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新社会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这种活在封建社会的奇葩?
她非但没有像许婵预想的那样羞愧难当,反而上前一步,迎着许婵鄙夷的目光,微微挑眉道:
“我伤风败俗?许婵同志,照你这么说的话,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家,却能一眼认出这是什么,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评头论足……岂不是比我更加伤风败俗?”
这话一出,门口围观人群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那痕迹虽然暧昧,但说到底,也就是夫妻或情侣之间的私密事。
阮同志大大方方亮出来,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坦荡得很。
反倒是许婵这位未婚的姑娘,反应如此激烈……
许婵被阮莺莺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看着周围人那些变得古怪的目光,又羞又恼:
“你……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这……这该不会是你跟哪个野男人鬼混,留下来的吧?!擎哥还躺在病床上呢,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毕竟,她可是听说过,这个阮莺莺,以前就给擎哥戴过绿帽子。
本来阮莺莺不想多计较,可奈何对方步步紧逼着。
她走到病床前,故意对着霍擎无奈地叹了口气:“霍团长,你堂堂一个团长都被人说成野男人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
霍擎更是惊得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弄得没头绪皱眉。
此刻被阮莺莺这么一点名,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她微微敞开的领口旁,那片白皙肌肤上,那点暧昧的红痕……
一瞬间,霍擎某些被酒精掩埋的记忆碎片,猛地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那个甜醅子醉人的夜晚,她近在咫尺的呼吸,那抹嫣红的唇瓣,还有……那柔软而陌生的触感……
“咳咳咳——!”
巨大的震惊,突如其来的记忆回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冲垮了霍擎的镇定。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朵根都染上了一层赧然的红色。
他这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围观的邻居们先是一愣,随即“哄”地一下,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揶揄笑容。
“哎哟喂!羞死了羞死了!闹了半天,原来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儿!”
“就是就是!我说呢,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两口子亲热的事儿啊!”
“许同志也真是的,没弄清楚就乱嚷嚷,……”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许婵站在原地,看着霍擎那副罕见的窘迫模样,听着周围邻居七嘴八舌的议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她印象里,霍擎永远是那个冷静自持,甚至有些疏离威严的大哥哥,后来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更是添了杀伐决断的气势,让人敬畏,也让她仰望。
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位如同高山雪岭般的人物,竟然会……竟然会跟阮莺莺做那种亲密的事情!还留下了痕迹!
这巨大的认知冲击,让她无法接受,更不愿意接受
“不……不是的!”许婵猛地摇头,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擎哥!是这女人!是她不要脸,是她勾引你的!对不对?!”
她只能给自己,也给霍擎,找这样一个借口。
一定是阮莺莺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蛊惑了擎哥,所以才会……
可她话音未落。
霍擎便插了话:“是勾引,只不过……”
他顿了顿,又看向阮莺莺:“是我勾引的她。”
阮莺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本来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巧妙地气气许婵,顺便试探一下霍擎是不是真的不记得那天的事儿了。
她哪能想到,霍擎这个平时看着冷硬严肃,不解风情的男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竟然比她还猛,甚至都有点不要脸那意思了。
而周围的邻居们,更是被堂堂霍团长这突如其来的发言给震得目瞪口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噗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大家脸上都露出了又是好笑又是尴尬,还带着点“没眼看”的表情。
“哎呀,怎么觉得耳朵突然听不见了,我可什么都没听见哈”
“走了,走了,我的馒头里还蒸着锅呢!”
“……这天气真好!”
许婵本来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希冀,这下也被霍擎的直言坦白,给浇了个透心凉了。
她再也没脸呆下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莺莺拿起帮助康复的弹力带,走到床边,重新开始帮霍擎活动那条受伤的腿。
她的动作认真而细致,小心地牵引、拉伸,询问着他力度的感受。
霍擎靠在床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看着她红晕未消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胀胀的。
至少不再那么空虚了。
也许,不离婚,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口微微发热。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白皙细腻的耳垂,忽然凑过去,飞快地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呀!”阮莺莺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吓了一跳,手一抖,弹力带差点脱手。
她猛地转过头,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一下烧了起来,瞪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他,“你干嘛呀!”
霍擎看着她这副活色生香的模样,心里那点满足感和愉悦感简直要溢出来。
他故意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眼底却漾开藏不住的笑意:“刚才不是说了么,勾引你。”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赖,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亲昵。
阮莺莺被他这直白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瞪他,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乱跳。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脸皮这么厚?
霍擎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心情愈发大好。
他张了张嘴,想把那句在心里盘桓了许久的话,在这样温馨又带着点小暧昧的氛围里,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莺莺……”
他想说,莺莺,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然而,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阮莺莺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事,打断了他。
“对了,虽然你这腿伤恢复得比预想快,但毕竟伤到了筋骨,后续的康复训练一定要循序渐进,千万不能逞强乱来。”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尤其是像年底考核,或者平时的高强度训练,这些对腿部力量和稳定性要求很高的活动,暂时是绝对不能再参加了。至少……也得等完全康复,经过医生评估之后才行。你可不能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就偷偷加练,听见没?”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眉头微蹙,像个小管家婆,生怕他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闻言,霍擎的那颗刚刚被温情包裹着的心脏,瞬间凉了。
他的腿,暂时还不能参加考核和训练。
年底的军事考核近在眼前,那是检验一个军人全年训练成果和战备水平的重要关口。
不能参加考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无法证明自己的战斗力和指挥能力已经完全恢复,无法承担一线作战任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依旧是个需要被照顾伤员,一个……“废人”。
片刻后,阮莺莺收起弹力带:“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霍擎这才回过神,看着她清澈关切的眸子,勉强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