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宁见宁辞听到顾栖悦名字之后就盯着餐盘心不在焉,眼珠一转拿出手机,点开顾栖悦最新一期综艺,特意把音量调高了些。
屏幕上是不久前的导师帮唱环节,一袭黑色长裙的顾栖悦仰了仰头,结束了深情演绎。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传来:“哇!这首原创情歌是我们顾导师的舞台第一次献唱吧?”
“我去!这弹幕刷屏的!‘顾悦一滴泪,悦芽大心碎’!”许微宁夸张感叹,“宁教你快看啊,拐姐刚刚这舞台表现力绝了!”她把手机往宁辞那边凑。
宁辞蹙眉,收回不知飘向何处的思绪,伸手将她的手机轻轻推回去:“好好吃饭,别制造噪音。”
“嘿?”都听完了说噪音,刚刚放的时候咋不说,还真是翅膀硬了,有本事再说一句,她许微宁不录下来发给顾栖悦就不姓许!
心里蛐蛐完,两人吃完饭到了地库,许微宁上了宁辞的车,系好安全带,车缓缓开上领航高架。
许微宁不是顾栖悦的狂热粉,但之前在沪城见过一面,顾栖悦已经是她认可的朋友,她们一起唱过歌,还是四年的飞友和网友,更重要的是,她那双自认敏锐的“姬达”早就探测到顾栖悦对自家宁□□不同寻常的磁场,尤其是节目上唱歌时候的眼神,就明晃晃写了两个字:迷恋。
娱乐圈浮华万千,那些虚浮的男人哪里配得上拐姐那样的明珠?
若是和她的宁教在一起,一个冷静冰川,一个炽热火焰,简直绝配,她不仅有了同盟,还能在现场磕到第一手糖!
可最近,通过她最近的暗中观察,她磕的这对cp大事不妙!可能be!
许微宁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决定再推一把。
“宁教,”她转过头,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对象呢?跑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她讪讪地笑了两声,没等到回答,怪尴尬的。
宁辞专注地通过十字路口,没反驳顾栖悦的身份,只是缓缓反击:“时凝姐好像一周没理你了吧?你很行,也没见你把人家哄好。”
“我诅咒拐姐晾你个七七四十九天!”许微宁被戳到痛处,炸毛。
“我最近对你太和善了么?”宁辞冷笑,“祝你天天飞四段。”
“你这个诅咒对我不起作用,我巴不得多攒点小时费呢!”许微宁双手环抱冷哼一声。
宁辞作势要去拿中控里的手机:“我给运行部打个电话。”
“干嘛?”许微宁不解,转头看她。
宁辞无情开口:“我怕高空斗殴,下次申请换个副飞。”
“哎!别啊宁教!我错了,我真错了!”许微宁秒怂,双手合十晃着,“我这个月执飞小时还差得多呢,你可别搞我了!”
她掏出手机老实不到五分钟,航司八卦群里消息正在刷屏,赶紧低头点开吃瓜,划拉了半天啧啧两声。
“命苦,命苦,真命苦...”
宁辞蹙眉:“怎么了?”
“哦,群里吃瓜呢,今天不是天气原因大面积延误,航站楼有乘客把咖啡泼地勤身上了!”她点开视频,眼睛瞪大,居然是杜骞在鹏城玉泉机场贵宾室,因航班延误情绪失控朝工作人员泼咖啡。
“我去!杜骞啊,这不我拐姐同事么?”许微宁替自己同事愤愤不平,“诶,谁想延误呢?我们也想飞啊,这鬼天气,能见度这么差,怎么飞?真是的!”
窗外飘着小雨,天气预报说即将有雷暴,宁辞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雨刷器规律地刮着挡风玻璃上的水渍。
和顾栖悦重逢那天,也是一个雷暴天,她借着这共有的、关于飞行和天气的记忆,给自己复制了一份通往顾栖悦世界虚无的入场券,奢望着能再次得到那人的青睐。
但这终究,一场繁华美梦之后,变成了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美好愿望。
“是啊,天气不好。”
鹏城的雨常常下,来势汹汹,闷雷滚滚,但走得也快,戛然而止,果决干脆。
送完许微宁,宁辞将车停在车库,没有立刻回去,手握着方向盘出了会神,最终拿出手机搜索顾栖悦的微博,报复性地把错过的内容全翻了个遍,评论区也不放过。
最近新一期的表演视频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依旧蛊惑人心,夜莺般的歌声从她的嗓子飞出。
唱到动情处,一滴泪划过脸颊,在舞台追光下晶莹剔透,她流着泪,目光穿透镜头,望着远方,不知在想着谁。
她好像不是很开心。
翻开下面的评论,疯狂滚动着各自赞美之词,宁辞缓缓划过:
“这是顾悦第一次在舞台上流泪吧?”
