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比95号院小一些,也是个四合院,但格局没那么规整,前院西厢房两间,就是秦淮河和杨芳桃的家。
聂昊把车停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秦淮河那张憨厚的脸露出来,看见聂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妹夫?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聂昊拎着东西进去,两斤红糖,一块肉,还有一包点心。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路过,过来看看你们。”
秦淮河看着那堆东西,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干啥。”
聂昊在凳子上坐下,打量了一眼屋里,收拾得挺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虽然简陋,但透着股过日子的气息。
秦淮河朝里屋喊了一声:“芳桃,妹夫来了,倒杯水。”
杨芳桃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件没做完的小衣裳,她冲聂昊笑了笑:“聂处长来了。”说着去倒水。
聂昊注意到她手里的活计,随口问:“做衣服呢?”
杨芳桃脸微微一红,点点头:“嗯,闲着没事,做几件。”
秦淮河在旁边挠挠头,憨憨地笑:“那个……妹夫,跟你说个事,芳桃她……怀上了。”
聂昊一愣,然后笑了:“哟,这可是大喜事啊!多久了?”
杨芳桃把水杯放在聂昊面前,轻声说:“一个多月了。”
聂昊看看她,又看看秦淮河,突然想起什么:“那正好,我今天来也是有个事要跟你说。”
秦淮河坐下,看着他:“啥事?”
聂昊说:“淮茹,也怀上了,也是一个多月。”
秦淮河瞪大了眼睛,然后一拍大腿:“真的?那可太好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我妹妹也要当娘了!这下好了,咱家双喜临门!”
杨芳桃在旁边也笑了,对秦淮河说:“你看你,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秦淮河搓着手,对聂昊说:“妹夫,你坐着,我去弄几个菜,咱哥俩喝两杯!”
聂昊摆摆手:“别麻烦了,我就坐会儿。”
秦淮河不听,已经往外走了:“不麻烦不麻烦,家里有现成的菜,很快!”
聂昊看向杨芳桃,杨芳桃笑着说:“让他去吧,他高兴。”
她说着,又低头做手里的活计。
聂昊喝着水,随口问:“反应大不大?”
杨芳桃说:“还行,就是闻不得油烟味,一闻就恶心,所以做饭的事都让他干。”
聂昊点点头:“那可得注意,开始的时候要多注意,稳着点。”
杨芳桃说:“我知道,我妈以前也这么说。”
没一会儿,秦淮河端着两个菜进来了,一盘炒鸡蛋,一盘白菜炖肉,还热了热昨天的剩菜,他又拿出一瓶酒,给聂昊倒上。
“妹夫,来,先喝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
秦淮河放下杯子,感慨道:“这下好了,咱家一下子添两口人,我爹娘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聂昊说:“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二老说?”
秦淮河想了想:“这个周末吧,我回趟秦家村,把两个好消息都跟他们说一下。”
聂昊点头:“那正好,二老可能会想来看看吧?”
秦淮河笑了:“那肯定的,孙子外孙都要有了,他们肯定坐不住,估计立马就想往城里跑。”
聂昊说:“那到时候你带他们过来就行。”
秦淮河又给他倒酒,两人边喝边聊,秦淮河话不多,但今天高兴,说了不少,说厂里的活,说杨芳桃怀孕的事,说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
杨芳桃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脸上带着笑。
喝到七点多,聂昊起身告辞,秦淮河送到门口,嘴里还念叨着:“妹夫,你慢点骑,天黑,路上小心。”
聂昊摆摆手,骑车走了。
回到东跨院,堂屋里亮着灯。秦淮茹三女围坐在火盆边,还是在做小衣服。
看见聂昊进来,秦淮茹抬头:“回来了?吃饭了吗?”
聂昊走过去坐下:“在90号院吃了,你哥非要弄菜喝酒。”
陈雪茹好奇地问:“你去看秦淮河了?他那边咋样?”
聂昊说:“挺好,而且有个好消息,杨芳桃也怀孕了。”
三女都愣了。
秦淮茹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真的?嫂子也怀上了?”
聂昊点头:“一个多月了。”
秦淮茹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哥总算要当爹了。”
陈雪茹笑着说:“这下可好,你们兄妹俩,前后脚怀孕,将来孩子也能一起长大。”
李小灵小声说:“那秦姐的父母知道了吗?”
