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大郎,单挑梁山很合理吧》 第802章 黑云压城困南丰 内应献城投梁山 南丰城外。 黑云压城。 卢俊义、董平、林冲等人已经汇合一处,浩浩荡荡抵达城下。 大军列阵,杀气冲天。 卢俊义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前方的城池,眉头紧皱。 董平双枪在手,问道: “卢员外,我等何时攻城?” “俺董平愿做先锋,第一个杀进去擒了那王庆!” 林冲也是微微颔首,战意昂扬。 卢俊义叹了口气,指着城墙道:“诸位,你们自己看……” 只见南丰城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但这些人并非全是身披铠甲的士兵。 而是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尚在襁褓的婴儿,有妇人,有孩童。 他们被绳索捆绑着,被身后的士兵用刀枪顶着,强行推到了垛口最前方。 哭喊声,即便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 而在这些人身后,还竖起了一杆杆大旗。 旗上写满了“梁山退兵”、“勿伤百姓”的字样。 甚至有士兵拿着刀,逼迫那些百姓齐声高喊: “求梁山爷爷退兵!” “别杀我们!” 声音凄厉,令人动容。 董平当即怒骂: “无耻!” “简直是无耻之尤!” “这王庆还是个人吗?” 林冲向来沉稳,此刻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两军交战,竟拿妇孺做挡箭牌。” “这等行径,禽兽不如!” 卢俊义看着城头上那一幕,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强行攻城,首先杀死的,必是这些无辜百姓。 若真如此,梁山的名声就全毁了。 寨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攻心”之策,也会付诸东流。 “全军听令!” “暂缓攻城!” “后撤五里扎营!” 卢俊义这道命令下得极为艰难。 众将虽有不甘,但也明白眼下的局势。 这城,没法强攻。 城墙上的王庆守军见梁山大军后撤,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仿佛他们已经打了一场胜仗。 那些被当作肉盾的百姓,却依旧被绑在城头,眼中满是绝望。 卢俊义调转马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速速派人回西京。” “将此间情况禀报寨主。” “这南丰城,怕是不好打了。” …… 南丰皇宫,大殿之上。 王庆坐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要伸手去拍打扶手。 “退了!真的退了!” “辛先生,真乃神人也!” 王庆指着殿下的辛无功,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刚才,城墙守将来报,梁山大军见城头满是妇孺,果然不敢攻城,已经退兵下寨。 这对于已经被吓破胆的王庆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喜讯。 辛无功站在百官之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自得。 他拱手道: “大王过奖。” “武植此人,虽有枭雄之姿,却太过爱惜羽毛。” “他想做圣人,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只要百姓在城头一日,南丰便固若金汤。” 王庆连连点头,道: “传孤的旨意!” “把城里的老弱病残都抓起来,日夜在城头守着!” “给孤看死那帮梁山贼寇!” 此言一出。 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面色却是极其难看。 礼部尚书李怀良眉头紧锁,手里的笏板捏得发白。 御史中丞钱津更是低垂着头,眼中满是耻辱。 想当年三国吕蒙白衣渡江,袭杀关羽,虽然赢了战役,却输了千年的名声,被世人唾骂为鼠辈。 如今王庆的做法,比之吕蒙何止下作百倍? 拿百姓做肉盾,这是自绝于天下。 即便真的守住了南丰,这“楚王”的名号,也彻底臭了。 王庆正在兴头上,哪里管得了这些臣子的脸色。 他大手一挥: “今日大喜,赐宴!” “孤要与辛先生痛饮三百杯!” …… 散朝之后。 宫门外。 李怀良走在最后,脚步沉重。 钱津快步追了上来,压低声音唤道: “李尚书,留步。” 李怀良回头,见是钱津,还有兵部侍郎赵安,不由得叹了口气。 “二位大人,还有何话说?” 钱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咬牙道: “尚书大人,今日朝堂之事,您也都看见了。” “大王听信辛无功那奸贼的毒计,竟然拿满城妇孺做挡箭牌。” “这简直是……” “简直是丧尽天良!” 赵安也是一脸愤慨: “不错!” “梁山军势大,武植更是深得民心。” “西京那边传来消息,梁山入城后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 “反观我们,为了一己私欲,就要拉着全城百姓陪葬。” “这等行径,若是传出去,我们这些读书人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李怀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二位的意思是?” 钱津眼中闪过寒光: “良禽择木而栖。” “这南丰城迟早是要破的。” “与其跟着那疯子一起死,还要背负千载骂名,不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怀良心头一震,随即重重点头。 “既然那个辛无功想拿百姓做文章。” “那我们就借梁山之手,除掉这个祸害!” “今夜便派人出城,联络卢俊义!” …… 南丰城外,梁山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卢俊义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酒碗满满当当,却一口没动。 董平、林冲、徐宁等人分坐两旁。 