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昭的脑袋“嗡”了一声。
封妃?她?
老娘堂堂正正无情道修剑的,不是来当妃子的!
她张嘴想说话,可纣王已经转过了身,走向“苏妲己”。
他随意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苏护之女,果然不俗。送入寿仙宫,待寡人另行安排。”
说完,他就带着人走了。
从进门到出门,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偏殿里安静了三息。
“苏妲己”缓缓移过眼。
九尾狐修炼千年,自恃倾国之姿,此番入朝歌就是要把纣王迷得神魂颠倒。
结果纣王进了门,一眼扫过她,倒是对一个小丫鬟挪不开眼?
空气冷得能结冰。
“九尾娘娘……”云昭昭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在身前摆得飞快,“定是那纣王老眼昏花,而且娘娘本来面目,比这苏妲己美上万万之数……都怪……”
“闭嘴。”
九尾狐站起身,走到云昭昭面前。
云昭昭比她高了半头,抬垂的眼睛里绿光一闪而过。
云昭昭的后背贴上了墙壁。
“一个小红毛,”九尾狐的手指抬起来,指尖的指甲在云昭昭下颌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也想在本座面前争宠?”
“不敢!真不敢!”云昭昭感觉到那指甲的冰凉,而且在变利,“娘娘您听我帮你……”
话还没说完,九尾狐想到了女娲娘娘,把手收回去了。
她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席上。面上的杀意也褪了下去。
“你不能去瑶台。”
“娘娘明断!”
“你去了,便不在本座眼皮底下。”九尾狐用苏妲己的手指慢慢地转着腕上的镯子,“况且纣王若是先宠了你,本座还怎么办娘娘交代的事?”
云昭昭狂点头。
九尾狐想了一会儿,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你去找苏护,先说纣王有意把你身份抬到我之上,然后再委婉提示你救了苏妲己一命,还有你不肯从纣王之决心。明白?”
“苏护?他都已经战败赔上女儿了……”言下之意对苏护很不看好。
“你不懂男人。”九尾狐站起来,走向门口,推门之前回头看了云昭昭一眼,“纣王要封你做美人,苏护若是跪在正殿哭着求纣王收回成命,说你是他义女,是冀州清风观的修行之人,而且已许了道誓终身不嫁——你猜纣王会怎样?”
云昭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纣王要苏妲己,不过是因为苏护题了反诗之后投降的诚意。
若是苏护在大殿上哭天抢地说这个丫鬟是恩公之女、出家之人,纣王要是硬抢,反而显得心胸狭窄。
况且苏妲己才是正经的冀州侯之女,比一个道姑体面得多。
纣王好色,但更好面子。
少一个美人没事,但不能少一分面子!
“娘娘高明!”云昭昭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九尾狐冷哼了一声,推门而出。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算了,还是本座亲自出马。你这小红皮,一条尾巴,口才奇差。”
“娘娘九尾!才思聪慧!天下独美!”
小红皮口才还不算差,九尾被她一顿夸赞。
通身顺畅,“还不仔细你的皮,马上换个人壳子。”
门合上了。
云昭昭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摸了摸下颌上那道白痕,还有些刺疼。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一个时辰后,正殿。
苏护跪在殿中,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
他身后是两列文武百官,左侧为首的崇侯虎正半阖着眼,手指搭在玉笏板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九尾狐的手段比云昭昭想象中更快。
她回到寿仙宫,立刻招来苏护,然后先是关起门来对着苏护哭了一场,引出苏护对女儿的愧疚之心,然后再把云昭昭退出来。
“爹爹,云姐姐在恩州驿救了女儿的命。她是清风观的道姑,早年就许了道誓终身不嫁。若是因为女儿的缘故让她被迫入宫,女儿……女儿往后怎么安心留在这王宫里?”
苏护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心下愧疚,当即决定最后一搏也要为她拼一个好前程。
此刻回到殿中,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大王,老臣有一事恳请。”
纣王坐在高台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听苏护开口,挑了挑眉:“说。”
“方才大王看中的那名女子,实是冀州清风观的道姑,法号昭元。恩州途中遭遇刺客,若非此女舍命相护,老臣父女早已身首异处。”
苏护的声音微微发颤,额上的汗珠滴在石砖上,“此女已于清风观许下道誓,终身不嫁,若强行婚配,恐触天谴。老臣……老臣斗胆,请大王收回成命!”
