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床沿。
顾栖悦和宁曦都在睡懒觉,宁辞起床做早餐,依旧是简单的烤面包和牛奶。
她先去次卧叫醒宁曦,妹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用带着睡意的粤语嘟囔句:“早晨啊,家姐。”
宁辞站在门口,也用粤语回:“早晨,快起身食早餐啦。”
她回到主卧,顾栖悦已被动静扰醒,正睡眼惺忪地伸手要抱抱,软软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安。”
宁辞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顾栖悦心里甜丝丝的,她抱着宁辞笑,她又发现了宁辞的一件小事,她和自己会说“早”或“早安”,会和妹妹说“早晨”。
餐桌上,宁曦一边咬着涂满花生酱的吐司,一边说:“姐,你一会送我去入境口岸呗。”
顾栖悦咽下嘴里的牛奶,积极响应:“好啊,我陪你姐一起送你。”
宁曦撇嘴:“谁要你送啊......”
宁辞看她,眼神透露出漫不经心的锐利,宁曦立刻乖乖吃东西。她把自己的那杯牛奶给顾栖悦推过去:“你再睡会儿吧,我下午的航班,送完小曦就回来。”
顾栖悦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中午才醒。
她闭着眼,凭感觉在浴室刷牙,满嘴泡沫,脑袋一点一点的。
宁辞走进来,看着她这副迷糊样子,眼里漾开笑意。她拿起梳子,站在顾栖悦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理长发,灵巧地帮她扎了松垮慵懒的低马尾。
扎好后,习惯性地揉了揉顾栖悦的脑袋。
顾栖悦心里那点小念头又冒出来,她漱完口转过身,双手搭在宁辞肩上,仰着脸,弯着眼睛:“宁辞,你也和我说早晨好不好?就像之前早上你和宁曦问早那样。”
宁辞觉得有些莫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顾栖悦不依。
宁辞歪了歪头,一本正经:“我们都是徽州人,为什么要说粤语?”
“这叫入乡随俗懂不懂啊!”顾栖悦振振有词,“不是都说了‘来了鹏城就是鹏城人’,你一点觉悟都没有!”
宁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反将一军:“是你数典忘祖,背弃家乡。”
“呜呜......”顾栖悦耍赖,仰着脸在她掌心蹭,“你说一句嘛,我想听,就一句!你说嘛~说嘛~”
她就像个小奶包,一咬开,里面是软糯糯的奶油,宁辞忍不住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顾栖悦,你好喜欢撒娇哦。”
“哼,”顾栖悦理直气壮抱住她的腰,“不可以嘛~”
“当然可以。”宁辞收拢手臂,将她圈进怀里,低头看她,将独占的温柔宣之于口,“不过,只能对我撒娇。”
“你好霸道啊~”小酒窝盛满了蜜糖,多看一秒,心都会被那份甜卷进去,“霸道的宁机长,快点满足你的女朋友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请求吧!快点嘛~”
宁辞深深望着她,轻声唤:“顾栖悦。”
顾栖悦仰着脸,感受着她落在自己脖颈后轻柔的抚摸,像被顺毛的猫,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气音:“嗯~”
扑哧一声,宁辞实在没忍住。
“你别笑,你正经点,严肃点,快点~快点~!快点!!”
浏阳河转十八道弯的撒娇手段又来了,她自然是如愿以偿的听到那两个字从宁辞唇齿间温柔溢出。
“早晨,七月。”
温柔而深情。
得逞的顾栖悦笑靥如花,踮起脚飞快地在宁辞唇上啄了下,学着她清冷的语调,却又藏不住欢喜地回应:“早晨,阿辞bb。”
宁辞打开衣帽间的柜子换上制服,顾栖悦像个小尾巴,帮她拿出熨烫好的外套,拉着宁辞的衣角,汇报行程:“我今天要去tracy那录新歌。”
“好。”宁辞系好领带,转身从随身飞行箱的隔层,取出小巧精致的盒子,递到顾栖悦面前,“打开看看。”
“礼物?我的礼物吗?”顾栖悦眼睛一亮,接过盒子,迫不及待打开。
黑色丝绒衬垫上,躺着一条设计精巧的项链。
项链本身是纤细的铂金链,坠子别具匠心,主体是铂金打造的飞机尾翼造型,线条流畅利落。巧妙的是,在尾翼之上,细细的铂金藤蔓温柔缠绕,藤蔓上镶嵌着细密的碎钻,星光点点,其间还点缀着几颗微小别致的宝石,如同跳跃的音符。
刚毅与柔美,天空轨迹与地面旋律,在这条吊坠上完美共生。
宁辞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眸,温声说:“其实你生日的时候,就想送给你了,只是...”
顾栖悦哼一声:“那天我等你的礼物和祝福等了一整夜,你这个大坏蛋!”
“喜欢吗?”宁辞轻声问。
“喜欢!好喜欢!”顾栖悦点头,指尖珍爱地拂过吊坠,将盒子往宁辞手里一塞,转过身撩起自己柔顺的长发,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你给我戴上!”