“不是,之前选秀比赛晋级时也哭过啊。”
“那不一样!这次是唱情歌啊!之前那是实现梦想的激动!”
“怎么感觉我们悦悦是受了情伤啊......这眼神好痛。”
“乱说!我们悦悦单身!”
“单身怎么了?单身也可以有喜欢的人,也可以被伤害啊。”
“不会是杜骞那个王八蛋吧!最近老蹭热度!”
“我更嗑她和那个机长~悦宝恋爱没关系,和姐姐谈也行,嘿嘿~”
“别乱点鸳鸯谱!我哥就是机长,忙得根本见不到人,更别说和大明星在一起了,两人哪来的时间恋爱?”
“我不听我不听!我们悦悦独美!”
宁辞关闭手机,屏幕暗下去,她疲惫靠在椅背,仰起头闭眼。
她们都很喜欢顾栖悦。
是啊,谁不喜欢顾栖悦呢?
从前在津县一中是,现在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上,也是。
所以,你在为谁哭呢?
谁那么幸运,让她流下眼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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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微宁提着特意买的时凝最爱吃的甜品,颠颠地跑到时凝家楼下敲了半天门,门才猛地打开一条缝,露出时凝半张冷若冰霜的脸。
上次她飞国际长航线,忙得脚不沾地,加上时差混乱,竟然忘记在落地后给时凝发个报平安的消息。这下可好,直接把对方气得够呛,连门都不让进了。
“你滚呐!”
“好的~”许微宁贱兮兮应声。
时凝说完,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毫不留情,震得门框都在颤抖,许微宁碰了一鼻子灰,提着袋子在门口转了两圈没动静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又突然打开了。
时凝以为许微宁早走了,提着垃圾袋出来扔垃圾,一开门就看见蹲在那儿、抬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许微宁,吓了一跳,随即更气:“你怎么还在这儿没走。”
她抱着膝盖在墙角蹲着,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忙不迭地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一下,脸上堆起讨好傻气的笑:“你让我滚,但没说滚多远啊。我怕走远了,你万一消气了想找我,找不到我又着急。”
时凝看着她这副狼狈又执着样子,好气又好笑,脸上依旧板着:“谁要找你!少在那儿自作多情!”
说着就要关上门,许微宁低下头,刚准备转身一只手拽住她的袖子:“进来,别在门口丢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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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孟潇潇活力十足地喊着:“悦悦!开门!你的专属快递员兼陪聊小妹已上线!”
顾栖悦刚打开门,孟潇潇就抱着快递盒子,风风火火挤了进来,一边熟门熟路地找剪刀拆快递,一边八卦凑近:“我说,你上次在鹏城赛区表演怎么回事啊?那歌唱得......我都没见你在舞台上那么哭过?真情流露啊?”
连孟潇潇都看出来了,顾栖悦不是没有退让,她想着,只要宁辞看了节目,多少能听懂她旋律的用意吧,所以不联系只有两种可能。
看了,不想找,没看,不关心。
她的心又空落落的了,只能蜷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没什么精神:“就......情绪到了。”
孟潇潇拆开盒子,拿出里面新到的限量版香熏,放在鼻尖嗅了嗅,状似无意切入正题:“少来。跟你那个帅气的女机长女友咋了?闹别扭了?”
顾栖悦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着:“估计,不会再联系了。”
她恹恹地靠着那儿,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美。
孟潇潇放下香熏,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夸张安慰:“嗐!散了就散了,下一个更乖!我听说民航圈和咱们娱乐圈一样,都可乱了,她一个开飞机的,天天在天上飞,聚少离多,说不定还......总之,配不上我们闪闪发光、前途无量的顾大明星!”
顾栖悦抬头,眼眶有些发红:“不,是我配不上她。”
不仅矫情,还胆小,是个怂蛋。
孟潇潇愣了一下,用力拍她:“瞎说!我闺蜜天下第一好!是她没眼光!”
这时,孟潇潇的手机连续弹出消息提醒,屏幕亮起。孟潇潇眼尖,看到弹窗内容尖叫起来:“悦悦!快看微博!杜骞!杜骞上热搜了!”
顾栖悦兴致缺缺:“他上热搜不是正常的吗?”
