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刀锋劈开驿馆的木门,碎屑飞溅到苏妲己的枕边。
时间倒回一炷香前。
恩州驿。夜里落了暴雨,雨点子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盖住了远处林子里那阵阵不详的狐鸣。
云昭昭被九尾狐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红色小猫,扔进驿馆先行打探。
她此刻缩在二楼横梁上,两只前爪扒着椽木,往下望。
正厅里,苏护坐在一盏残灯前,手里攥着半杯冷茶,拇指反复摩挲杯沿。
他身后立着两个亲卫,腰间的刀柄被汗水浸得发亮。内房门虚掩着,苏妲己和衣而卧,眉头紧蹙,睡得极不安稳。
「格老子的,这雨下得人心慌。月黑风高,最是杀人夺宝好时节,一会儿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云昭昭舔了舔爪子,有些担忧,鼻尖突然一抽,嗅到了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骚气。
九尾狐的气息,带着一股杀意,悄无声息地穿过驿馆的禁制。
一团黑影落在她身侧,九尾狐露出半张人脸,凤眼一挑,指甲掐住云昭昭的后颈皮往上一提:“让你进来打探,怎么半天不出来?”
话没说完,手已经松了,身形一矮,径直往苏妲己的房间拱去。
云昭昭被摔回横梁,四只爪子打了个趔趄。她盯着九尾狐消失的方向,耳朵压平了。
要她亲眼看着底下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就要被灭了魂,占了壳,她这心里就不舒坦。
虽说她贪钱,也帮人做过不少鸡鸣狗盗的事,但她到底是个剑修,心里那一身浩然正气还没散干净。
「娘娘让我盯着她,可没说让我看着她造孽。这真妲己要是就这么没了,因果算到老娘头上,有损道心,往后还怎么飞升赚大钱?还怎么心无挂碍畅游天下?不行!」
眼看着九尾狐化作一团黑烟,已经渗入了内房的门缝,云昭昭牙一咬,身形窜了下去。
钻进房内时,九尾狐的利爪已经抵在了苏妲己的咽喉。
少女脖颈上被掐出一道浅红的印子,呼吸微弱。
“九尾娘娘,您稍等!”云昭昭压低嗓门,嘤了一声,同时把身子压得极低,姿态恭顺。
九尾狐动作一顿,回过头,绿油油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云昭昭,声音阴冷:“小红皮,你想拦我?”
“不敢不敢。”云昭昭往后缩了缩,前爪抱在胸口,尾巴夹紧,“小的就是想,咱们来是办大事的。您直接杀了她,这壳子若没了那点生气,怕是瞒不过朝歌城里那些通天的供奉。那帮老东西鼻子尖得很,一闻就知道是死人皮。”
九尾狐收回利爪半寸,没说话,但也没动。
云昭昭知道有戏,赶紧从腋下的皮毛里翻出一块玉片。
这东西是她在女娲离开时趁三妖不注意顺走的——轩辕坟里的东西,三妖盘踞了这么久,各种宝物多不胜数,少一块根本没人发现。
她把玉片推到九尾狐面前,爪子微微发颤:“小的有一门偏方,能将人的三魂七魄暂且抽出来,寄存在器物中。等您占了肉身,原主的魂魄握在咱们手里,往后若是露了馅,拿她当个挡箭牌,岂不稳当?”
九尾狐低头看了一眼玉片,指尖在上面划了一下,没认出来处。她沉吟片刻,收起指爪,矜持道:“要快,莫要耽误了本座的大事。”
云昭昭赶紧点头哈腰,两只爪子抵在苏妲己的额间。少女的皮肤烫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八/九玄功》残片里“移魂易位”的口诀。
体内残留的剑气与玄功灵力强行融合,化作一道金色细丝,探入苏妲己的识海。
“起!”
剧痛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烧遍全身。
云昭昭疼得浑身红毛打颤,四只爪子在床单上抓出了四道口子。
这种强行剥离魂魄的手段,对她现在这副狐狸壳子扛不住——快撑不住的时候,丹田深处那柄三尖两刃刀的虚影突然震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玄力涌出来,托住了她将断的灵丝。
她咬碎了牙关,硬生生将苏妲己那抹纯净的灵魂抽了出来,反手封进玉片。
苏妲己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下,九尾狐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那具肉身。
云昭昭瘫在床角,大口喘着粗气,前爪护住怀里的玉片。
玉片微微发热,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她安抚地轻轻摸了一下。
「成咯!苏妲己命保住了!就是……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细想,驿馆外突然火光冲天!
“杀!一个不留!”
脚步声和兵刃交戈声撕碎了夜色。云昭昭一惊,翻身看向窗外。
只见一群蒙面的死士正翻过驿馆的围墙,见人就砍,动作训练有素,刀刀直取要害。
“什么情况?这又是哪一出?”
