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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在这洗澡,就是故意勾搭男人!

作者:棠梨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刚才看见黄雪儿端的那盆热水,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些天没正经洗过澡了。


    在漠城这干燥又尘土飞扬的地方,加上今天上山下山出了一身汗,此刻只觉浑身黏腻,难受得紧。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桶热水,好好清洗一番。


    可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条件相对艰苦的军区大院,洗澡远不像现代那么方便。


    没有随时可用的热水器,她只能自己进灶房动手烧热水。


    然而,看着那一大锅冒着腾腾热气的热水,她又犯了难。


    这满满一大锅水,要抬上楼,再倒进洗澡用的大木盆里,对她一个怀着身子的孕妇来说,根本不可能完成。


    万一滑倒或是动了胎气就坏了。


    在灶房里原地转了两圈,阮莺莺索性心一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就在灶房里洗!


    正好这里刚烧过水,灶膛里还有余温,很暖和,而且灶房有门,把门闩上,也算是个私密空间。


    虽然简陋了些,但也只能将就了。


    确定门窗都是闩好的,阮莺莺才小心翼翼地脱下衣物,就着盆里的热水,开始擦拭身体。


    不得不说,原主虽然恶名在外,但这副皮囊却是极好的。


    肌肤被养得细腻白皙,又是剧团演员,身段也玲珑有致,连阮莺莺自己看着都忍不住有些惊叹。


    热水浸润过疲惫的肌肤,带来久违的舒爽感,她沉浸式地享受着,根本没留意外面的动静。


    ……


    张桂花出来收衣服,经过霍家小院时,她隐约听到灶房那边传来哗啦的水声。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能有人在灶房做饭?


    张桂花心里嘀咕,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霍家灶房的方向挪了挪,想听个真切。


    毕竟,自从她一直很关心霍家这小两口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竖起耳朵听一听。


    此时,阮莺莺刚好洗完了身子,正拿着毛巾擦干。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桂花贴在墙根听着,心里一阵警觉。


    不对,这不像是做饭的声音!倒像是……有人在里面弄出的动静?


    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虽然这是军区大院,但也不是没出过小偷小摸或者溜进来偷东西的事儿。


    更何况霍家条件好,家底厚,保不齐就被盯上了!


    这大半夜的,贼人躲在灶房里……


    张桂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脑子串联了一出大戏。


    这可是抓贼立功的好机会!


    张桂花怕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不敢打草惊蛇,赶紧蹑手蹑脚地退开了。


    她要找人帮忙去。


    ……


    灶房里,阮莺莺已经擦干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里衣,感觉浑身清爽。


    她将长发解开,打算再就着剩下的热水,简单洗一下头发。


    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衬得她脖颈修长,侧脸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灶房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含糊的说话声。


    她心里一沉,有些紧张。


    霍家的灶房在院子里,靠近院墙,隔壁邻居确实离得不远。


    可能是晚上出来解手或者有事路过的人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实在不便见人,于是屏住呼吸,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盼着外面的人快点离开。


    门外,张桂花正对那几个被叫来的汉子比划着手势,示意他们包围灶房门口,自己则凑到门缝边想再听听动静,嘴里还压着嗓子叮嘱:


    “都小点声!别让里头的人发觉跑了!”


    灶房里的阮莺莺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动静,心里越发不安。


    这不像单纯路过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咣当”一声巨响!


    灶房那扇并不十分结实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了!


    门闩断裂,木屑飞溅。


    张桂花一马当先,手里不知从哪儿摸来的一根烧火棍,气势汹汹地第一个冲了进来,嘴里还高声喊着:


    “别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来这儿偷……”


    她后半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灶房内,煤油灯光摇曳。


    映入她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獐头鼠目的小偷,而是一个穿着单薄白色里衣,面带惊愕的阮莺莺。


    她手里还拿着梳子,脸上的水珠未干,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张桂花脸上的义愤填膺瞬间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怎…怎么是你?!”


    见状,阮莺莺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双手环抱住自己,惊叫一声:“啊——!”


    门口那几个被张桂花叫来的汉子,此刻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形,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哪里有什么贼?


    分明是人家霍团长媳妇在自家灶房洗澡!


    几个人连忙慌乱地转过身去,嘴里还忍不住低声抱怨:


    “张嫂子!你这……这叫我们干的什么事啊!”


    “真是的……”


    张桂花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尤其是看到阮莺莺那副受惊后越发显得楚楚可怜的狐媚样子,心里那股邪火和不甘又冒了上来。


    她非但没有道歉或退出去,反而往前逼近一步,上下打量着阮莺莺,语气尖刻地质问:“你……你在这洗澡?!”


    阮莺莺又气又羞,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任谁在洗澡时被这样一群人破门而入,围观质问,都会感到莫大的羞辱和愤怒。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却仍强压着怒意:“嫂子,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洗澡了?!”


    “什么能不能!这是军区大院?住的都是大老爷们儿!你一个女人家,大半夜的在院子里的灶房洗澡,亏你想得出来!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了?万一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张桂花拔高了嗓门,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她,也为了在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汉子面前挽回点颜面。


    阮莺莺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受害者有罪论!


    她在自己家里,闩着门洗澡,被人破门而入围观,反而成了她的错?


    “嫂子这话真是好笑,”阮莺莺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讽刺,“我在自己家里,关起门来洗澡,犯了哪条王法,碍着谁了?倒是嫂子你,不请自来,还带着这么多人破门而入,是想干什么?偷窥?”


