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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我愿意,我想去

作者:江秋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琴酒靠在料理台边,手里还握着那柄刚切完番茄的刀。刀刃在晨光下折出一线冷光,与他此刻漫不经心的神态形成奇异的反差。


    他刚说完那句“有兴趣吗?我的搭档?”就看见织田作之助端着枸杞水的手顿在半空。


    蓝色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晃动。不是困惑,不是茫然,是更深处的、被突然照亮的阴影。


    琴酒看到织田作之助愣住了。


    那种愣不是震惊,不是茫然,是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走在黑暗的走廊里,忽然有人推开了一扇门,光透进来,他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琴酒并不关心具体原因。他没兴趣把人的心理一层层剥开,去探究究竟是为什么。他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有某种需求,或者某种恐惧。


    琴酒见过无数种恐惧。目标临死前的崩溃,下属犯错时的颤抖,对手对峙时的紧绷。


    但织田作之助这种,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涌,不声不响的自我怀疑,是最安静,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种。


    但是他发现了,于是他就行动了。


    很简单。


    “而且,”琴酒靠在料理台边,双臂环胸,墨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漫不经心,嘴角却勾着一点弧度,“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或者说,”琴酒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某种近乎坦然的审视,“想要了解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不来吗?”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的人。


    他想起七年前。那时候琴酒还没有完全成为“琴酒”,或者说,还没有成为世人眼中那个冷血的、高效的、不可动摇的顶级杀手。


    当然,他当时已经很厉害了,但那种厉害是慵懒的,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偶尔出鞘,寒光一闪,然后又收回去。


    那时候的黑泽会睡到日上三竿,会在任务结束后和他挤在廉价酒馆的吧台边,会对着他的辣咖喱皱眉头然后说“你真该学学怎么正常做饭”。


    有一种累了之后很诡异的温柔,虽然那可能对于琴酒而言不正常,但是不得不说,那时候的黑泽,是织田作之助熟悉的。


    而现在的……


    织田作之助不愿意用“琴酒”来称呼他,那个代号太冷了,像一块冰,把这个人从自己身边隔开。


    但眼前的人的确是琴酒,或者他自己也更认可自己是琴酒。


    虽然外貌改变甚至是生活轨道改变很多的是织田作之助,但是织田作之助总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其实黑泽才是改变更多的。


    他的气质变了。不是变得更锋利,他本来就很锋利,而是变得更坚定。像一面旗帜,高高竖起,不论风雨还是硝烟,就那么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冷漠是他的底色,但底色之上是某种近乎残酷的确定性。


    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


    织田作之助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在害怕什么。


    他怕的是——


    那些七年前的记忆,对现在的琴酒来说,还重要吗?


    害怕七年前那段经历对现在的琴酒来说已经不算数了。害怕“黑泽”和“琴酒”不是同一个人。害怕他们之间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夜,只是他一个人的记忆。


    属于黑泽的,那个和他关系很好的黑泽他还在吗?


    还是说,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织田作之助需要重新认识、重新评估、重新试探的人?


    虽然他一直在试探。


    这些问题他从来没问出口。他只是在每一次互动中小心翼翼地观察,像在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雷的炸弹。


    他在试探。一直在试探。只是可惜异能力在这方面办不了他太多忙。


    而现在,琴酒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垂眸看着沙发上端着杯子的男人,姿态是从容的、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俯视。但他开口时,语气没有居高临下。


    “而且,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琴酒微笑道


    织田作之助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和我一起,或者说——”琴酒微微偏过头,墨绿色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想要了解现在的我?”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晃了晃。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逸出来,很轻,但很确定。


    “好。”


    琴酒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一点。


    他转过身,继续处理案板上的牛排。牛肉是早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已经回温到合适的温度,纤维松弛,正适合煎烤。


    “那很好。”琴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的慵懒,“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出发。”


