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南丰城墙一角。
因为百姓被强征上了城头,加上梁山已经后侧,守军的警惕性有些松懈。
在那名家仆的指引下,孙立和张清避开了巡逻队,利用绳索翻过了城墙。
落地之后,三人直奔李怀良的府邸。
一路上,街道冷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多时。
三人来到一座朱门大宅前。
家仆极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环。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人闪身而入。
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密室之中。
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位大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孙立和张清进来,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李怀良拱手道:
“二位便是梁山的将军吧?”
“在下李怀良,这两位是钱大人和赵大人。”
孙立也不废话,抱拳回礼:
“某乃孙立,这位是张清。”
“奉卢员外之命,特来相助各位大人除贼。”
钱津大喜过望:
“太好了!”
“有二位将军在,那辛贼必死无疑!”
众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商议具体的刺杀细节。
赵安铺开一张城防图,指着其中一处说道:
“明日午时,辛无功会去巡视北门防务。”
“这必经之路有一处酒楼,名唤醉仙楼。”
“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埋伏……”
孙立仔细看着地图,正要开口询问周边护卫情况。
突然。
“砰!”
密室的大门被人撞开。
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脸上写满了惊恐。
“老爷!不好了!”
“出事了!”
李怀良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
“何事惊慌?”
家丁指着外面,声音颤抖:
“外面……外面全是官兵!”
“辛无功……带人把府衙给围了!”
“说是要捉拿叛党!”
此言一出。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孙立反应极快,反手便抽出了腰间的钢刀。
张清手中也瞬间扣住了三枚石子。
二人背靠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孙立目光森冷,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位官员。
语气中杀气腾腾:
“好个李尚书!”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想拿我们兄弟的人头去向王庆邀功?”
张清更是冷笑一声,手中石子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打烂这三个文官的脑袋。
“早知你们这帮当官的靠不住!”
“俺这就送你们上路!”
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人也是面色惨白,吓得浑身哆嗦。
李怀良连连摆手,急得满头大汗:
“误会!将军误会啊!”
“我们绝无此意!”
“若是想害二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们也是真心归顺梁山啊!”
赵安更是急得跳脚:
“定是消息走漏了!”
“辛无功那厮耳目众多,这下完了!”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隐约传来。
火光映红了窗纸。
孙立见三人不像说谎,若他们真要捉拿自己和张清,又何必身处险境?
张清来到窗户边向外看了一眼。
只见无数火把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弓弩手在墙头林立。
院中更是黑压压一片甲士。
为首一人,一身文士长袍,目光阴鸷。
正是辛无功。
辛无功站在院中,扇着折扇冷声呵斥道:
“李怀良,钱津。”
“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勾结梁山贼寇。”
“以为辛某是那恭端吗?让你们入城暗杀?”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出来受死。”
“否则,乱箭齐发,鸡犬不留!”
孙立和张清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那抹决绝。
外有强弓硬弩,内无退路。
哪怕二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围困,也是插翅难逃。
孙立握紧了手中的钢刀,沉声道:“张清兄弟,今日怕是走不脱了。”
张清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惧色。
“走不脱便不走。”
“若是投降受辱,咱们兄弟哪怕到了地下,也没脸见梁山的哥哥们。”
孙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
“不错。”
“梁山好汉,只可战死,不可跪生。”
“若是能拉上辛无功那奸贼垫背,这一遭也不算亏。”
张清眼中杀意暴涨。
“那就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二人不再多言,同时看向屋内那张厚实的红木圆桌。
一声暴喝,合力将那圆桌直接掀起。
桌面竖起,如同半截门板,挡在身前。
孙立在前顶着桌子,张清紧随其后,手中石子蓄势待发。
“冲出去!”
随着孙立一声怒吼,二人顶着木桌,狠狠撞向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
木门连同门框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
二人扛着木桌,借着这股冲势,疯狂向院中冲去。
院内的辛无功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冷冷吐出一个字:
“放。”
早已待命的弓弩手瞬间松开弓弦。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声在夜空中炸响。
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倾泻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笃笃笃笃!
箭矢狠狠钉在红木桌面上,入木三分,箭尾剧烈颤抖。
若是寻常兵刃,这红木桌或许还能抵挡片刻。
但这乃是南丰守军特制的破甲箭,专破重甲。
哪怕有厚木遮挡,依然有箭矢穿透桌面。
更有无数箭矢从侧面、下方刁钻地射入。
“呃!”
孙立闷哼一声,大腿处瞬间暴起一团血雾。
一支狼牙箭贯穿了他的左腿。
身形一滞,圆桌的防御顿时露出了破绽。
又是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张清的小腿和肩膀同时也中了两箭,鲜血直流。
二人虽然勇猛,但在这种绝境之下,终究是血肉之躯。
孙立右腿再中一箭,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四周的长枪手瞬间一拥而上。
数十杆长枪交错,直接架在了二人的脖颈之上。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几名魁梧的军汉扑上来,用粗如牛筋的绳索将二人五花大绑。
孙立怒目圆睁,还要挣扎,却被枪杆狠狠砸在背上,一口鲜血喷出。
张清更是被死死按在地上,只能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辛无功,恨不得生啖其肉。
辛无功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擒的二人。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梁山好汉?”
“不过是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挥手示意手下将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人被拖到了院中。
见到辛无功那阴鸷的面孔,李怀良自知必死,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他挣扎着抬起头,指着辛无功破口大骂:
“辛无功!”
“你这断子绝孙的毒士!”
“你逼迫百姓守城,早已是天怒人怨。”
“如今又残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钱津也是披头散发,嘶吼道:
“当年三国吕蒙白衣渡江,袭杀关羽,虽得荆州,却被后世唾骂,称其为鼠辈!”
“你今日之举,比那吕蒙更是卑劣百倍!”
“你辛无功的名字,注定要遗臭万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赵安更是绝望地大笑:
“南丰必破!王庆必亡!”
“我们在地下等着你!”
面对三人的恶毒诅咒,辛无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着这三个曾经的同僚,眼中满是轻蔑。
“遗臭万年?”
辛无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至于名声?”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我辛无功一心辅佐大王,只要能守住南丰,只要能赢。”
“哪怕背负千载骂名,又有何妨?”
“倒是你们,身为臣子,吃里扒外,勾结贼寇。”
“我看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你们才对!”
说完,他不再废话,大袖一挥。
“全部带走!”
“听候大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