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太平年从弑父开始问鼎天下》 第148章 契丹 同一时间。 洺州以北九十里。 第三道暗哨。 老李趴在矮丘上,眼睛盯着北面。 天快黑了。 北面的荒原上,突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老李眯了一下眼睛。 五个人,五匹马。 契丹斥候。 老李的心跳快了一下。 他慢慢往后退,退到矮丘后面,翻身上马。 "往南跑!通知第二道!" 十个暗哨骑马往南跑。 …… 北面。 五个契丹斥候在画地图。 他们用树枝在地上画,画洺州的地形,画村子的位置,画道路。 画完之后,一个斥候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走。" 五个人上马,往北走。 他们没发现,南面的矮丘上,刚才有人在看他们。 …… 第二道暗哨。 老李骑马冲过来: "契丹斥候!五个人!往北走了!" 第二道暗哨的头姓王,二十多岁。 "知道了!你们继续回去盯着!" 老李点头,带人往北跑。 王头带着十个人,往南跑。 …… 第一道暗哨。 王头骑马冲过来: "契丹斥候!五个人!在北面九十里!" 第一道暗哨的头姓赵,三十来岁。 "知道了!" 赵头带着两个人,往南跑。 …… 营地。 张怀素正在帐里看舆图。 赵头冲进来: "大帅!契丹斥候!五个人!在北面九十里!" 张怀素抬头: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老李亲眼看到的!" 张怀素放下舆图: "他们在干什么?" "在画地图。" 张怀素的眼睛眯了一下。 "画完了?" "画完了。往北走了。" 张怀素站起来: "叫马超来。" "是。" …… 马超很快就来了。 "大帅。" 张怀素指着舆图: "契丹斥候在北面九十里画地图。你带西凉铁骑,去抓他们。" "活的?" "最好活的。死的也行。" 马超点头: "我这就去。" "等等。"张怀素说,"他们往北走了。你追不上了。" 马超皱眉: "那怎么办?" 张怀素指着舆图: "他们画完地图,肯定要回幽州。从这里到幽州,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从磁州过。一条是小路,从山里过。" "大路远,但好走。小路近,但难走。" "你觉得他们走哪条?" 马超想了一下: "小路。" "对。"张怀素说,"所以你带人,去小路上等他们。" 马超的眼睛亮了: "明白了。" 张怀素又说: "记住,抓活的。我要问他们,耶律德光什么时候南下。" "是。" 马超转身走了。 …… 三月二十一。 凌晨。 马超带着三十骑西凉铁骑,埋伏在小路上。 小路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窄道,只能过一匹马。 马超把人分成两队,一队埋伏在左边山坡,一队埋伏在右边山坡。 他自己在右边。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 马超举起手。 西凉铁骑屏住呼吸。 五个契丹斥候骑马过来。 他们很警惕,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山坡。 但他们没看到西凉铁骑。 西凉铁骑的伪装太好了。 五个契丹斥候走到埋伏圈中间。 马超放下手。 西凉铁骑从两边冲出来。 契丹斥候大惊,想跑。 但已经晚了。 马超的枪挑翻了第一个。 西凉铁骑的弓箭射倒了第二个、第三个。 第四个被马超追上,一枪刺穿肩膀,掉下马。 第五个想跑,被西凉铁骑的套马索套住,拖下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个契丹斥候,死了三个,活捉两个。 马超翻身下马,走到那两个活的面前。 两个契丹斥候跪在地上,肩膀上插着箭,血流了一地。 马超看了一眼他们的装束。 契丹人的皮袍上沾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马肉混合了某种香料。他们的靴子是软皮的,马蹄声比中原马轻。腰间挂着弯刀,刀柄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马超蹲下来: "你们从哪里来?" 两个契丹斥候不说话。 马超拔出横刀,架在其中一个的脖子上: "说。" 那个契丹斥候咬了咬牙: "幽州。" "来干什么?" "画地图。" "给谁画?" 