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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作者:大大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玉鼎真人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洞中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烛火纹丝不动,连杨戬身后的哮天犬都趴下了,鼻尖埋进前爪。


    “拿龟甲来。”


    杨戬从袖中取出那枚跟随师尊多年的玄龟壳,双手呈上。


    玉鼎真人接过,指尖在龟甲背面轻叩三下。


    龟甲表面浮起一层青光。青光中隐约显出卦象——混沌不清,仿若浓雾遮蔽。


    “咔。”


    龟甲从正中裂成两半。


    裂口处没有碎屑,断面光滑。


    青光散去,两片龟甲落在玉鼎真人掌心,发出一声轻响。


    这枚龟甲是师尊的本命法器,曾替昆仑十二金仙演算过无数天机。杨戬从未见过它碎裂,为何?


    玉鼎真人缓缓睁开眼闪过一丝惊骇。


    “师尊?”


    玉鼎真人将两片龟甲合拢,收入袖中。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背对着杨戬,望着山下翻涌的云海。“此女,切不可打杀。”


    杨戬抬起头,眉心金痕一跳:“师尊,她身怀我阐教不传之秘,又是狐妖之身……”


    “你的灵力为何会被她牵引,你可想过?”玉鼎真人打断了他。


    杨戬答不上来。


    “八/九玄功讲的是夺天地造化。天地造化只认功法,不认修士。”玉鼎真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被山风拉得有些散,“你的灵力会主动流向她,说明你与她之间的□□玄功,同根同源——甚至,同脉。”


    同脉?


    “这不可能!”


    玉鼎真人没有转身。他望着云海翻涌的方向——那正是朝歌所在的南方。


    “龟甲碎了。天机不可算,便是不该算。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弟子恭听。”


    “不可杀她。近她,远她,皆随你。唯独不可让她死,她乃你命定贵人。”


    杨戬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哮天犬抬起头,看看主人,又看看洞口,尾巴不安地扫了两下地面。


    而千里之外的车轿里,云昭昭正抱着竹简打盹,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梦里正往乾坤袋里塞金子。


    朝歌城的城门,比云昭昭想象中还要高三倍。


    青铜门钉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冷光。


    城门两侧的石兽獬豸蹲踞如山,目光死死压在每一个进城的人身上。


    苏护的车队在城门口排了足足半个时辰。云昭昭穿着婢女的暗红短襦,抱着一摞衣箱,跟在“苏妲己”的软轿旁边。


    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只是那双眼睛总往两边的铺面上溜。


    「金匠铺、玉石行、丹砂号……乖乖,这满街都是钱。」


    “别东张西望。”轿帘掀开一角,“苏妲己”的声音飘出来,带着九尾狐特有的阴冷,“进了城就是纣王的地盘,你给本座老实点。”


    云昭昭缩了缩脖子,把衣箱往上颠了颠:“小的知道。”


    车队经过城门时,守城的校尉扫了一眼苏护递上的文牒,又瞥了一眼队伍。


    他的视线在云昭昭脸上停了一瞬——这丫鬟生得未免太扎眼了些,但军令催得急,他挥了挥手放行。


    苏护骑在马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本是冀州侯,镇守一方。


    三个月前纣王听闻苏护有女,生得国色天香,便下旨征召入宫。


    苏护一怒之下题反诗于午门,举兵反商。


    可冀州兵少将寡,不过两个月便被围得水泄不通。最后还是几位老臣劝他“送女入朝,以保全城百姓”,他才咽下这口血,亲自护送女儿进京。


    云昭昭看了一眼苏护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可怜人。」她在心里叹了一声,但也仅仅是一声。在这乱世里,可怜人太多了,连她也是身不由已。


    ---


    玉泉山,金霞洞。


    杨戬仍跪在蒲团前,从子时跪到了天亮。


    玉鼎真人背对着他,立在洞口,不知看了多久的云海。“可想通了?”


    “师尊,弟子实是不解,”杨戬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动而微微发哑,“我派教法主张顺天而行,清静无为。而弟子想杀之,却得违心而动,其中缘由为何?”


