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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记错了

作者:时不可兮k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很乱,乱中有序,顾栖悦的家,仿佛要将全世界的热闹都收纳进来。


    客厅很大,但几乎每空间都被填满。靠窗的区域铺着厚厚的奶白色长毛地毯,上面随意散落着五六个造型各异的抱枕。整面墙被做成了内嵌灯带的唱片架,密密麻麻插满了黑胶和cd,旁边是专业的音响设备和高耸的音箱。


    另面墙则是定制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她出道以来获得的各种奖杯,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靠茶几旁边立着一把木吉他,旁边靠着电子琴、定制电吉他和一个非洲鼓。靠沙发的地上堆着几摞乐谱和音乐杂志。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摆着精致的咖啡机、各种好看的杯具,还有一盘没吃完包装可爱的零食。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蜡烛味道,是柚子和柠檬的暖调。


    宁辞很早就醒了,悄声走出卧室,看到客厅里昨晚留下的狼藉,习惯性整理,将抱枕归位,乐谱摞好,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食材、饮料、甜品,琳琅满目,但是没有吐司。


    她拿出鸡蛋,想着可以做份煎蛋,再煮上一锅清淡的白粥,对于宿醉的人来说应该不错。


    门铃就在此时响起。


    宁辞擦了擦手,走去开门。


    门外的孟潇潇举着甜品盒,笑容灿烂:“顾悦!小悦悦!快看你的嫡长闺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声音在看到开门的宁辞时,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大:“你是?”


    宁辞神色平静:“我是宁辞,顾栖悦的......朋友。”


    能叫出顾栖悦的本名,应该是很熟的朋友了,孟潇潇脑子转得飞快,总觉得这人的脸很是熟悉,但她见的人实在太多了:“哦哦!你好你好!我也是顾栖悦的......”


    在她卡壳时,宁辞点头接上:“知道,嫡......长闺。”


    “额,哈哈,她人呢?”孟潇潇探头往里看。


    宁辞侧身让了让:“还在睡。要我叫醒她么?”


    “不用不用!”孟潇潇连忙摆手,眼神在宁辞和卧室方向来回扫视,“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宁辞看着她,坦然承认:“嗯。”


    “天啊!”孟潇潇捂住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这是终于开窍了,忘记那个死去的......”她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失言,脸色一变,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懊恼道,“额!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张死嘴!”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宁辞。


    宁辞心一沉。


    孟潇潇恨不能时光倒流,连忙把甜品塞到宁辞手里:“这个给你们吃!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落荒而逃。


    宁辞关上门,拿着有些沉重的甜品,站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顾栖悦那本飞行日志,她从后面翻的,也知道记录了多少起落。


    那些飞行,是不是也和前任有关?


    他们或许一起去过很多地方,拥有过许多她不曾参与的回忆。还有顾栖悦左手手腕内侧那个精致的纹身,粉丝猜测纷纭,是为了纪念某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网上零碎的八卦信息拼凑起来,顾悦19岁选秀出道后,曾一度消失在大众视野,传闻是痴恋一个地下乐队主唱,荒废了事业,被前公司雪藏。直到近几年解约复出,才凭借惊人的才华逆风翻盘,成为顶流。


    甚至有捕风捉影的媒体编造过她曾为对方流产的谣言......


    宁辞一直对这些将信将疑,她们分开这么多年,顾栖悦有感情经历再正常不过,可如今被孟潇潇这样佐证,那个死去的前任似乎清晰起来。


    所以,顾栖悦那几年的销声匿迹,是因为那段感情?因为对方的离世?


