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昊睁开眼的时候,外头天还没大亮,身边秦淮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他轻手轻脚下了炕,披上棉袄出了主卧。
客厅里没人,火盆还留着点火星子,他添了几块炭,火苗慢慢蹿起来。
踏雪从窝里钻出来,摇着尾巴跑过来,脑袋往他腿上蹭。
聂昊揉揉狗头:“走,出去转转。”
一人一狗出了屋,院子里静悄悄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响,聂昊伸了个懒腰,吸了一口冷空气,精神一振。
楼上传来开门声,周艳萍披着棉袄出来,站在走廊上往下看:“起这么早?”
聂昊抬头:“你不也起了?”
周艳萍没理他,转身回了屋,没一会儿,林安琴也出来了,两人穿戴整齐下了楼。
林安琴轻声问:“聂昊,早饭想吃什么?”
聂昊想了想:“随便吃点,今天还得忙活年夜饭。”
周艳萍看他一眼:“年夜饭你来做?”
“不然呢?”聂昊笑了,“你们谁比我手艺好?”
周艳萍哼了一声,没说话。
三人进了屋,秦淮茹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火盆边烤火,李小灵和陈雪茹也从厢房出来,五个女人凑一块儿,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聂昊进厨房忙活,没一会儿端出一锅小米粥、一碟咸菜丝、一盘煮鸡蛋、几个昨天剩的馒头。
几人围坐,开始吃饭。
陈雪茹喝了一口粥,说:“今天过年,咱们晚上吃什么?”
聂昊说:“放心,保证丰盛。”
李小灵小声问:“聂大哥,咱们去买菜吗?”
聂昊摇摇头:“不用,地窖里有。”
周艳萍看他一眼:“地窖里什么时候有菜了?”
聂昊面不改色:“我提前存的。”
几女对视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陈雪茹和李小灵收拾碗筷,周艳萍和林安琴帮着秦淮茹做小衣服,聂昊出了屋,往地窖走去,聂昊打开门,顺着梯子下去。
聂昊下来后,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掏东西,半扇猪肉,两只羊,半头牛,几条大草鱼,几只鸡,一堆腊肠腊肉,还有几筐鸡蛋。这些东西堆满了地窖一角。
聂昊拍拍手,满意地点点头,顺着梯子上去。
回到屋里,几女正聊着天,看见他进来,秦淮茹问:“地窖里东西够吗?”
聂昊说:“够,肉不少,牛羊猪都有,还有鱼。”
陈雪茹眼睛一亮:“有牛肉?”
聂昊点头:“有。”
陈雪茹舔舔嘴唇:“那晚上做红烧牛肉?”
聂昊笑了:“行,你想吃什么都行。”
周艳萍在旁边看着,难得露出点笑模样。
快到中午的时候,聂昊出了屋,直奔鸡圈。鸡圈里头养着十几只鸡,平时下蛋吃。聂昊打开栅栏门,进去扫了一圈,瞄准一只大公鸡。
那公鸡羽毛鲜亮,冠子红彤彤的,正昂首挺胸在鸡圈里巡逻,看见聂昊进来,警惕地停下脚步。
聂昊弯腰,慢慢靠近,公鸡往后缩了缩,聂昊猛地伸手,公鸡扑棱着翅膀就飞,但哪儿跑得掉,被聂昊一把抓住脖子,“行,就你了。”
公鸡咯咯叫,拼命挣扎,但没用。
聂昊拎着鸡出来,踏雪跟在旁边,看着那只鸡,眼巴巴的。
聂昊说:“别看了,不是给你吃的。”
踏雪呜呜两声,尾巴摇了摇,聂昊进了厨房,手起刀落,公鸡光荣牺牲。
下午四点,年夜饭开席。
厨房的八仙桌被抬到客厅中间,拼上另一张桌子,变成一张大长桌,几女进进出出,端菜摆碗筷。
聂昊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这会儿终于可以歇口气。
菜上齐了,满满一大桌。红烧牛肉、糖醋鲤鱼、葱爆羊肉、小鸡炖蘑菇、梅菜扣肉、蒜泥白肉,光荤菜就六个,还有四道素菜:醋溜白菜、炒豆芽、凉拌萝卜丝、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盆鸡汤,一盆排骨炖莲藕。
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米饭,管够。
陈雪茹看着这一桌菜,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被人看见,得骂咱们是地主老财吧?”
周艳萍难得笑出声:“确实有点过分。”
李小灵小声说:“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
林安琴拉着她的手:“以后年年都有。”
秦淮茹坐下,看着聂昊:“聂大哥,辛苦你了。”
聂昊摆摆手:“不辛苦,坐下吃。”
他进屋拿了几瓶酒出来,白的红的都有,往桌上一放:“今天过年,都喝点。”
周艳萍挑眉:“白的?”
