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那一团隆起。
织田作之助吃完早饭撑着疲惫的身体收拾完,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那种沉到底的、连姿势都没换过的睡法。
侧躺,脸埋在枕头里,红发散在深灰色的布面上,呼吸又深又慢。
现在才早上六点,而这人已经睡得人事不省。真是昼夜颠倒啊。
琴酒看了一眼,作为让对方昼夜颠倒的罪魁祸首没有一点愧疚感,转身走向客厅。
他没关门,但脚步压得极轻,琴酒很神奇的穿着皮鞋也能走出猫一样不发声的脚步,但走到玄关时,他忽然顿了一下。
从沙发上随手拎起那条备用的羊毛毯,朝床上那团红色丢过去。
毯子落下的弧线很准,精准盖住织田作之助的脸。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闷闷地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像在梦里抗议。呆毛从毯子边缘探出来,晃了晃,又垂下去。
然后他没动静了。
琴酒收回视线,这次真的走向了客厅另一端的储藏室。普通人。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织田作之助的身手当然不是“普通人”级别,体能也远胜常人,但和琴酒这种半个天与束缚的怪物比起来,确实是普通人的范畴。
从晚上七点多折腾到凌晨两三点,睡两个多小时就爬起来吃早餐,然后端着一杯枸杞水发呆——然后说出很奇怪的话。
话说刚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像是完全没思考的样子,是因为太困了吗?
现在补觉是明智的选择。不然下午别说出去和自己搭档,不半路睡过去就算好了。
琴酒推开储藏室的门。
这间屋子不大,原本是衣帽间,被他改造成了移动军火库。横滨这个安全屋他决定重新启用的时候就塞了不少东西。
有备无患,这是琴酒的人生信条。任何可能用上的东西,都必须提前准备好。
琴酒站在门口,墨绿色的眼睛扫过墙面,织田作之助身上只有两把枪。
在这种规模的混战里,这点火力连开胃菜都算不上。虽然对方其实也够了,毕竟织田作之助是打游击战的,搞得是灵活多变直面迎战的杀手路子。
话说那是他以前小小一只时候的方法吧,现在还能搞那种路子吗?
琴酒伸手取下战术背心。是轻量化携行背心,多层尼龙织带,能挂不少东西。
织田作之助那件风衣他看过,事实上毕竟他亲口说他会亲自看,面料不错,版型也好,但那是穿来见人的,不是穿来打仗的。
真要动起来,口袋容量也不够。就算不打人,打轮胎打油箱打胳膊打腿打玻璃也是需要子弹的啊。
实在不行……琴酒皱眉,给他挂个腰包?那画面有点难看。但难看总比没弹药强。
他把背心挂上肩,转身继续扫货,十分阔气的往里边装。
琴酒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堆在旁边的矮柜上,像在给某个即将出征的新兵配装备。虽然织田作之助不是什么新兵。
琴酒正准备把这些装备搬去客厅,忽然视线一顿。
矮柜旁边的衣帽架上,挂着那件驼色风衣。
织田作之助睡前脱下来的,随手挂在钩子上,衣摆垂下来,口袋盖翻开着。
琴酒走过去。摸了摸口袋的数量和能放东西的余量,然后啧了一声,又把不是特别需要的东西在脑子里去掉几样。
干什么啊就这么一点点的位置,是时装系列都这么小吗,也不是没有大容量的衣服吧。
诶………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琴酒的手探进左侧口袋。他的手指触到一团柔软。
不是金属的冷硬,不是尼龙的粗糙。是某种毛茸茸的、带着体温余热的触感。
琴酒顿了顿。他把那团东西从口袋里轻轻抽出来。
是两只玩偶。
钥匙扣大小,针脚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每一针都缝得很密实,线头被仔细藏进内侧。
琴酒低头看着掌心。
一只狗。
红棕色的绒毛身体,耷拉的耳朵,头顶一根翘起的呆毛,用黑色绣线缝出的眼睛,是蓝色的。
一只猫。
白色的绒毛,戴着一顶小小的黑色帽子,墨绿色的眼睛,神情冷淡。
什么鬼哦……
织田作之助把它做成了玩偶。
琴酒把两只玩偶并排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狗的呆毛翘着,猫的帽子歪着。针脚确实不算完美,耳朵有一边缝得略高,猫尾巴细得像根线。
挺有闲工夫。
琴酒面无表情地想。
这做工也是真丑。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狗玩偶的耳朵。
他没有犹豫很久。十分自然而然的把那只红棕色的狗玩偶从钥匙扣上解下来,塞进自己的风衣内袋。
琴酒做完这些,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搬运那堆装备。
织田作之助醒来时,下午了,想起来自己在困的不行说了什么,有一点点茫然犹豫,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什么境地。
织田作之助坐起来,毯子从脸上滑落。他低头看了看那条羊毛毯,呆毛困惑地晃了晃,睡前没有这个。但是好像是和自己当初盖的那条毯子一模一样。
他叠好毯子放在沙发上,走向客厅。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堆着一座“军火山”。
战术背心、弹匣、短刀、闪光弹、医疗包、冲锋枪……整齐地码放着,像展柜里的藏品。
琴酒正靠在沙发旁,把最后几个弹匣塞进背心的织带。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醒了。”
织田作之助走过去,看着那堆装备。
“……太多了。”
琴酒终于抬眼看他。
“那你别带。”
织田作之助沉默两秒,十分老实的弯腰拿起战术背心,套在身上。
琴酒看着他把弹匣拍紧,把刀鞘转到最顺手的角度,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楼下那辆装甲车。走吧。”
他听到身后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
然后是衣料摩擦声,那人弯腰去穿风衣。
琴酒的脚步没停,嘴角微微一笑。
然后,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困惑:
“好像少了什么。”
琴酒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少了什么?”
