我姓白。如果想报恩,不必了。我不是为了救你才来的,别自作多情。” 只留下姓名的一半,他就那样消失了- 夜风呼啸,卷起的细小砾石沙沙作响。 萨伊鲁诺大沙漠外围的某个小镇附近,临时挖掘的防沙洞里。 “唉,那个病居然扩散到了这么靠外的地方吗。” 白谦之撕下一块烤过的肉干,满面愁容地就着火光查阅地图。 正如所言。目前他所在的位置是萨伊鲁诺国境的外围,离真正的大沙漠还有一段距离。虽然是那样说,光是昼夜温差带来的过夜难度也已经和安戈班,古路尼等地相去甚远了。 不过,这还不是让他心情不佳的重点。 边塞领峡谷一战后,白谦之费尽最后的力气埋葬了哈哈利尔。原本因为大鹰的死和累积过头的伤势,他几乎快要放弃——还好他们曾落脚过的那个镇子解决掉少量袭击的魔物后就立刻派出了搜救的人员一路跟着魔物大潮的尾巴追赶两人,好歹是赶在白谦之死前找到了他。 在那个镇子里休养半个月后,白谦之告别了镇民们,继续踏上旅途。镇民们倒也并不是没有挽留过他,只是看着他那双空虚的眼睛和孤绝的身姿,最终仅仅只是以交换尽量多的珍贵物资来尽了一份心意。 离开边塞领进入萨伊鲁诺的国境后,白谦之很快了解到两个重要情报。 第一:萨伊鲁诺目前已经处于「半亡国」的状态。亡国的原因是——「巨物之灾」。 够骇人听闻吧。 白谦之并非没有学过物种学,也对魔物的分级有所了解。常见的魔物基本在下、中、高级这个区间。上级魔物虽然足以成为一方灾害,但也是委托十数位精英们就能解决的。在此之上的「高危级魔物」被称为能灭绝一城的灾祸;「极危级魔物」则需以一领之力方可匹敌;而在它们之上,位于魔物顶点的「巨物」,则通常被传言为能够覆灭一国的巨大灾难。 话是那么讲。 由于魔物的存在说到底也多少和光芒的强盛度相关,在这万物凋敝的光之时代末期连高危魔物都已经极少被人目击,就更别谈极危与巨物了。没有可靠事实只凭想象,可怕魔物们的实力就会像传奇的剑士一样越来越天马行空。因此真的出现能够覆灭一国——特别是萨伊鲁诺这样以佣兵与武力闻名的强悍国度的魔物,这份消息白谦之最开始是不相信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况且,萨伊鲁诺境内由于被佣兵制度垄断,并没有冒险者协会这样可靠且相对较容易获取的情报来源,这些消息实际上都是他从酒馆打听来的,听上去就更加不可信了。 不过,紧接着得知的第二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这只名为「砂之鸟」的巨物在萨伊鲁诺境内的传说历史已久,竟然可以追溯到勇者时代初期,也就是萨伊鲁诺的建国时期。而它之所以广为人知且存活至今,是因为它会散播一种被称作「热砂病」的诅咒。 这种诅咒传播性超强且极为棘手,倘若不幸感染,受害者最开始会阶段性地渴水,进而又发展为脱水,直至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要说唯一算得上幸运的事——如果在症状初期就有充足水源供应的话,整个流程大概还能延缓一到两年时间。不过如果在这期间被日光照射到的话就完蛋了,受害者会在短短的两三天内就脱水而死,无论喝多少水都无济于事。 基于这一点,砂之鸟能够以一己之力覆灭大沙漠深处的萨伊鲁诺王权这一消息比起谣言就更贴向现实了。 这一点,同样成为了白谦之目前只能在外围徘徊个不停的主要原因。 进入萨伊鲁诺境内后他意外地在古玩市场上找到了追用地球文字书写的书册,并凭借这个线索探查出追落脚过的地方。但不幸的是正在收集追相关线索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当他赶到那里时追的藏身处已经被洗劫一空,最关键的影像也被人连同墙砖暴力地凿下来一并带走了。 没法子,强忍着怒火的白谦之只好又一路沿着劫匪们的足迹追查下去。在这期间他又通过路上被劫掠的聚落居民口中得知了一件事:这群劫匪隶属于一个叫做「黑翼佣兵团」的佣兵帮派。萨伊鲁诺地广人稀,王权难以从深处的大绿洲辐射到沙漠外围,因此与其要说它是一个庞大的国度,不如说从建国起就是由大绿洲的王室与散落在沙漠各处的佣兵团们分治的联邦。 依照这个事实,巨物之灾发生后,佣兵团们就纷纷宣布脱离萨伊鲁诺各自成为割据势力。而这个黑翼佣兵团就是附近地盘最大的帮派了。 简单地去想,顺利夺回石板,白谦之与这个势力的牵扯也就可以结束了——偏偏事情总是会往更加复杂的方向发展。就在刚才,他躲到这个防沙洞内打开追的影像后,对方就清晰地表明接下来要前往附近最大的城镇「雷克纳堡」——也就是黑翼佣兵团的本部所在地。 更加不巧的是——根据一路上的传言,前些日子有两个感染热砂病的难民从沙漠方向逃进了雷克纳堡,诅咒立刻扩散开来,现在的雷克纳堡已经成为热砂病的温床,兵团上下正在焦急地四处寻找解咒物品。这也是这些成员会四处劫掠物资的原因之一。 “唉,现在怎么办呢。” 放下地图,白谦之抓起放在一旁的水壶猛灌一大口,又轻轻叹息。 要继续调查追的话,雷克纳堡这一趟势在必行——然而他既不想和这个佣兵团再起冲突,也当然不想主动惹上热砂病。 …… “谁在那里。” 防沙洞外的细微异响立刻被他捕捉到,用袖弩瞄准洞口的同时他冷冷发问。 “哞~” 洞口外,一个有着宽大长耳和麋鹿脸,长着土黄色绒毛叫声又像牛的憨厚生物悠悠地探出了头。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一章 沙中白花-其二 “呃……沙库库吗。” 看清楚这张憨厚兽脸,白谦之没劲地收起袖弩。 “我这小地方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啊,不过你也不需要进洞躲着吧。” 和他说的一样,这只温和的巨兽确实没有躲避风沙的必要。「沙库库」是只分布于萨伊鲁诺地区的生物,因为耐旱与温和性格替代了独眼马在这里的生态地位。沙库库的优点有很多——比如那双大耳。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厚实耳朵,实际上分布着无数原始的魔力器官,遇到尘土能用大耳蒙住双眼代替视力,即便在风沙蔽日的极端环境中依然能找到正确的行进路线。那身绒毛与宽厚的身躯也能有效抵挡低温与阳光直射,保护旅人不受恶劣环境所害。 一言以蔽之——沙库库之于萨伊鲁诺的人民,就像是地球的骆驼之于人类。 “和主人走散了?还是偷溜出来的?唉……都无所谓啦。” 看对方水润的大眼睛一个劲投向自己身边的饭团,白谦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掰下一半打算喂给它,顺带摸摸那头看上去手感就很好的绒毛当作交换。 “要搭伴过夜是没关系,你可别弄塌我辛辛苦苦挖好的洞啊。” 野生的沙库库很少出现在沙漠外围,而驯养的沙库库卖价很贵,这家伙多半是有主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那样,白谦之目前也没有想养一只的打算。要进入大沙漠探索沙库库是很方便不错,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思考如何处理雷克纳堡那边的情况,带上这样一只大家伙会大大降低机动性。再说——这家伙的食量也不小,如果不是迫切地要踏足沙漠,只是白白出钱养着可太不划算了。 就在沙库库伸出粗糙的舌头轻轻从他手中卷走饭团,他也正要把另一只手放在对方头顶上的当下—— “哼,以为我会这么懈怠吗。” “啊呀!” 原本要伸向沙库库头顶的右手立刻调转方向,揪住借沙库库宽大身型给自己打掩护的对象。他一边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抵抗未免有些太弱,一边把这个鬼鬼祟祟的小贼从阴影里利落地拉进防沙洞抵在洞壁上,已经空出来的左手从腰后摸出短剑,搭准对方的脖子。 “女人?”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他才透过火光看清楚对方掩盖在防沙斗篷下完全和强壮搭不上边的体型。 “我,我没有恶意的。” 这个女人……不,从她那颤抖的较弱身姿和音色来讲,是否成年这件事还有待商榷。这个少女看上去确实如她所说,没有任何恶意。那副动物幼崽般易碎的姿态让白谦之更没劲了,虽然没有挪开短剑,但态度稍微放缓了一些,开始盘问。 “你有什么目的。如果是没地方安稳过夜,说清身份之后我可以考虑。不是的话,就带着你的沙库库走吧。” “我……您还记得我吗?” 少女渴望似地抬起头,把容貌从风帽下暴露出来—— 那确实是一张足够弱势的脸。亮金色的瞳孔中饱含由恐惧、期待、忐忑组成的复杂诉求,被白谦之的粗暴动作弄得有些凌乱的微卷茶发散落在脸颊两侧。柔美的五官,偏白的皮肤,这些都符合沙漠地区的外貌特征。想必对方是萨伊鲁诺本土国民吧。 但是。那码归那码。萨伊鲁诺的本地人和白谦之这个初来乍到的旅者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你,少套近乎。” 虽然对方一副和他相识的样子,不过这张脸确实没有印象。为了避免被卷进什么奇怪的麻烦当中,白谦之一口撇清。 “那个,就是那天!您救了我,还记得吗!我还问了您的名字……” 被那样冷酷地回绝,少女显然有些着急了。她先是摆动着双手试图取下风帽,不过迫于还架在眼前的短剑很快就老实下来,选择在语言上进一步努力。 啊。白谦之这下子想起来她是谁了。 不错,取回石板那天,车厢里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女性人质。不过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石板上,车厢里也很暗,他压根没看清也没心情去看对方长什么样。既然身份明确了,那么……姑且先放下强势的姿态吧。毕竟对方一看就是不经吓的那类人,一直保持警惕反而问不出什么话来。 这样想着,白谦之收起短剑并解除了压迫着她的姿态,退后几步给出足够空间。 “哞~” 好烦。要讨食也不是现在,没看气氛这么紧张吗。白谦之无奈地用手推回从洞口那边把头凑过来蹭他的沙库库。 在他分心对付这不会看气氛的悠闲家伙的时间里,少女那边也掀开风帽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或许是有些腿软吧,总之她就那样靠着墙坐了下来,并投来积极等待问题的目光。 “我不是说了没必要报恩吗,追上来干什么。” 既然和少女唯一的关联是自己救过她,那么对方特地追上来的原因也只有这个了。白谦之抱起手看向少女,打算先断绝她的麻烦念头,天一亮两人分道扬镳就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可以,先报上姓名吗?” 结果,少女试探着那么反问。 啊,随便吧。白谦之不耐烦地摆摆手要她说下去。 “我的名字是「苏西苏·索罗斯」,姓氏在后。如果不嫌弃的话,您可以叫我苏西苏。” “嗯,我知道了。不过这又怎样?” “果然……您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呢。” 看他仍旧兴致缺缺,少女反而一派安心的神色。话里有话的异样感倒是成功引起了白谦之的注意。 “照你的说法,那群人绑架你是有目的的?” “嗯。” 苏西苏点点头,然后挽起左手的袖口,露出白皙手腕。 “因为,我是这个国家的巫女。我身上,有能够解除热砂病诅咒的神器。” (什么?这家伙在说什么……) 在白谦之震撼的沉默中,一朵蓝白相间的绚烂大花从苏西苏的手腕上生长。仅仅数秒,大花就在她的掌中盛放开来。从花蕊涌出带着冰凉气息的清澈露珠让洞里的空气都变凉了些许。 “这是「罪业女神」宁瑟赐予萨伊鲁诺的神器——能够消除一切诅咒的「六天花」。” 好似骄傲;好似怀念;好似伤感。自称苏西苏的巫女凝视着这朵大花。然后视线上移,落到白谦之身上。 “您说得对,我确实是想要报恩才来的……但也不完全是为了报恩。您或许还没有察觉吧——在我们相遇那一天,您已经从那些佣兵那里染上热砂病了。我想帮您解除热砂病的诅咒,只要喝下六天花的露水就会好的。” “什么?” 傻眼了的白谦之在身上无意义地摸索一通,然后皱起眉头。 “不对,这几天我没有特别口渴啊。而且照你那么说,这几天我白天也有赶路,被阳光照到应该早就变成干尸了。” “嗯,看来您也对热砂病有一些了解。不过这些消息其实不太准确喔。” 苏西苏摆出腼腆的微笑。 “我是最早接触到热砂病的人之一。热砂病在正式发作前其实有相当长的潜伏期,但只有对这种诅咒非常了解的人才能察觉到自己被感染了。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感染的人们像往常那样行走在阳光下加快了诅咒发作的时间,等到觉得自己口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居然是这样吗,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些佣兵会特地绑架她了。不过……) 下意识瞥一眼火堆旁还剩一半的水袋,白谦之还是没能立刻相信她的说辞。 “我要怎么相信你?” “唔……我可以先喝?” 没有等白谦之进一步回答,苏西苏就先仰起头喝下花蕊中的露水。不小心漏出的露珠沿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滑落,说成是幻觉也罢,他竟然真的感到有些口渴了。 “这样,您肯相信我了吗?” 苏西苏喝完以后又把坦率的目光投过来。被那么看着,清楚如果要一味怀疑那么将永远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包含恶意的白谦之还是选择了接受潜在的风险,扭头从背包里翻出茶杯,递了过去。 “拜托你了。” “嗯!” 得到信任的少女灿然一笑,将花蕊中重新充盈的露珠倒满一整整杯。白谦之犹豫了数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唔……对诅咒有没有作用不好说,倒是真挺清凉的。) 冷冽的露珠入喉,杂乱的感受也从心底冒了出来。 换个积极的方向去想,说不定能解决自己的遗忘魔咒呢?那才真是帮大忙了。 ……呵呵,妄想也该有个头才对。要是宁瑟真有那种能耐,也不至于只是眼睁睁看着莫如祖发狂吧。 体内的清凉感触逐渐消失,白谦之也轻轻甩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扫开。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二章 沙中白花-其三 “这样一来,报恩和治疗都结束了,你也满意了吧。外面的天气恶劣成这样我也没有一定要你现在离开的意思,不过天亮之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 虽说前脚才接受了帮助后脚就说出冷酷的话是不太通人情啦——不过一码归一码。白谦之绝无想要进一步和这个小巫女扯上关系的意思,也不在乎她像这样带着神器四处跑最后会引起多大的事件。既然可以期待热砂病的免疫,那么在这个已经处于灭亡边缘的国家里对调查行动而言最大的阻碍已经消失。接下来他只要专注于寻找追的足迹,然后把挡在前面的人都挨个砍翻就够了。 和大鹰的相遇,以及大鹰的死。