    这确实挺刻骨铭心。


    顾栖悦昼夜颠倒,晚上失眠,白天不醒。


    宁辞不行,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在鹏城第一次的时候宁辞就说过,所以顾栖悦不想让宁辞知道自己的作息和习惯。她不确定宁辞会不会嫌弃,会不会觉得她不自律,所以她原本没想留宁辞过夜,结果两人干柴烈火地烧到后半夜,再赶人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比顾栖悦先醒来的永远是音响,宁辞正乖巧的坐在沙发休息,电视柜上的音响忽然启动,英文歌流淌出来。她回头看见顾栖悦裹着睡袍从卧室走出来,问了声早。


    顾栖悦出来就看她盘着腿,对着茶几上一个裂纹的花瓶发呆。


    “是不是挺艺术的?”顾栖悦哑着声音问。


    宁辞抬头,发现顾栖悦家里不少装饰品都有这种破碎修复的痕迹,有的用金缮,有的用其他材料拼接。


    “你喜欢这种风格?”她问。


    顾栖悦靠着墙,歪着头看她:“对啊,破坏之后的修复,失而复得,不是挺好的吗?”


    这话有点暧昧,像在说她们的关系。


    宁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起身:“很抱歉没经过同意用了你厨房的东西,你没醒,我就没订外卖,其他的我不会做,准备了白粥和煎蛋……或者我们出去吃?”


    白粥熬久了,鸡蛋都凉了,她是真没想到顾栖悦能睡到现在,但宿醉也情有可原,何况昨晚确实折腾的有点过。


    “在家吃吧。”顾栖悦心情很好地决定,回身走进洗手间,“我一会来做。”


    顾栖悦居家就会把冰箱塞满,她喜欢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感觉。另外,虽然在沪城这么多年,她总觉得自己和它的繁华奢靡格格不入,她喜欢窝在只属于自己的地盘。


    洗漱完,顾栖悦走到客厅从零食框里拿了一袋递给宁辞。


    “虾片,吃吗?”


    “不了。”宁辞摆摆手。


    顾栖悦边简单挽了个丸子头边说:“你不好意思啊?以前不是最爱抢我零食....”


    手一顿,干嘛要提以前....


    微妙...沉默...


    “是吗?”我宁辞抿了抿唇,“不太记得了。”


    看来对方也不想提,很好。


    “可能我记错了。”顾栖悦卷了卷袖子,去厨房自然地从冰箱拿出各种食材,跟在身旁的宁辞有些意外:“你经常做饭?”


    她以为顾栖悦这样的顶流歌星,应该会找保姆来做。


    “嗯。”顾栖悦说,“出去比较麻烦。”


    其实,她以前没什么钱,自己做饭最划算,练出来了,后来条件好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中餐、西点甚至烘焙,她都颇有研究。


    对她而言,在属于自己的小窝里做一顿香喷喷的饭菜,是顶级享受,该说不说,挺解压的。


    当顾栖悦利落地端出四菜一汤时,宁辞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再想想自己之前早上那简陋的三明治,默默握紧了筷子,她做得实在不够好。


    吃饭时,宁辞端上菜,摆的严丝合缝,四个菜围着一碗汤,像开了一朵向日葵,就连筷子的角度也十分对称。


    “你现在有强迫症?”


    “也不算,可能习惯了。”宁辞夹了一口青菜提起,“孟潇潇早上来找过你,”


    菜准备送入口中,她又停下来补充:“应该是孟潇潇,我不太追星。”


    但她记得她们是一个选秀综艺出道的,后来没过多关注孟潇潇。


    “你们见面了?”顾栖悦夹鸡腿的手悬在半空,“她看到你了?!”


    看这样......自己有点见不得人。


    “嗯,”宁辞嚼着菜叶,明明清爽可口,但她的心情有点down,默默点头,“我这么大个人,不太好忽略。”


    “她说什么没?”顾栖悦放下筷子盯着她追问。


    那点down下去的心又坠落一些,宁辞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知道你还在睡就走了。”


    顾栖悦松了口气,解释道:“我们是邻居,上下楼。”


    “网上说....你们关系不好。”宁辞想起看过的娱乐新闻,微微蹙眉。


    就说宁辞怎么皱着眉,顾栖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澄清:“那是节目效果!我和她情比金坚!”