聂昊说:“还没,淮河哥说周末回村去告诉二老。”
秦淮茹擦了擦眼角,突然想到什么:“那……爸妈要是来了,会不会……”
她看了看陈雪茹和李小灵,没说完。
陈雪茹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到时候我和小灵出去住几天?去前海那边找安琴姐她们?”
聂昊还没说话,秦淮茹先摇头了:“不用。”
陈雪茹看着她。
秦淮茹说:“我爸妈是知道你们住在这院里的,以前回村的时候,我跟他们提过,说家里还有两个租客。”
陈雪茹愣了一下:“你跟他们说了?”
秦淮茹点头:“说了。也没说太细,就说你们是从外地来的,租了咱们的厢房住,我爸妈当时还夸我有眼光,知道把空房租出去赚钱。”
聂昊听着,若有所思。
秦淮茹继续说:“所以你们不用躲,要是突然不见了,反而让院里的人起疑,到时候我爸妈来,你们该在就在,该打招呼就打招呼,大大方方的,反而没人多想。”
陈雪茹看向聂昊:“聂大哥,你觉得呢?”
聂昊想了想,点点头:“淮茹说得对,你们在,反而正常,要是躲了,院里那些碎嘴的,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
陈雪茹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真不想往外跑,怪麻烦的。”
李小灵也点点头,小声说:“我也不想走。”
秦淮茹看着她们,笑了:“再说了,就算我爸妈看出点什么,也没什么,我妈早就跟我说过,说聂大哥不是我能一个人绑住的,让我想开点。”
聂昊挑眉:“你妈这么说的?”
秦淮茹点头,脸上带着笑:“我妈那人,别看是农村妇女,心里明白着呢,她说,男人有本事,自然就有女人贴上来,拦是拦不住的,只要他心里有家,对你好,就行了。”
陈雪茹听了,感慨道:“你妈真是明白人。”
秦淮茹说:“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就算他们知道了,最多我爸骂聂大哥几句,还能怎么着?”
聂昊笑了:“骂就骂呗,我受着。”
李小灵小声说:“那要是……要是叔叔阿姨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秦淮茹想了想:“就说是租客呗,要是他们追问,我就实话实说,反正迟早要知道的。”
陈雪茹点头:“行,听你的。”
这事就这么定了。
聂昊靠在椅背上,把念力放出去扫了一圈。
院里挺安静,刘海中家,刘海中已经睡了,刘光齐的床上空着,聂昊往菜窖一扫,果然,他又在那儿。
不过这次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院贾家,贾东旭睡了,罗小曼靠在床头,眼睛睁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周五早上,聂昊刚到办公室坐下,门就被敲响了,敲得还挺急,“砰砰砰”的。
聂昊抬头:“进来。”
门开了,傻柱探进半个脑袋,一脸堆笑:“聂哥,忙着呢?”
聂昊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来的目的。他故意板着脸:“有事?”
傻柱讪讪地进来,走到办公桌前,搓着手,欲言又止。
聂昊低头看文件,不理他。
傻柱憋了半天,终于开口:“聂哥,那个……你上次说给我介绍对象的事……”
聂昊头也不抬:“嗯?”
傻柱急了,话都说不利索了:“就是那个……你说有个姑娘,保证我看得上……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个……什么时候能见见?”
聂昊这才抬起头,看着他,傻柱脸都红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聂昊忍住笑,慢悠悠地说:“哦,你说这事啊。”
傻柱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事。”
聂昊想了想:“急什么?人家姑娘还能跑了?”
傻柱更急了:“不是……聂哥,我不是急,我就是想……就是想早点见见,看看合不合适……”
聂昊看他那样子,终于绷不住了,笑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傻柱眼睛一亮:“聂哥,你答应了?”
聂昊说:“周末,就这周日中午,你好好拾掇一下家里,准备几个菜。”
傻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周日中午?”
聂昊点头:“真的。”
傻柱又问:“那姑娘……叫什么?长啥样?我认不认识?”
聂昊摆摆手:“现在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傻柱急得抓耳挠腮:“聂哥,你就透露一点呗,让我心里有个底。”
聂昊看他一眼:“我要是现在说了,你这几天还能安心上班?”