契丹斥候不说话了。 马超的刀往前送了一寸: "给谁画?" 契丹斥候的脖子上渗出血: "耶律德光。" 马超的眼睛眯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背脊发凉。 不是害怕,是兴奋。 前世他是锦马超,杀过无数人。 但耶律德光不一样。 那是契丹皇帝,是草原上的狼王。 五万铁骑,能踏平半个中原。 马超的手攥紧了刀柄。 "他在哪?" "幽州。" "什么时候南下?" 契丹斥候不说话了。 马超看了另一个契丹斥候一眼: "你说。" 另一个契丹斥候也不说话。 马超站起来,一刀砍下去。 第一个契丹斥候的头滚到一边。 马超擦了擦刀,看着第二个契丹斥候: "你说不说?" 第二个契丹斥候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同伴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我说。" "什么时候南下?" "快了。十天之内。" 马超的眼睛眯了一下: "多少人?" "五万。" "目标是哪里?" "杜重威本镇。" 马超点头。 他转身上马: "带他回营。" "是。" …… 马超回到营地,直接去找张怀素。 张怀素还在帐里看舆图。 "大帅,抓到了。" 张怀素抬头: "问出什么了?" "耶律德光在幽州,十天之内南下,五万人,目标是杜重威。" 张怀素放下舆图。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 天已经亮了。 东面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张怀素看着北面。 "十天。" 他转身看着马超: "杜重威现在在祁州,准备打泰州。从祁州到泰州,要五天。打下泰州,要三天。加起来八天。" "八天之后,耶律德光南下,追击杜重威。" "杜重威在泰州,被包了。" 马超点头: "大帅,我们什么时候动?" 张怀素笑了: "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等杜重威打下泰州。"张怀素说,"他打下泰州,就走不了了。" "那时候,他会求我们救他。" 马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明白了。" 张怀素又说: "这几天,继续搬人。能搬多少搬多少。" "是。" 马超走了。 张怀素一个人站在帐外,看着北面的天空。 天越来越亮。 太阳快出来了。 张怀素知道,这场仗,快开始了。 杜重威在北面打。 契丹在幽州等。 他在洺州搬人。 三方都在动。 但谁先动,谁后动,谁动得快,谁动得慢,决定了谁赢谁输。 张怀素笑了。 …… 陈宫走出帐,站在张怀素旁边。 "明公,契丹要来了。" "嗯。" "杜重威要被围了。" "嗯。" "我们要救他?" 张怀素转头看着陈宫: "你觉得呢?" 陈宫捋须,笑了: "救。但不是现在救。" "什么时候?" "等他快死的时候。" 张怀素笑了: "对。等他快死的时候,我们去救他。那时候,他欠我们一条命。" 陈宫点头: "明公高明。" 陈宫捋须,笑了: "明公这一招,妙。" 张怀素转身走回帐里: "继续盯着杜重威。他一打下泰州,立刻报我。" "是。" 陈宫站在帐外,看着北面的天空。 太阳出来了。 红彤彤的,像一团火。 ---- 加更加更! 第149章 泰州 四月初五。 杜重威的中路四万人到了泰州城下。 消息是马超的暗哨传回来的。第二道暗哨的人跑了一天一夜,嘴唇干裂,马都跑瘸了。 张怀素在帐里听完,没什么反应。 "意料之中。" 陈宫站在舆图旁边,手指点在泰州的位置上。 "泰州守军五千,比祁州硬。杜重威要打三到五天。" 张怀素看着舆图。 从邺都到泰州,四百多里。杜重威的补给线拉了四百里,中间只有祁州一个据点,留了三千人守。 "公台,契丹从幽州到泰州,多远?" 陈宫不用算:"三百里。骑兵两天到。" "杜重威的补给线四百里,契丹的反击距离三百里。" 张怀素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下。 "谁快?" 陈宫不说话了。答案太明显。 张怀素站起来,走到帐外。 四月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营地里,铁林都的兵在吃早饭,粟米粥的香味飘过来。 