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声穿过走廊,树木上突然摇晃了一下,但是屋内的众人谁都没有关心散落许多的叶子和折断了的树枝。
屋内钟蓉眼见着陆世忠情绪不对,立马大声呵斥道:“偷盗嫡女衣物,又爬姐夫的床榻,没给你乱棍打死就已是感恩戴德,老爷,此女留不得,过几日高府就会来人给琉儿与世子结亲,此等丑闻要是让高府的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琉儿,整个京城又怎么看琉儿,到时候我们陆家还有什么脸面?”
陆世忠看了一眼跪在地面上不卑不亢的栖梧,又看了一眼门外的人牙子和玩味不堪的喻游,再看着钟蓉与陆婧雪满脸的愁容与恨意。
“当时没指名道姓的说是谁,就让栖梧去吧,反正也是我的女儿,没人敢说什么。”陆世忠冷冷的说着。
栖梧一愣,现在世人都知道高家叛国通敌,定远侯侯爷与侯夫人当场自缢才保全了高世子,现在嫁过去纯纯羞辱,双方都是在羞辱。
“栖梧,你就当为此事赔罪嫁过去吧。”陆世忠闭着眼睛不愿再说什么,到底是他的血脉总不能去人牙子那里糟践了。
……
回忆到这,栖梧坐在冷凳上饮了好几口凉茶,要不是高府要派人来,她现在连这漏风的屋子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顺平了,听府里的小厮说这婚事是陆璃幼年时与高府定下的,侯爷出事之后,高府凭着先前救驾有功和世代积累下来的功荫才没有被剥夺爵位。
要是没有出事,嫁到侯爵府中这等好事能到她栖梧手上。
也不知道钟蓉是怎么和高府来的媒人说的,竟然把她作弄成了通房,真是换了个地方都不得好过。
栖梧低着头,胸口突然很闷很闷,她从来没有想过去争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不行。”栖梧吸了吸鼻子,想着她的一生绝不能嫁给人是一个通房,哪怕是妾,也是抬着进府的,她不能始终是个无名无分的。
栖梧抬头,眉头一皱,身体忽得被冷风吹得抖了几下,她想起高仙之,今日高仙之怎么会突然一个人来找她?也许…她不敢再去想。
黎明拂晓时,蜡烛燃尽,几行清泪顺着脸颊一粒粒滑下,落在纸上绽开成一瓣又一瓣的花骨朵儿,栖梧看着刚写的几行字又被晕开,想换纸却发现已经没有能写的了,她有些懊恼的责怪自己。
真是不争气!
晨起时庭院外陆续开始有人洒扫,她的屋子被人敲响。
“栖梧姐你醒了吗?”
栖梧将纸叠好,放下笔去开门,父亲给她分了房之后,又分了两个婢女,都是从前自己相与的实在不好意思让她们服侍。
“来了。”栖梧打开门只看见叶子一人。
“栖梧你是不是难受,没事你马上就要嫁到侯爵府了,总比一辈子待在府里找个小厮嫁了好。”
栖梧抱着叶子有些委屈,这府中叶子与她关系是最好的,但是父亲和她说了,只能带另一个婢女文珠走,她在心里发誓一定想办法把叶子接到自己身边来。
“对了叶子,你认不认识高府的小厮?”
叶子摇了摇头,她不喜与人交际,倒是文珠时不时还喜欢与他们混在一起玩。
“呦,这不是陆小姐吗?人家马上是要嫁到侯爵府的人,叶子!你离她那么近干什么?你把她当朋友,人家可是要当你主子的。”
栖梧看着不远处拿着扫帚的文珠,这才做了一会事,日头下她的额头上就开始有细密的汗珠,她拿袖子擦了擦,尖着嗓子阴阳怪气说了好几句,看着不动的叶子,立马走过来拉走她。
“就你性格最弱!叶子,我们做下人的就是要本本分分!”文珠想要拉走叶子,却发现根本拉不动。
栖梧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文珠和她原先关系并不差,她搓搓手讨好着温声说:“文珠,文珠,你最好了,认不认识高府的小厮?”
文珠瘪了瘪嘴,立下扫帚有些骄傲的上扬嘴角道:“有。”
栖梧大喜掏出一张纸塞到文珠手上,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还塞了好几个铜板。
只是那铜板没塞好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栖梧立马蹲下来,一个个捡。
文珠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连个信封都没有,保密性做的太差!但还是忍不住置喙几句。
“你这是给世子写的吧?上边写的什么?”
栖梧站起来小声凑近和她说:“求求世子别让我当通房,哪怕是妾也行。”
“我让你说你就真说啊?主子能不能长点心眼?”文珠说完就拽着那张脆纸走了,走到一半还回头瞪了叶子一眼,叶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响午的时候,陆府众人坐在花厅吃饭,陆世忠因为忙于处理公务不在席位上,只有钟蓉带着两个女儿坐在正位上,陆婧雪环顾了四周没发现栖梧儿的身影,还未上菜就看着一位女婢轻蔑的说:“栖梧儿呢?今日怎么是你们?”