身后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织田作之助说,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可能记错了。”
琴酒拉开门。玄关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银发垂下来,遮住大半表情。
“那就走。”
龙头战争的硝烟弥漫在横滨的每一条街道。
琴酒开着装甲车穿过那些混战区,像一尾黑色的鱼游进浑浊的水域。
织田作之助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窗外。车载电台里传来混乱的通讯,港口的、gcs,高濑会,不知名小帮派的——在龙头战争的洪流里,谁都想要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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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没参与那些争夺。或者说是对货源的直接抢夺,他只是在观察。
织田作之助一开始没明白琴酒在观察什么,但是推测琴酒的作风,于是十分配合的开始从外边形形色色的各类帮派的动作里开始找相对而言可能的优胜者。
黑泽大概是想直接从人最终着那边抢吧。
高濑会,最起码暂时会是高濑会。琴酒看着织田作之组的视线也也盯着那边,看出来了啊……
虽然后面还是有其他追兵,甚至从武器流向来说□□□□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才是最佳的最后胜利者,但是能躲着港口□□还是先躲着。
他们跟着一队疑似携带贵重物资的车辆,穿过三个街区,驶入一片废弃仓库区。
“后座有狙击枪。帮我看着,到时候自己看时间自己狙击油箱或者轮胎。”
虽然到处乱晃,但是琴酒还是蛮相信织田作之助的准头的,虽然他主攻近战,实际上狙击也还不错,虽然之前因为狙击枪比较贵所以不太用。
瞄准镜里,仓库区灯火通明,两拨人正在激烈对峙。一方穿黑色西装,另一方服饰混杂,但火力明显更猛。
琴酒收拾装备下车,其实一般都是他做指挥位的,这种单纯不用怎么脑子的活动很早没干了,但是对于他而言还是个挺好的活动方式的。
毕竟如果有事情,织田会帮忙看着的,琴酒知道以对方的能力不会让自己有事情。
“我负责掩护你”织田作之助看了看琴酒
“你进去拿货……不要玩太久啊黑泽。”
琴酒侧头看了他一眼,露出点笑容,嚣张问;“不用开枪?”
“不用。”织田已经推开车门,他对自己的身手也有自信“你之前不就相信我能做到吗?”
织田作之助的脑回路很神奇,有时候也很让琴酒震惊,但是就像是琴酒对有实力的人抱有宽容,琴酒会下意识的认为织田作之助能够为自己的事情兜底。
因此琴酒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我的确相信你。”
话音刚落,琴酒的身影没入混乱,像一滴水融进海里。
三分钟后,仓库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某种金属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人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巡逻队被引开了,正门空无一人。他闪身进入,沿着预定的路线无声移动。
琴酒没有急着动手。他站在原地,闭上眼,听。
远处,织田制造的第二波动静又响了。这次更远,像是把追兵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喊叫声、奔跑声、偶尔的咒骂。
然后是几声闷响,是□□被击中的声音,不是枪声,是拳脚。
琴酒睁开眼,迅速的让绕入其中,在路上解决了几个零散的成员,掀开防水布,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撬开钢条。
货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天鹅绒内衬的木盒,打开一个,里面的珠宝在应急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成色不错。
他把木盒塞进随身的背包,琴酒拉上拉链,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仓库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巡逻队已经被引远了。是另一批人,大约七八个,穿着和之前那伙人不同的制服,为首的那个手里拎着把冲锋枪。
“有人动了货!”那人吼了一声,所有人同时举起武器。
琴酒没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虽然他自己可以解决,但是肯定要先把东西带走,万一打斗中碎了一部分呢?
琴酒微微一笑,轻声埋冤:“来的真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