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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作者:向今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嘉西的算盘珠子打得南市都听到了,沈逾白也不是傻子,顺她的意说,“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先到我家吃个便饭,我再帮你找酒店。”


    叶嘉西客套地问,“那样不会打扰你和阿姨吧。”


    沈逾白停下脚步,面向他,是真诚邀请的姿态,“不会,我妈肯定很欢迎你。”


    叶嘉西回忆起上一次见到沈逾白的妈妈,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她还在念高中,沈逾白的妈妈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动手术。


    那会儿,沈逾白也只是个学生,他没钱没资源更没有人脉,哦,不对,老叶应该算是他唯一的人脉。


    所以那是唯一一次,他来到叶家,主动地找叶绍林借钱。


    这些钱对叶绍林来说,不如九牛一毛,他还找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心内科权威来为沈妈妈主刀。


    手术很成功,沈妈妈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不久后他和妈妈一起提着礼物来叶家,对叶光明的帮助表示感谢。


    那是叶嘉西第一次见到沈妈妈,她已经想不起她具体的长相,只记得她穿着朴素,脸上还带着病容。她应该是个很心细的人,因为她不仅给老叶带了礼物,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那是一条玫瑰红的围巾,是她亲手织的,因为款式朴素,叶嘉西只穿过一次,后来就一直挂在衣柜中,再没拿出来过。


    即将走出机场大厅,叶嘉西突然想到什么,轻轻拽了下沈逾白的袖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买点东西。”


    沈逾白很聪明,一下就明白她想做什么,制止道,“不需要买礼物。”


    “又不是买给你的。”叶嘉西不听他的,转身跑向了附近的店里。


    她不了解沈妈妈,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她选了不大会出错的礼物,护肤品和丝巾,另外还买了一束鲜花,她觉得应该没有哪个女士不喜欢鲜花。


    沈逾白在机场外面叫了辆出租车,他是用江城本地方言跟司机沟通的,叶嘉西听不太懂,但觉得挺有意思。


    车子启动,沈逾白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又向她解释,“这里到我家得有一两个小时,你可以休息一下。”


    “好。”


    其实叶嘉西已经在飞机上补过觉了,现在并不困,她望着窗外,欣赏着与南市完全不同的建筑与风景。


    车子很快驶出了市区,来到县城。


    路上遇到一只小羊,司机来了个急刹车,叶嘉西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沈逾白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沈逾白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的手。


    叶嘉西摇摇头,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沈逾白拍了拍驾驶座靠背,“师傅开慢一点。”


    汽车驶入一处山脚下的小镇,视野变得开阔起来,黑瓦白墙的建筑,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褐色的田野,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场景,特别治愈。


    叶嘉西降下车窗,带着青草味的冷气迎面扑来,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钢筋铁骨的城市里感受不到的清爽。


    终于明白是什么样的水土养出了沈逾白这样的人,她回过头来看他,他正闭着眼睛,呼吸很匀称。


    明明是睡着了,可是她还来不及探究他的眉眼,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直直撞进她的目光中,瞳孔深邃如深夜的湖面。


    叶嘉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随意扯了个话题,“你家在那儿吗?”


    沈逾白越过她望了望窗外,手往外指了一指,“那里,越过这片麦田就是。”


    他微微侧身偏向她的方向,伸手的时候仿佛把她围在怀里。他外套领子的边缘擦过叶嘉西的下颔,粗糙的质感,一股清爽的木质香将她牢牢包裹。


    汽车在崎岖的小道上颠簸了一下,两人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车子终于在路口停下来,沈逾白从后备箱将行李一一取出,又跟司机道了谢。


    叶嘉西想去拿自己的行李箱,沈逾白将箱子放到身后说,“我来吧,还有一段上坡路,你拿不动,你来拿这个。”只是象征性地交给她两个很轻的小袋子。


    叶嘉西跟在他身后,虽然沈逾白提了两个超大行李箱,但感觉步子依旧是轻松的。


    在巷子里七弯八拐地来到了沈逾白的家。叶嘉西朝四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房子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让她一个人再来一次,她肯定还是找不到他家的。