这些遭遇再次让白谦之认知到了自己那可悲又可笑的命运。并且藉由那份事实,他再次下定了不要与任何人建立联系的决心……他非得那样做才行。 “啊啊,当然。我,我没有想要缠着您的意思。” 苏西苏有些慌乱地摆摆双手,像是生怕自己在添麻烦似的。短暂沉默后,她低头又看着已经恢复原状的手腕补充上下半句。 “而且……嗯,我也必须得更坚强才行呢,不能总是这样。” “你能想明白这点就最好不过了。休息吧,夜还很长。” 白谦之把零散的物品全都收进背包,并且给火堆添柴,最后以右手搭着剑柄的姿势靠坐着洞壁闭上双眼- 天色刚要明亮起来的时候,白谦之赶在苏西苏醒来前先一步离开了防沙洞。虽然离开前她带来的那只沙库库不舍得用头去蹭他,还试图咬住他挂在背包后面的大弓挽留,但他只用一小块干菜团就打发了它,顺利离开。 在附近的小镇稍作补给后,白谦之立刻动身前往雷克纳堡。他所在的位置离那里算下来并不远,不过途中有不少黑翼佣兵团的哨卡且收费高昂,看得出来这些生活在沙漠崇尚武力的家伙确实比其他国家的组织更不讲理一些。白谦之多花了几天时间稍微绕过几个哨卡,只在实在难以绕路的地方付钱,终于在第十二日的日落时分抵达雷克纳堡。 至于为什么是日落时分,原因也当然用不着去深想。就如他先前探听到的情报说的那样,雷克纳堡确实已经全员都已经感染上热砂病,无法在日光下活动的他们就只好在夜里处理出入城的审查了。即便如此,想要进城的人仍然在夜色里排成了数条长龙。毕竟这里掌握着附近唯一的地下泉水出口,物资也多种多样,进入大沙漠前的最后一个重要补给城市。与其在外面因为买不起价格高昂的洁净饮用水渴死,人们反而更愿意冒着感染的风险来到这里。 再说——如果热砂病的源头,也就是「砂之鸟」无法被处理或抑制,萨伊鲁诺的人民有一个算一个迟早都会被感染。基于那一点,就算说成是想要苟且偷生也可以,他们别无选择。 “哎,听说了吗。” “什么?” 混在队伍中等待审查进行的白谦之听到了那样的窃窃私语。 “皮克那边,好像传出了有人在治热砂病的消息。” “真的假的?” “好像说是什么,巫女来着……” (皮克……是和苏西苏分开时附近的那个镇子吗。看来她之后是去那里治疗热砂病了。不过行动这么高调,那家伙也是真不怕再被捉住啊。) 白谦之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 “哎,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试试?” “还是不要吧……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前几天我可能是不小心被晒到一下,已经开始时不时的口渴了。听说黑翼的老大也在找治疗手段,还是交了保护费躲在这里比较好。” “唉,是啊。” 队伍开始行进,谈话到此为止。白谦之远远地望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潮,收回心神。 结果,等轮到他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左右和后方队列中一些穿得不够厚的人基本都冻得面色发紫哆哆嗦嗦,一看到那副惨样,他就庆幸还好没有因为嫌占地方就轻易把边塞领的人们送给他的那张厚皮毛大衣卖掉。 “下一个,通行费30金。” “都在这里了。” 虽然从卫兵嘴里冒出的数字已经高昂到令人无法不皱起眉头,不想在这种时候惹上麻烦的白谦之还是老老实实交够了费用。就在他从检查完背包的卫兵那里拿回行李时,人潮中忽然闹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哇啊啊,怎么有只沙库库失控了!” “谁能来拦一下啊啊!” 沙库库,失控?这两个词能放在一起还真够新鲜的。白谦之心想。不过很快他就没办法这么从容了,因为引起骚动的那只沙库库之所以要在人潮中横冲直撞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冲着他本人来的。这只大家伙从七八个队列之外一路横穿过来,见到白谦之以后就死死咬住他的防沙斗篷,还一个劲把他往来时的方向拉。 “什,什么……” 虽然下意识抵抗了,也试图拍打这大家伙要它放开,然而对方也非常倔强,摇着脑袋就是不松口。没法子,在卫兵和被打乱排序的人们愈发冰冷的视线下,白谦之只好摆出苦笑,任由它拖着自己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沙库库的目的地是最右方的队列。在那里,有个身材娇弱的少女正被三个卫兵围成一团。他们掀开她的防沙斗篷暴露出斗篷下由轻纱、金饰以及精致布料织就的清爽的巫女服饰,并且还有个人试图伸手去扯少女胸前的金饰。 “哞!” 沙库库拉着白谦之介入四人之间,发出响亮的不平之哞叫。 “干什么,管好你的沙库库,老实排队!” 被打断动作的卫兵们显然心情不好。唉……白谦之也是差不多的感受就对了。 “不好意思,这家伙有点难管教——还有,我的同伴哪里招惹到各位了吗?” 白谦之揉揉脑袋把想直接揍翻这些家伙的冲动压下去,然后以巧妙的站位将苏西苏护在身后,与三个卫兵对峙。 “哼,你没教过这个小妞付不起通行费就别浪费别人时间吗?还好意思问能不能少,不懂规矩?” 或许是察觉到他眼中压抑的怒意;又或许是通过他老道的预备架势判断出他不好惹;当然最有可能是不想因为这种事导致审查拖得太久——总之卫兵们冷哼着开了口。 “是这样啊,那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了。” 既然对方先摆出了退让的姿态,白谦之的表情也缓和下来。他从包裹里摸出三十块金币放在桌上,又多摸出六块塞到为首的卫兵手里,露出并不讨好的微笑。 “通行费我们会好好出的,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怎么样?” “……进去。下不为例。” 收了额外的好处,卫兵们也不再多说什么。白谦之轻轻叹息,在有更多人注意到这起乱子之前拉着苏西苏和她旁边那头傻大个赶紧进了城。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三章 沙中白花-其四 一进到城内,苏西苏就低头对白谦之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您也在这里,也没有想给您添麻烦的意思……啊,还有这孩子。快给勇……快给这位大人道歉。” 看着她那赶在被责备和驱赶之前抢先赔罪的姿态——特别是清楚她确实没有特地要扯上关系的心情,白谦之只是再一次吐出沉重的叹息。 真没劲啊。 他在心里冒出无所谓的牢骚。 “算了,我能理解这只是意外。而且既然你的目的是治病,会来这里也合理。” 白谦之先是要她别继续低着头,顺带拍了下沙库库那张傻脸。(就算对皮糙肉厚的它而言根本算不上惩罚)然后他用既算不上冷酷又不带什么情感波动的目光和她对视。 “本来我应该问你要回那三十六金,显然你也没有这么多钱。所以我有个提议。既能让你在治病的同时避免被这群佣兵抓住利用,也方便达成我的目的。这是合作,你可以拒绝,但无论拒绝与否我们都两清了。” “提议吗?嗯,我想听听。” “很好,先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 下一步谈话暂时保留,白谦之领着苏西苏在这座被大大小小的油灯点亮的城里寻找带马厩的旅店。 至于提议,那倒确实不是他随便扯出来照顾苏西苏心情的借口。不如说之所以在城门口会决定站出来替她解决麻烦,就是因为白谦之想到了一个比自己慢慢调查更方便的办法。 