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个工作……”
宴寒用他那一贯清冷的嗓音说出这句话时,应忱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找了个什么?”
“工作。”宴寒重复道,语气认真,“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想,我们兄妹二人也该为日后做些打算了。”
宴寒说他找了个工作!应忱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味,她的第一反应却是心头一紧,大师兄不会被人骗了吧?不怪她这样想,宴寒在她眼里,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模样,如今又失了忆,不就是妥妥一个任人宰割的傻白甜嘛!
想到这,应忱端正了神色,严肃地追问道:“是什么工作?”
宴寒坦然回答:“在铁匠铺打铁。”
“打铁??”应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高了半个度。
宴寒认真地说:“我虽然没有记忆,但还有一身力气。”
应忱听得眼皮直跳,委婉地说:“大哥,你确定吗?打铁可是体力活,很累的,你的伤才刚好……”
宴寒点点头:“我试过了,抡锤子不成问题。而且掌柜的说我力气大,动作也快,比别人做得都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掌柜的答应先预支一个月工资,我们可以在城内租个小房子。就我们两个人住的小房子。”
这些日子以来,宴寒确实想了很多。他们兄妹二人不能像这样一直寄人篱下,他作为兄长,理应负起责任。他有心询问有关以前的事,但看得出来,妹妹对这部分内容总是含糊其辞。为免戳中她的伤心事,让她想起那些早亡的家人,宴寒就决定不再问了,直接选择了他能最快找到的工作。
而在他们还有仇人的情况下,开启新生活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复仇?宴寒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对于他来说,那些在记忆中没有的家人与陌生人无异。但他不知道应忱的想法,她想要复仇吗?若是与他一起定居在京城,她……会开心吗?会愿意吗?
宴寒的视线一瞬不眨地落在应忱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缓声问道:“你觉得呢……这样可好?”
“这……”应忱一时语塞。不得不说,宴寒刚好和她想一块儿去了,刚好不用再找借口搬出去住,但他现在这么说,她再提出要去找沈青时,就难免有些突兀了。
撞见宴寒小心翼翼的目光,好像生怕她拒绝似的。应忱心一横,算了,来日方长!培养感情这种事情,急不得。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宴寒闻言,眉宇间的紧绷终于松懈,唇角向上弯了弯:“好,那我明日便去找房子。”
“我明日去找我那个上司问问,能不能预支点工资,我们可以租个好点的房子……”应忱义正言辞地提出。
“好。”
她眼珠一转,又状似随意地添了一句:“最好离沈姑娘家近些。”
“好。”宴寒毫无疑义。
半晌,宴寒没听见应忱再说话,于是他主动问道:“还有吗?”
“嗯?”
见她投来不解的目光,宴寒解释:“还有其他要求吗?我一并记下来。”
“没有了。”应忱摇头,她对房子的要求不高,能住人就行了。
“好。”
.
次日。
应忱一大早就去大理寺上值了,衙役领着她穿过肃穆的廊道,来到了大理寺卿秦书所在的正厅。
秦书正在处理文书,见应忱来了,眼都没抬地说道:“来了?”
“来了。”应忱回答,目光却又忍不住瞥到他脸上。
秦书搁下笔,一抬眼就看到应忱毫不避讳的打量,直至被他看见才慌忙移开视线。他觉得有意思极了,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你好像很喜欢看我的脸?”
应忱:“……”
应忱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秦大人天人之姿,在下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些……”
秦书欣赏了一下她言不由衷勉强的表情,好半晌才满意了似的,笑着抬了抬手:“坐吧。”
应忱在下首的椅子坐下,秦书才接着说:“我要你调查一个人。”
“什么人?”
秦书从案头抽出一份卷宗,推到应忱眼前:“画像上的这个人。”
应忱接过,翻开一看,瞳孔微缩——画像上的是个双手和脖颈缠满绷带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下方写着他的名字“秦书”。
而面前的秦书问道:“你认识他吗?”
应忱心一跳,下意识答道:“不认识。”
她抬眸,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试探着问道:“此人,竟与大人同名同姓?”
“何止同名同姓。”秦书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这茶放得有些久了,有些凉,他只浅尝一口就放下了,“他与我还是同乡,甚至是同年赴考。”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应忱:“您是让我调查他?他有什么不对?”
