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洺州以北九十里。
第三道暗哨。
老李趴在矮丘上,眼睛盯着北面。
天快黑了。
北面的荒原上,突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老李眯了一下眼睛。
五个人,五匹马。
契丹斥候。
老李的心跳快了一下。
他慢慢往后退,退到矮丘后面,翻身上马。
"往南跑!通知第二道!"
十个暗哨骑马往南跑。
……
北面。
五个契丹斥候在画地图。
他们用树枝在地上画,画洺州的地形,画村子的位置,画道路。
画完之后,一个斥候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走。"
五个人上马,往北走。
他们没发现,南面的矮丘上,刚才有人在看他们。
……
第二道暗哨。
老李骑马冲过来:
"契丹斥候!五个人!往北走了!"
第二道暗哨的头姓王,二十多岁。
"知道了!你们继续回去盯着!"
老李点头,带人往北跑。
王头带着十个人,往南跑。
……
第一道暗哨。
王头骑马冲过来:
"契丹斥候!五个人!在北面九十里!"
第一道暗哨的头姓赵,三十来岁。
"知道了!"
赵头带着两个人,往南跑。
……
营地。
张怀素正在帐里看舆图。
赵头冲进来:
"大帅!契丹斥候!五个人!在北面九十里!"
张怀素抬头: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老李亲眼看到的!"
张怀素放下舆图:
"他们在干什么?"
"在画地图。"
张怀素的眼睛眯了一下。
"画完了?"
"画完了。往北走了。"
张怀素站起来:
"叫马超来。"
"是。"
……
马超很快就来了。
"大帅。"
张怀素指着舆图:
"契丹斥候在北面九十里画地图。你带西凉铁骑,去抓他们。"
"活的?"
"最好活的。死的也行。"
马超点头:
"我这就去。"
"等等。"张怀素说,"他们往北走了。你追不上了。"
马超皱眉:
"那怎么办?"
张怀素指着舆图:
"他们画完地图,肯定要回幽州。从这里到幽州,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从磁州过。一条是小路,从山里过。"
"大路远,但好走。小路近,但难走。"
"你觉得他们走哪条?"
马超想了一下:
"小路。"
"对。"张怀素说,"所以你带人,去小路上等他们。"
马超的眼睛亮了:
"明白了。"
张怀素又说:
"记住,抓活的。我要问他们,耶律德光什么时候南下。"
"是。"
马超转身走了。
……
三月二十一。
凌晨。
马超带着三十骑西凉铁骑,埋伏在小路上。
小路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窄道,只能过一匹马。
马超把人分成两队,一队埋伏在左边山坡,一队埋伏在右边山坡。
他自己在右边。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
马超举起手。
西凉铁骑屏住呼吸。
五个契丹斥候骑马过来。
他们很警惕,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山坡。
但他们没看到西凉铁骑。
西凉铁骑的伪装太好了。
五个契丹斥候走到埋伏圈中间。
马超放下手。
西凉铁骑从两边冲出来。
契丹斥候大惊,想跑。
但已经晚了。
马超的枪挑翻了第一个。
西凉铁骑的弓箭射倒了第二个、第三个。
第四个被马超追上,一枪刺穿肩膀,掉下马。
第五个想跑,被西凉铁骑的套马索套住,拖下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个契丹斥候,死了三个,活捉两个。
马超翻身下马,走到那两个活的面前。
两个契丹斥候跪在地上,肩膀上插着箭,血流了一地。
马超看了一眼他们的装束。
契丹人的皮袍上沾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马肉混合了某种香料。他们的靴子是软皮的,马蹄声比中原马轻。腰间挂着弯刀,刀柄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马超蹲下来:
"你们从哪里来?"
两个契丹斥候不说话。
马超拔出横刀,架在其中一个的脖子上:
"说。"
那个契丹斥候咬了咬牙:
"幽州。"
"来干什么?"
"画地图。"
"给谁画?"
契丹斥候不说话了。
马超的刀往前送了一寸:
"给谁画?"
契丹斥候的脖子上渗出血:
"耶律德光。"
马超的眼睛眯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背脊发凉。
不是害怕,是兴奋。
前世他是锦马超,杀过无数人。
但耶律德光不一样。
那是契丹皇帝,是草原上的狼王。
五万铁骑,能踏平半个中原。
马超的手攥紧了刀柄。
"他在哪?"
"幽州。"
"什么时候南下?"
契丹斥候不说话了。
马超看了另一个契丹斥候一眼:
"你说。"
另一个契丹斥候也不说话。
马超站起来,一刀砍下去。
第一个契丹斥候的头滚到一边。
马超擦了擦刀,看着第二个契丹斥候:
"你说不说?"
第二个契丹斥候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同伴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我说。"
"什么时候南下?"
"快了。十天之内。"
马超的眼睛眯了一下:
"多少人?"
"五万。"
"目标是哪里?"
"杜重威本镇。"
马超点头。
他转身上马:
"带他回营。"
"是。"
……
马超回到营地,直接去找张怀素。
张怀素还在帐里看舆图。
"大帅,抓到了。"
张怀素抬头:
"问出什么了?"
"耶律德光在幽州,十天之内南下,五万人,目标是杜重威。"
张怀素放下舆图。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
天已经亮了。
东面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张怀素看着北面。
"十天。"
他转身看着马超:
"杜重威现在在祁州,准备打泰州。从祁州到泰州,要五天。打下泰州,要三天。加起来八天。"
"八天之后,耶律德光南下,追击杜重威。"
"杜重威在泰州,被包了。"
马超点头:
"大帅,我们什么时候动?"
张怀素笑了:
"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等杜重威打下泰州。"张怀素说,"他打下泰州,就走不了了。"
"那时候,他会求我们救他。"
马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明白了。"
张怀素又说:
"这几天,继续搬人。能搬多少搬多少。"
"是。"
马超走了。
张怀素一个人站在帐外,看着北面的天空。
天越来越亮。
太阳快出来了。
张怀素知道,这场仗,快开始了。
杜重威在北面打。
契丹在幽州等。
他在洺州搬人。
三方都在动。
但谁先动,谁后动,谁动得快,谁动得慢,决定了谁赢谁输。
张怀素笑了。
……
陈宫走出帐,站在张怀素旁边。
"明公,契丹要来了。"
"嗯。"
"杜重威要被围了。"
"嗯。"
"我们要救他?"
张怀素转头看着陈宫:
"你觉得呢?"
陈宫捋须,笑了:
"救。但不是现在救。"
"什么时候?"
"等他快死的时候。"
张怀素笑了:
"对。等他快死的时候,我们去救他。那时候,他欠我们一条命。"
陈宫点头:
"明公高明。"
陈宫捋须,笑了:
"明公这一招,妙。"
张怀素转身走回帐里:
"继续盯着杜重威。他一打下泰州,立刻报我。"
"是。"
陈宫站在帐外,看着北面的天空。
太阳出来了。
红彤彤的,像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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