说到追留在萨伊鲁诺的记录——说成「记录」实际上有些笼统,实际上根据白谦之在古玩市场淘到的那本书册来看,追这家伙大概是用地球语言作为噱头,在干着仿写「古老冒险者留下的冒险手记」的事。他把各个地区的独特物种和风貌用记录形式的风格整理成册,做旧,然后拿出来贩卖给那些古玩贩子和语言学、历史学家。 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旅行需要旅费,而且如果要在不同的国家辗转,会产生相当大的花费。追作为炼金术士应该没有多少战斗能力,想必就是靠着不断写这样的东西来赚取旅费吧。这种把戏对同为穿越者还刚好就是地球人的白谦之而言稍作思考就能想明白,但只用来糊弄糊弄原住民也完全够用了。 重点在于——以此为基准,追这本捏造(又或许是掺杂了些自己经历的半捏造)而来,作者署名为「世界漫步者」的家伙的冒险故事,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不小的名气了。白谦之拿到手的那本书册内容主要是以介绍出没于大陆上的数个地区,有着明确命名和事迹的巨物为主,系列名叫做「破坏世界的七只巨兽」。 既然是以介绍巨物为主,会在确实有巨物栖息的萨伊鲁诺流传当然也就不足为奇了。白谦之在看过书册后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些在数十年前掀起过一场冒险热潮的伪记录传到如今,或许已经成为了对砂之鸟以及它所散播的热砂病相当可靠的了解途径。 话是那么讲。 可这又和雷克纳堡,以及需要和苏西苏合作有什么关系? 有趣的地方正在这里。 「雷克纳」在萨伊鲁诺语中的意思是「保管、收藏」。作为连接沙漠区域与外围区域的重要枢纽,这里是萨伊鲁诺大沙漠外围唯一一个修建了大图书馆的地方,曾经收藏着许多图书与文物。所以石板影像中的追前往雷克纳堡的意图也就说得很明白了:当时的他试图说服这里的大图书馆出资赞助他的冒险,好继续寻找那位世界漫步者的手记,整理出下一册故事。 而从控制着雷克纳堡的黑翼佣兵团有目的性地查找追的藏身处这一举动又可以知道,他们一定看过追写下的描述砂之鸟的故事,并期望顺着这个线索找到治愈热砂病的途径。 以此为基准,一个不需要白谦之花更多心思去找的目的地就出现了——雷克纳堡的大图书馆。 只要能想办法和大图书馆搭上线,就能知道追下一步去了哪里。这对人生地不熟的白谦之而言原本是个艰巨的条件,他是有想过要直接用武力攻下这里,胁迫佣兵团的头领告诉他线索的——既然在这关头又和苏西苏有了牵扯,不妨就运用一下她的神器吧。 绑架苏西苏的车队由于被白谦之袭击无人生还,也就是说没有报信的人员回到雷克纳堡。目前黑翼佣兵团应该仍然对苏西苏的长相和六天花的存在一无所知,顶多只是知道有那样一个或许能治好热砂病的人而已。验证真相需要时间,找到并控制苏西苏也需要时间。但苏西苏主动来到了雷克纳堡想要治疗热砂病,这无异于是自己送上门来。 那个傻姑娘在想什么白谦之是不在乎啦。毋庸置疑的是,如果能让苏西苏提前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他就有了和黑翼佣兵团对话的资本。 “我就直入主题吧。你应该也不是察觉不到这里的人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大善人,如果你就这样大方地公开自己的身份和六天花的存在,多半会沦为替他们控制民众的道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来到旅店安置下来,确认过没有偷听的人之后白谦之毫不遮掩,直接对坐在床角的苏西苏讲出严酷现实。 “是呢,我也知道。” 苏西苏点点头,显然也并不是不了解自己的处境。 “可是,没有时间了。这个国家的人民正在遭受灾难。我有责任救他们……我必须要结束这个国家的痛苦才行。” “你的决心我是管不着,也不打算说教。但我有办法帮你不受胁迫。如果你愿意,明天我会带你去见这个城堡的控制者,也就是绑架你那群佣兵的老大,说服他同意你安全地在这里治病。” 白谦之故意停顿几秒好让床边的女孩儿集中精神听下去,然后他放淡语气。 “听清楚,这不是在帮你,这是在利用你。而且你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报答我。我会把你治病的能力作为交易资本,换取我调查这个城市的权限。在我调查期间你可以放心去治你碰到的每个人,但我不会等你。一旦确定好下一个目的地我立刻就会出发,到那时你的人身安全就不归我管了。我这样说能明白吗。” “嗯,我都听明白了。” 苏西苏没花多久就摆着认真的表情回应。那份认真很快又转变成腼腆但真挚的笑脸。 “只要能帮上忙……不,应该说,这样对我和您都好。所以我愿意。” 不错,看来这孩子还是挺聪明的。 处世之道那一面暂且不提——至少愿意认真听别人讲话,这就够难能可贵的。 共识达成,白谦之满意地抱起手点点头。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四章 沙中白花-其五 正午时分的雷克纳堡街道上空无一人,整座城市静得仿佛遭到遗弃,只有骄阳炙烤着这片沉默的土地。倘若细心去观察倒是能发现几个关键位置的阴影处站着卫兵,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无精打采就是了。 “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呃……” 一个卫兵刚从屋子里换防上来,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嘴边水渍,就被站在阳光下有着冷峻眼神的青年给叫住了。 “别让我多费口舌。带我去见你们老大,我有治疗热砂病的办法。” 青年抱着手冷冷重复过一遍,卫兵才勉强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热砂……你,你能治?”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这种时候站在阳光下?” 斜眼看了看外面的毒辣阳光,再看看连防沙斗篷都没穿的青年和他身后矮一截的同伴,差不多也意识到这件事有多大的卫兵立马提起十二分精神,扶正头盔在前面引路。 “走这边。” 从用各种物品遮盖住头顶阳光的房屋与房屋的缝隙中穿过,一行三人最终抵达黑翼佣兵团的本部所在地——位于雷克纳堡中心地带的巨大城堡。只不过原本应该守卫森严的大门口一个卫兵都看不到,只剩两侧有黑鸦羽翼绣样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通报一下团长,这个家伙说他们能治热砂病。” “什么……啊?真的假的?” 不出意料,在引路卫兵向阴影处的守门卫兵说明来意后,对方也立刻就傻在原地。 “哎,去就是了。” “噢噢,我去告诉里边的人。” 守门卫兵踉踉跄跄地往深处跑走后不久,一个快和门一样高的黑皮大汉就从里面全副武装地现身了。他一出现,周围的几个卫兵全都低下了头摆出畏惧的姿态。 “能治热砂病的人在哪里?” 大汉向这边投来目光——并且刻意要忽略白谦之和他身后的苏西苏,最终落到引路的卫兵身上。 “副,副团长……是这两个人。他们说——” “你的狗脑子是怎么长的!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吗!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都敢直接带过来,雷克纳堡会有瘟疫就是你们这种蠢蛋的过失!” 大汉完全不听卫兵的说明,面对这边发出震慑般的咆哮,并且作势要抽出佩刀。