王朴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大都督,粮草清点完了。" "多少?" "出征带了三万石,路上吃了八千石,搬家分了两千石,现在还剩两万石。够吃四十天。" 张怀素点头。 "够了。" 王朴犹豫了一下:"大都督,杜重威那边——" "杜重威打泰州,跟我们没关系。" 王朴张了张嘴,没再说。 张怀素回头看了他一眼:"文伯,你想说什么?" 王朴低声说:"杜重威打下泰州之后,如果契丹从北面包过来,他的补给线就断了。十万人没粮吃,三天就乱。" "你说得对。" "那我们——" "我们不动。" 张怀素的语气很平。 "等他被围了,再说。" 王朴看了张怀素一眼,点头,走了。 …… 四月初八。 杜重威打下了泰州。 消息传到右路营地的时候,是下午。 王朴来报:"杜重威攻城三天,禁军死伤两千余人,破城了。泰州守将投降。" 张怀素正在营地里练刀。 他的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收刀入鞘。 "死了两千人才打下来?" "泰州守军比祁州硬。城墙厚,护城河深。李守贞带禁军精锐攻了三天,第三天才从东门破的。" 张怀素擦了擦额头的汗。 "杜重威上表了?" "上了。捷报已经往汴梁送了。''收复祁、泰二州''。" 张怀素笑了一下。 "收复。" 他把横刀挂回腰间,走到舆图前。 杜重威从邺都到泰州,走了四百多里。补给线拉了四百里,中间只有祁州三千人守。 泰州在辽境腹地。 打下来容易,守住难。 "公台。" 陈宫从帐角走出来。 "明公。" "杜重威打下泰州之后,会怎么做?" 陈宫想了想:"他有两个选择。一,留兵守泰州,主力回撤。二,继续北进。" "他会选哪个?" "他刚打了胜仗,正膨胀。我猜他会继续北进。" 张怀素摇头。 "他不会北进。他会在泰州待着,等朝廷嘉奖。" 陈宫愣了一下。 "杜重威这个人,打仗是为了升官。他打下祁州、泰州,够他吹一年了。他不会再冒险。" "但他也不会撤。" "为什么?" "撤了,等于承认打不下去了。朝廷会问:你打下两个州,为什么不继续?" 张怀素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泰州的位置。 "他会在泰州待着。不进不退。" "然后呢?" "然后契丹来了。" 张怀素的手指从幽州划到泰州。三百里。 "耶律德光带五万骑南下,从北面和东面合拢。杜重威在泰州,被包了。" "他会跑。" "他会跑。但他跑不快。四万步兵,辎重一大堆,一天走六十里顶天了。契丹骑兵一天走一百二十里。" "他会被追上。" "他会被追上。然后他会被围。" 张怀素看着舆图,手指在阳城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他会退到阳城。阳城以南有个地方叫白团卫村。" 陈宫看了张怀素一眼。 张怀素没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这个地名。 "白团卫村,方圆十几里,地势平坦,有水源。十万人挤在那里,能撑几天。" "几天?" "五天到七天。" "然后呢?" "然后粮尽水绝,军心崩溃。杜重威会想投降。" 陈宫沉默了一会儿。 "明公是说,我们要等到那个时候?" 张怀素转身看着陈宫。 "公台,我问你一个问题。" "明公请说。" "一个人快死的时候,你去救他。他会怎么对你?" 陈宫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 "感恩戴德。" "一个人活得好好的,你去帮他。他会怎么对你?" "嫌你多管闲事。" 张怀素笑了。 "所以我们等。等杜重威快死的时候,再去救他。" 陈宫也笑了。 "明公高明。" "不是高明。是没办法。"张怀素收起笑容,"我们两万人,打不过契丹五万骑,也打不过杜重威十万人。但我可以等他们打完,去收拾残局。" "鹬蚌相争。" "对。我们是渔翁。" 张怀素走回帐里,坐下来。 "传令:右路全军进入一级戒备。马都押的暗哨线北移五十里。所有部队不得外出,不得生明火。" "是。" 陈宫走了。 张怀素一个人坐在帐里,看着舆图。 杜重威在泰州。 契丹在幽州。 他在洺州。 三方都在等。 但他知道,他等得起。 杜重威等不起。 …… 当天夜里。 马超的暗哨传回消息。 第三道暗哨的人骑马跑了六十里,浑身是汗,嘴唇发白。 "大帅,北面有大股骑兵在幽州以南集结。" 张怀素问:"多少人?" "看不清。尘土遮天,至少几万骑。" 张怀素点头。 "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凉飕飕的。 