    张桂花本来就办错了事儿,被她一说,只觉得得脸上火辣辣的,开始恼羞成怒了:“俺污你清白?你是个什么货色,全大院谁不知道?以前就仗着一副狐媚样子招蜂引蝶,不安于室!你在这儿洗澡,不就是想勾搭男人吗?”


    这话已经恶毒到近乎污蔑了。


    阮莺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忍再忍,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就算叔可忍,婶儿也不能忍了!


    阮莺莺故意往前踏了两步,眉眼一弯,笑得比蜜还甜:“嫂子这话,我就当您是夸我生得俊了,谢谢嫂子呀!”


    既然张桂花非要胡搅蛮缠不讲理,那她就偏不按常理出牌。


    张桂花脸都青了。


    她哪想得到阮莺莺根本不接她的茬,反倒顺着话头笑眯眯应下来了。


    可偏偏眼前这人确实生得俏,她连句“你不漂亮”都挤不出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她半晌喘不上气。


    半响,她才憋出一句话来:


    “呸!不要脸的狐媚货色!不守妇道!俺倒要看看,等霍团长回来了,知道了你这副德行,怎么治你!”


    她笃定,以霍擎那严肃板正,又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性子,知道自己的媳妇在院子里“有伤风化”地洗澡,还闹得人尽皆知,肯定会勃然大怒,说不定当场就要发作。


    说不定离婚还能提前些。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谁叫我?”


    话音刚落,一道仿佛淬着寒冰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张桂花身后响起。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回头。


    只见霍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小院门口。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缓缓扫过门口那几个尴尬杵着的自家手下,最后定格在张桂花身上。


    “霍,霍团长!”那几个小战士连忙立正,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还不快滚?!”霍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那几个小战士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心里却把多事的张桂花骂了八百遍。


    张桂花没想到霍擎会突然出现,还恰好听到了她最后那些话。


    她心里先是一慌,随即又镇定下来,觉得自己是在主持公道,连忙换上一种“我为你好”的表情,对霍擎说道:


    “小霍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该好好管管你家这位了!这大晚上的,在院子里灶房洗澡,像什么样子?多有伤风化!你说你……”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霍擎的脸色,就等着他发火。


    闻言,霍擎的脸色僵了一瞬,目光飞快地掠向灶房内。


    当他看到阮莺莺单薄颤抖的身影,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护住自己的姿势时,那抹僵硬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怒意所取代。


    但他的怒意,并非冲着阮莺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煽风点火的张桂花,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窟:


    “她在自己家里洗澡,”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有问题吗?”


    张桂花被他这话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什么。


    她刚才敢那么为难阮莺莺,就是知道霍擎马上就要跟她离婚了。


    谁能想到,霍擎还护着她?


    “倒是你,张嫂子,”霍擎向张桂花逼近一步,挡住了身后只穿着里衣的阮莺莺,“未经允许,深夜擅闯我家院子,还带着不相干的人,破了我家的门。”


    他的目光落在断裂的门闩上,眼神更冷,“你想干什么?聚众闹事?还是想对我家属图谋不轨?”


    “俺…俺没有!我是听到动静,以为进贼了,才好心叫人来帮忙的!”


    张桂花被他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辩解。


    “好心?”霍擎冷笑一声,也不再看张桂花青白交错的脸色,直接下了结论:


    “这事儿,性质恶劣,要不明天我去找杨师长,当面汇报清楚,再不行,就让保卫科的同志来评评理。”


    包括你今晚的所作所为和所有辱骂军属的言论,一并请杨师长和保卫科的同志来评评理。”


    一听到要汇报给自家男人杨金玉,还要惊动保卫科,张桂花彻底慌了神。


    她最怕的就是杨金玉知道她在外面惹是生非,更何况这次是她理亏在先,还闹得这么难堪,回去少不了挨一顿骂。


    而且保卫科的人要是真来了,可就坏事了。


    虽然霍擎的离婚报告虽然打上去了,可还没生效,阮莺莺还算是军属。


    背地里议论一下阮莺莺也就算了,可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已经是辱骂军人家属了,还被那么多人听见了。


    “你……”半响,张桂花指着霍擎,气势却弱了不少。


    她敢随意议论中伤阮莺莺,可却不敢得罪霍擎。


    可霍擎就不一样了,别说她了,就连她家男人杨金玉都得给霍擎几分面子。


    最终,她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话:“哼!不识好人心!”,然后赶紧匆忙跑走了。


    直到确定张桂花消失在夜色里了,霍擎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背着身,对着灶房:“人都走了,出来吧。”


    半响,都无人应答。


    霍擎回头看过去,只见阮莺莺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被雨淋湿,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她……在哭?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再怎么说,阮莺莺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纵然以前她有多少不对,可今天这事儿,她确实受委屈了。


    虽然他吃过猪肉,但他见过猪跑。


    他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哄一哄,可哄女人这项技能,在他三十年的人生阅历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所以,霍擎几乎是凭着一股下意识的本能,将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脱了下来,挤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你……你……别哭了。”


    他的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她,可他又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只能用实际行动表示。


    闻言,本来一直强忍呜咽的阮莺莺,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碍,嗓门都大了几分。


    她抬起哭红的杏眼,狠狠瞪了面前这个还摸不着头脑的男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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