九尾狐刚入主肉身,还没完全融合。
躺在床上,手指抽搐了几下,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外面苏护的怒吼混着惨叫传来,他正带着亲兵被打得节节败退。
云昭昭没犹豫,一口吞下女娲赐的化形丹。
白烟炸开,红毛褪去。
一个穿着红布短打,扎着高马尾的利落少女出现在房中。她活动了一下指节,终于又是人的手了!
随即扯断床边屏风的木条,在掌心掂了掂,虎口一紧。
门被撞开,三名死士提刀冲进来。
领头那个刀还没落下,云昭昭已经侧身贴了上去,木条轻飘飘地往前一递。
“噗。”
钝木在剑气加持下,准确无误地刺穿了第一人的喉咙。
云昭昭脚步微错,避开了溅洒的血,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人的横劈,木条顺势回旋,狠狠敲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这是她苦练了多年的“拨草寻蛇”。
不过片刻工夫,内房门口就倒下了三具尸体。
苏护带着伤冲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个陌生的少女随手丢掉断裂的木条,神情懒散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低头嫌弃地擦了擦溅在袖口上的血。
“你……你是何人?”苏护惊魂未定。
云昭昭眼珠子一转,立马收起杀伐气,换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屈膝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苏侯爷,我是冀州城外清风观的小道姑,法号……昭元。师父算到侯爷此行有劫,特命弟子下山护送。”
她说着偷瞄了一眼苏护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方才事急,未及通报,还望侯爷恕罪。”
苏护看着一地的尸体,再看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儿”,探了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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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无奈后,又打量眼前这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竟能有这等身手!虽满腹疑窦,但命是人家救的,哪还顾得上细究。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苏护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只要护能平安抵达朝歌,定有重谢!”
“好说好说。”云昭昭赶紧把人扶起来,心里乐开了花,重谢好啊,苏护这个冀州侯,家底可厚着呢。
当晚,驿馆肃清。
九尾狐彻底掌控了苏妲己的身体后,屏退侍女,把云昭昭叫进内房。
她坐在铜镜前,用苏妲己纤细的手指一绺一绺地拨弄着长发,从镜中打量着身后站着的云昭昭。
“你方才使的什么手段?”声音已经是苏妲己的了,娇媚中带着九尾狐特有的阴冷,“竟没用半点妖气。”
云昭昭正蹲在门槛上啃从灶间摸来的冷馒头,闻言含糊道:“回娘娘,我以前在山里跟一个老瞎子学过几手防身的,野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咽下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凑过去殷勤地替“苏妲己”拢了拢鬓发,“咱们还是想想,进了朝歌怎么……交差吧。”
九尾狐从镜中盯了她一息,没再追问。
她抬手往窗外弹出一道妖息,不过片刻,玉石琵琶和九头雉鸡精就出现在了内房里。
三妖聚在一起商量怎么魅惑纣王、吸食精血时,云昭昭就蹲在一旁,捧着一卷从苏护书箱里顺来的空白竹简,用炭条刷刷地记个不停。
“姐姐这招‘媚眼如丝’高!实在是高!”她两眼放光,炭条在竹简上画了个潦草的示意图,“就是这个眼神的角度,是往上四分还是往上三分?”
九尾狐被她夸得飘飘然,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画的图:“蠢货,是三分。眼尾要带钩,才叫如丝。”
“受教受教!”云昭昭刷刷补上笔记。
九头雉鸡精撇了撇嘴,用翅膀肘了一下玉面琵琶精。玉面琵琶精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马屁精。”
云昭昭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竹简的正面记的是妖修窍门,反面记的是她偷偷推演的玄功运转路线——妖气走左脉,玄功走右脉,互不干扰。
同一夜。
玉泉山,金霞洞。
杨戬单膝跪在蒲团前,额角渗着一层薄汗。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崖顶打坐。子时,体内八/九玄功照常运转,丹田猛地一空。
整个过程一瞬之间。等他回过神来,那缕灵力已经断了联系,追不回来了。
杨戬当即掐诀回溯,眉心天眼裂开金芒,但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画面:暴雨,驿馆,一只红毛小兽,正拼尽全力催动着与他同源的功法。
他的那缕灵力,就是在那一刻,顺着功法的共振被牵引了过去。
又是那只狐狸!
他没有犹豫,连夜回了金霞洞找他师尊玉鼎真人。
蒲团上方,玉鼎真人闭目端坐。
面容清癯,寻常中年道人等模样,周身灵压沉得连洞中的烛火都不敢晃一下。
“师尊,弟子的灵力被一只狐妖牵引。”杨戬抬起头,声音严肃,“她身上有八/九玄功的气息。此前弟子欲当场擒拿,但女娲娘娘降下法旨将她带走,弟子不敢违逆。如今灵力外泄,弟子请命,追而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