那名卫兵吓得立刻颤抖着趴下,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白谦之只是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出特地演给他看的好戏而已。 “小子,你说你能治热砂病?” 观众不愿配合,大汉也失去了表演下去的兴致,终于舍得看过来。然而—— “你不配问。” 白谦之只是冷冷地回答了他四个字。 “什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再重复最后一次,叫你们老大来。或者,我砍翻你们自己去找他。” 面对大汉唾沫横飞非要给他个下马威的态度,白谦之也厌倦陪他们继续出演这场闹剧了。他把右手的剑抽出一半,用不耐的音色回复对方。显然身为副团长的大汉也并非只会喊打喊杀的粗线条,试探的动作差不多以后也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只是冷哼着转身。 “要是敢用谎言浪费我们的时间,你最好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唉,浪费时间的是你们自己才对吧。 白谦之在心里叹息,然后示意有些被吓到的苏西苏跟紧。 不知道究竟是地方本身就够大还是大汉要给下马威的心思还没消解,两人被带着在弯弯绕绕的城堡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才被带到看上去像是重要人物办公室的地方。大汉用不符合他体型与初印象的动作有节奏地敲过几次门,然后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边微微拉开一个角。 “进去,别耍花招。” 白谦之完全没理会他包含浓厚威胁意味的那句话,推开门带着苏西苏踏了进去。 (哦,倒是个不符合佣兵组织粗蛮印象的意外有品位的办公室。) 进入长屋的第一时间,白谦之有些讶异于屋内这些看得出来有被下功夫设计过的萨伊鲁诺式装潢。天花板的格子排列能和地砖对应;壁挂的椭圆状油灯中间燃烧着带草药清香的乳白色灯油;由轻纱与厚实布料搭配的窗帘平衡美感与遮光;最令人惊艳的是那张摆放在正位的沉色古木书桌和高背座椅,看上去只有简洁的雕刻,却比单纯堆砌珠宝要高明多了。 而他要找的正主,此刻正坐在那张高背椅上审视着他们。 “听说,你自称能治疗热砂病。” 老道而沉稳的吐息。不愧是一方霸主吗……终于有点意思了。 “没错,我和我的同伴已经能免疫热砂病了。我们在阳光下行走的情报传到你耳朵里的速度应该没那么慢吧。” “空口无凭。你们用的什么手段治疗,方法呢?” 这位团长并未纠结于白谦之言论的真伪,而是立刻开始套话。着实是个狠角色。不过,白谦之也并不打算这么简单就说出情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手段就够了。” “呵呵。小子,别忘了你在和谁说话。你不想说,我自己也能查出来。” “试试看。” 白谦之这次既没有拔剑,也没有回避投过来的锐利目光。他用手指轻轻翻动胸前的口袋,夹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专家……57级吗。” 看到名片的一瞬间,团长原本郊狼似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古路尼的专家,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的目的你没资格问,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接受我接下来的交易就够了。” 白谦之淡淡答复,将话题强制拉回。 “哈哈哈哈,有趣。我倒想知道我手头有什么是能和专家交易的资本。说吧,你想要什么,又能给我提供什么。” “内容很简单。” 白谦之让出半个身子显露出苏西苏的身影,说出计划。 “要求有两个:第一,我的同伴接下来会在雷克纳堡进行公开治疗,你们不能阻碍她的行动。第二,我要雷克纳堡的调查权限。不过放心好了,不用对我开放你们的财宝库,我对你们劫掠来的东西没兴趣。作为交换,进行治疗时我们可以优先治疗你们的人。” 一口气说完,白谦之耐心地等待回答。他知道,在刚才以言语和底牌互相试探过一轮以后,这已经是一个不可能被拒绝,也不可能被讨价还价的交易了。 “唔……有何不可呢。不过起码得让我验明你们的身份吧。” (果然难缠……算了。就算帮苏西苏掩盖住巫女的身份,离开这座城市后她迟早会自己暴露,不如就速战速决吧。) 在心里稍作权衡,白谦之扭头示意苏西苏取下防沙斗篷。 “……依修特拉的巫女。” 然而。在苏西苏亮出真面目的当下——直到刚才为止都谨慎地克制着情绪的黑翼佣兵团团长的面庞几乎是立刻就被溢于言表的憎恶和愤恨所扭曲。他轰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抽出佩刀向这边大跨步,周围的卫兵们也都剑拔弩张。 “依修特拉的巫女,竟然还有脸面出现在萨伊鲁诺人面前!你们……要不是你们,热砂病怎么会——” “冷静点。” 千钧一发之际,被怒火点燃的视线又被冷若冰霜的视线挡了下来。 “你不会以为,专家的名号是徒有其表吧。” 白谦之重新护住苏西苏的同时已经抽出双剑,用平静的音色对他规劝。 那一招显然有用。 “啧……你还不知道吧,不知道这群人到底都干了什么。” 团长在距离他只有几米的地方停下来,把腰刀插了回去,对他露出夹杂讽刺的冷笑。 “把这种人放在身边,你迟早会后悔的。” “你管不着。现在我只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接受交易,或是拒绝。” “……从地牢里找个开始脱水的盗贼出来让他们治,然后绑在太阳底下。如果天黑了还没变成干尸,就给他们安排人手。” 团长显然已经失去了和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意愿,只是扭头那样告知同样压抑着怒火的黑皮大汉。很快,在佣兵们不善的注视下白谦之与苏西苏也被带出(或者说近乎是被驱赶出)了这座臃肿的城堡。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五章 沙中白花-其六 被黑翼佣兵团成员引着前往简陋的临时医棚等待患者途中,白谦之没有和苏西苏搭过话。 「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吧」——被那样简短告知一句后,两人不得不在狭窄空间里独处,苏西苏那张柔美脸庞上原本压抑着的阴云就爆发得相当严重了。看来那位团长所言不虚,苏西苏大概确实不止是一个想治愈国民的好心姑娘而已。 然而,显而易见的事情是——白谦之完全没有想针对团长室那一幕说些什么的打算。 “您……不问我吗?” 看他像没事人一样靠在墙边闭目假寐,出于无法得知对方心情的忧惧也好,出于沉重过去被暴露的焦虑也罢,苏西苏总之还是小声地主动开了口。那仿佛难以忍受重压的动摇身姿恐怕连引导的功夫都不用费,只要表现出一点交流欲就会全部吐个干净。 “问什么。” 白谦之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地淡淡反问。 “那位团长说的……热砂病和巫女的事。” “那是你们的事吧。” 从喉咙里把稍微涌起的不耐伴随叹息一块吐出来,受不了那副小心翼翼探索着边界却又无法大方坦白心情的样子的白谦之终于睁开眼看过来,但并不打算如她所愿。 “我只是个过客,不管是热砂病的秘辛还是萨伊鲁诺地方和王室的恩怨,我全都不感兴趣。如果你觉得有些事说出来才爽快那你大可以说,但我听完也不会有什么看法。这样你满意了吗。” “啊,我不是非要您听那些事的意思……对不起。” 对自己刚才的做法也有所认知的苏西苏道歉的同时,将眼眸深处的无力藏了起来。她也靠在房间的另一边墙壁上,流露出夹杂自嘲的倦色。 “这些事,也确实不是只靠诉说就能当作没发生过呢。您就当我没问过吧。” 面对那样的她,他只是再一次缓缓合上了眼- 治疗患者的过程还算顺利。 在白谦之的强硬要求下,佣兵们准备了木板和厚重的帘子将医棚分隔开。患者不能直接和她面对面接受施疗,而是只能用手托着银器伸进窗口等待。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被人知道她治疗热砂病的依凭是携带着六天花,对外只称她本人有着制作灵药的能力。由于有向她确认过一路上进行治疗时大多都是直接分发事先储存好的露水,除了白谦之以外几乎没人近距离见过六天花的真容,伪装大概率不会被识破的前提下这种做法能有效避免神器遭到抢夺。 开放治疗的第一天,白谦之姑且帮她镇了半天场子,确认到佣兵们不会冒犯他划下的那份界限之后就离开了医棚。之后的日子里苏西苏白天辗转于各个医棚公开治疗,晚上则回到共同租住的旅店,两人只是会简单交流几句。一连几天下来没有闹事的迹象,白谦之这边也顺利摸清了雷克纳堡的基本布局,停止障眼法进入了他真正的目的地——大图书馆。 (……还真够整洁的。) 走进那间一半位于地下的图书馆,白谦之又一次感到讶异。 排列整齐的书架上毫无积灰,大量书籍被严谨地分类放置,虽然没有任何访客,但简直快赶得上学者书院里那些每天都被人精心打理的图书室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居民们大部分并不喜欢看书。 那倒不是不是说光之子们不好学的意思,只是比起地球,囚笼书籍的花样少得多,对阅读的门槛也高得多。大部分都是艰深到连白谦之这种人都能读得头脑发胀的晦涩记述和资料,涉及多种文字与语法,稍不注意就会看得一头雾水,更别提其中很多还早已过时。否则追撰写的那些冒险记录在当时也不会被欢迎到那种程度了。 基于那个事实,白谦之实在不觉得这种对以武力立足的佣兵组织而言没什么意义的设施会被看重。 既然这种反常识的情况罕见出现了,那么……只代表着一种可能。 带着猜想在馆内简单转过几圈,白谦之毫不费力地在靠近高级沙发附近的其中一个书架上发现了大量有关萨伊鲁诺历史脉络的书籍。那当中也包括他要找的东西——用大陆通用语重新翻译整册过后的那份伪冒险纪录:《破坏世界的七只巨兽:砂之鸟篇》 (果然吗。) “果然在这里啊。” 几乎是猜想被验证的同时,从附近也响起了旁人的声音。 “别紧张,我只是碰巧也要来这里放书。” 黑翼佣兵团的团长扯着淡然的笑脸,扬了扬被他拿在手中的两本书。 “这里的书都还不错,可惜我的人里没几个有好耐心。你感兴趣可以多转转。” 不过,白谦之可不相信对方只是想放书这么简单就是了。他以不挪动步子,只用目光紧逼的姿态看团长将那两本书放回它们该待的书架上,被防备到这种程度,意识到只靠说客套话不会起作用的对方也笑着摇摇头,说出那样一句: “我猜猜,你来这里是为了砂之鸟,对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谦之保持着缄默。 “不愿意坦白?也行,那我再多表达些诚意。” 团长用看不出有防备心的姿态信步来到白谦之身边的高级沙发,点燃桌上的熏香后大方坐了下来。 “那本冒险手记的整理者叫做「追」是吧。之前我派去搜查他藏身处的人没有回来,在现场只发现了剑和弓的痕迹——是你干的吧。别误会,不是要对你追责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都想解决砂之鸟,那说不定可以来谈个交易。” (往这种导向去想了吗……) 白谦之目前为止的种种表现,放在外人眼中确实像是一个试图低调解决巨大灾祸的专家所行,会产生这种判断也正常。况且一个专家放着古路尼的优待不要,千里迢迢来到苦于热砂病的萨伊鲁诺,怎么想都只有这一种目的比较合理。 既然如此,不妨就让他们顺着这个思路猜下去。 “我再透露一件事好了,你不知道原本被勇者驱逐的砂之鸟是怎么重新回到了萨伊鲁诺的吧。” 从他有所缓和的表情里精准捕捉到谈判空间的团长接着又甩出更多情报。 “依修特拉的巫女——就是那群人召唤了它。” 原来如此。难怪会在认出苏西苏之后产生那么大的敌意。白谦之是能察觉到苏西苏藏着隐情,不过就像那天在医棚拒绝了她一样,他并没有主动探知的意愿。没想到不仅有隐情,她代表的群体还正好就是导致热砂病出现的罪魁祸首。 “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包括你的交易也是。” 然而,白谦之既然不对苏西苏的身世感兴趣,当然更不可能对这所谓的交易感兴趣——不用想也知道大概就是用她来换取佣兵的支持之类的吧。 “……就算你是专家也办不到的。砂之鸟那种生物,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而且在沙漠里没有向导和足够的储备,你连它的面都见不到。如果不借助我们这些熟悉沙漠的人……” “你说这么多,无非只是想我背叛同伴而已吧。” 白谦之扭头面向他,平静地反驳。对话直白到这种程度,团长也失去了最开始的游刃有余,憎恶和愤怒重新从他的目光中浮现。 “你这种外来者不明白……佣兵能取代冒险者在这片沙漠里立足全都靠一个东西——「忠诚」。对自己忠诚,对雇主忠诚,最重要的是对这片土地忠诚。你觉得我们喜欢背叛吗?可那些召唤了巨物的巫女才是背叛者。你认为四处劫掠的我们很卑劣吗?可那些躲在绿洲里的自私鬼为了把握住权力掠夺得比我们更狠更残忍。他们理应付出代价,而不是躲在强者背后过得这么自在。” “所以呢。” “呸……看来我没法说服你。” 面对书架前没有表情变化的白谦之,这位团长狠狠向旁边的垃圾桶啐了一口以掩盖他那强烈的不甘。但白谦之已经失去了和他继续说下去的耐心,带上追的那本书打算转身离开。 “你到底看上那种人什么了,美色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比她更好的要多少有多少。还是说你就只是单纯享受被弱者依赖,掌握别人命运的感觉?啧……如果选择站在我这边你能得到更多,萨伊鲁诺的佣兵不会背叛你的!” “你还是闭嘴吧。” 走到门口的白谦之凛然打断他的话。 “在我对你们失去最后的耐心之前……别让我再听废话。”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六章 沙中白花-其七 「提到砂之鸟,绕不开的首先就是它的外表。 虽然被叫作「鸟」,实际上这只有着赤红巨目、四对沙黄绒翼和三对肢足的庞然巨物以普世看法而言更像是一只形象过于悚怖的蛾子。被认作是鸟的缘故很简单——这家伙唯独会像鸟类一般发出高亢的鸣叫。倘若它在天空中盘旋并尖啸,沙漠中的旅人往往只会认为那是一只可怕的巨鸟。后来当那些见过它的真容还能生还的英雄们归来向别人描述它的外貌时,其是巨鸟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无法轻易更改。 作为萨伊鲁诺的本土巨物,砂之鸟几乎从不离开这片大沙漠前往它处,这一独特的生态行为被认为是与沙漠深处的大绿洲——「依修特拉」地底传说中永不干涸的灵泉相关。不过,由于依修特拉王室对灵泉传说从来闭口不言,这件事迟迟无法得到有利验证。或许幼稚地去想,它只是喜欢这个地方也说不定? 言归正传。