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池阳葵自己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
她修复了房子里其他破损的家具,用能力让这个临时的栖身之所变得至少整洁舒适。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未真正消失过。
军警的人,港口□□的人,像幽灵一样在她家附近交替出没,彼此之间似乎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脆弱的平衡,谁也没有再率先打破。
不过那天之后,那两个自称她的家人的少年也没再来过。
这天清晨,猫池阳葵刚打开门,打算透透气,就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她家院门外。
先前遇到的那个红发女孩,大仓烨子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装,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活力十足,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另外闭着眼睛的那位先生条野采菊则是一身休闲西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无奈的冲着大仓烨子的方向偏了偏头。
而最后那位带着刀,脸上有着花纹的先生,末广铁肠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雕。
“早上好呀,阳葵酱!”大仓烨子看到她开门出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语气活泼得像来串门的朋友。
猫池阳葵站在门内,一只手扶着门框,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有事吗?”她警惕起来,另外一只手藏在身后悄悄冒出了银光。
条野采菊微微侧头,“看来猫池小姐这几日休养得不错。气息平稳了许多,不再像那天一样,像只受惊过度、随时会炸毛挠人的小猫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嘲弄。
猫池阳葵皱了皱眉,没接话。
大仓烨子接过话头,依旧笑嘻嘻的:“但我们今天不是来打架,也不是来强行带阳葵酱去接受调查的哦?”
她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姿势,“我们今天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过来的,想正式地、诚恳地邀请阳葵酱加入我们军警哦?”
她竖起手指,“你看,我们这边福利好,待遇佳,工作稳定还受人尊敬,还可以和远东的英雄福地队长每天进行接触。最重要的是——我们绝对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比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们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而且哦,以阳葵酱你的能力,过来绝对会被当成宝贝重点培养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嘛?”
猫池阳葵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要。我讨厌你们。”
大仓烨子脸上的笑容垮了一下,嘟起了嘴:“诶——为什么嘛!港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吗?他们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
“与他们无关。”猫池阳葵淡淡地说,“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生活。”
大仓烨子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叹了口气,那笑容里难得染上一丝真诚的惋惜和不解:“为什么呀?阳葵酱,你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难道就甘心一直这样躲着,被两方人监视着,永远活在不确定里吗?”
她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劝慰的意味:“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很讨厌,不是黑就是白,你想完全站在中间,两边都不沾,是很难的。作为人,你总是要选择的,必须要选择你的立场。否则,迟早会被两边一起吞掉哦?”
条野采菊忽然轻笑一声,接过了话头。他虽然没有睁眼,却精准地“面向”猫池阳葵,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内容却尖锐得多:“副队长说得没错呢。猫池小姐,您现在的状态,就像悬在深渊之上的钢丝,看似保持平衡,实则脚下空空如也。港口□□对您的‘关照’……呵,真的能持续到永远吗?当他们某天失去耐心,或者觉得您不再‘值得’这份特殊的关照时,您要如何自处呢?”
他微微歪头,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恶劣:“还是说,您其实内心深处,依旧在期待着那份来自‘旧日家人’的、扭曲的庇护?即使那是以自由为代价的牢笼,真是…好痛!”
他扭头“瞪”向握着刀把的末广铁肠,后者正在收刀入鞘,“不要欺负无辜民众,把对方拖进你的愉悦里。”
末广铁肠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打断了条野采菊越发尖锐的话语。
“那你叫我住手不就好了!不要每次都戳我的屁股!而且这在我们未来的成员面前也太失礼了!”条野采菊跳到一旁,揉着被刀鞘戳到的部位指责道。
对方没回答,只是面上露出了一个表情微妙的笑容:“呵。”
“想打架吗?!”条野采菊瞬间炸毛。
猫池阳葵看着眼前这混乱又莫名和谐的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回去再和铁肠先生你算账。”条野采菊看着眼前一脸莫名其妙地猫池阳葵,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恶劣的笑意倒是收敛了些,“失礼了。”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试图找回场子,语气重新变得轻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即便抛开那些不愉快的假设,猫池小姐,您的能力如果能为正义所用,所能带来的影响将是巨大而正面的。想想看,您能拯救多少人,能避免多少悲剧?这难道不比您独自一人困守在这方寸之地,更有意义吗?”
大仓烨子已经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根本没发生。
她双手叉腰,对着猫池阳葵说:“条野说的对哦?总之啦!阳葵酱,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的!你看,我们队长——福地队长,他知道了你的事情后,可是特意批准了我们来正式邀请你哦!这可是很少见的!”
她眨眨眼:“而且,加入我们的话,那些烦人的港口□□肯定就不敢再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你啦!我们军警的招牌还是很好用的!”
猫池阳葵沉默了一下。她看着大仓烨子充满活力的脸,又“看”向虽然闭着眼但总让人觉得在算计什么的条野采菊,最后目光扫过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末广铁肠。
“我再说一次,”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我不想加入任何组织。港口□□,或者军警,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不想拯救谁,也不想避免什么悲剧。”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你们说的那些‘意义’,离我太远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而且,你们和港口□□,在我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在逼我做选择,都想得到我的能力。只是你们用的方式……稍微好看一点而已。”
条野采菊轻轻“唔”了一声,嘴角又弯起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弧度:“‘安静地待着’?猫池小姐,您真的认为,在展示了那样…令人印象深刻的能力,并且与港口□□、军警都产生了如此深刻的‘交集’之后,您还能拥有这种奢侈的选择吗?”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般的丝丝凉意:“‘中立’是需要实力和筹码来维持的。您觉得,您现在的‘安静’,真的是靠您自己维持的吗?还是说……是建立在港口□□那微妙的、不知何时会耗尽的‘旧情’,和我们军警此刻尚存的‘耐心’之上的呢?”
