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莺莺心里虽暗自嘀咕霍擎这人也忒霸道了些,但转念一想,他们平日交流确实不多,若非有事,他大概也不会这么急着让程砚东来喊她。
这么一琢磨,她便不敢耽搁了,转头对沈喻安道:
“沈医生,得麻烦您先帮我照看一下火候,我回家一趟,很快回来……”
话还没说完,沈喻安便打断了她,脸上带着了然又有些许戏谑的笑意,仿佛看穿了什么:“无妨,你去吧,这里有我。”
他越是这般善解人意,阮莺莺心里反倒更过意不去了。
毕竟,在这个大院里,能这么无条件包容她的,除了丁芙蓉,也就只有沈喻安了.
她没再多说,一路脚步匆匆地赶回了霍家小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阮莺莺一眼就看见霍擎正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
“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是有什么……”
她一边换鞋一边开口询问,话还没说完,就见霍擎拄着手杖,动作有些迟缓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做了一件让阮莺莺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只见他微微弯下腰,曲起左腿,然后用手指不太自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外侧,示意她过来看。
阮莺莺作为医生的本能立刻被触发,第一反应就是关心他的伤势,尤其是腿伤。
她快步上前,蹙着眉问:“是腿不舒服?……”
霍擎没说话,只是抿着唇,有点笨拙地把军裤的裤管往上卷了卷,露出结实的小腿。
古铜色的皮肤上,有一块……大概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微泛红的擦伤。
他抬起眼,目光有点躲闪,又有点理直气壮地看向阮莺莺,从喉咙里闷闷地挤出三个字:
“受伤了。”
那语气,活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阮莺莺愣了两秒,才将眼前这块小小的擦伤和他大张旗鼓派人叫她回来的举动联系起来,不禁有些愕然:
“你……你叫我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霍擎点了点头。
这伤是上午带新兵训练时,在障碍场不小心蹭到的。
搁在以前,这种连血都没怎么见的皮外伤,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随便抹点碘酒甚至吐口唾沫就算处理了。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看见她和那个沈喻安在院子里,一个扇火一个添柴,配合默契,言笑晏晏的,他心里就不舒服。
他不会沈喻安那样的医术,甚至连大字也不识几个,跟她连个共同话题都没有,憋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个笨办法。
叫她回来,让她看看,他也“受伤”了,也需要“关心”。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阮莺莺弯下腰,凑近了些,以专业的目光,再次仔细看了看他小腿上那块“伤处”。
看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差点翻了个白眼。
那真的只是蹭破了一点油皮,红了一小片,连血丝都几乎看不见。
恐怕再晚回来一会儿,它自己就愈合得差不多了吧?
霍擎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却又强撑着那副“我很严重需要处理”的表情,梗着脖子,眼神飘向别处,只是固执地将那条腿伸在她面前。
阮莺莺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想到今天他为她正名撑腰的份上,也只能帮他处理。
她找来医药箱,刚准备蹲下身,就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
霍擎皱着眉,视线在她已显怀的腹部扫过,指了指沙发:“坐那儿去。”
阮莺莺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刚把医药箱放在腿上打开,霍擎就紧跟着坐了下来。
一瞬间,独属于男性的气息就侵袭了过来。
他甚至还主动地将那条伤腿的裤管卷得更高了些,调整到一个她处理起来最方便的角度。
这大概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在非必要场合下,靠得如此之近。
阮莺莺的目光不自觉地沿着他结实的小腿上移,男人整具身体都充满了常年训练的力量感。
最后,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他脸上,剑眉星目,五官硬朗,却又不失矜贵。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带着极具冲击力的英俊。
她看得有些出神,拿着碘伏棉签的手,竟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专心点。”
男人温热的大手覆到她手上,引着她手里的棉签一路往伤处去。
棉签落下的那一瞬间,不知是因为下的劲儿大了,还是别的什么。
“嘶——”
霍擎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声,眉心微微蹙起。
可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大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在了自己掌中。
他这一拽,力道控制得并不精准,让原本就因他靠近而有些重心不稳的阮莺莺,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倾了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个令人屏息的程度。
阮莺莺抬起眼,正撞进霍擎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他好像很奇怪,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克制着什么。
这副神情,再结合他之前那番小题大做的“伤势”,以及此刻这过于亲密暧昧的肢体接触……
一个大胆到有些荒唐的念头,突然毫无预兆地窜进阮莺莺的脑海。
这男人……该不会是借着处理伤口这么个由头,在……在故意“开车”吧?
她试图将这个“不纯洁”的想法给压下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也合情合理。
毕竟,原主和霍擎在法律上和事实上,都还是正儿八经的夫妻,连孩子都怀上了,真要有点什么亲密互动,那也完全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
更何况……霍擎这身板,这长相,这气质,放在这个年代,乃至搁在她上辈子那个时代,都绝对算得上是男人堆里的极品了。
说真的……要是对象是他,那种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但这种想法只仅仅持续了几秒,很快,她的理智便回笼了。
且不说他们之间那份早已提交,只差最后程序的离婚报告还横亘在那里,单是想想原主之前造下的孽,就足以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那样的过去,那样的伤害,怎么可能轻易抹去?
又怎么可能……发展到肌肤相亲、心意相通的地步?
于是,阮莺莺及时撤开距离,神色也恢复了平静: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你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随时叫我,我……我还要去熬药。”
话罢,阮莺莺逃也似的出了门.
身边那份温软的气息和体温骤然抽离,带走了空气中的那点粘稠与暧昧。
霍擎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拦。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大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她的温度。
这触感,与那天无意间撞见她沐浴后,氤氲水汽中惊鸿一瞥的白皙身影交织在一起,让他喉头一紧,从胸腔深处缓缓吐出一口燥热的气息。
回味了半响,霍擎重新靠回沙发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芒。
不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