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但是,这种想法刚出现在脑海中,魏容昭就立马否决了——绝无可能,她做梦都不敢梦到。
柳文远见一旁的魏容昭始终没有声音,不禁担忧,问道:“魏兄,我也来帮你找找吧……”
就这样,柳文远把榜看完了,随后说道:“魏兄,你……”
魏容昭闻言,不禁紧张起来:难不成,真的没中吗?
紧接着,柳文远脸色一变,比方才发现自己中举还欣喜,高兴笑道:“魏兄,你是会元!你是榜首!你是第一名!”他生怕魏容昭听不懂,特意将“会元”一词解释了几遍。
魏容昭听柳文远这么说,脑袋瓜子则感到“嗡嗡”的,像是做梦一般,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是会元?
她咽了咽口水,朝着榜的最前面看过去。
只见第一列,赫然写着:会元 第一名 魏容昭 籍贯青州。
这十二个字还特意放大,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柳文远瞄向一旁的魏容昭,看到她波澜不惊,不禁感慨:魏兄连这个时候明明心中欣喜,却都能稳住情绪,未来定是个成大事的人。
然而,魏容昭心中,既不欣喜,也不平淡,反而感到完蛋。她的心已经跌到谷底了,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冰冷。
她感到天都塌了……
完犊子了!玩脱了!一不小心没收住,怎么一下子成会元了!怎么就成第一名了!
说好的“苟”呢?说好的“混日子”呢?说好的“毫不起眼的小官”呢?
她只想“苟”!为何上天不让她“苟”!
怎么就成第一了!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万一未来女扮男装被揭穿了,该怎么办?她小命不保啊!
柳文远见魏容昭面色苍白,问道:“魏兄,怎么了?”
魏容昭勉强挤出笑容,道:“没事,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柳文远觉得魏容昭说得有道理,点头道:“魏兄,那你回去休息吧。过一会儿,我要去给家里头寄信,就不送你回去了。”毕竟那是会元啊!任谁都需要时间缓一缓。
尽管魏容昭是会元,不过柳文远和她比较低调,都没有太声张,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也没有人围住她。
魏容昭点头,脑袋依旧一片空白,转身离开。
她本应当回到租的那个院子里的,她本该一路小跑回去,把自己锁在屋里头,谁也不见的。可是路走到一半,鬼使神差,她朝着河边走去了。
河边,老婆婆们蹲在地上洗衣裳,一边拿着棒槌敲衣服,一边在那闲聊,有说有笑的。而一旁,小姑娘们在河边玩水,相互嬉戏打闹着。
太阳很暖和。不一会儿,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有人喊孩子们回家吃饭,那些小姑娘则飞奔着过去。
魏容昭看着这一切,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她的五位阿娘们也是这般在河边洗衣服,而她坐在一旁读书。阿娘们聊着天,说新来的这位县令是个好官。她们的眼神中都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时隔久远,她记不清那一天,阿娘们究竟是怎么具体说这位县令好。可是,那一日,她听到的“好官”这二字,却不知不觉间,镌刻在脑海中。
她自幼奋发读书,她考功名,她一路走到会试,甚至还成为了会元,当真只是为了“苟活”二字吗?
如若她真的考了个很后面的名次,勉强混个卑微的闲官来当,她当真会甘心吗?
如若她真的“苟”活,她这辈子不会后悔吗?
她曾经只想苟,只想能让阿娘们过上好日子,但是,这真的能如此吗?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她租的院子的那位老婆婆。先前她准备会试时,老婆婆曾说,相信她未来定会是个好官。
如果她不做这个官,自然会有别人来做。那么,那个人会是怎么样的人?那人真的能让阿娘们不再受人欺负吗?那人真的会让这些老婆婆们能像现在这般悠闲地坐在河边吗?那人会让这些小姑娘们无忧无虑地玩耍吗?那人真的会让百姓生活幸福安康吗?