一个个皆是闷头喝酒,满脸的憋屈。 自打梁山起兵以来,攻必克,战必取,何曾打过这种窝囊仗? 董平将手中酒碗重重摔在桌上,酒水溅了一地。 “啪!” “真他娘的憋屈!” “那王庆简直就是个无赖!” “有本事真刀真枪跟爷爷干一场,拿一群老弱妇孺顶在前面算什么本事?” 林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董将军稍安勿躁。” “寨主曾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若是我们不顾百姓死活强攻,即便拿下了南丰,也失了民心。” “这正是王庆那厮的险恶用心。” 就在这时。 帐外突然传来亲兵的声音: “报——!” 卢俊义抬起头: “进来!” 亲兵掀开帘子,大步走入,单膝跪地: “启禀员外!” “巡营兄弟在营门外抓获一名细作。” “那人声称是从南丰城里逃出来的,有十万火急的机密要面见主帅。” 卢俊义眼神一凝。 南丰城里出来的? 这个时候? 董平冷哼一声: “怕不是王庆派来诈降的?” “待俺一枪捅死这厮!” 卢俊义摆了摆手,止住董平。 “慢。” “既然敢来,想必是有所倚仗。” “把人带进来!” 片刻后。 一名做家丁打扮的精瘦汉子被两名士兵押了进来。 那汉子一见帐中众将威武,纳头便拜。 “小人参见卢员外,参见各位将军!” 卢俊义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何人?” “深夜潜入我军大营,意欲何为?” 那汉子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小人乃是南丰礼部尚书李怀良大人的家仆。” “我家老爷,还有御史钱大人、兵部赵大人,实在看不惯王庆与辛无功那丧尽天良的做法。” “特命小人冒死出城,送来密信。” “几位大人愿做内应,助梁山好汉破城!” 亲兵接过密信,呈给卢俊义。 卢俊义拆开一看,脸色瞬间舒展开来。 接着便是一阵大笑。 “好!好!好!” “真是天助我也!” 他将信纸递给林冲等人传阅。 “这王庆倒行逆施,连自家臣子都看不下去了。” “信上说,他们愿意配合我们,诛杀辛无功。” 林冲看完信,眼中精光一闪。 “员外,若是此信当真,这确实是个破局的良机。” “辛无功一死,王庆就断了一臂。” “没了这毒士出谋划策,城头上的那些百姓自然能撤下来。” 董平早就按捺不住了,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员外!” “这还等什么?” “既然有人接应,俺这就带兵杀进去!” 卢俊义摇了摇头。 “不可鲁莽。” “大军调动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既然是内应,就需要派身手敏捷之人,潜入城中与他们汇合。” “行刺杀之事。” 此时,“病尉迟”孙立站了出来。 他拱手道: “员外。” “昔日攻打西京,武松兄弟曾潜入城中,斩杀守将。” “今日这南丰城,末将愿往!” 一旁的“没羽箭”张清也紧随其后。 “末将也愿往!” “末将有一手飞石绝技,若是刺杀,最为便利。” “那辛无功若是敢露头,定叫他脑浆迸裂!” 卢俊义看着二人,略作思索。 孙立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且善于伪装。 张清飞石百发百中,确实是暗杀的利器。 这二人搭配,倒是天衣无缝。 “好!” “孙立、张清二位兄弟听令!” 二人齐声应道:“末将在!” “命你二人即刻跟随这名义士,潜入南丰城。” “务必与几位大人接上头。” “首要目标,诛杀辛无功!” “若有机会,连那王庆一并宰了!” “我等率大军随后策应,只待城中火起,便全军压上!” “得令!” 第803章 密议败露,身陷重围 深夜。 南丰城墙一角。 因为百姓被强征上了城头,加上梁山已经后侧,守军的警惕性有些松懈。 在那名家仆的指引下,孙立和张清避开了巡逻队,利用绳索翻过了城墙。 落地之后,三人直奔李怀良的府邸。 一路上,街道冷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多时。 三人来到一座朱门大宅前。 家仆极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环。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人闪身而入。 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密室之中。 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位大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孙立和张清进来,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李怀良拱手道: “二位便是梁山的将军吧?” “在下李怀良,这两位是钱大人和赵大人。” 孙立也不废话,抱拳回礼: “某乃孙立,这位是张清。” “奉卢员外之命,特来相助各位大人除贼。” 钱津大喜过望: “太好了!” “有二位将军在,那辛贼必死无疑!” 众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商议具体的刺杀细节。 赵安铺开一张城防图,指着其中一处说道: “明日午时,辛无功会去巡视北门防务。” “这必经之路有一处酒楼,名唤醉仙楼。” “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埋伏……” 孙立仔细看着地图,正要开口询问周边护卫情况。 突然。 “砰!” 密室的大门被人撞开。 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脸上写满了惊恐。 “老爷!不好了!” “出事了!” 李怀良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 “何事惊慌?” 家丁指着外面,声音颤抖: “外面……外面全是官兵!” “辛无功……带人把府衙给围了!” “说是要捉拿叛党!” 此言一出。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孙立反应极快,反手便抽出了腰间的钢刀。 张清手中也瞬间扣住了三枚石子。 