    房子只有两层,矮矮小小的,但是有一个土墙围住的院子。大门没关紧,沈逾白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踏进院子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房子里面传来沈妈妈的回应,用的是方言,叶嘉西听不懂,但是她能感受到那声音里面包含的愉悦。


    叶嘉西跟着沈逾白往院子里走,沈妈妈还没出来,但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一只虎斑猫。


    叶嘉西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呀”地惊叫了一声,本能躲到沈逾白身后,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沈逾白放下手里的箱子,宽慰似得在她胳膊轻拍了两下,温和地说:“没事,是我妈养的猫,它叫小花。”


    叶嘉西从沈逾白身后探出头来,望了一眼地上的猫,肥嘟嘟的一团,怪可爱的。


    她挥了挥手跟它打招呼,“嗨,小花。”


    虽然沈逾白许久没有回来,但小花似乎并没有忘记他,绕在他的脚边转圈圈,还用爪子挠他的裤腿。


    沈逾白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蹲下来,摸了摸了它油亮的毛,小花乖乖地蹲在地上,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沈妈妈从屋子里出来,她看到叶嘉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甚至瞳孔放大,露出了类似惊恐的表情。


    她跟沈逾白说了句什么话,叶嘉西依旧听不太懂,但话语里好像带了一点点抱怨。


    沈逾白看了叶嘉西一眼,解释道,“妈,她不是,她是叶叔叔家的嘉西妹妹,你不记得了吗?”


    嘉西妹妹?


    沈逾白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她,叶嘉西觉得怪怪的,抬眼瞄了瞄他。


    沈妈妈这才仔细打量起了叶嘉西,喜出望外,“呀,还真是,妹妹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我都认不出来了。”沈妈妈将方言换成了带着口音的普通话。


    叶嘉西礼貌地笑笑,打招呼,“阿姨好。”


    “哎,好好。”沈妈妈好像很喜欢她,眉开眼笑地替她拎东西,将她迎进门,反而没怎么关注沈逾白。


    沈妈妈拿了干净的抹布,将客厅的桌椅擦了好几遍,让叶嘉西坐,又匆忙进厨房泡了热茶端出来,“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还有两个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又嘱咐沈逾白,“客厅的灯泡坏掉了,你抽空换一个。”


    沈逾白应了一声,对叶嘉西说,“你等我一会儿。”


    叶嘉西无所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沈逾白走到客厅门口,又折返回来,从靠墙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电视遥控器,摁了开机键,又将遥控器递给叶嘉西,“无聊的话看会儿电视。”


    电视机挂在餐桌对面的墙壁上,很大也很新。叶嘉西环顾这间小小的客厅,粉刷洁白的墙,锃亮的地砖,茶几,沙发,冰箱都是新的,而且整齐又干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片刻后,沈逾白搬了一个半旧不新的梯子,放到了坏掉的白炽灯下面。


    沈逾白一脚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叶嘉西闻声警惕地看了一眼,发现那梯子似乎不太稳,还有一点肉眼可见的摇晃,感觉下一秒,沈逾白就会连人带梯子一块摔下来。


    叶嘉西看的心突突,她起身扶住了梯子,那单薄的梯子肉眼可见地稳固了许多,至少那嘎吱声响消失了。


    沈逾白垂眼望她,看到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背,她刚刚做好的美甲光泽莹润,在这就旧梯子旁显得格格不入。他一边拆旧灯泡,一边提醒说,“小心点,别划破手。”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叶嘉西依旧静静抓着梯子,略路抬头,看他熟练地将旧灯泡拆下来,塞到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又将新的灯泡拧上去。


    “放心吧,”沈逾白宽慰她,“这梯子看起来陈旧,其实很结实,不会塌的。”


    “骗鬼吧。”叶嘉西一脸质疑地看他。


    沈逾白换好了灯泡,从梯子上下来,看到她一脸质疑的表情,拍拍手,轻笑了一下,“没骗你。”


    两人一起去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手。


    叶嘉西突然想起点什么,好奇地问他,“刚才阿姨看到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沈逾白在哗哗的水流下面搓着手,低着头回答她,“没什么,不重要。”


    叶嘉西却突然变得执着起来,“你说我不是,不是什么?”