阿娘们也是百姓。她真的苟个不起眼的闲官当,固然能让改善阿娘们的生活,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阿娘们同样是百姓,若是上位者心怀私欲,置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阿娘们也同样会遭殃啊……
只有上位者是个好官,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局面,让阿娘们,让和阿娘们一样的百姓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不知晓,若是她做这个官,究竟会怎么样。但是,起码她会努力,努力让像她的阿娘们一般的百姓们都能继续过眼下这般安生日子,能继续这般闲聊嬉戏。
她会努力当个好官。
她知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若是有一天,她的女子身份被揭穿,她人头不保;这意味着未来,她不得不和不同人打交道,不得不卷入你死我活的争斗中。
但是,不为别的大道理,就为了这缕炊烟能继续升起,就为了百姓们能继续安稳生活,她想努力一番。
她可是青州解元,她可是会元,她可是会试第一。
魏容昭似是下定了决心,眼神坚定,只觉得浑身轻松。
半个月后,就是殿试了。她可要大展身手一番。
……
“婆婆,这些银子你都收下吧。”魏容昭一边背着包裹,一边将银子交到老婆婆手上。
今日,她租院子的时间到期了,就要辞屋。没几日,就是殿试了,她要去离皇城不远的客栈住下来,以免殿试迟到。
老婆婆看着银子,急忙摆手道:“这……这怎么能行!银子,你给多啦……”
魏容昭坚持让老婆婆收下银子,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老婆婆,这银子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的一番谢意。”
老婆婆热泪盈眶,只好收下。
……
天刚蒙蒙亮,魏容昭就赶来了,不一会儿,柳文远也赶到。
贡士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过一会儿,鼓声响起,魏容昭和旁的贡士们一同进入宫殿。
宫殿里头,已经齐整地摆着许多张书案了。而宫殿最前面,皇帝坐在龙椅上,气质威严。
见贡士们已经进来了,皇帝则一改威严神情,面容温和,说道:“诸位免礼,无需行礼,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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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作答,也无需感到紧张,就当朕不存在。”
而一旁的官员则散发策题。
鼓声再起响起,魏容昭将策题看完后,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心中只觉得从容,随即将毛笔浸在墨水中,提笔写了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皇帝有事离开,龙椅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下贡士们和监考的官员们。
贡士们依旧提起笔作答,有人抓耳挠腮,不知从何下笔,亦有人从容下笔,文思泉涌。
接这样,一天过去了,殿试结束,贡士们纷纷离开考场。有人垂头丧气,亦有人愁眉苦脸,为殿试的结果发愁。
贡士都是通过会试而进入殿试之人,而殿试不会再淘汰人,只会定名次——殿试的结果,无论是第一名,还是最后一名,都是进士。
进士分为三等,一甲只有三人,其余人都是二甲、三甲。
根据当今陛下规定,中一甲者,可直接入朝为官。而二甲、三甲出身之人,还需另外通过“朝考”,再决定去向。不管怎样,最终都有个官能做,只不过是官位大小的问题,以及是在朝廷当官,还是去当地方官的问题。
柳文远则跟在了魏容昭后头,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
柳文远见魏容昭还是如此气定神闲,心中越发敬佩魏容昭,问道:“魏兄,四日后,就放榜了。这几日你有何打算?”
魏容昭思索片刻,道:“我好久没给阿娘们写信。除了给家里头写信,我可能就是待在客栈里休息了。”毕竟这殿试整整一天考下来,说不累那是假的。
随后,魏容昭像是想起了什么,打趣道:“柳文远,若没猜错,浅雪姐姐应该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吧?”
柳文远听到“浅雪”这两个字,不禁脸红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我……”
魏容昭口中的“浅雪姐姐”,便是柳文远的青梅——梅浅雪。二人年纪相仿,四年前就已经订婚。
柳文远乃教书夫子的儿子,而梅浅雪乃郎中的独女,她自己也是医女。二人是邻居,自幼一块儿长大。
梅浅雪的父亲是个郎中,母亲是个绣娘。他们思想开明,认为读书认字终究是件好事情,便将唯一的女儿梅浅雪送到学堂读书。自幼,梅浅雪便和柳文远一起去学堂,魏容昭同在学堂,渐渐和梅浅雪也熟络了起来。
梅浅雪年纪本就在魏容昭之上,加上魏容昭又比寻常男子要矮,还要瘦削,便对魏容昭生出怜爱之心,将魏容昭视为弟弟一般看待,而魏容昭虽和她也保持着身体上的距离,不敢接触过密,却也视她为姐姐。
后来,待梅浅雪长大后,便不再去学堂,而是一心钻研医药典籍,同时,跟随父亲学医,毕竟这是她的一生志向所在。
柳文远想起梅浅雪,还留在原地脸红,而魏容昭已经把他甩在后头,回到了客栈。
魏容昭躺在床上,思绪飘到青州。也不知青州那边,阿娘们如何了?
……
几日后,金殿传胪,皇帝亲临,一旁鸣章奏乐。
而宫殿里头,魏容昭和诸位进士们跪在殿中,听着官员唱榜。
“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