二人背靠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孙立目光森冷,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位官员。 语气中杀气腾腾: “好个李尚书!”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想拿我们兄弟的人头去向王庆邀功?” 张清更是冷笑一声,手中石子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打烂这三个文官的脑袋。 “早知你们这帮当官的靠不住!” “俺这就送你们上路!” 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人也是面色惨白,吓得浑身哆嗦。 李怀良连连摆手,急得满头大汗: “误会!将军误会啊!” “我们绝无此意!” “若是想害二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们也是真心归顺梁山啊!” 赵安更是急得跳脚: “定是消息走漏了!” “辛无功那厮耳目众多,这下完了!”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隐约传来。 火光映红了窗纸。 孙立见三人不像说谎,若他们真要捉拿自己和张清,又何必身处险境? 张清来到窗户边向外看了一眼。 只见无数火把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弓弩手在墙头林立。 院中更是黑压压一片甲士。 为首一人,一身文士长袍,目光阴鸷。 正是辛无功。 辛无功站在院中,扇着折扇冷声呵斥道: “李怀良,钱津。” “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勾结梁山贼寇。” “以为辛某是那恭端吗?让你们入城暗杀?”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出来受死。” “否则,乱箭齐发,鸡犬不留!” 孙立和张清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那抹决绝。 外有强弓硬弩,内无退路。 哪怕二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围困,也是插翅难逃。 孙立握紧了手中的钢刀,沉声道:“张清兄弟,今日怕是走不脱了。” 张清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惧色。 “走不脱便不走。” “若是投降受辱,咱们兄弟哪怕到了地下,也没脸见梁山的哥哥们。” 孙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 “不错。” “梁山好汉,只可战死,不可跪生。” “若是能拉上辛无功那奸贼垫背,这一遭也不算亏。” 张清眼中杀意暴涨。 “那就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二人不再多言,同时看向屋内那张厚实的红木圆桌。 一声暴喝,合力将那圆桌直接掀起。 桌面竖起,如同半截门板,挡在身前。 孙立在前顶着桌子,张清紧随其后,手中石子蓄势待发。 “冲出去!” 随着孙立一声怒吼,二人顶着木桌,狠狠撞向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 木门连同门框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 二人扛着木桌,借着这股冲势,疯狂向院中冲去。 院内的辛无功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冷冷吐出一个字: “放。” 早已待命的弓弩手瞬间松开弓弦。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声在夜空中炸响。 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倾泻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笃笃笃笃! 箭矢狠狠钉在红木桌面上,入木三分,箭尾剧烈颤抖。 若是寻常兵刃,这红木桌或许还能抵挡片刻。 但这乃是南丰守军特制的破甲箭,专破重甲。 哪怕有厚木遮挡,依然有箭矢穿透桌面。 更有无数箭矢从侧面、下方刁钻地射入。 “呃!” 孙立闷哼一声,大腿处瞬间暴起一团血雾。 一支狼牙箭贯穿了他的左腿。 身形一滞,圆桌的防御顿时露出了破绽。 又是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张清的小腿和肩膀同时也中了两箭,鲜血直流。 二人虽然勇猛,但在这种绝境之下,终究是血肉之躯。 孙立右腿再中一箭,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四周的长枪手瞬间一拥而上。 数十杆长枪交错,直接架在了二人的脖颈之上。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几名魁梧的军汉扑上来,用粗如牛筋的绳索将二人五花大绑。 孙立怒目圆睁,还要挣扎,却被枪杆狠狠砸在背上,一口鲜血喷出。 张清更是被死死按在地上,只能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辛无功,恨不得生啖其肉。 辛无功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擒的二人。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梁山好汉?” “不过是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挥手示意手下将李怀良、钱津、赵安三人被拖到了院中。 见到辛无功那阴鸷的面孔,李怀良自知必死,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他挣扎着抬起头,指着辛无功破口大骂: “辛无功!” “你这断子绝孙的毒士!” “你逼迫百姓守城,早已是天怒人怨。” “如今又残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钱津也是披头散发,嘶吼道: “当年三国吕蒙白衣渡江,袭杀关羽,虽得荆州,却被后世唾骂,称其为鼠辈!” “你今日之举,比那吕蒙更是卑劣百倍!” “你辛无功的名字,注定要遗臭万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赵安更是绝望地大笑: “南丰必破!