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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归

作者:陌千的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袭人,一股冷风吹开一木匠府内,成片的木屑在店内飞扬。


    栖梧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刮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来,这该死的底座给她刮得腰酸背痛。


    “师父!我走了!赶明个我找个手脚更麻溜的来帮你。”栖梧今天过来是来帮工的,高府这几天要了好几批加急的货,说是成亲要用。


    师父没有回栖梧的话,不过她也习惯了,师父向来沉默寡言,而且手头上还有个麒麟祥云的床头要雕,就更没闲功夫来搭她的话。


    栖梧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要走,就见小店里还有一位男子,腰脊绷得笔直坐在那品茶,肩上的外袍已经滑落了几分,却也不管,眉眼松软一直朝她笑意盈盈。


    栖梧被这笑得全身打了个寒战,上前恭敬的说:“客官?打烊了早,您别坐着喝茶了,夜露深重,小心冷着身子。”


    高仙之先是佯装优雅地擦了一下嘴角边的水渍,微微抬脸向上瞄了一眼栖梧,一股浓厚的木屑味入了他的口中,少女的发丝飘落,清软的擦过他的手骨,微微颤抖一下,便偏向别处。


    他缓缓道:“不急不急,小娘子可是要回陆府?”


    高仙之放下早就喝完的杯子,拿起折扇挡着脸,似有些含羞的小声说着。


    栖梧看着他那通红的脸,思索着果然坐在门口容易风大受冷,于是贴心的问道:“客官,是有什么加急的物件吗?怎么等到现在,你且说说,我去催催看看有没有做好。”


    高仙之再次微微低头,指腹轻贴唇瓣,笑意浅浅道:“小娘子不必催,我要的许多,怕是还没准备好。”


    “……”栖梧挠了挠脑袋,这是嫌他们店做的太慢了吗?


    突然,房内的门口摔出来一块木头废料,门内的小童大声呵斥道:“师父让你们两快点走!”


    栖梧一个激灵立马攥起男子的胳膊向外跑,师父突然发怒,再不跑刀就甩过来了。


    他们刚一走,门内的小童就立马出来关了门,栖梧看着小童凶神恶煞的脸,一时没搞懂谁是掌柜…


    冷风中,高仙之的手臂微摆了一下,栖梧立马意识到自己力气太大了,捏的人生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对不起。


    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走了好几里路,栖梧皱了一下眉,心里一阵瑟缩,这公子老是跟着她做什么?


    栖梧故意放慢脚步,微微侧身快速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男人,一股子的木香钻入她的鼻中,深吸几口气转头礼貌的问:“刚才听公子提到陆府,可是要去?不过这个点,我回去都只能钻狗洞。”


    高仙之笑了一声说:“不是,我是特意来送你回去的。”


    “???”栖梧转头张大了嘴巴,什么?她没听错吧,送她回府?


    高仙之向栖梧走近了一步,贴近她的耳骨轻柔的说:“我是高仙之,愿以礼聘,娶你为妻的郎君,高仙之。”


    “什么?你是高仙之?你就是那个高府的柔弱世子高仙之?”栖梧眯眯眼,突然身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眼前之人就是她前几日被长姐设计,不得不替嫁的那个“叛国通敌”的高府世子?


    “正是在下。”


    高仙之站在陆府门口,目送完栖梧爬进狗洞,栖梧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她竟然感觉此时此刻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子时夜分,栖梧躺在僵硬的床板上彻夜难眠,她起身点上蜡烛,看着她给钉在墙上的外袍,一丝苦笑,听长姐陆婧雪说这是苏州那边寄来的料子,她这辈子都穿不上。


    她披上外衣,站在这衣服前,就是这个平平无奇除了丝滑毫不耐用的衣服搭上了她一辈子的姻缘,最关键是她嫁过去就是个通房!


    “陆婧雪!”


    栖梧叹了一口气,面不改色的点火烧了这外袍。


    三日前夜。


    栖梧那天也是帮工到深夜,路上师父派了一人送她回府,到府门前怕被看门的小厮责骂,钻了狗洞。


    一路上栖梧都晕乎乎的,似乎是被人带到一门前,她丝滑地退下了外衣,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被窝还没捂热就听见陆婧雪在走廊上哭哭啼啼。


    “母亲你可要为我做主,就是栖梧儿偷了我的衣服!”


    “府里的小厮都说是她…她勾引了我夫君在房中厮混!”