北面的天空很黑,看不到星星。 但张怀素知道,那片黑暗里,有几万匹战马正在集结。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两万人在睡觉。 明天,他们还不用打仗。 但快了。 第150章 狼烟 四月初九。 马超带五十骑西凉铁骑北上侦察。 他没告诉张怀素具体去哪。只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带人走了。 庞德站在营地北面,看着马超的骑兵消失在地平线上。 吕布蹲在旁边擦方天画戟,戟刃上映着太阳光,晃得旁边的牙兵直眯眼。 "他去哪?"庞德问。 "去找契丹。" 庞德的矟尖动了一下。 "大帅让他去的?" "大帅没拦。" 庞德沉默了一会儿。 "五十骑,少了。" 吕布把画戟翻了个面,继续擦。 "够了。他又不是去打仗。" "碰上了呢?" 吕布抬头看了庞德一眼,咧嘴笑了。 "碰上了?那契丹人倒霉。" 庞德没笑。他看着北面的地平线,矟尖在地上转了一下。 "我该跟他一起去。" "你去了,谁守营?" 庞德不说话了。 …… 马超带人往北走了五十里。 磁州以北的地形他已经摸过一遍了。设暗哨的时候,他把每条路、每个山口、每片树林都记在脑子里。 五十骑西凉铁骑排成一字长蛇,间隔三十步,散在官道两侧。 马超骑在最前面。 他的枪横在鞍前,弓挂在马侧。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膻味。 马粪、酸奶、生皮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骚味——那是几千匹马挤在一起,汗和尿混在泥里沤出来的味道。 马超在西凉长大,闻过羌人的马群。但这个味道比羌人的浓十倍。 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停。" 五十骑同时勒马。 马超翻身下马,趴在地上,左耳贴着泥土。 隆隆隆隆。 地面在震。震动从泥土里传上来,闷沉沉的,像有人在地底下擂鼓。 马超站起来,拍了拍胸甲上的土,翻身上马。 "前面有大队骑兵。至少五千。" 旁边的西凉铁骑校尉脸色变了:"都押,撤?" 马超没回答。他策马往前走了一百步,爬上一个矮丘,往北看。 地平线上,一条灰线正在移动。 那不是云。 是尘土。 几千匹战马扬起的尘土,像一堵灰墙,从北面压过来。 马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尘土里隐约能看到旗帜。 黑底白纹。 皮室军的旗。 马超的手攥紧了枪杆。 皮室军。契丹最精锐的部队。耶律德光的亲卫。 "撤。" 马超拨马就走。 五十骑西凉铁骑跟着他往南跑。 但他们跑了不到三里,后面就追上来了。 契丹斥候。 十几骑,骑着矮马,穿皮甲,弯刀挂腰。 他们发现了马超的人。 "追!" 契丹斥候嗷嗷叫着追上来。 马超回头看了一眼。 十几骑。不多。 但后面还有。 尘土里又冒出来二十多骑,也在追。 加起来三十多骑。 马超的五十骑跑在前面,契丹的三十多骑追在后面。 两边的马速差不多。 契丹马矮但耐力好,西凉铁骑的马高但负重大——铁札重甲加半身马铠,比契丹马多背一百多斤。 追了两里,距离没拉开。 马超回头看了一眼。 契丹追兵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一个,骑着黑马,弯刀出鞘,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马超做了个决定。 "你们先走。" 校尉急了:"都押——" "走。" 马超勒马,调头。 五十骑西凉铁骑继续往南跑。 马超一个人,面对三十多骑契丹追兵。 …… 骑黑马的契丹斥候头领看到马超调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一个人? 他挥刀冲过来。弯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刀刃上有豁口——砍过骨头留下的。 马超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羊油、旧皮甲、还有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这个人杀过很多人。 马超的枪动了。 快。 枪尖从下往上挑。