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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给你托底(高中)

作者:时不可兮k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接下来的“挖人”行动充满波折,没有想象中顺利。


    当她们找到卢小妹,说明来意后,卢小妹一听要占用她宝贵的自习时间,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写满了“浪费时间”四个大字。顾栖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什么班级荣誉、集体精神、展现才华,卢小妹完全免疫。


    顾栖悦快要无计可施,一直抱着胳膊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宁辞,冷冷开口:“算了,她就是想趁你排练,抢走你的年级第一。”


    她顿了顿,不屑的眼神扫过卢小妹僵住的脸:“她跟你不一样。你分心玩玩还能考第一,她一分心,恐怕连第二都保不住。”


    卢小妹瞬间炸毛:“谁说我只能拿第二?!”


    “那就公平竞争啊。”宁辞语气平淡,字字诛心,“顾栖悦又要忙班上的事又要搞乐队,你就算期末考试赢了她,也是胜之不武。”


    卢小妹气得脸色通红,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搞定胖子就简单粗暴多了,顾栖悦直接把他堵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墙角,甚至没需要拍桌子,胖子就瑟瑟发抖地举手,声音发颤地表态:“悦姐!我参加!我一定好好练鼓!保证不拖后腿!”


    乐队成员总算磕磕绊绊地凑齐,可排练场地棘手的问题,学校音乐教室要提前申请排队,音乐老师把机会优先留给自己带的艺术生班级,他们这种“杂牌军”根本排不上号。


    顾栖悦看着大家刚刚燃起的热情因为现实问题熄灭,还没来得及叹气,宁辞开了口:“去我家吧。天井够大,外婆应该不介意。”


    一切准备就绪,顾栖悦开始她的“潜心创作”,晚自习的时候,她咬着笔头,眉头紧锁,对着摊开的草稿纸,凝神思索,用指尖轻敲桌面打着节拍,嘴里哼着零碎的旋律,完全沉浸。


    宁辞手撑着脑袋,肆无忌惮地观察,看着顾栖悦因找到合适的词而眼睛发亮,因旋律卡住而烦躁挠头,鲜活的一举一动让注视者嘴角不自觉上扬。


    被忽略太久,她就会故意把指间灵活转动的笔,“不小心”掉落,看着笔滚到顾栖悦正在写歌的本子上。


    顾栖悦思绪被打断,拧着好看的眉毛,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看也不看,用指尖把那只滚过来的笔拨拉回去:“写不出来就怪你。”


    宁辞接住滚回的笔,忍不住低笑出声,从善如流地压低声音回应:“好的,主唱大人。”


    两天时间,顾栖悦写完了人生中第一首原创歌曲《白塔山》,臻子拿到歌词的时候像只猴子上蹿下跳,说简直可以去出唱片,她们要干掉朴树,干掉崔健。


    顾栖悦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周末,静谧的老宅天井,第一次被一群少年和乐器填满。胖子找他家超市的员工,帮忙用三轮车把他那套半新不旧的架子鼓哐哧哐哧地运了过来,安置在天井最右边,靠近墙根的角落。


    臻子背来了两把从自家琴行借来的、漆面有些磨损的练习用吉他和贝斯。她像发传单一样,给每人发了份她熬夜手抄、字迹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的简易乐谱,叉着腰开始强行耐心地教宁辞和卢小妹这两个纯新手认谱、找音位。


    排练的过程,远没有名字“白塔”听起来那么有格调,充满了枯燥和令人抓狂的混乱。


    连续一周的傍晚,天井里都回荡着各种不成调的音符,胖子的鼓点毫无节奏感可言,时而猛烈如暴雨砸屋顶,时而虚弱垂死挣扎,更多时候,是在用尽全身力气砸锅卖铁,听得人太阳穴直跳。


    卢小妹绷着脸,手指僵硬按在贝斯粗大琴弦上,发出的声音沉闷、短促,嗡嗡地响着,像夏日午后恼人的困意,闷得让人只想睡觉,毫无低音乐器该有的律动感。


    宁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然聪明,但吉他指法对于初学者来说确实困难,她的吉他声时断时续,和之前家里那台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一样,简单的和弦转换也会卡壳半天,漂亮的眉毛因用力而微蹙。


    整个混乱的声浪中,只有顾栖悦手下那台电子琴能清晰弹出主旋律,勉强维系着这首原创不至于彻底散架。她一边弹着相对熟悉的键盘部分,另一边还要分心去听其他声部,时不时喊停,纠正胖子的鼓点,或提醒卢小妹跟上节拍,忙得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又是一个周末,大家练到一半,臻子忽然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用手背抹起眼泪。


    “臻子?你怎么了?”顾栖悦担心她,停下演奏。


    “没事,”臻子用力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高兴。”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脸上带着笑,“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特没用,学习不好,我爸也老骂我。可现在,跟你们在一块,我好像,好像也有点用了。”


    大家面面相觑,下一秒,都放声笑了起来。


    “你太有用了!”顾栖悦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没有你,就没有白塔乐队!”