王庆必亡!” “我们在地下等着你!” 面对三人的恶毒诅咒,辛无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着这三个曾经的同僚,眼中满是轻蔑。 “遗臭万年?” 辛无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至于名声?”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我辛无功一心辅佐大王,只要能守住南丰,只要能赢。” “哪怕背负千载骂名,又有何妨?” “倒是你们,身为臣子,吃里扒外,勾结贼寇。” “我看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你们才对!” 说完,他不再废话,大袖一挥。 “全部带走!” “听候大王发落!” 第804章 辛无功再献毒计 南丰皇宫,寝殿。 王庆刚刚搂着美姬睡下不久。 自从梁山退兵,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报——!” 殿外突然传来亲卫急促的呼喊声。 王庆猛地惊醒,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惊出一身冷汗。 “何事惊慌?” “可是梁山又打来了?” 他赤着脚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冲到了门口。 殿门打开,亲卫统领跪在地上,脸上却带着喜色。 “启禀大王!” “大喜!” “辛军师传来急报,就在刚才,他在城中破获了一起谋反大案!” “不仅抓住了三个内奸,还活捉了两名梁山头领!” 王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什么?” “活捉了梁山头领?” “还有内奸?” 顿时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抓住亲卫的衣领,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哪两个贼寇?” “快说!” 亲卫连忙答道: “回大王,据说是梁山的‘病尉迟’孙立,还有‘没羽箭’张清!” “内奸则是礼部尚书李怀良等人!” 王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怀良? 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没想到竟然敢背着孤通敌! 真是好大的狗胆! “好!好得很!” “辛无功果然没有让孤失望!” “更衣!” “孤要亲自去大殿审问这些乱臣贼子!” …… 金銮殿上,灯火通明。 王庆端坐在龙椅之上,虽然只是披着一件外袍,但眼中的杀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大殿中央,孙立、张清,以及那三名官员被压了上来。 孙立和张清身上插着的箭矢已经被折断,只留箭头在肉里,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鲜血依然在渗出。 但二人的脊梁挺得笔直,昂着头,死死盯着上方的王庆。 眼神中只有不屑和鄙夷。 王庆看着这两个硬骨头,心中无名火起。 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 “大胆贼寇!” “见了孤,为何不跪?” 孙立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 “跪?” “爷爷只跪天地父母,跪梁山哥哥。” “你这反国逆贼,淫乱之徒,也配让爷爷下跪?” “你也配称孤道寡?” 张清更是哈哈大笑: “王庆小儿!” “你若是现在放了我们,再磕三个响头,爷爷或许能让卢员外给你留个全尸。” “否则,待我梁山大军破城之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点天灯!” 王庆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自从称王以来,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何况是两个阶下囚! “放肆!” “给孤拉下去!” “砍了!” “统统砍了!” “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头上,让武植那个匹夫好好看看!” 两旁的刀斧手闻令,立即大步上前,就要动手。 李怀良三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唯有孙立和张清,面不改色,只是冷冷看着王庆。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的辛无功突然开口了。 “大王且慢。” 王庆正在气头上,转头看向辛无功,怒道: “辛先生,这等狂徒,留着何用?” “不杀难以消心头之恨!” 辛无功拱手行礼道: “大王息怒。” “杀这两个匹夫容易,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 “但若是杀了他们,除了泄一时之愤,于战局毫无益处。” 王庆皱眉:“先生此话何意?” 辛无功转身,指了指孙立和张清。 “这二人在梁山地位不低。” “武植此人最重所谓的义气。” “若是知道这二人在我们手中,必然投鼠忌器。” “如今梁山大军虽然暂时后撤,但仍虎视眈眈。” “留着这两个活口,便是最好的筹码。” “只要他们在我们手里一天,梁山就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 辛无功阴恻恻地笑了笑。 “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二人,逼迫梁山大军继续后撤,甚至索要粮草军械。” “这比杀了他们,要有用的多。” 