    若不是孟潇潇,她根本不会坐在宁辞对面,可能已经......


    “这样。”宁辞咬了一口酸辣藕丝,又酸又辣,呛得她赶紧拿起手边的白开水猛喝一口。


    “菜鸡...”顾栖悦低着头扒饭,压着嘴角的翘。


    “什么?”宁辞咳嗽声盖过了,没听清。


    “我说~”顾栖悦抬眸调侃道,“你现在都爱和人交际了。”


    指的是她昨晚出现在聚会,今早还能和孟潇潇自然对话。


    宁辞认真想了想,摇头:“不能说爱,只是没那么排斥。机长要带机组,和你做乐队是一样的。”


    飞行安全不是仅靠机长和副驾驶,需要乘务组、管制、签派、地勤......整个团队的协作。机长需要带领随机组成的机组,如果完全不沟通,不培养基本默契,就是安全隐患。


    就像乐队主唱,没有乐手,舞台就无法精彩,她们只是被托举在最前面,就注定有了带领团队一起向前的责任。


    顾栖悦若有所思,点点头。


    “你平时休息会干什么?”宁辞问。


    顾栖悦扒了口饭:“看纪录片,《空中浩劫》。”


    宁辞:“......”


    有点冒昧,实在不妥。


    顾栖悦轻咳一声:“你平时都喜欢看什么?”


    “《动物世界》。”宁辞夹了一块盘子边缘,没粘上红辣油的青虾。


    万物有灵,生命伟大。


    她很喜欢的箭头女王,今年6月在一棵大树下结束了她11年的传奇虎生。


    那只曾经的一方霸主患了骨癌,人类给她判了三个月的刑期,但她为了亲人和领土硬抗了两年。


    宁辞总能在这些动物身上找到能量,就好像“强大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困难”的具象化。


    “哦。”顾栖悦不了解动物,话题到这儿就聊死了。


    两人继续埋头进食,四个菜,宁辞只能吃青菜和豆腐汤。


    一清二白的宁辞,昨晚被她摆弄的不太清白~顾栖悦得逞般憋着笑,清了清嗓子继续夹了一块大鸡腿奖励自己。


    这还不够,还要故意无辜问:“你不是吃肉了么,我手艺不好?不比你们食堂?”


    “没有,”宁辞吸着气,又喝了一口水:“我最近有点上火。”


    不说实话,纯属活该。


    顾栖悦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筷子指了指一盘青色:“上火就多吃草,吃的白白胖胖的,就可以被肉食动物吃掉了。”


    宁辞:“.....”


    早知道不说自己看《动物世界》了。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结束后宁辞主动洗了碗,时间不早了,顾栖悦实在困,宁辞看她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估计是做饭能量耗尽了,就让她回屋睡了回笼觉,她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就好。


    她下午还要回酒店拿东西,跟新的机组去北京执飞外地航班,这一趟旅客身份,不用自己开飞机。


    顾栖悦也想陪她,但无奈宿醉惹人晕,昏昏沉沉一觉竟然睡到了傍晚。


    人自然是走了的,宁辞有着飞行员特有的规整习惯,注重细节,离开前顺手将顾栖悦的屋子整理了一遍。


    看着这个仿佛被专业家政服务过、井然有序到有些陌生的家,顾栖悦站在客厅中央,有点发懵。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宁辞身上清洌的山河湖海,但整个空间秩序井然的程度,让顾栖悦忽然觉得这间房子也没那么拥挤,甚至有点空。


    让她感到空的,是规矩的杂志,整齐的手稿,还有不熟悉的习惯和现在一个人的寂寞,让她觉得对方好像比自己更熟悉、更懂得如何安置这个家里的每样东西。


    微妙的,介于被照顾和被入侵领地之间的复杂感,悄然滋生。


    “强迫症,我偏要弄乱。”


    她开始拆玄关那被码的整整齐齐的快递,壳子扔得乱七八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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