关于砂之鸟的诸多传说中,最广为人知,破坏力也最大的能力是传播名为「热砂病」的诅咒。 诅咒的传播方式众说纷纭——古路尼的学者们认为是由绒毛抖动时四处散落的粉尘散播;波隆的炼金术士们则主张诅咒的本质与封魔阵的原理相似——即依靠其独特魔法与原初魔力制造大规模共鸣,将受害者置于被污染的环境当中,从而无形间传播感染。而本土居民则坚信这是萨伊鲁诺人根深蒂固的原罪,只要听见其尖啸,不幸的命运就已经确定。 有趣的是,砂之鸟或许比萨伊鲁诺人出现得更早,甚至早在异乡的勇者们到来之前它就一直存在于这片土地。在热砂病被确定是由砂之鸟传播之前,由于其翼根、颈下、肢足关节处紧密排列着厚实如砂岩且可自行脱落与再生的角质层,它也被从前的人们冠以「落石鸟」、「席洛忒」(古萨伊鲁诺语,意为天罚)、「背负山岳之物」的别称。神明时代遗留的古建筑中也有着描述它从空中落下巨石处决背誓罪人的壁画…… 总之,为了找出这只谜团重重的巨物真正的来历,目前我正在向沙漠深处的依修特拉前进。我有预感,在那片绿州里,一定还掩藏着更多等待被发现的事物……」 ——吱呀。 白谦之活动脖子并合上书的下一瞬间,开着一条缝的旅店木门被人小心地从外面推开。 “今天的公开治疗结束了吗。” “啊,是的。” 站在门口的少女拘谨地回着话。 没有急着问她下一句,白谦之将目光放向窗外。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午后三点左右,阳光还非常烤人。即便没有热砂病,这种时候街道上也不会有几个行人活动。也就是说——苏西苏按理不应该回来得这么早。 “我回来得这么早……打扰到您了吗?” “既然你会这么早结束治疗,城内是暂时没有病人了吧。” 无视她的问题,白谦之从床沿站起身的同时甩出下一句话。 “嗯,您说得对。其实昨晚就结束了,今天我又请卫兵们带我在城里找了找遗漏的病人。毕竟六天……圣水离开我以后很快就会失去作用,如果害您多等了的话——” “我说过吧,我不会等你。只是我的事刚好今天办完而已。” 白谦之那样说着走向门口,靠在那边的苏西苏连忙迈开碎步让出位置。 “既然彼此的事都结束了,至少出城的时候我会送你最后一程,以免被这些佣兵看出异常。” “嗯,谢谢您。” “用不着那么客气,我只是在遵守契约而已。” 门后沉稳的脚步声渐远,少女藏在身后握紧的双拳终究像认命似地缓缓松开- 从雷克纳堡出发,若是沿着萨伊鲁诺大沙漠的商道一直前进,约莫半个月的路程处,有个围绕着裂谷底下的河流建立,名叫「丹津」的聚落。到这里为止,一般旅者也能辨认出方向的商道就此断绝。 严格来讲,聚落规模并不算大,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独特物产。然而,这个地方却是进入真正渺无人烟的黄沙之地前最后一个能找到「识沙者」——即职业向导的地方。基于这一点,所有从雷克纳堡位置出发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会来到这里停留,雇佣向导和他们的沙库库以穿越沙漠。 和苏西苏在雷克纳堡外又一次分道扬镳后,白谦之的第一目的地也是这里。 “打扰一下,请问都法先生的屋子是在前面吗。” 走在由木板简单加固过的裸岩道路上,白谦之拦住一个挑着干草垛的村民问。 “都法老爷子?好像有几天没看到过他了……你走上这个坡就能看到他家了,涂白漆的那间。” 被拦下的村民打量了两眼白谦之,但还是很快说清楚了确切位置。毕竟他们口中的这位「都法」是曾在古路尼学者书院进修过的大学者,因为致力于培育优良的沙漠作物,加上年事已高,这才回到故乡来一边养老一边研究。偶尔是会有像白谦之这样的生面孔出现来找他,大家倒是见怪不怪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谢。” 对这位热心的村民点头致谢后,白谦之加快速度爬上了坡道,果然在视线的尽头找到一间白漆砂岩房——但比起外观,更扎眼的东西显然是房前屋后用各种规格的土盆种植着的奇异作物。 “哦?多倍体的绒球莓吗。这个是七叶水兰吧,还能长这么大?嘶……还有这个醒夜花,一簇,两簇……居然九簇?搞没搞错,一般不都是五簇吗,难道是突变体?” 房门紧闭,看样子是没人在家。敲过门没动静后白谦之干脆参观起了这些作物。作为梨尔伐叶教室的学者,看来这位老爷子确实有真材实料傍身。他种植的这些作物几乎全都超出了在学者书院能看到、查阅到的状态。 “没想到有这么懂行的年轻人啊。” 当白谦之的好奇心被完全勾动,开始放下戒备四处查看时,从不高的二楼窗户后面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嗯咳,原来在家吗。” 正想伸手去揭小温室的薄膜看看里面有什么的白谦之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立刻说明来意。 “您是都法先生吧?我是海摩伐多教室的学生,想找您打听点事。” “呵呵,从你的热情里能看出来。不是书院的学生也不会对这些花花草草这么感兴趣。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下来。” 收起燃烧的探究欲老实站回门口稍微等了会儿,白谦之很快见到这位需要拄着拐杖行走的都法老人。 “你是想要转到梨尔伐叶来,还是课题遇到瓶颈了?刚好我最近又有一些新想法,就当是分享给你看吧。” 虽然身材瘦小,老人倒是很热情,下来的同时还带了一叠稿纸。出于礼貌白谦之先是接过稿纸查阅了一番,里面规整地书写着对改良沙漠作物的心得,还附带手绘图说明,十分用心。从其中抄录下来一些后,他才提起真实目的。 “都法先生,其实我是想向您打听一位教室前辈的事。您记不记得……几十年前有一个叫「追」的人来过这里?” “喔……海摩伐多的学者啊……” 都法喃喃着努力回想,又反复看过白谦之的脸好几遍,终于露出想起来些什么的明亮表情。 “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好像是七十多年前吧……我回来游学时在雷克纳堡遇见他,就是和他搭伴一起回来的。那时候他似乎在整理什么手记,我还帮过他呢。不过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是这个人吗?” “没错,是这个人。” 白谦之如释重负般地点头。 正如都法所言,他之所以会找上门来就是因为收藏在雷克纳堡的大图书馆中的《破坏世界的七只巨兽》系列中,唯独砂之鸟篇这一本的译者署名不止有追,还有这位都法老人的名字。意识到说不定能通过这个名字继续摸索下去的白谦之才一路打听到这里。 既然顺利得到了这位协助译者的确认,这样一来,起码就能和已掌握的情报对应上了。 “那您还记得他说过之后要去哪里吗?” 趁老人的思路还很清晰,白谦之赶紧追问。 “之后啊……噢,他说要去依修特拉,这一路可不轻松啊。对对,我记得他请不起向导,我在更前面的纽利有个收藏家好友,就叫他愿意的话冒着风险多走几天,去纽利找那个人借他一只沙库库,还写了信叫他带过去呢。” “这样吗。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这位收藏家的名字呢?因为前辈留下的一些资料对我的课题很有帮助,实在是想知道他的行踪……” “哈哈,年轻人热情一点不是很好吗?这样,我再写一封问候信你带过去吧。我和那家伙也有快十年没联系过了,就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我也老了,没法亲自去见他,你来得也正好。来来来,进屋来坐!很久没有书院的学生来了,我把最近培育的水果端出来你尝尝!” “那就再打扰您一会儿了。” 