    玉鼎真人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


    他走到杨戬面前,俯身,他伸出两指,点在了杨戬的眉心。


    杨戬浑身一震。


    那两根手指冰凉,灵力透过眉心天眼灌入识海。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漫天烽火,尸横遍野,一杆大旗上写着“周”字。


    战场的尽头,一个银甲的身影被困在黑雾之中,三尖两刃刀的光芒越来越暗……


    那是他自己。


    画面碎裂。


    杨戬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封神之战将起。”玉鼎真人收回手指,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有一劫,在牧野。万仙来朝,诛仙阵中,你的□□玄功会被破去七成。那一刻,你会死。”


    杨戬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龟甲碎之前,最后显出的那一卦,”玉鼎真人走回洞口,“我只看到了一个字——狐。”


    “你与她的□□玄功同脉共振。她活着,你的功法便有根。她死了……”玉鼎真人顿了一下,“你在牧野,便是无根之木。”


    洞中又沉默了很久。


    “弟子明白了。”


    杨戬站起身,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微微发僵,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弟子会护她周全。”


    “你去不了。”


    杨戬一怔。


    “杨戬,你乃我阐教弟子,身负封神大任。你若以真身入朝歌,便是搅动天机。截教不会坐视,天庭不会坐视,女娲——更不会坐视。”


    玉鼎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玉符,递到杨戬面前,“此为‘蜕凡符’,戴上之后,你的修为、气息、天眼,尽数封禁。在旁人眼中,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杨戬接过玉符,翻了过来。


    符的背面刻着一个“仆”字。


    “朝歌王宫缺一批杂役。”玉鼎真人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去。”


    哮天犬在杨戬脚边呜呜叫了两声,拿头拱他的小腿。


    杨戬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符,半晌,将它贴在了胸口。


    玉符没入皮肤的瞬间,他周身那股凛冽的纯阳气息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眉心的金痕隐去,锁子甲上的灵纹黯淡。


    镜中倒映出一个面容清俊但气质寡淡的青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看上去就是个寻常的赶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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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哮天不能跟你。一条灵犬跟着一个凡人杂役,太显眼。”


    哮天犬发出一声哀鸣,趴在地上,很是不甘心。


    杨戬蹲下身,拍了拍哮天犬的头,没有说话。


    他朝师尊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洞口,一步一步踏着石阶往山下走。


    脚踩实地,风吹衣摆。


    玉鼎真人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灰色消失在云雾里。


    他手上的龟甲上,明明还有很多字。


    ---


    朝歌,王宫。


    苏护的车队被引入宫门时,云昭昭正帮“苏妲己”整理衣冠。


    九尾狐穿着苏妲己的身子,今日特意挑了件鹅黄薄衫,外罩月白纱衣,一头乌发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住。


    “您这簪子歪了。”云昭昭踮起脚,替她正了正簪子,手指顺势在簪头那颗珠子上摸了一下——上好的南珠,起码值五十块中品灵石。


    九尾狐拍掉她的手:“别碰。”


    “哦。”


    按规矩,苏护先入正殿面君,苏妲己在偏殿候旨。云昭昭作为贴身婢女,跟着进了偏殿。


    偏殿不大,但处处透着一股子辉煌的奢气。


    墙上挂的是整张的蜀锦,地上铺的是北部来的毛毯,角落的铜炉里烧着沉水香,烟气浓得发腻。


    云昭昭在心里默默用自己的眼神好好爱抚了所有的物品。


    不愧是奢华淫逸纣王的品味啊!


    处处都是金钱的味道。


    “苏妲己”端坐在席上,闭目养神。


    九头雉鸡精和玉面琵琶精已经在入城前化作飞虫,分别藏进了她的发间和衣袖。


    云昭昭蹲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毯上画剑招。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沉而密,好似大队人马在移动。


    紧接着,偏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云昭昭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穿着赤金龙纹常服,冠冕都没戴正,像是从哪儿匆匆赶来的。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内侍,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这富贵样——云昭昭一眼认出——纣王!


    纣王本是来偏殿取一卷竹简的,推门的瞬间他就看见了屋里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先扫过端坐在席上的“苏妲己”,停了一瞬,又移到了蹲在角落的云昭昭身上。


    然后,就没再移开。


    云昭昭正蹲着,被这道目光钉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目光毫不遮掩,带着占有者的审视和把玩的兴味。


    纣王走进来,绕过“苏妲己”,径直走到云昭昭面前。


    “你是何人?”


    云昭昭的脑子飞速转动。


    她霍地站起身,低下头,膝盖微曲:“回大王,奴婢是苏小姐的婢女。”


    “抬头。”


    死色鬼!她不得不抬起头。


    纣王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果然如崇侯虎那小子所言——天底下所有好东西,本来就该摆在他面前。


    这下!不是天下美人尽归殷商!


    “好,好。”他转向身后的内侍,“去告诉苏护,他的诚意,寡人收到了。这个,”他用下巴朝云昭昭一点,“先封个美人,赐居瑶台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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