王庆听完这番话,原本躁动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他虽然暴虐,但并不是傻子。 仔细一想,辛无功说得确实在理。 现在南丰城孤立无援,能拖一天是一天。 手里多两个人质,就多一份保障。 若是真把人杀了,反而可能激怒梁山,导致他们不顾一切地疯狂攻城。 那时候,就算有百姓做挡箭牌,怕是也挡不住那群疯狗。 王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先生言之有理。” “刚才确是孤冲动了。”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人,挥了挥手。 “那就依先生之计。” “先把这两个贼寇,还有那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并押入死牢,严加看管!” “若是让他们跑了,或者死了,唯你们是问!” 刀斧手将五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临走时,孙立依然在大骂不止。 待大殿重新恢复安静。 王庆看向辛无功,问道: “既然人抓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辛无功早有腹稿,当即答道: “既然有了筹码,自然要让梁山知道。” “臣建议,即刻修书一封,派人送往梁山大营。” “信中言明,孙立、张清二人已在我军手中。” “令卢俊义即刻率军再退三十里。” “若是不退,或者是敢有任何攻城的举动。” “我们就每天送去这两个头领身上的一个部件。” “今日是手指,明日是耳朵。” “直到将他们凌迟处死为止!” 这一招,可谓是毒辣至极。 不仅要逼退敌军,更是要诛心。 王庆闻言,抚掌大笑。 “好!” “妙计!” “就这么办!” “孤倒要看看,那个卢俊义,还有那个武植,到底是要这南丰城,还是要他们兄弟的命!” …… 天色微亮。 南丰城外梁山大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中军大帐内,一夜未眠的卢俊义眼窝深陷。 董平、林冲等人也是一个个面色凝重,坐立难安。 孙立和张清已经去了整整一夜。 按理说,无论是成是败,都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可直到现在,依然如同石沉大海。 这种死一般的沉寂,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董平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消息?” “急死人了!” “该不会是……” “闭嘴!”林冲低喝一声,打断了董平的话,“别说丧气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冲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在这时。 帐帘猛地被掀开。 守营的小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中举着一封箭书。 “报——!” “启禀员外!” “账外刚才射下一封书信!” “说是给卢员外亲启!” 卢俊义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抢过书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画着一个骷髅头,透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卢俊义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双手更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旁的林冲见状,心中咯噔一下。 “员外?” “出什么事了?” 卢俊义没有说话,只是无力地将信纸拍在桌案上。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孙立、张清两位兄弟……” “被活捉了!”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董平瞪大了牛眼,不可置信地吼道: “什么?!” “不可能!” “两位兄弟武艺高强,又有内应,怎么可能被活捉?” 徐宁一把抓过桌上的信纸,快速扫视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信是辛无功亲笔所写,字字诛心。 不仅详细描述了抓捕的过程,更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信的末尾,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限梁山大军,即刻后撤三十里。” “若有违抗,或敢攻城。” “每日送还二将肢体一截,直至凌迟!” 徐宁看完,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众将传阅完书信,一个个气得双目赤红,杀气冲天。 “员外!下令吧!” “俺这就带人去踏平南丰城,把那辛无功碎尸万段!” “救出两位兄弟!” 董平双枪一磕,就要往外冲。 “站住!” 卢俊义一声厉喝,叫住了董平。 “怎么救?” “拿什么救?” “那是辛无功设下的局!” “如果我们现在攻城,不仅百姓要死,孙立和张清也必死无疑!” 董平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位兄弟受折磨?” “还要我们再退三十里?” “这仗还怎么打?” 卢俊义目光空洞地看着帐顶。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前有百姓做盾,后有兄弟被擒。 这南丰城,就像是一只浑身长满毒刺的刺猬。 无论从哪里下口,都会扎得满嘴是血。 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卢俊义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传令……” “全军……拔营。” “再退……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