说完,他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咚”的一声,殿中回荡。
纣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玉杯,杯底碰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殿中的空气瞬间凝滞。
百官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出声。
苏护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左列为首的崇侯虎睁开了眼。
他往前迈了一步,玉笏板往胸前一端,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大王,臣以为苏侯此言有理。”
纣王的目光移过去。
崇侯虎不慌不忙,拱手道:“首先区区一个道姑,大王自然不放在心上。倒是苏侯之女,臣方才远远瞥了一眼,当真是国色天香,冀州第一美人的名号绝非虚传。大王若是为了一个婢女与忠臣起了嫌隙,岂不是因小失大?再次——”
他微微压低声音,却正好让大半个殿听见,“清风观乃是通天教主截教名下徒孙,那道姑许了道誓,若是强行纳入宫中,传出去,恐怕有损大王圣德。”
纣王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护,又想了想那个丫鬟的脸。
确实生得好,但朝歌城里好看的女人多的是,犯不着为了一个婢女得罪截教,而且前不久他刚醉酒调戏了女娲,才刚刚按下来,还是别节外生枝。
“罢了。”纣王端起玉杯,饮了一口酒,语气已经恢复了漫不经心,“寡人又不是缺女人的人,一个道姑,留着也碍眼。让她做苏妲己的宫女便是,不过……”他放下杯子,眼神冷了一分,“不许再让寡人看见她。”
苏护连磕了三个头:“老臣叩谢大王隆恩!”
崇侯虎退回原位,袖手而立,眼底的算计转瞬即逝。
他帮苏护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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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因为良心,苏护和那截教道姑都欠了他一个人情,日后有用。
消息传回偏殿时,云昭昭正在啃一块从膳房顺来的蜜糕。
她听完内侍转述的旨意,把最后一口蜜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内室。
铜镜前,她闭上眼,催动体内那一丝妖气。
化形丹给她的是一副真实的人类躯壳,但妖修的障眼法可以在这副躯壳上做微调。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妖气顺着指尖渗入皮下。
镜中那张让纣王挪不开眼的脸开始一点点变化。眉毛压低了半分,变得平直寡淡。
颧骨微微外扩,显得脸盘子大了一圈。嘴唇的弧度收窄,唇色黯了几分。
最后,她用指腹在眼角轻轻一推,那双原本流转精乖的眼睛变得温吞了许多,像是蒙了一层雾。
镜中的少女不算丑,但绝对不会让人多看一眼。路上随手抓十个丫鬟,有五个比她好看。
云昭昭满意地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在两颊上拍了层灶灰,确认再无破绽后,这才松了口气。
三日后。
王宫西侧的杂役院里来了一批新人。
领头的内侍尖着嗓子点名,点到最后一个,皱了皱眉:“杨……简?”
“在。”
队列末尾走出一个青年,灰布短褐,草鞋麻带,面容清俊但不起眼。
他垂着眼,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是个见过些世面但落了难的读书人。
内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识字?”
“识。”
“哪里人?”
“关外。家中遭了旱,进京谋个生计。”
内侍点了点头,绕着他走了半圈。
走到身后时,目光在杨戬腰臀处停了一瞬,抬手捏了一把,指尖在那处停留了多出来的半息。
杨戬——杨简的后背僵了一瞬。
他没有转头,眼底戾气升起。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微蜷紧,又缓缓松开了。
内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回前面,拿朱笔在竹简上圈了一个名字,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
“分你去寿仙宫扫院子。听好了,寿仙宫刚住进来一位苏小姐,日后怕是要封妃的,你要是冲撞了贵人,脑袋就别想留在脖子上。”
他偏过头,拿竹简又点了点杨戬的胸口,压低声音加了一句,“夜里得空,来偏院找我领冬衣。”
“是。”杨戬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内侍哼着小曲儿走了。
杨戬低着头,随着人群往宫墙深处走。
身旁一个瘦猴似的杂役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兄弟,张公公看上你了。不过也不算坏事,跟了他好歹能少挨几顿打,伙食也……”
杨戬偏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瘦猴的嘴巴在半空中僵住,后面的话全吞了回去。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走远了。
杨戬收回目光,低着头,随着人群往宫墙深处走去。
那枚蜕凡符封住了他所有的修为,但封不住玄功最底层的感知。
现在他能感应到的更近,更清晰。
都是为了这只红皮狐狸!
抬起头,越过宫墙,望向东北方向寿仙宫的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