傻柱想了想,讪讪地笑了:“那倒也是。”
聂昊说:“行了,回去干活吧,记住,周日中午,好好准备。”
傻柱连连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聂哥,我一定好好准备!”
门关上了,聂昊摇摇头,笑了,这傻小子,还挺上心。
傻柱走后,聂昊站起来,出了办公室,敲了敲隔壁的门。
“进来。”
聂昊推门进去,周艳萍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看他一眼:“有事?”
聂昊在她对面坐下:“傻柱刚才来找我了。”
周艳萍挑眉:“问相亲的事?”
聂昊点头:“问得急得不行,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艳萍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那你说了?”
聂昊说:“说了,周日中午,让他准备。”
周艳萍点点头。
聂昊问:“王梅那边,你跟她说了没?”
周艳萍说:“前两天就说了。”
聂昊问:“她什么反应?”
周艳萍想了想:“挺平静的,我说给她介绍个对象,食堂的傻柱,现在是膳食科副科长,她问了几句,就答应了。”
聂昊问:“问什么了?”
周艳萍说:“就问多大,什么工作,人怎么样,我都照实说了,她说行,那就见见。”
聂昊点点头,又问:“她认识傻柱吗?”
周艳萍说:“应该不认识,她平时都在保卫处食堂,傻柱在厂食堂,碰不上。”
聂昊说:“那就好,到时候两人见个面,要是看对眼了,就成了。”
周艳萍看他一眼:“你倒挺操心。”
聂昊笑了:“傻柱是我看中的人,能不操心吗?”
周艳萍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聂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周日你带她过来,直接去吧,我不来接你了。”
周艳萍点头:“知道了。”
聂昊推门出去,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往椅背上一靠,把腿翘到桌上。
傻柱和王梅,一个厨子,一个厨娘,倒也般配。要是成了,以后两口子都在食堂干活,多好。
他想着,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两天,傻柱跟打了鸡血似的。
周六一大早,他就爬起来,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扫地、擦桌子、整理杂物,连炕席都掀起来拍了拍灰。
何雨水看着自己哥哥那忙活劲儿,忍不住问:“哥,你干嘛呢?”
傻柱头也不回:“收拾屋子!”
何雨水说:“你不是前两天刚收拾过吗?”
傻柱说:“那不够!今天得彻底收拾一遍!”
何雨水眨眨眼:“哥,你是不是要相亲了?”
傻柱动作一顿,回头瞪她:“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嘛!”
何雨水吐吐舌头,不问了。
傻柱收拾完屋子,又去菜市扬逛,买了些调料之类的。回来的时候,两只手拎得满满的。
何雨水看着那些菜,眼睛都直了:“哥,你这是要请客啊?”
傻柱得意地笑:“那可不!明天有贵客来!”
何雨水问:“谁啊?”
傻柱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雨水撇撇嘴,懒得再问。
下午下班,傻柱又开始琢磨菜谱。红烧肉肯定要有,葱爆羊肉也得有,再做个糖醋鱼,炒个素菜,炖个汤……
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折腾了一下午,何雨水看着自己哥哥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虽然不知道明天谁来,但看哥哥这么上心,肯定是个重要的人。
晚上,傻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明天的相亲,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那姑娘长啥样?好不好看?脾气怎么样?能不能看上他?
越想越睡不着。
周六晚上,东跨院里,聂昊一家也在聊天。
陈雪茹问:“明天傻柱相亲,咱们要不要去凑热闹?”
聂昊看她一眼:“凑什么热闹?人家相亲,你们去干嘛?”
陈雪茹撇嘴:“我就是想看看那姑娘长啥样。”
聂昊说:“明天就能看见,周艳萍带她进来,你就能见着。”
陈雪茹眼睛一亮:“那咱们到时候在门口等着?”
聂昊笑了:“你至于吗?”
陈雪茹说:“当然至于!这可是我来咱们院正儿八经第一扬相亲!”
李小灵小声说:“雪茹姐,你别吓着人家姑娘。”
陈雪茹摆手:“放心,我有分寸。”
秦淮茹在旁边做小衣服,笑着听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