“不是!你看清楚!”孟潇潇激动摇晃她的胳膊。
顾栖悦拿起手机点开热搜榜,赫然看见#杜骞鹏航#的词条挂在高位。
点进去,是杜骞发的长篇微博,图文并茂地“控诉”鹏城航空机场服务差劲,航班延误后没有任何有效安抚,言语间充满委屈和不忿。
他的粉丝迅速集结,在评论区以及鹏航官方微博下大肆攻击,甚至有人扒出了当天值班地勤的信息,要求航司道歉并开除涉事员工,舆论一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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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也看到了这条热搜,杜骞和她的交集仅仅因为顾栖悦,她皱着眉点开与许微宁的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打字:“你最近。”
许微宁秒回:“咋了宁教?”后面跟了个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宁辞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没什么。”
“你是想问我最近联系拐姐没?”许微宁多机灵。
宁辞承认:“嗯。”
许微宁发来个哭丧脸表情:“联系了啊,发了好几条呢,都不理我。宁教,你又给我惹事了啊!肯定是你们吵架,连带着我也被‘连坐’了,网友失联!”
宁辞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回复:“不是吵架。”她想了想,又补了句,“算了,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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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潇潇刷着微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杜骞这家伙,这种事情居然发微博引导舆论,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点风度都没有。”
顾栖悦没说话,眼珠转了转直接点开许微宁的微信,发消息询问:“杜骞和鹏航是怎么回事?”
许微宁很快回复,先是几条愤怒的语音:“气死我了!我们航司内部群里前两天就知道了!明明是他自己因为天气原因延误,发脾气冲我们地勤小姑娘泼咖啡!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还发动粉丝网暴!太恶劣了!”接着又补充:“不知道公司公关怎么处理呢,第一次碰到这种大明星亲自下场点名撕的,影响太坏了,说不定处理不好还要影响我们年终奖......”
孟潇凑过来听完外放,灵光一闪:“等等!悦悦,上次那个说你排挤他的热搜,你不是跟我说是杜骞自导自演的走廊视频断章取义吗?他这次不会是迁怒宁机长,所以故意针对鹏航吧?”
顾栖悦眼神冷下来,以杜骞那种恃才傲物、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性格,做出这种迁怒和泄愤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经纪人□□姐,那个鹏航和杜骞的热搜,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找到那天机场贵宾室或者附近,有其他乘客或者工作人员拍的现场完整视频?”
“你想做什么?”朱欣在电话那头谨慎起来。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上次他不是发走廊视频断章取义,诬陷我排挤同事吗?那这次,我们只是还原事实真相,有什么不对么?”
“悦悦...”
“欣姐,你知道的,惹我没事,惹我身边的人,那就只有新仇旧恨一起算了。”顾栖悦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几乎从来不发脾气。
朱欣多少了解她,知道她这次是认真的,也不再多劝,挂了电话。
“我就等着看这死装男打脸道歉!不过悦悦......”孟潇潇很少见顾栖悦这样,眼睛一亮,促狭地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人,“你这么积极帮忙,感觉还是挺在乎那个女机长的嘛~”
顾栖悦别开脸,嘴硬道:“不是在乎。如果不是我之前转发她的微博,让她上了热搜引起杜骞注意,她也不会被杜骞记恨,我只是不想欠她人情而已。”
孟潇潇指着她,哈哈大笑:“你啊,就是嘴硬心软!我还不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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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微宁转头就兴冲冲地给宁辞发消息:“宁机长!报告好消息!刚刚拐姐主动联系我了!还详细问了杜骞耍大牌泼咖啡的事情呢!她关心我们航司欸!她肯定是在借着这个事关心你!”
宁辞看着这条消息,心头微动。她觉得于公于私,自己作为鹏航的一份子,都应向顾栖悦表达一下感谢。
犹豫再三,她破天荒地主动拨通了顾栖悦的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接通声,她不自觉稍稍坐直了身体,电话响了几声后,□□脆利落地挂断了。
宁辞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困惑地皱起眉头。
沪城这边,孟潇潇看着顾栖悦挂断电话,急得直跺脚:“诶?!宁机长电话?你挂了干嘛呀!”
顾栖悦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我说了,我们没关系了!”
“行!你就继续嘴硬扛着吧!”孟潇潇叉腰,“到时候后悔可别找我哭!”