清楚地得知了下一个目的地,因事情发展顺利而稍微放松心情的白谦之没有拒绝,迈步走进了老人的家。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七章 沙中白花-其八 “唉,又开始刮了吗。” 站在地下旅店通往地面层的石台阶上,打开活板门向外眺望的白谦之失望地叹气。浓郁的夜色中看不清远处状况,但仅凭裹挟着沙粒来势汹汹的风声也能把规模听出个大概。 ……又是没法行动的一夜吗。 “小哥,别看啦。再看沙暴也是停不下来的,快关上门下来休息吧。” “我知道,这就关上。” 随口回复旅店老板的同时,白谦之关好门从台阶上撤下来。 “对了,拜托你帮我问的事……” “问过了,还是没人愿意去。依修特拉那么远,先不提一路上还要躲着阳光,光是这天气就没人愿意出远门。小哥你也来得不巧,偏偏赶上每年沙暴频繁的时期。你说你去依修特拉干什么,要寻宝哪里都可以,没必要这么拼嘛。” “没关系,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明天也帮我问一问吧,报酬还能再商量。” 把今晚的旅费付给老板后,白谦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目前他已经在纽利滞留五天,来到这里他才知道都法的那位收藏家朋友已经去世,代替他经营店铺的孙女也在半年前外出替人鉴定古物至今未归。调查受挫,不愿意只是空耗时间的白谦之转而试图在等待期间寻找一个愿意和他一起深入大沙漠的向导。至于结果嘛——连丹津的职业向导们都不愿意冒着风险做的事,在纽利自然就更加希望渺茫了。 两个重要目的一下子都陷入僵局,地面还老是整夜整夜地卷着沙暴,白谦之只好像这样一直待在旅店里无所事事,听着头顶风沙肆虐的吵闹动静杀时间。不过沙暴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因为长期遭受袭扰,纽利人干脆就围绕着当地小绿洲的地下河利用炼金术和魔法在地下开出了一片的空间以供活动,主要的商业和人口也都聚集在地下。最起码在热砂病弄得萨伊鲁诺国将不国的如今,纽利遭受的影响看上去并不算明显。 咚咚咚——房间门被胡乱敲了几下后外面传来旅店老板的声音。 “哎,小哥,别消沉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总不能是找到向导了吧?!”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 虽然隔着门看不到表情,但老板的言外之意明显就是「哪会有那种脑子不好的人愿意陪你去送死。」 “唉……那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刚才外面好像有人说巴姆家的孙女回来了,你不是想找她吗?” “什么!不过,居然这种时候回来吗,明明外面的沙暴刮得正厉害?” 无法不承认,那确实算是个好消息。不过在惊喜之余白谦之还是保留了些理智。 “哈哈,看你激动的,我话还没说完呢。好像说是搭了一个巫女小姐的方便?说是那位巫女小姐愿意免费帮我们治热砂病呢!我也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巫女……那家伙也转到这里来了吗。嘛……如果是要治愈国民的话,倒也无法避免在有人烟的地方四处辗转。 在脑海中稍微回想起苏西苏那张略显柔弱的脸,白谦之原本提起来的干劲又松懈了下去。 “我就算了,毕竟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事。稍微晚一些我再去找那个收藏家。” “随你吧,我可先去排队啰!” 旅店老板很快踏着喜悦的步伐走远,大概半小时后,白谦之也摇摇头打开了门,离开旅店来到纽利四通八达的地下街道。油灯带来的光亮足以看清东西,摆着以沙漠水果和各种布匹首饰为主的摊位后叫卖声倒是一声高过一声,氛围热闹得几乎快掩盖掉头顶的动静。 沿着主道走过一段距离,在快要接近收藏家店铺附近时,行人数量骤然变多。靠在能观察到那边状况的小巷里,白谦之侧耳去听—— “巫女小姐,圣水真的有用吗!” “是啊,不会有副作用吧?” “是啊是啊。不能晒太阳的话,我们不去地面就是了。要是有副作用……” “大家不用担心。圣水是没有副作用的,回来的路上我也喝过了,可以直接行走在阳光下。” “哎呀,既然玛雅都这么说了的话……” 被居民簇拥在中间问个不停的正是苏西苏本人。她一面依靠着身边沙库库的宽大体型创造施药空间,一面应付着不断把各种问题抛来的人们。在她身边替她做证人帮忙应付的年轻女性装束比一般民众更讲究一些,想必就是白谦之要找的人了吧。 (糟糕……那只沙库库刚才是不是有一瞬间和这边对上了视线?) 既然并不打算再和苏西苏扯上关系,白谦之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挤进人堆里去。抱着再四处转转等待人群散去的心态,他盖上斗篷的风帽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哞~” “哎呀。这孩子是怎么了……乖,忍耐一下,发完药就去找住的地方哦。” 在他离去后,人群中的沙库库明显开始躁动不安,还试图向巷口的方向迈步。不过很快就被苏西苏摸着耳朵安抚了下来,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老实地守候在忙个不停的少女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谦之再访收藏家的店铺时已是后半夜。 尽管纽利人习惯了在不分昼夜的地下活动,接近凌晨的时段终究会更安静一些。回到之前观察情况的巷口朝店铺位置扫了一眼,那里也已经空无一人。 白谦之来到门前,取下斗篷露出学者的裹袍,拿出从都法那里得到的问候信,然后叩响大门—— “就来。这么晚了,是谁?要取药的话明天再说吧。” 伴随回应声,刚才帮苏西苏应付居民的女性从门后露出半个头来。看到学者装束的陌生面孔后肉眼可见地一愣。 “打扰了。我是从古路尼来的学者白谦之,在海摩伐多教室学习。此行是替住在丹津的都法先生送一封问候信。” “都法……噢,爷爷的那位学者朋友啊。嗯,请进吧。” 认出学者的裹袍后,这位年轻收藏家的警惕度倒是消除得够快。她把白谦之迎进屋子,点亮台灯,又利索地准备好茶水。两人这才有空坐下来谈话。 “唔……问候信啊……老实说,你来得不巧。我家爷爷两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店里都是我在照看,叫我玛雅就好。” “这点我来之后已经听说过了,请节哀。” “谢谢。爷爷不在了,那这封信就由我代收怎么样?辛苦你了,在这种天气不好的时期特地送信来。我这就去准备谢礼。” “啊,不用麻烦了。” 白谦之叫停想站起来的玛雅。 “实际上我也不算无偿送信,特地来是还有一个请求。你看过都法先生的信就知道了。” “唔……好吧。” 玛雅坐回桌旁将信件开封,接着灯光仔细查阅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要找几十年前来借过沙库库的学者是吗,没听爷爷说过呢。我得去二楼的书房找找他的档案柜才行。可能会花点时间,你先坐一会儿怎么样?不介意吧?” “不会,那就拜托了。” 白谦之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目送玛雅上了楼。 喜欢我,不是勇者请大家收藏:()我,不是勇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