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可没忘记那个女人跟川剧变脸一样!
顾砚辞拉着苏婉坐正,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声开口:“婉婉,白露这件事上,确实不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今天很可能是在演一出戏。”
“演戏?”苏婉皱眉,“演给谁看?”
“演给背后的人看的。”
苏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她背后还有人?”
“嗯!”
顾砚辞看着苏婉认真的小脸,有些迟疑。
从认识她那天起,他就想把她护在身后,让她待在单纯安全的环境里,自由、快乐地生活。
那些复杂的,见不得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有他就够了。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重新想,这样做真的对吗?
如果不告诉她真相,万一哪天他出任务不在家,她会不会因为善良、单纯而掉进别人精心挖掘的陷阱。
他不敢往下想。
顾砚辞将苏婉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其实她比他以为的更聪明,也更勇敢。
面对李夫人,她没有慌,没有躲,甚至不需要他开口,那一刻他意识到,他的婉婉,不是只能被保护。
她可以与他并肩。
苏婉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戳他的脸:“想什么呢?”
顾砚辞握着她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
“在想,”他顿了顿,“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是不是跟爸爸妈妈的事有关?”
苏婉其实已经猜到,这个事件和顾家的危机有关系。
她从来没主动问过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想等顾砚辞愿意说的时候,自己告诉她。
顾砚辞看着她,心里的犹豫一点点消散。
“嗯,白露的父亲之前一直和我父亲共事,但当年我家里出事的时候,白家第一时间就站出来跟我家划清了界限,甚至还反咬一口。你之前见过的李夫人,她的丈夫就是白家投靠的人。”
苏婉明白了,这就是墙头草站错了队伍,现在又开始倒戈了。
“那她到底喜欢你吗?”
她还是好奇这件事,如果是演戏,那白露看起来太像演莎士比亚戏剧中的朱丽叶了啊,因为家庭的缘故爱而不得。
但后面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到底为爱痴狂是演的,还是平静镇定是演的?
这事她一直没想通。
顾砚辞看着苏婉的眼睛,不敢说谎,“我当兵之前,她应该是喜欢的。但现在,不一定了。”
“婉婉,白家现在处境如履薄冰,急需一个新靠山保命。而白露喜欢我,在大院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白家才会让她过来,想让她拉拢我,再靠上我们顾家。”
苏婉皱起眉,“所以,她刚才那场戏,不仅是演给我看的,更是演给那些观众看的?”
“都是!如果她一直表现痴情,我倒是信她还喜欢我,但是她后来看到纠察队的人员过来,突然平静下来。我才确信她有自己的打算。”
顾砚辞的语气笃定,“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私下里和李夫人那边达成了某种协议。我其实在来之前,就让景深去文工团将白露调走,没想到她被人保了下来。”
“被谁?”苏婉诧异。
“李政委!”
“李政委为什么会这样做啊,为什么要保她?”
顾砚辞突然发现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要不要说李政委嫁女儿的事情?
这下麻烦了。
他斟酌着用词,“李政委可能和李夫人那边有关系了。”
苏婉想了下其中的关键,“是不是那天在友谊商店,我怼了李夫人,他不高兴了?”
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惹了麻烦。
顾砚辞立刻否定,“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
“李政委之前想把女儿嫁给我。”
苏婉愣了下,没想到竟然又听到了一个女三号,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砚辞,你可以啊,前有青梅竹马等了八年,后有政委家待嫁的千金。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一次性说完吧,我受得住。”
“没了,真没了。”顾砚辞立刻表态。
“真没了?”苏婉挑眉,“你确定?”
“婉婉,你来了,这些都不会再出现了,”
他看着苏婉的眼睛,语气认真,“以前我的世界只有训练和任务。没想过这些。后来有人介绍,我都拒绝了。我当时想,如果等不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我就把命交给军队。”
“可老天到底还是偏爱我,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
顾砚辞想到在战场上捡到的那张照片,这可不就是老天偏爱,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婉婉,他们对我来说只是必须要解决的麻烦,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命。”
苏婉被他这一通直白的表白说得耳根发热,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小火苗,就被他深情的告白给浇灭了。
“知道啦!”
她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指尖在他胸膛上画着圈,最后停在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上。
“顾哥哥,这嘴是抹了蜜。”
苏婉抬起眼,眼眸中泛起的层层涟漪藏都藏不住,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最近不准吃大白兔奶糖了,免得牙疼。”
“好,听夫人的,反正我有比奶糖更甜的。”
“哼,说正事呢?那个李政委就因为没嫁成闺女就这样吗?”
这么大的领导呢,格局也太小了!
“李政委应该是收到了什么许诺。”
“啊!什么许诺啊!”
顾砚辞想到了边境异动的消息,李政委很可能想在退休前再往上走一步。
但这件事还没有最终确定,不好说出来,“还需要再查证一下。”
“哦,”苏婉还是不太理解,疑惑问道:“如果她现在这么闹,不是因为爱而不得,那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是想毁了你的名声?但是这样她的名声也毁了啊?”
“婉婉真聪明,”顾砚辞亲了她发顶一下,“将她送过来的人是为了恶心我,想把我的名声搞臭,一个作风有问题的营长,是不可能再往上升的。”
他说完冷哼了一声,真是做梦。
“其二就是她想看看我对她的情意,如果能让你生气离开我,再让舆论持续发酵,想我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去娶她。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不在乎名声,反而要因为名声被毁而达成什么目的。”
顾砚辞准备让陆沉舟的姐姐去了解下白露这八年间的生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她如此破釜沉舟。
他其实有个方向,李副首长家有个纨绔的小儿子,以他对白家的了解,很有可能会将女儿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