花厅上陆璃拉着嫡姐的手臂晃了晃说:“大姐,现在算是我们的庶妹了,不是府中的婢女了。”
陆婧雪看着实在不争气的陆璃说:“那可是侯爵府,琉儿这本该是你的,要不是母亲暗自说了许多,来日我等见到她就是…”
“啪。”水杯摔碎在地上,打断了陆婧雪的话,钟蓉示意婢女去见拾,看着自己蠢笨的女儿没好气的说:“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姑爷有好几天没理你吧,你先想想怎么和他解释吧!”
说到这陆婧雪才急起来,又开始喊娘帮帮她,陆璃松了口气,看着周围的花开得正艳,心里就有一种安心感,终于她不用嫁到那个已经没落的府中,世子又如何,树倒猢狲散,高府现在一地散沙,还有什么前程和舒心日子。
十日后
栖梧儿跪在地上拜别了陆世忠和钟蓉两个人,就被人拉去梳洗,原是通房的样式,随便画画就行,可画到一半丫鬟就被文珠走进来打晕了,叶子站在一边打开门说:“府里的所有人都为你高兴。”
栖梧转过身来就看见一位大概年近四十,身穿石青色织金宫装的宫人,她的鬓发梳的一丝不苟,脸色俨然,抬头环顾一周道:“世子妃就住在这里?”
跟在后面的陆世忠帽子都没带稳,钟蓉也脸色煞白的跟在后面没有做声。
“什么风把吴尚宫吹过来了?”陆世忠咳了几声,看着栖梧端坐在那,似乎早就知道。
“将军,这皇上钦赐的,跪着听旨吧。”吴尚宫没有多余的废话,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时,屋里屋外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的人。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人伦莫重乎婚配,勋贤宜恰乎宜家。定远侯世子高仙之,恪恭匪懈,有成人之度;陆氏,将门之女,柔顺有仪,克娴于礼。朕嘉其匹配之宜,特赐陆氏为世子正嫡夫人,令所司厚备婚仪,择吉成礼。尔其相敬如宾,永敦偕老,以昭雍睦,钦此。”
“陆将军,接旨吧。”吴尚宫看着慢慢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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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陆世忠,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一旁的钟蓉瘫在地上已经失了态,嘴中还念念有词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跪着向前移到吴尚宫的脚边,双手攀上她的衣服错愕的说:“吴尚宫!世子妃?这不可能!”
吴尚宫懒得理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没与她再说。
倒是后面的宫里来的嬷嬷扶起钟蓉说。
“夫人好福气,世子亲自去陛下面前求的,到时候怕是王爷他们都要来观礼。”
陆世忠看见钟蓉一反常态赶紧让陆璃拉着她走。
走的时候陆世忠看着栖梧儿的背影,想起来小时候也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这几年是愈发的阴郁了。
“小姐该出府了,世子在外面等了许久。”叶子递了一个绣帕给栖梧,还顺嘴多说了一嘴,都是高世子准备的。
栖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口的红脂,也许,一切都会开始变得不同。
她再次拜别陆世忠与钟蓉,这次她的手上持着御赐的如意柄,头戴双凤衔着的凤冠,身上穿着织金的龙凤呈祥云霞衫,正红的霞帔垂至膝下。
金质海棠帔坠悬在颈下心口处,移步间,坠角与金玲相撞,一瞬间思绪翻涌,栖梧想到自己8岁时刚入陆府的时候,她躲在府门前的柱子后,看着这府内的陈设,以为展开了新的生活,没想到成了她日夜劳作的地方。
父亲,你真的把我当做你的女儿了吗?
府门外,高仙之坐在马上,身后是御赐的鎏金喜牌,朱漆的红箱一队队的摞的整齐,箱面雕的龙凤呈祥,里头是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往后的锣鼓升天,唢呐震天响。
高仙之见栖梧来,跳下马,牵上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那日文珠偷偷亲自去了高府,她也没找别人,硬是在府前等了三个时辰,终于等到从马场上回来的高仙之,她将信塞给他,自己跪下给他磕了一头说她们小姐命苦,自小没了母亲,天天和他们这种做奴婢的混在一起,只求世子能拉她一把,不再受人欺凌便好。
高仙之看着信只问了文珠一句。
“你们小姐当真愿意嫁。”
文珠道:“是的,小姐愿意。”她终究是不忍说出栖梧当妾的提议,谁都知道如果能当正房娘子,又有谁会当妾。
……
夜晚,栖梧盖着红盖头心里头十分紧张,其实她没明白为什么高仙之愿意娶她,单单是因为小时候高府与陆府定下的婚约吗?宫里也是奇怪,明明像高府这样的皇帝不会有这样大的恩赐,他究竟做了什么?
“呃呃。”
栖梧的思绪瞬间被文珠的咳嗽声拉了回来。
高仙之示意文珠可以下去了,他自己站在桌前看了许久,久到栖梧感觉有一热烈的视线一直注目着她。
最后栖梧等的不耐烦了,自己掀了。
高仙之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坐到她身边给她从新带上,又掀开,他低头贴在她的肩膀上说:“夫人真美。”
“高仙之,为何…”栖梧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她从第一次见到高仙之就觉得奇怪,若说是缘分,她是不信的。
高仙之从腰里掏出信封说:“我竟然不知道夫人的字…栖栖你在上面写你想做正房,想当世子妃,飞上枝头变凤凰。”
蓦然,栖梧一把抢过信封,看着崭新的纸,上面写着七扭八歪的字,可是文珠她不会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