秦书笑了笑:“我遇刺那日,此人就在现场,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问我干嘛?怀疑我是同伙?应忱心中嘀咕不已,正思考要怎么说才能避免怀疑,却听秦书接着道:“我觉得不是巧合。”
他似乎本来就不打算听应忱的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盯紧他,一旦他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好。”应忱利落地应下,将卷宗收下,“大人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秦书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准备出门的应忱补充一句,“对了,若是缺人手,牢里的那些人你尽管提。”
应忱脚步一顿,随即又缓缓地退回来。
秦书看着她去而复返,眉梢微挑:“?”
应忱扭扭捏捏地说:“那个,大人啊……”
“……”秦书忍不住往后靠了靠,捏了捏额角:“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哦。”应忱不扭捏了,直言道,“我想预支些俸禄。”
秦书显然没料到是这事,惊讶地挑眉,但并未问缘由,干脆道:“可以。”
应忱顿时喜笑颜开,语气无比真挚:“大人,您真是一个好人啊!”
应忱揣着刚批的条子,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外。
片刻后,一个黑衣蒙面人如同融入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里,单膝跪地:“大人。”
秦书对此毫不意外,只淡淡地问道:“我让你查的东西呢?”
“在这儿。”蒙面人恭敬地递上一叠文书,“大人赎罪,我们只查到这对兄妹被三殿下救下之后的记录,在这之前的生平,我们无论怎么查,都只有一片空白,就好像……”
“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秦书替他补上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伸手接过文书,自然地翻看起来。若是应忱在这里,定会惊讶地发现,这里面居然记载了她与宴寒被沈青时救后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蒙面人低头请示:“大人,还要接着查下去吗?”
秦书沉吟片刻,将文书合上,置于案前:“罢了,先别查了。”
他的目光扫过应忱离开的方向,眸色深邃。反正现在都在他眼前看着了,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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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能马上发觉。
“是。”
.
应忱拐出了大理寺,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她刚刚在秦书房里,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
“说不准是暗卫?”应忱摸着下巴猜测,大人物身边,随身带着几个暗卫好像也挺正常的。
她并没有深究这件事,转而又拐到街上。调查那个落魄秦书这件事,就算没有大理寺卿当命令,她也会去做。
所以现在是……
“拿着公费做私事。”应忱抚掌,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是自己赚了!看着袋子里新取来的银钱,她心情更好了,无论在哪个世界,她对钱的喜爱永远都不会变。
她迈步拐到街上,准备去取她在摊主那预订的画。
但刚走到昨日的地方,她就觉得不对劲,那个人气清冷的小摊,今天居然没人在!
她和摊主不是约好,今日来取画吗?
应忱想了想,转向一旁卖瓜的摊子,问道:“老板,我想问一下,你知道这个摊位上的人去哪儿呢?”
“是你啊!”卖瓜的大娘对她还有印象,“你说小秦啊,他今儿个没来。”
“没来?”应忱思忖片刻,对大娘笑了笑,“实不相瞒,我和那位摊主约好今日来取画来着,您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吗?”
“这我倒是不知道,但小秦他来得挺勤的,要是没有意外,一般每天都来,过几日你再来看看,没准他就在了。”
“那今日是有什么意外?”应忱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啊。”大娘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他昨儿个说家里有事来着,估摸着还没处理好。”
“好,谢谢老板。”应忱故作遗憾地说道,“那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她告别卖瓜大娘,转道进了个小巷子。
再出来时,应忱已经换上了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庞,转而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现在要去的是,京城北区。
京城北区,俗称平民窟,与繁华的城南相比,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所有在京城其他区域待不下去的人们都汇聚在这里,在这个被繁华抛弃的法外之地。
应忱刚一进入这片区域,就被一个乱跑的小孩撞了。
她扶稳那个小孩,温声问道:“没事吧?”
小孩一身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听见应忱的问话,一言不发,甩开她的手就跑了。
应忱还在他背后喊道:“小朋友,跑慢点,小心摔倒!”
小孩不屑地撇了撇,很快消失在应忱眼前。待跑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他鬼鬼祟祟地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那是他刚刚撞到应忱时,借机从她怀里顺来的。
小孩颠了颠重量,顿时咧嘴笑了:“发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荷包,待看到里面装的东西时,却笑不出来了——只见满满一袋,装的都是石子!
“不应该啊!”小孩不信邪,把荷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手上,但只是从满满一袋石子变成满满一手石子罢了,连一块白花花的银子都没有!
他在石子里翻找着,目光看了一片白,他振奋了一下,抽出来一看后却愣住了,那是一张白花花的纸条。
纸条上清晰地写了几个大字:“看你身后^_^”
小孩顿时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他一点一点转过头,只见刚刚那个姑娘,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应忱对他挥了挥手:“嗨,我们又见面了。”
小孩:“……”
小孩露出一个见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