宁辞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出神,她想起顾栖悦在舞台上光芒万丈、鲜活有趣的样子,再对比自己日常严谨,甚至有些枯燥的生活。
她冷静,克制,大部分时间与仪表盘和数据为伴。
顾栖悦洒脱,热烈,活在聚光灯和万千宠爱之下。
她大概......已经不希望和自己这样无趣的人再有交集了吧。
失落感漫上心头,她忍不住再次点开许微宁的对话框,问出了一个她平时绝不会问的问题:“我是不是真的很无趣。”
人有七情六欲,会敏感,会自卑,这不是清规戒律能限制的,宁辞也一样。
许微宁回复语音:“哪有!她们平时就是开玩笑,得不到你才酸你呢!宁教你不知道,我们公司内部群,还有飞友群里,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打听你的联系方式!你在民航圈有多抢手你知道吗?简直是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好嘛!”
宁辞转了文字,看着屏幕上许微宁试图安慰的话语,心里却更空了。
那为什么,她不要呢?
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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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孟潇潇“你再作下去真没救了”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眼神中,被顾栖悦半推半就地送出了门。
“行了行了,我真走了,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有事打电话!”孟潇潇站在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顾栖悦倚着门框,扯出笑容挥手:“知道啦,你快回去吧,啰嗦死了,我好着呢!”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合上,她脸上强撑的笑意才退潮般消失。她深舒一口气关上门,偌大的公寓一片寂静。
连蓝牙,随意点开私人歌单,没开主灯,电视开机,一圈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她把自己缩进沙发,抱住膝盖,瓦解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茫。
拿起手机看着那一通未接来电,哼,就打一次,自己之前都是打了好多次的。
眼神放空,思绪不知飘向哪里,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沙发上站起,走到落地窗前,万家灯火每一盏灯都有自己的故事,唯独她这里,冷清得像星际航行中被遗忘的飞船。
她最喜欢的做饭也提不起兴趣,胃里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只好拿起手机滑动屏幕,订了份外卖。送得很快,除了食物,还有店家附赠的降火茶,打开喝了一口,饮料顺着喉咙滑下去,舌头似乎失去了知觉,尝不出滋味。
她不能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无理取闹的和宁辞再一次失去联系,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亲手挂断了那通电话。
这种感觉,就像很多年前,在卢小妹家的院子里,看到那棵树上结着的青色柿子,看起来饱满,咬下去满口涩味,从舌尖一路麻到心里,不舒服,却无可奈何。
心,像一颗接触不良的灯泡,在胸腔里明明灭灭,一会儿沉入黑暗,一切都毫无意义,一会儿又微弱点亮,想起那个人的眉眼,想起短暂交汇的温暖。
她只能逃进音乐里,只有那里最舒服,最自由,那里没有咄咄逼人的现实,没有需要伪装的坚强,没有患得患失的情感,只有最诚实的旋律和心跳。
她拿起木吉他抱在怀里,席地而坐背靠着沙发,指尖拨动琴弦,湿漉漉的音符跳脱出来,像林间偶然滴落的露水,她捕捉到后尝试组合、延伸。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按压,偶尔停下来,用笔在散落在地上的五线谱本上快速记下几个音符或和弦代号,笔尖划过纸面,如昆虫在啃噬叶缘。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已淡去,直至消失,整个世界收缩成怀里的吉他,指尖的触感,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乐思奔涌着。
顾栖悦完全沉浸进去,忘记时间,忘记饥饿,忘记刚刚甜得发苦的茶。
不知何时,她置身于一片幽深、潮湿、不见天日的热带雨林,闻见植物腐烂和泥土腥甜的气味,光线昏暗,只有零星斑驳的光点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缝洒下来,映照着空中悬浮的飞絮和水汽。
她“听”见了。
一滴冰凉水珠,从高叶凝聚、坠落,滴在她左手手背,指尖微微一颤。那滴“水”并没有晕开消失,在她的皮肤上凝结、变形,化成了颤巍巍闪烁着微光的十六分音符,尾巴还带着俏皮的弧度。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的“水滴”从虚无中滴落,落在她的手臂,吉他木板,悬浮在她眼前不再是无色的水,而是形态各异的音符,全音符像饱满的雨滴,二分音符如摇曳的豆芽,这透明色的“小蝌蚪”在空中飘浮游动。
她“看”到了。
原本无序的尘埃被无形的线串联,构成了五线谱的横线,漂浮的音符恰落其间,自动排列、组合,形成旋律线条,藤蔓是连绵的连音线,远处传来的风声是和声铺垫。
手指在琴弦上移动,按压,拨动,与这片雨林互动,采摘成熟的“音符果实”,编织旋律的缠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