    “就是!臻子老师最棒了!”卢小妹也难得附和。


    “臻老师!我不想学架子鼓拉,太难了!”胖子耍宝地喊。


    笑声铺满整个天井,宁辞给外婆耳朵里塞了棉花,老人笑眯眯地坐在藤椅里,看着他们制造噪音,孩子们排练间隙,会轮流跑过去给外婆捶捶背、捏捏肩,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


    外婆会买热乎乎的烧饼,熬一大锅津河汤给他们喝,一群半大孩子围着桌子吃得哇哇大叫,满头大汗,你争我抢,很快就一扫而空。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将安静的天井照得透亮,蒙上一层薄纱,白天的吵闹早已散尽,只剩下那套黑色的架子鼓,沉默地伫立在月光里。


    宁辞没有睡,独自坐在鼓凳上,没有敲击,只是微微弓着背,手指轻抚过镲片边缘,眼神有些放空。


    “小辞?”一声呼唤从旁边传来。


    宁辞被惊醒,站起身快步走向厅堂:“外婆?你怎么起来了?”她伸手扶住蹒跚走来的老人。


    外婆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布满皱纹的手反过来握住宁辞的手,拉着她慢慢走到院中的摇椅旁,一起坐下。


    老旧藤椅发出熟悉的吱呀声,一下一下。


    “外婆,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吵了?”宁辞轻声问。


    外婆摇摇头,捏了捏宁辞的手,慢慢说:“热闹好,家里好久没这么有活气儿了。就看着你们,外婆心里都高兴。”


    宁辞的心被温水浸过,缓缓松弛下来,像小时候一样,顺从地俯下身,头轻轻靠在外婆的膝上。


    摇椅继续吱呀作响,如同温柔的催眠曲。


    外婆粗糙的手掌,一下下,轻柔抚过宁辞的长发,过了会起身拉过她的手,用指腹摩挲着她指尖薄薄的茧子。


    每次乐队排练结束,宁辞都会对着谱子和节拍器,再默默练上两个小时。


    “小辞,”她说,“你高兴的话,外婆就会很开心。”


    宁辞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那句话我是谁,我们活在世上的意义是什么,这一刻,她好像有了答案。


    “外婆,我好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


    外婆笑了笑对她说:“知道了就好好去做,好好过活的人不会被亏待的。”她笑着抚摸宁辞的头发,“你看,我不是等到了你吗?”


    我们都会等到一个,让自己开心的人。


    宁辞在外婆膝上蹭了蹭:“嗯,外婆,我现在很高兴。”


    日子在汗水和笑声中飞快流逝,距离晚会还有半个月,大家的合奏已经像模像样,一首简单的流行摇滚曲,竟然能流畅地演奏下来。


    就在大家信心倍增的时候,打击突如其来。


    一个周末的下午,胖子迟迟没来,正当大家焦急时,臻子气喘吁吁带来了噩耗:“小胖......小胖他昨晚骑电动车回家摔了!手臂骨折住院了!”


    天井里瞬间死寂。


    鼓手的手断了......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待,在即将看到曙光的那一刻,彻底泡汤了。


    “这个死胖子!果然扛不住事儿!学的退堂鼓吧!”臻子想起什么,“不过他说鼓就放在咱们这给咱们用,表示歉意。”


    “可是要鼓有啥用啊!”卢小妹抱怨。


    臻子气得跺脚:“还有半个月,去哪儿找会打鼓的人啊......”


    失落的气氛笼罩每个人。


    卢小妹默默放下了贝斯,顾栖悦看着键盘,眼圈慢慢就红了。


    一直沉默的宁辞看着她,在顾栖悦眼泪掉下来之前开口:“我不想弹吉他了。”


    顾栖悦抬头看她,眼里全是震惊和不解,连你也要放弃了吗?


    大家的情绪已跌入谷底,宁辞的目光看向臻子,话锋一转:“臻子,你来弹吉他。”


    “啊?我?”臻子懵了,“我又不是你们班的......”


    “表演的时候,你戴上面具。”宁辞早已想好对策,“没人能认出来。”


    “这......可以是可以!”臻子反应过来,但更急了,“可我们还是缺鼓手啊!缺的是鼓手不是吉他!”


    宁辞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栖悦。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可思议的念头击中了顾栖悦,她瞪大眼睛,破涕为笑:“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臻子还没反应过来,卢小妹瞬间懂了,惊喜地跳起来:“对啊!宁辞!你不是在鼓乐队待过吗?你是会打鼓的啊!”


    顾栖悦激动跑过去抓住宁辞的手,语无伦次:“你还会转鼓棒!打架子鼓简直太合适了!”


    宁辞看着顾栖悦重新亮起来的眼睛,那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宁辞!谢谢你!”


    所以别怕,宁辞反手握紧顾栖悦的手:“顾栖悦。”


    顾栖悦听见她说。


    “我给你托底。”


    阳光落在宁辞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泛白光的轮廓。


    白塔乐队,绝处逢生,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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