宁辞唇角微扬,拿起项链,动作轻柔地环过她的脖颈。
微凉的铂金链贴上皮肤,顾栖悦忍不住瑟缩一下。宁辞灵活扣好搭扣,将那枚汇聚了心意的吊坠,仔细调整到最妥帖的位置。
“戴上它,”宁辞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转回身面对自己,“就像我陪你唱每一首歌。”
那枚小小的尾翼吊坠贴在顾栖悦的锁骨之间,直直熨帖进心里。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宁辞,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想到重要的事,拉起宁辞的手,急匆匆说:“你等一下!我也有东西给你!我改良了‘印章’!”
她跑到床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金属笔,跑回来抓起宁辞的手背,屏息凝神,用笔尖一笔一画,认真勾勒。
不再是简单的纸飞机,而是一道代表着飞行轨迹的流畅线条与一串跃动的音符优美地交织在一起,在旁边位置,是紧紧相依的字母:n&g。
“顾栖悦定制!”她画完,得意地举起宁辞的手,“就像我陪你看每一片云。”
宁辞将顾栖悦深深拥入怀中:“等我回来。”
顾栖悦回抱她,轻声回应那不变的祈愿:“起落平安,到了给我发消息。”
宁辞在电梯缝隙看见靠在门边的顾栖悦冲她挥手。
电梯门关上,宁辞忽然有些舍不得,抬手按了开门键,顾栖悦歪着脑袋靠在哪儿冲她笑。
原来,宁辞走了之后,顾栖悦会站在原地,还是刚送她的模样。
就像十二年前,她的不辞而别。
宁辞心头酸涩,心脏肿成气球,她迈出来,听见顾栖悦笑盈盈打趣:“这么舍不得我啊?”
将爱人拥在怀里,拥住多年前那个单薄的少女:“谢谢,顾栖悦,谢谢你还在,谢谢你一直在。”
顾栖悦抬手安抚她,一下一下,从上而下。
两人腻歪了一会,时间实在不够,宁辞一步三回头进了电梯。顾栖悦回到屋内,从床头两只靠在一起的玩偶中,拿下那个画着红心心的机长玩偶抱在怀里,甜蜜入梦。
几个小时后,录音棚内,顾栖悦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伴奏响起,她很快便沉浸到音乐世界,情感饱满,技巧纯熟,将歌曲中细腻的情感层次表达得淋漓尽致。
外面的录音师停止手中转动的笔,一曲终了,隔着玻璃,对从棚里走出来的顾栖悦,竖起大拇指。
“漂亮!今天状态很好啊,悦悦。这几遍情绪都非常到位,好听到不用修直出了啊。”
顾栖悦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触锁骨那处已染了她体温的吊坠。她看向录音师时,眼底淌着温柔的光,藏不住得甜蜜和骄傲。
“嗯,因为有特别的人,在看着呢。”
一月初,北京。
岁末年初的演出邀约如雪片飞来。旋律之巅比赛的冠军祝冶,作为顾栖悦组的学员,此次北京晚会需与她同台演出。这年轻人见到顾栖悦就脸红,宁辞随手一搜,就能看到自家女朋友和这位“小奶狗”学员的cp剪辑贴,她不禁哑然失笑。
同台的还有杜骞,经过之前机场强道歉事件,路人缘大跌,此番借前辈导师身份拿到同台资格,更是恨不得将“顾栖悦好友”几个字刻在脸上。
排练结束后,顾栖悦瘫倒节目组预定的酒店大床上,骨头散了架。北京干燥的暖气烘得人口干舌燥,但身体的疲惫抵不过心里的思念,她查了variflight,宁辞已经落地也发来了报备信息,于是拨通了视频。
“宝宝。”视频里,宁辞清隽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在酒店了?”宁辞软了声线,目光在顾栖悦脸上流连。
“嗯,刚彩排完,累了。”顾栖悦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在听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听雨……十大雅事,顾老师很有兴致。”
“你在哪儿了?”
宁辞今天飞两段,但中途有大过站,在天津机场合作的酒店休息。
“在天津,航司食堂的东北菜很多,味道也不错。”
“那明天演出,”顾栖悦撑起身子小声问,“你能到吗?”
最近天气不好,顾栖悦天天看天气预报,北方近来天气都不是很好,真是让人愁眉不展。
“一定到。”
宁辞眼神里满是温柔,透过屏幕抚平顾栖悦的担忧。
“那我等你。”顾栖悦嘴角弯起,又唤她一声,“宁辞。”
“会想我吗?”宁辞心领神会,关心道,“晚上睡觉会害怕吗?”
顾栖悦不喜欢酒店,也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会想你。不害怕,”顾栖悦拖过枕边机长娃娃抱在怀里,对着镜头晃了晃,“我有机长玩偶陪我。”
屏幕那端,宁辞笑着,像月下溪流,缓缓流入爱人心田。
忽然,宁辞眼神一变,顾栖悦一看,自己手上的机长玩偶昨晚被脱了衣服...
“顾栖悦。”
“啊?”
“放开那个玩偶,”宁辞意有所指地,“有什么,冲我来。”
“呜呜呜呜....”顾栖悦脸爆红哼哼唧唧,“宁机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最好当面和我解释,我想的什么样。”宁辞坏笑着对她道,“晚安。”
翌日,北京电视台录制棚内,五彩斑斓的灯光笼罩着忙碌后台。
顾栖悦已换上演出服,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做调整。她无数次点亮手机,天气预报提示北京今晚有强降雨。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安静着,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她发出的“等你”。
那个人,此刻应该正在云端,穿越气流,向她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