    沈逾白关了水龙头,转身望向她,顿了一会儿才说,“不是女朋友。”


    虽然听不懂方言,但叶嘉西也猜出了母子俩对话的内容,但她就是想听沈逾白说出这句话,说出“女朋友”三个字,她想看看他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可是沈逾白并没有如他的意,他很平静,像带着一张面具一样,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哪怕叶嘉西盯着他的眼睛注视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任何破绽。


    最后,叶嘉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结束了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


    叶嘉西发现这院子又大又干净,沈妈妈在这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四季海棠的叶子是扇子形状的,花瓣粉白相间,花蕊是金色的,一簇一簇盛开在墙角,清香馥郁。


    海棠旁边是两株算不上大的山茶花树,天气寒冷,还是满枝头开满了玫红色花朵。


    地面上铺了一层刚从枝头掉落的花朵,不是花瓣,而是一整朵一整朵的花,有一种浓烈的浪漫。


    除此以外,还种了很多好养活的多肉,小小的又饱满,看起来非常可爱。


    初春时分,这个院子里充满了生机。


    叶嘉西这里看看,那里逛逛,忍不住向沈逾白感叹,“阿姨真能干。”


    沈逾白没有替自己的妈妈谦虚,他说,“她是个很勤劳的的人。”


    叶嘉西转身去行李箱中取了相机出来给花花草草拍照,她一直有随时记录的习惯,拍完了还不忘给沈逾白欣赏。


    沈妈妈从厨房出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看到他们正站在一块,头挨着头看相机的屏幕,讨论着哪张照片拍的好。


    沈妈妈做了一桌子的菜,有鸡有鸭有粉蒸肉还有羊汤锅,烤鱼和菠萝饭,跟过年似的。她还谦虚地跟叶嘉西说,“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吃点。”


    “一点都不随便阿姨,”叶嘉西夸张地说,“您这一桌都赶上年夜饭了。”


    沈妈妈被恭维得眉开眼笑,又想到什么,去了趟房间,出来时拿着一双连着一根线的红色棉鞋。


    “鞋子是我刚做的,你脚上这双穿得不舒服的话,可以换一双。”


    叶嘉西接过鞋子,布料很软和,里面带了绒,一看就很暖和。她瞥了一眼沈逾白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换上了同款妈妈棉鞋,他的是黑色的。


    叶嘉西道谢,毫不吝啬地再次夸奖沈妈妈,“您自己做的吗,您也太厉害了。”


    沈妈妈被夸得不好意思,“这很简单,不费工夫。”


    叶嘉西拿着鞋子去一旁换上,换上后又给了一句使用后评价,“超级舒服。”情绪价值拉满了。


    沈逾白不知道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心,但是他看到他的妈妈被哄得很高兴。


    他记得曾经妈妈也送过叶嘉西一条自己织的围巾,送之前她一直觉得拿不出手,路上还在担心大小姐会嫌弃。


    但是大小姐拿上围巾的当下,就将它圈到了自己的脖子里,还笑意盈盈的跟叶绍林说,“爸爸,你看是不是特别好看。”


    那天起,沈妈妈就很喜欢叶嘉西,回去的路上,她不止一次地跟沈逾白感叹,“叶董把女儿养的真好,跟个小公主一样。”


    小公主有一房间的衣服和首饰,那条围巾对她来说一点都不起眼。沈逾白也没见她再戴过这条朴素的围巾,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喜欢这条围巾,她只是不愿去践踏别人的一番心意。


    饭毕,沈逾白收拾碗筷去洗碗,沈妈妈拉着叶嘉西说话,她不好意思地说,“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谢谢你啊妹妹。”


    沈妈妈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深,但是看起来又特别慈祥和气,她叫妹妹的时候也很亲切。


    叶嘉西没想到只是一束花而已,就让她说了那么多次感谢,她说,“没关系阿姨,是我不请自来,我害怕打扰您呢。”


    “什么打扰不打扰,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沈妈妈说,“我们这地方偏远,我才不敢让小白叫你到家里来玩。这些年小白在南市,多亏了你爸爸还有你照顾,我心里感激你还来不及。”


    “不,阿姨,”叶嘉西可不敢居功,实话实说,“我可没有照顾沈……哥哥,都是他在照顾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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