“…这位军警先生,您是不是太过高估你们的实力了?”猫池阳葵指尖绽开银光,“我和前两天那种莫名其妙疲惫的状态已经不一样了,如果您还是期望使用武力…”
她话没说完,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就在战斗似乎要再次爆发时,对话却被打断了。
“食堂每周三有布丁和炸猪排。”末广铁肠突然开口,“味道很好,颜色搭配也很漂亮。”
“…?”猫池阳葵情绪一下子被打断了。她转头疑惑的看向这个少言寡语的军警。
“加入我们就可以免费畅吃,还有乌龙茶提供。”末广铁肠一脸认真,仿佛在陈述一项至关重要的军事情报,“布丁是焦糖味的,猪排炸得金黄酥脆,搭配的卷心菜丝也会炸成金黄色。”
条野采菊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他保持着微笑,但语气有点咬牙切齿:“铁肠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进行严肃的人才招募,不是在给餐厅写美食测评……”
“但确实很好吃。”末广铁肠坚持道,甚至微微点头强调,“福地队长也说好吃。”
大仓烨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手:“对对对!铁肠先生说到点子上了!我们食堂伙食可是顶尖的!阳葵酱,考虑一下嘛?为了布丁和炸猪排加入我们也不亏啊!”
猫池阳葵看着眼前这越发离谱的对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种用食堂菜色作为招揽条件的做法,实在和她预想中的军警风格相差甚远。
条野采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尽管语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令人火大的腔调:“抛开这些无关紧要的口腹之欲不谈……猫池小姐,您难道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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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港口□□为何突然如此‘安分守己’了吗?您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突然良心发现,或者被您的坚定态度感化了吧?”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猫池阳葵细微的表情变化:“那份短暂的、脆弱的‘安静’,可是建立在某些……嗯……不那么愉快的‘谈判’和相互制约之上的。而维持这种制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您确定要永远依赖这种并不牢靠的平衡吗?”
他的话语像细针一样,试图刺破表面平静的假象。
末广铁肠默默地移动了一下脚步,看似无意地踩在了条野采菊的脚背上。
“唔!”条野采菊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扭曲了一下,他猛地扭头“瞪”向末广铁肠,“铁肠先生!我的新皮鞋!”
“脚滑了。”末广铁肠面无表情地收回脚,语气平淡无波,“抱歉,条野。不过,威胁民众不好。”
“我这叫分析利弊!不是威胁!”条野采菊压低声音反驳,优雅的姿态有点维持不住。
大仓烨子赶紧打圆场,跳到两人中间,对着猫池阳葵哈哈一笑:“哎呀哎呀,他们两个就是这样,阳葵酱别介意别介意!”
她转过身,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难得透出几分真诚:“不过,阳葵酱,条野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道理是那个道理。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又卷入了这些事情,就不可能真的独善其身。港口□□不会真正放弃你,而我们军警也无法对一份如此强大的力量视若无睹,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会陆续找上门。总有一天,你会被逼着必须做出选择。”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逃避是没用的。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选择你的立场的。中立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立场,而且往往是最艰难、最容易被双方一起攻击的立场。”
她看着猫池阳葵的眼睛:“况且阳葵酱你拥有这样的力量,真的甘心一直藏着掖着,或者……等着不知道哪一天被哪边的人用强硬手段带走吗?加入我们,至少你能自己选择怎么使用你的力量,用在……嗯,相对光明一点的地方?而且还有铁肠先生认证的好吃的布丁哦!”
猫池阳葵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试图用美食诱惑她的大仓烨子,脚背吃痛还在努力维持风度的条野采菊,以及一脸正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的末广铁肠。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说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想加入任何组织。港口□□,或者军警,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那些威胁,还有……布丁,我都不感兴趣。”
大仓烨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叹了口气,那总是充满活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不解:“但是阳葵酱……作为人,总该要选择自己的立场的。一直这样悬在空中,两边都不靠,真的很危险,也很累的。”
“那是我自己的事。”猫池阳葵回答,“我可以保护自己。”
条野采菊轻轻哼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末广铁肠的手无声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条野采菊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优雅地(略微僵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露出一副“随你便”的表情。
大仓烨子看了看两个同伴,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猫池阳葵,最终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好吧,看来今天是说不通了。不过阳葵酱,我们的邀请长期有效哦!哪天你想通了,或者……嗯,遇到麻烦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军警的大门为你敞开!”
她说着,对猫池阳葵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一手拉着还在暗自揉脚背的条野采菊,一手推着沉默的末广铁肠:“走啦走啦!收队收队!下次再来拜访啦,阳葵酱!”
猎犬三人组就这样吵吵嚷嚷(主要是大仓烨子在说,条野采菊在低声抱怨,末广铁肠沉默地听着)地离开了,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猫池阳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大仓烨子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作为人,总该要选择自己的立场的……”
她缓缓关上门,将那点阳光和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了膝盖。
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