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蜷缩着身子揉了半天的腹部,胃里凉凉的坠痛感没有半点缓解,反而更难受。
她没有办法,又不想大半夜的去麻烦其他人,就想着忍一忍,等顾砚辞回来,让他给自己找药,或者去医院。
她强迫自己从身体的疼痛上转移注意力,目光看向了书桌上的木盒。
她内心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坐起身,伸手去打开盒子,将里面的玉瓶拿了出来。
重新躺回床上,细细端详瓶子上面的莲花造型。
她心里其实还有点微末的期待,总忍不住想,万一还能回家呢?
转念又苦笑,哪有那么多万一。
看着瓶口的小花苞,突然想起婆婆说过的,盖子可以拿下来的话,手指试探性地捏住瓶口的莲花花苞,轻轻转了一下。
那枚小巧的盖子,竟然真的拿了下来。
她倾斜瓶身,想看看瓶口到底是什么样的精巧设计,可以让盖子牢牢扣住,不会掉落。
突然!
一抹幽蓝的光从瓶口闪过,紧接着从瓶子里竟然流出了水!
事情发生的太快,苏婉根本来不及躲闪,这水直接浇到了她的脸上,甚至有几滴溅入了她的眼中和嘴里。
“呀!”
苏婉惊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抹脸上的水,在这慌乱中还是避免不了的又有水流进嘴里。
她害怕地跳下床,连鞋都没穿,冲进了卫生间里,用大量清水拼命冲洗脸颊揉搓眼睛,又反复漱口,直到嘴里那奇异的甜香被彻底冲散,只剩下自来水本身的味道,才停了下来。
确定自己没有异常,才心有余悸地回到房间拿起玉瓶,再次走进卫生间,将它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反复确认瓶内再无一滴水后,才将盖子重新拧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玉瓶看了好一会儿,水从何而来?
那盖子明明严丝合缝啊,而且这是婆婆玉曼卿给她的啊,婆婆也不可能往传家的首饰里倒水玩啊!
要是之前不小心流进去的,那这几十年时间,这水肯定变质变臭了啊。怎么可能还会有淡淡的香味,味道是凉凉的,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她百思不得解。
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水到底是什么情况,最后只能先将它放回盒子里,准备明天问问婆婆,以前瓶子里有没有装过什么东西。
苏婉重新躺回床上,突然有点害怕,抱着顾砚辞的枕头寻找安全感。
自己胃还疼着呢,这又莫名吃了一点来历不明的东西,不会中毒身亡吧!
就这么抱着枕头胡思乱想的时候,胃里慢慢变暖,疼痛也越来越轻。
过了一会儿不仅彻底不疼了,还特别舒服!
还没等她再细想这变化,极其沉重的困意袭来。
苏婉只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她还想与这困意对抗,可是下一秒眼睛闭上,彻底坠入梦乡。
顾砚辞先去了一楼的卫生间,洗了澡,将衣服换下。确认身上无一丝烟味,才往楼上走去!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门缝透出的微光,才慢慢地拧开门把,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响。
本以为会对上一双带着委屈或试探的桃花眼,可推开门后,卧室内却是一片静谧,主灯关着,只有床头的灯光发着温暖的光。
原本以为在等自己的人,已经睡着了!
顾砚辞关上门,放轻脚步走过去,皱着眉看着床上的人。
睡觉也不好好盖被子,着凉了怎么办?
刚轻轻地拽了下被苏婉压在身下的被子,就发现她在被子下面抱着他的枕头,这个依赖的举动让他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下午真的气糊涂了,没有了往日的冷静。
明明有更好的应对手段,他偏偏选了最差的那一个。
其实只要先把人稳住,带到西南,带到他的地盘,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但一想到她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他的心就彻底乱了,害怕,生气的情绪占据了主导!
“婉婉?”他压低嗓音,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轻浅的呼吸。
这个小坏蛋,牵动他所有的情绪,让他失控,让他恐慌,自己却睡得这么香甜。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后的苏婉,小脸粉粉嫩嫩,比往日更显娇美动人。
手指在身侧握了握,终究没忍住,用指腹碰了碰她泛红的脸颊,小心地将她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苏婉在睡梦中侧过头,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这个动作又惹得他心口发麻。
要是一直这么乖多好!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实在克制不住心里的渴望,他俯身,在她微张的唇瓣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股清淡的花香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鼻尖。
不是他们用的香皂和雪花膏的味道,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幽香,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鼻腔,抚平了他胸腔最后一点焦躁与戾气。
他不自觉地又深吸了一口,这香味很特别,也很好闻!
顾砚辞不懂女主用的护肤品,以为苏婉是用了类似雪花膏一样的擦脸,所以香味才这么独特。
正要直起身子,突然发现苏婉颈侧竟然出了很多细密的汗液,入手黏腻。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他立刻警醒,怕苏婉温度又升高了,赶忙去拿了体温计,小心地放到她的腋下!
36.5度!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起身去拿了毛巾,用温水浸湿又拧得半干,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她的颈侧。
顾砚辞的动作并没有将苏婉吵醒,她仍然熟睡着!
“小笨猪!”他的手指轻轻戳了苏婉的脸蛋一下,“睡得这么沉...”
你说你,这么能气人呢!
真把我气死了,往后谁还能像我这样护着你?
想到此,他就站起去了书桌,想把那封该死的信扔了。
信呢?
他眉头紧锁,看向拉开的抽屉,怎么没有了?
被她丢掉了?
他又去看地上的垃圾桶,里面也没有!
销毁了?
是发现他可能看到了,所以匆忙处理了,还是她自己改变主意了?
良久,他重新躺回床上去,将苏婉揽进怀中,注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
想来,她应该是打消了要离开的主意,不然怎么会主动毁掉那封信?
想到此,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离开就好!
小笨蛋,以后得把你养得娇气些。
娇气到离了他,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这样待她。
更要在她身上一点点烙下他的印记,让她再也升不出什么离开的傻念头。
顾砚辞收紧手臂,将她贴着自己贴得更紧,唇角勾起笑意,就这样守着她,哪怕一夜无眠,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