    平底锅烧热,橄榄油滑入,牛排贴着锅面发出悦耳的“滋滋”声。油烟升腾,琴酒侧过脸,余光瞥见织田作之助正端着那杯枸杞水,站在料理台边发呆。


    准确地说,是盯着杯子里已经泡发、沉在杯底的红色果实发呆。


    那根呆毛垂下来,没精打采的。


    琴酒收回视线,给牛排翻面。他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在纠结什么,但是无非自我设限或者一些神奇的想法。


    老实说,琴酒不太理解这种自我设限的必要性。


    但他不打算说服对方。那不是他的风格。


    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是被油烟声盖住:“我不杀人了……”


    琴酒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牛排的第二面煎得恰到好处,焦黄色的脆皮正在形成。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又往下垂了一点。他像是在补充,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之前说过的……”


    是的,说过的。在酒吧重逢那天,在他们第一次散步时,在电话里。


    琴酒当然记得。


    他只是觉得这话有点多余,不是内容多余,而是说出来的时机。在这些事之后,忽然又补一句“我不杀人了”,就好像……


    就好像织田作之助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很离谱,但还是要说。


    琴酒把煎好的牛排夹出来,放在铺了厨房纸的盘子里醒肉。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织田作之助。


    红发男人端着空杯子,蓝色的眼睛垂着,呆毛耷拉下来,琴酒忽然有点想笑。


    “无所谓。”他说。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


    琴酒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安慰:“只是去参与那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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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亿的盛宴,抢一笔而已。”


    他顿了顿,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但不是对织田作之助的审视,而是对某种的事物的思考。


    “组织里不杀人的人很多。”琴酒说,“科研人员、医疗人员、情报分析员、财务审计——真正需要亲自动手的行动组成员,其实很少。”


    组织虽然是个黑色组织,但是实际上很不合格。但是琴酒还是挺喜欢那里的。


    他倚着料理台,姿态放松,像是在给后辈科普业务架构。


    “而且大部分行动组人员还是卧底,算是单纯的用他们干活。”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这倒是他第一次听说。


    琴酒继续说:“所以你的原则不是问题。组织不需要人人都当杀手。”


    他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更何况……”


    他的视线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某种审视和认可。


    “你的身手,哪怕不动枪,也足够处理大部分场面。再加上你的异能力……”


    琴酒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完全可以坐镇一个大型赌场,专门对付来踢馆的家伙。保证来一个输一个,来两个输一双。”


    织田作之助端着空杯子的手僵了一下。


    坐镇赌场?专门踢馆?


    他头顶的呆毛困惑地立起来,又垂下去,又立起来,像在消化这个过于新颖的职业规划。


    琴酒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所以,”他斜睨着织田作之助,声音放轻,却带着某种近乎蛊惑的引导力,“你只需要回答我——”


    他顿了顿。


    “想不想去。”


    织田作之助看着琴酒。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琴酒的侧脸上,银色的发丝泛着微光,墨绿色的眼睛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


    他倚着料理台,姿态随意,像是只要跟着他就不需要思考什么一样。


    但织田作之助知道,这不是随意,这是琴酒的方式。或者琴酒的风格。


    不说服、不评价、不改变。如果再忍耐范围之内就接受并且给予引导,如果在忍耐范围之外就是敌人。


    而恰巧,其实琴酒的底线还是挺宽容的,卧底……虽然boss很爱用那些劳动力,但是琴酒本身还是很讨厌那些老鼠的。


    而恰巧,织田作之助好像意识到了,他还在琴酒的底线之内。


    想,还是不想。


    所有的前提条件都被剥离干净。剩下的只有一个赤裸裸的、属于织田作之助本人的欲望。


    他想去吗?和黑泽一起。像七年前那样。


    他不知道琴酒会不会想起曾经,


    但现在琴酒站在他面前,问他:想不想去。


    就像在问:想不想和我一起。


    琴酒顿了顿,皱起眉头,仿佛对他的迟疑有点埋怨,带着点催促闷闷的语气。


    “不来吗?”


    尾音轻轻上扬,不是命令,不是邀请,是确认。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


    织田作之助发现自己不需要思考。


    他点了点头。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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