聂昊看她:“敢不敢?”
周艳萍哼了一声,拿起白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陈雪茹也倒了一杯白酒,李小灵和林安琴倒红酒,秦淮茹怀孕,只能喝白开水。
聂昊举起杯:“来,过年好。”
几女举杯,碰在一起。
“过年好!”
吃喝了一会儿,陈雪茹脸红扑扑的,说话都有点飘:“聂、聂大哥,你这手艺,真、真绝了。”
李小灵也晕乎乎的,靠在陈雪茹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
周艳萍酒量还行,但也上了头,脸上带着两团红晕,眼神有点迷离。
林安琴靠在椅背上,轻声说:“我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秦淮茹看着她们,笑得温柔:“以后年年都这么过。”
聂昊又开了两瓶酒,几女接着喝。
到最后,陈雪茹直接趴桌上了,李小灵也睡着了,周艳萍强撑着,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林安琴靠在周艳萍肩膀上,呼吸均匀。
秦淮茹看着她们,无奈地笑:“都喝多了。”
聂昊站起来,先把陈雪茹抱进厢房,盖上被子,又回来抱李小灵。周艳萍摆摆手:“我自己走。”站起来晃晃悠悠往楼上走,林安琴跟在后头,两人互相搀扶着上了楼。
聂昊把李小灵放好,回到客厅,秦淮茹正收拾碗筷。
他走过去:“你别动,我来。”
秦淮茹说:“没事,我就收收碗。”
聂昊把她按回椅子上:“坐着,陪我说说话。”
秦淮茹笑了,坐下。
聂昊一边收拾一边说:“今年就这么过去了。”
秦淮茹点点头:“时间真快,咱们结婚都两年多了。”
聂昊回头看她:“后悔不?”
秦淮茹摇头:“不后悔,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聂昊心里一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秦淮茹脸红红的,推他:“快去收拾。”
聂昊笑着回去继续收拾,收拾完碗筷,天已经黑了。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稀稀拉拉的。
聂昊站在门口,看着外头,今年他没放烟花。
物资越来越紧张了,再放烟花,太扎眼,前两年放的那几箱,已经够让人眼红了,今年要是再放,全院的人都得举报他了。
踏雪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也看着外头。
聂昊揉揉狗头:“你倒是会凑热闹。”
踏雪摇摇尾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大年初一,聂昊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外头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跟打仗似的,他睁开眼,身边秦淮茹已经起了,炕上就他一个人。
他披上棉袄出了主卧,客厅里几女正围坐着聊天,看见他出来,陈雪茹笑:“聂大哥,新年好。”
聂昊点点头:“新年好。”
他出了屋,走到拱门边,从兜里掏出一封鞭炮,挂在门框上,划了根火柴点着。
噼里啪啦一顿响,烟雾缭绕,放完鞭炮,聂昊回到屋里,几女已经摆好了早饭:饺子。
“初一吃饺子。”秦淮茹说,“快坐下。”
聂昊坐下,夹了一个,咬一口,猪肉白菜馅的,香。
吃完饭,聂昊出了屋,从墙角拎了个火盆,放到凉亭里,点上炭火,又搬了把椅子,往火盆边一坐,晒着太阳,烤着火,舒服。
李小灵端着一个大簸箕出来,里头装着瓜子、花生、糖果,往凉亭的石桌上一放:“聂大哥,你在这儿招待客人吧,我们就不出来了,冷。”
聂昊点头:“行,你们聊你们的。”
陈雪茹跟出来,递给他一叠小红包:“每个两毛钱,给小孩的。”
聂昊接过,数了数,二十多个。
他笑了:“准备得挺充分。”
陈雪茹挑眉:“那当然,你以为就你想到了?”
聂昊没跟她斗嘴,摆摆手让她回去。
太阳刚冒头,拱门就被敲响了。
“聂哥!聂哥在家吗?”
傻柱的声音。
聂昊喊了一声:“进来,门开着。”
傻柱带着何雨水进来,何雨水穿着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聂大哥,新年好。”何雨水小声说。
聂昊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过去:“雨水,新年好。”
何雨水接过,脸红红的:“谢谢聂大哥。”
傻柱在旁边看着,嘿嘿笑:“聂哥,我呢?”
聂昊看他一眼:“你都多大了,还要红包?”
傻柱挠头:“我就问问,嘿嘿。”
何雨水坐下,抓了把瓜子慢慢磕,傻柱也在旁边坐下,跟聂昊聊起来。
“聂哥,昨晚你们家吃的啥?”
聂昊说:“随便做了几个菜。”
傻柱说:“我们家就我跟雨水俩,做了个炖肉,炒了个鸡蛋,凑合吃。”
两人正说着,许大茂从拱门进来,手里拎着东西,看见傻柱,笑了:“哟,柱子也在?”