马超感觉到枪杆传来一阵震动——枪尖穿过皮甲,刺进软肉,碰到了颈骨。那种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白蜡杆传到手心里,又麻又脆。 契丹头领的弯刀还没劈到马超,枪尖已经从他咽喉里穿了出来。 马超抽枪。枪尖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热气,血从契丹头领的脖子里喷出来,溅了马超一脸一胸甲。血是热的,带着腥甜味,糊在嘴唇上。 契丹头领的黑马嘶鸣了一声,驮着没了脑袋的身子往前冲了几步,尸体才从马上滑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后面的契丹斥候全愣住了。 太快了。 从马超举枪到契丹头领落马,不到两息。 马超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吐掉嘴里的血沫,枪尖对着后面的契丹斥候。 没人敢上。 马超盯着他们看了三息。 然后他拨马,走了。 不是跑。是走。 契丹斥候看着马超的背影,没有追。 他们的头领死了。死法太干脆了。 没人想做第二个。 …… 马超追上西凉铁骑的时候,已经跑出去十几里了。 校尉看到马超,松了口气:"都押,你没事?" "没事。" 马超的脸上还有血。不是他的。 "亡了几个?" 校尉低头:"跑的时候,后面两个掉队了。被契丹追兵截住。" 马超沉默了一下。 "名字。" "赵六。李大牛。" 马超点头。 "记下来。回去报大帅。" "是。" 五十骑变成四十八骑。 马超带人继续往南跑。 …… 下午。 马超回到营地。 他直接去找张怀素。 张怀素在帐里跟陈宫说话。看到马超进来,脸上有血,甲上有尘土,就知道出事了。 "碰上了?" "碰上了。"马超的声音很平,"皮室军。至少五千。后面还有。" 张怀素站起来。 "在哪碰上的?" "磁州以北五十里。" "方向?" "从北往南。速度很快。" 张怀素走到舆图前。 磁州以北五十里。皮室军五千骑。 这是前锋。 后面还有主力。 "耶律德光亲自来了。" 马超点头:"我看到了皮室军的旗。黑底白纹。那是耶律德光的大旗。" "你一个人调头去打的?" 马超没回答。 张怀素看了他一眼。 "马都押,你的命比一个契丹斥候头领值钱。下次别干这种事。" 马超还是没回答。 陈宫在旁边咳了一声:"马都押,明公的意思是——" "我听懂了。"马超说,"但当时不调头,五十骑一个都跑不掉。" 张怀素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说。 "亡了几个?" "两个。赵六,李大牛。" 张怀素沉默了一下。 "记下来。回去抚恤。" "是。" 张怀素看着舆图,想了一会儿。 "通知杜重威。" 陈宫愣了一下:"通知他?" "通知他契丹来了。派快马去中路。" 陈宫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眼睛眯了起来。 "明公是想——" "我想让他知道。知道了,他才会慌。慌了,他才会跑。跑了,他才会被围。" 陈宫笑了。 "明公这是给杜重威送一味药。" "什么药?" "泻药。" 张怀素也笑了。 "不是泻药。是规矩。"他收起笑容,"他是主帅,我是右路。敌情要报。报了,他怎么做是他的事。" "但我们知道他会怎么做。" "对。他会跑。" 陈宫又捋了一下不存在的胡须:"明公,宫有一事不解。" "说。" "杜重威手里有十万人。就算他跑,十万人结阵缓退,契丹也不好啃。他为什么会跑成溃退?" 张怀素看了陈宫一眼。 "公台,你见过胆小的人拿刀吗?" "见过。" "胆小的人拿刀,刀越大越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用。十万人在杜重威手里,不是十万把刀,是十万个累赘。他不知道怎么用,只知道怎么跑。" 陈宫沉默了一下,点头。 "明公看人,准。" 张怀素下令: "右路全军收缩至营地。所有部队进入防御阵位。不再外出巡逻。" "搬家的队伍呢?" "最后一批今天走。明天开始,不再搬了。" "是。" 马超走了。陈宫也走了。 张怀素一个人站在帐外。 他看着北面的天空。 天边有一条灰线。 那不是云。 是尘土。 几万骑兵扬起的尘土。 张怀素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帐,继续看舆图。 他在等。 等杜重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