    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栖梧在柔软的床板上翻了个身,摸了摸只感觉身边热乎乎的还有一人。


    她立马惊醒,摸着软乎的床榻,看着一旁熟睡的男子,立马把他一脚瞪在地上。


    新姐夫喻游才浑浑噩噩的从地上醒来。


    他头疼欲裂的从地上爬起来,摸着被踹的生疼的腰,有些懵的看着穿着素衣的栖梧,他依稀记得这是陆府中的一位小婢女,回门的时候他夫人陆婧雪经常私下打她。


    果然府中有人禁不起诱惑,又来一个爬床的。


    栖梧看着地上的便宜姐夫,快速的说道。


    “你我什么也没发生,我现在立刻马上找地方藏起来,别问,问就是你夫人给你我下套了。”


    “姑爷,你就等着看好戏,别说我在柜子里躲着!”


    撂下这几句,栖梧就赶紧躲在屏风后面伺机找机会跳窗逃出去。


    陆婧雪这个卑鄙小人,辛苦帮工一整天的她,回家真是天塌了。


    喻游站在原地,对他来说不就是又添双筷子的事情,不过他倒是好奇自家夫人给他搭了一个怎样的戏台子。


    须臾,门外陆婧雪浩浩荡荡的带了一堆人,推开房门还在和自己的母亲钟蓉哭。


    “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门打开,喻游懒散的坐在床上,衣服十分的松垮。


    陆婧雪不死心的看着房内,栖梧人呢?自己外袍还搭在椅子上。


    “夫人深夜不在房内,怎么带了一堆人来欣赏你我的共眠之处?”喻游看了一眼人群,陆婧雪这招狠,不过她为何要这样害一位婢女。


    陆婧雪知道喻游是个脸皮厚的,立马装模作样的骂道:“下人们都说你和栖梧儿鬼混到一块了,夫君!这还在娘家,你这叫我有什么脸?”语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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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钟蓉哭去。


    栖梧在屏风后面翻了一个白眼,今天这又是玩哪招?


    钟蓉也不废话,立马让人搜房,势必要把栖梧儿搜出来。


    结果在屋里搜了一圈也没有人,喻游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柜子里都搜一搜,别让她跑了。”


    “大人,柜子里没人。”小厮喊道。


    喻游僵笑了一声,躲在柜子里也是框他的。


    突然门口有人来报。


    “主母,大力在后窗逮到栖梧儿!”


    钟蓉笑了一声,来的时候这屋子早就被她围实了,跳窗又如何,今日她栖梧儿就是瓮中之鳖。


    “啪!”陆婧雪一巴掌打在栖梧的脸上,继续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姐夫的床你都敢爬,你个下贱胚子!”


    喻游坐在床上听着有些不对劲发问道:“姐夫?”


    陆婧雪愤恨的说:“夫君还不知道呢,这栖梧儿是我父亲在外头生养的野丫头,回来做个女婢好吃好喝的养着,也是个不老实的。”


    钟蓉立马喊道:“拖出去!打发给人牙子买了,真是丢我们陆家的脸。”


    栖梧看着早就候在门外的人牙子,今天这是盘算好要把她卖了。


    喻游刚想说等一下,门外就传来陆世忠陆岳丈的声音。


    “大半夜的都在闹什么?整个院子都不安宁。”


    所有声音都静了下来,丫鬟小厮跪了一地。


    栖梧没好气地挣脱人牙子的手,她环顾四周,陆婧雪,钟蓉,喻游,伙计,人牙子,真是为她几乎所有人都要齐了,当然怎么能忘了这里面最重要的人物——她的亲生父亲——陆世忠。


    可笑的是,喻游还没搞清是什么情况,还问为什么他是栖梧的姐夫。


    那一瞬间,栖梧感觉自己被他们反复的揉捏,羞辱,全府都知道,她是陆世忠在外面生养的私生女,很小的时候就被接进府中,主母连一个庶女的身份都不肯给她,毕竟她也没有姨娘,最后只能是以一个婢女在府里活着。


    可是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也从来没有和父亲说想成为什么,更没有去自己的姐姐们身边讨嫌。


    自始至终,她想要的都只是得过且过。


    可是她的长姐总是要骂她几句,主母总是罚她多干些活,例银也不给,夏天热的急了她只能跳到屋顶上睡,冬天冷了去厨房拿点灶上的碳,烧的满屋都是烟。


    她从来没有怨怼过,因为她知道自己来的并不光彩,只能尽量减少存在感。


    高坐椅上的陆世忠云淡风轻的问:“你可有话要说?”


    她是能说出许多不甘,可是造成她苦的难道不正是她的父亲,说了又能怎样,难道能改变现状。


    “我今日一直在木匠府里帮工,实在没有时间同姐夫鬼混在一张床上。”栖梧跪在地上,她的身心俱疲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闲工夫在那里掰扯。


    陆世忠愣了一下,说:“你去木匠府里帮工了?”


    栖梧道:“是的父亲,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我自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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