傻柱瞥他一眼:“怎么着,就许你来?”
许大茂没理他,走到聂昊跟前,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聂哥,新年好。”
聂昊点点头:“新年好。”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何雨水:“雨水,新年好。”
何雨水愣了一下,看向傻柱,傻柱点点头,她才接过,小声说:“谢谢大茂哥。”
许大茂嘿嘿笑,在傻柱旁边坐下。
傻柱看他:“你怎么不给我拜年?”
许大茂瞥他一眼:“你级别不够。”
傻柱瞪眼:“我什么级别不够?”
许大茂说:“想让我拜年,等你当上厂长再说。”
傻柱气得直瞪眼:“我当厂长?你怎么不当?”
许大茂慢悠悠地说:“我迟早得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何雨水在旁边听着,捂着嘴笑,聂昊也不拦着,就看着他们斗。
过了一会儿,拱门又响了,这回进来的是阎埠贵一家。
阎埠贵走在最前头,后头跟着杨瑞华,还有几个孩子: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
阎解娣最小,才两岁,被杨瑞华抱在怀里。
阎埠贵走到凉亭前,拱手作揖:“聂处长,新年好新年好。”
聂昊点点头:“阎老师新年好。”
他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几个孩子:“来,拿着。”
阎解成几个接过,小声说“谢谢聂叔叔”,阎解娣太小,杨瑞华替她接过,也说了声谢谢。
阎埠贵看着那红包,眼睛亮了亮,但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讪笑着在凉亭边坐下,伸手抓了把瓜子。
“聂处长,您这院子真好啊。”阎埠贵一边磕瓜子一边说,“又宽敞又亮堂,夏天肯定凉快。”
聂昊随口应着:“还行。”
阎埠贵又说:“您这凉亭也好,夏天在这儿喝茶,美得很。”
聂昊点点头,懒得跟他多说,阎埠贵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磕着瓜子,偶尔抓几颗糖塞进口袋里。
傻柱和许大茂在旁边看着,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阎埠贵一家告辞,走了。
许大茂小声说:“这阎老扣,真会占便宜。”
傻柱说:“大过年的,让他占点呗。”
聂昊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傻柱还能说出这话。
又过了一会儿,拱门响了,这回进来的是刘光齐,后头跟着刘光福和刘光天。
三兄弟走到凉亭前,刘光齐拱手,声音有点抖:“聂、聂处长,新年好。”
刘光福和刘光天跟在后头,低着头,不敢看聂昊。
聂昊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这刘海中,自己不来,让孩子来,估计是怕自己了。
他从兜里掏出三个红包,递过去:“拿着,新年好。”
刘光齐接过,愣了一下,没想到聂昊会给。刘光福和刘光天也接过,小声说“谢谢聂叔叔”。
聂昊看他们要走,又叫住:“等一下。”
他伸手从石桌上抓了一把糖,递给刘光齐:“拿着,回去吃。”
刘光齐接过,有点不知所措。
聂昊看了看他,说:“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了不少,多补补。”
刘光齐愣了愣,点点头:“谢谢聂处长。”
三兄弟走了。
傻柱凑过来,好奇地问:“聂哥,你刚才说刘光齐瘦了,让他补补,啥意思?”
许大茂也凑过来,一脸八卦:“对啊聂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聂昊看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就是看他最近瘦了。”
傻柱不信:“就这?”
聂昊点头:“就这。”
傻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都知道聂昊肯定没说实话,但也不敢再问。
太阳慢慢升高,拱门又响了几回,院里其他人家也陆续来拜年。轧钢厂那几个员工,还有赵大山两口子,都来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走了。
聂昊一一应付着,给小孩发红包,给大人递烟递糖。
快到中午的时候,拜年的人终于少了,聂昊靠在椅背上,晒着太阳,舒服得眯起眼。
踏雪趴在他脚边,也眯着眼,傻柱和许大茂还在,两人也不斗嘴了,就那么坐着,偶尔磕个瓜子,何雨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聂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日子,其实挺好的。
拱门又响了。
聂昊看过去,是刘海中。
刘海中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他走到凉亭前,拱手作揖,声音有点干:“聂处长,新年好。”
聂昊点点头:“新年好。”
刘海中站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讪讪地笑了笑,又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草包刘这是……”
许大茂接话:“怕了呗。”
聂昊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拜年的人终于都走了,聂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踏雪也跟着站起来,摇着尾巴。
他收起火盆,进了屋。屋里暖烘烘的,五女正围坐着聊天,看见他进来,秦淮茹问:“都走了?”
聂昊点头:“都走了。”
陈雪茹笑:“辛苦聂大哥了。”
聂昊坐下,李小灵给他倒了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