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雪儿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许……许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许婵红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黄雪儿:
“黄护士,你这样……不怕小程知道吗?人家对你,那可是掏心掏肺,一片真心啊……”
她的话没说完,但里面的暗示和敲打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闻言,黄雪儿的脸色,明显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也有些闪烁。
刚才为了年底考核能顺利通过,她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跟袁杰献了不少殷勤……
这些竟然全被人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又慌又恼。
程砚东那个傻大兵怎么想,她根本不在乎,一个没前途的穷当兵的,也配管她?
可她在乎自己的名声!
一个年纪轻轻的未婚女同志,私下里跟一个四十多岁,离异单身的男领导来往过密,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还怎么维持她在大院里“单纯上进”的形象?
最重要的是,她还怎么嫁给霍大哥?!
想到这儿,黄雪儿敛了敛神色,故作轻松地应付道:
“许同志,我跟袁处长就是……就是碰巧遇上,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许婵嗤笑一声,根本不买账,“黄护士,你这工作……不是早就停了吗?”
黄雪儿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恼又怒,正不知道怎么洗清自己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刚才袁杰临走前,似乎随口提了一句……
有了!
黄雪儿眼珠子一转,瞬间换上了一副不得已的表情,叹了口气:
“许同志,你真的误会了。不是我跟袁处长有什么……哎,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
她说着,往前凑近了些,跟许婵耳语了几句。
许婵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是扭曲的兴奋:
“真的?!你是说……袁处长对阮莺莺有心思?!”
黄雪儿见她这么快就“领悟”了,心里暗喜,脸上却做出更加“为难”的表情,点了点头:
“这还能有假?这还有假,袁处长亲口说的,说就欣赏嫂子这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眼神真诚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刚才的交谈中,那位袁处长确实因为误会阮莺莺即将离婚,言语间对阮莺莺的才干和独特个性,不吝赞赏。
黄雪儿当时听着还有些酸溜溜的,此刻却正好被她拿来移花接木,添油加醋。
许婵原本沮丧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不少。
她就知道!
阮莺莺那个贱人,根本就是个不守妇道、四处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勾引了擎哥还不算,现在连袁处长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领导都不放过!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货色!
黄雪儿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有点担忧:
“许同志,这事儿……咱们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说出去。毕竟……影响也不好。”
…
许剑华刚结束一早的军区会议,回到家,端起热茶,舒了口气,翻开桌上的内参报纸,正准备浏览一下国内外大事。
门被轻轻推开,他抬头,就见女儿许婵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久违的,轻快的笑意。
许剑华心下诧异。
前些日子,这丫头为了霍擎那小子当众宣布“不离婚”的事,可没少在家哭闹、发脾气,整个人都蔫蔫的,他看着也心疼。
怎么这才没过几天,就多云转晴,一副捡到宝的开心模样?
他放下茶杯,忍不住开口问道:
“哟,我的宝贝女儿,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遇见什么好事了?也说给爸爸听听,让爸爸也高兴高兴?”
闻言,许婵脚步顿了顿,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得意。
她扬了扬下巴,用一种“你肯定猜不到”的语气说道:
“爸,我知道擎哥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肯跟那个女人离婚了!”
许剑华眉毛一挑,重新戴上老花镜,看向女儿:“哦?怎么个说法?”
他虽然不赞成女儿对霍擎的执念,但也确实好奇,霍擎那小子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背后到底有什么缘由。
许婵撇撇嘴,一副“这你还不明白”的表情:“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被那个女人给彻底迷惑了呗!”
紧接着,她就把今天从黄雪儿那里听来的,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跟父亲讲了一遍。
末了,还着重强调,阮莺莺肯定是借着霍擎受伤,自己即将被离婚的空档,又攀上了袁处长这条高枝,所以才更加有恃无恐,把霍擎拿捏得死死的。
她讲得口干舌燥,眼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看向父亲,仿佛在等待他跟自己一样义愤填膺。
然而,许剑华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或愤怒。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
“小婵,就算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也是小霍和他爱人之间的私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外人,管不着。”
作为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同志,他看事情的角度和女儿完全不同。
上次在医院,霍擎对阮莺莺的维护,他看在眼里。
那小子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至于阮莺莺名声如何,跟别的男人有没有牵扯,只要霍擎自己不在意,他一个老领导,凭什么立场去插手人家的家务事?
“爸!你懂什么呀!”许婵一听父亲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心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上来了。
“那个阮莺莺,她那个什么止血去瘀散,要不是因为搭上了袁处长,能那么快通过审批,还搞什么庆功会?她一个女人,哪这有本事?”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她要是真有真本事,上次那个药粉,能出问题,差点治坏人?我看啊,就是靠跟领导不清不楚换来的!”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终于让许剑华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
女儿前面那些关于男女私情的揣测,他可以置之不理,认为是小孩子家的嫉妒和意气用事。
但后面这几句话,却触动了另一根敏感的神经。
如果阮莺莺真的是通过不正当手段,比如“勾搭”主管领导,来为自己的“成果”开绿灯,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霍擎两口子的私事,他可以不插手。
但要是有人胆敢利用这种下作手段,在军区后勤,尤其是药品这种关乎战士生命安全的重要领域搞名堂,他身为军区司令长,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止血去瘀散这个药,他也有所耳闻,据说效果不错,正准备量产推广。
但如果它的成功背后,藏着如此龌龊的交易和水分……那这药还能用吗?推广到全军,万一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许剑华的脸色,在许婵话音落下后,骤然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
看来,他得找霍擎,好好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