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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作者:陈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2章 一串乱码 林休休非常不高兴!


    燕某人再也不能随便路过了, 因为小医师被乱民揍出了心理阴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连沐浴的机会也不放过, 注视着她的身影,永远。


    燕无珏要谈话或赴宴不带林休休, 让他暂时不要监视了, 自己跟自己玩会,他也不出去玩, 抱着她给的钱袋,原地等她回来。


    公输恪和李善风在争商道的所属权,两个人都想和燕无珏勾到关系。


    李善风是李希芩的侄女, 尽管燕无珏还没进学院就被丢出盛京, 男帝的确曾是李希芩的学生, 公输恪怕李善风挟莫须有的恩, 图燕无珏报答。


    燕无珏的述职之路十分坎坷,刚到苍州,被公输恪的人马请去一叙。


    她抖出袖中的皇兄小像, 咬牙切齿地看着国色天香的画像笑啊, 然后一甩袖子箍住将军的肩膀, 两骑快马跑了。


    林休休被孤零零地遗落了, 揉了揉眼睛, 侍从问要不要先去驿馆, 他不想去,要等燕无珏来接他。


    “我要给燕无珏绣一个荷包。”


    他做男红打发时间, 不知道燕无珏喜欢什么图样,既然代表亲王身份的是孔雀,他就绣孔雀翎了。


    他把静心降火的药方交给侍从, 然后练习绣花,绣花针比药用银针细短,林休休用着不顺手,扎破好几次手指。


    “呜……”小医师手指疼,努力憋着眼泪,在好几副绣样里选择最好的一副,缝成了荷包。


    林休休向赶回的燕无珏侧头,皓腕缩进浮光锦制青衣,用袖子托着墨绿色的荷包,说道:“殿下,我给您做了荷包,请您记得佩戴。”


    燕无珏一条长腿跨上马车,就怔在了那里,眼底微动,脸色十分怪异。


    【好感度20%→29%】


    林休休:“……?”


    攻略字幕像横穿的快刀,掐死了他的芳心,他忘记回家了,差点就想跟燕无珏过日子了。


    燕无珏行为体贴,仍然为小医师掀车帘,语气彻底冷了:“出去。”


    他无措地看着翻脸的反派,身体后退了退,不敢相信她会因一个荷包心悦自己,这不是一个漂亮的荷包。


    他用力眨着眼睛再次确定好感度。


    【好感度2□□9%□□6□2□24】


    林休休冒出一丝惊悚,燕无珏的胸腹前变成了乱码,崩塌的程序像出了故障的雪花屏。


    【好感度26□%5□9】


    【□感□□】


    燕无珏的头颅伸进昏暗车厢,重复道:“出去。”


    【好感度20%。】


    好感度是天道给出的数据,人不能违天,反派心念一动,让爽文剧情重回正轨,被林休休掐断的系统通话因此介入。


    「看来燕无珏喜欢长得骚的,不喜欢太主动的。」


    林休休心道:“你在说什么?”


    系统:「她喜欢貌美不自知的懵懂处男。」


    系统:「哇塞,我弟宝岂不是燕无珏的理想型?小家伙,给我弟宝让个道,我最爱看反派甘心死在主角的罗裙之下了。」


    让龙傲天攻略反派吗?


    我天,恶俗啊!


    但这意味着林休休不用欺骗燕无珏的感情,少了些负罪感。


    他重新摊开袖中荷包,冲她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你不要多想啦,你经常胸闷难受对吧?戴着这枚荷包可以缓解不舒服,我是你的贴身医师,肯定只知道照顾你的身体呀。”


    燕无珏跨步上前,和他一同陷进阴冷的昏暗里,神情莫测,压着公文的镇纸被她渐渐抓进手心。


    「要来了吗?」


    系统和林休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反派一怒之下捏碎镇纸的场景要出现了吗?!


    招惹燕无珏生气,林休休后悔一时,没见证到传奇剧情,林休休这辈子遗憾。


    “本王说得不明白?尔在等何?”


    “我……”


    「我想看你捏碎镇纸……」


    这是一个石制的长方形镇纸,刻画了魁梧的雌狮图样,燕无珏抓着它的关节发紧,重重拍回桌案,“滚!”


    系统主动断联。


    小医师悻悻离开。


    遗憾,遗憾。


    他前一脚跳下马车,同一时刻,身后纱帘被剑挑起,有檀香幽然传来。


    林休休以为燕无珏改主意了,撅着小嘴回身,正要说她两句,却见一只超级大肥猫飞了出来。


    林休休被白猫砸得后退,腰肢磕到凸起的坚硬界碑,他痛到原地跳起,抱住肥猫,嗷嗷痛哭着追赶燕无珏的车驾。


    他不能被反派丢弃,没有大反派护着他在这乱世怎么活?就算还有两步就能进城他也不安心,上次被打不就是发生在城内嘛!


    燕无珏!不要走!!


    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不要丢下我……”


    “小林医师,别烦我师傅了。”


    一只素白的手探出副驾,姜棠披着红衣,失去血色的脸藏在帘后,道:“家眷是坐副驾的,您总是在坏规矩。”


    林休休立刻止住假哭,拧眉把花魁打量了一番,自从被抢走宠爱,姜棠每日穿着侍男的布衣,在燕无珏跟前不经意地晃荡。


    她本来要给小医师买新衣裳,看到花魁就忘了,要给林休休花的钱,转头花在了姜棠头上。


    林休休非常不高兴!


    “我当是哪个下人,原来是姜公子。”林休休凶恶地挤眉弄眼,“燕无珏送了你多少首饰?怎么不戴?不知道以为她冷落你呢。”


    “如何不是冷落呢?”姜棠自嘲地笑笑,“殿下独宠小林医师,我怎敢争夺您的风采?”


    “你知道就好。”


    唉,防不胜防,燕无珏未必想过带姜棠出门,然而他一副下人样子,实在没有存在感,她就忘了说明。


    林休休仰着下巴颐指气使,“这辆小车车我要坐,你和侍卫走路进京。”


    “……”姜棠无奈,指着界碑的红字,“您看看地儿,这是苍州。”


    “苍州怎么啦?”


    “公输恪和李善风居心叵测,万一动了刀戈,波及到我一个弱男子怎么办?您这不是赶着我去死吗?”


    林休休虽然讨厌他,却没有弄死他的想法,燕无珏对小医师是特别的,很少在床上动粗,温柔得像个正常人,对于他之外的人就不一样了,全然不顾美人的死活。


    姜棠倦倦地靠着车门,宽松衣襟落下一些,肩头露出深切的牙印,他捂着肩膀,面色隐忍地缩起了身体。


    林休休无意看见,他的里衬白裙渗出零星的血点,联想到燕无珏的粗心,想到没有人关注的花魁,不禁气上心头,“你来葵水了?燕无珏还叫你伺候?”


    “不是……不是葵水。”姜棠细细地抽着气,“是昨夜弄破了。”


    林休休自是了解燕无珏有多不当人,“我给燕无珏调过好多金疮药,给你拿些来吧!”


    “不要……”姜棠咬唇哀求道,“那样就不方便了。”


    “你把她当师傅,她把你当过学生吗?”林休休怒道,“不要再惯着她了,你早晚会被玩坏的!”


    姜棠哭着摇头,“师傅对我很好的,教我读书识字,传道授业,是我无以为报!”


    林休休无法对他恶语相向,拍拍白猫的后背,它优雅地朝姜棠走去,跳上膝盖,亲昵地蹭蹭他的肚子。


    姜棠颤着手摸到小猫肚皮,毛绒绒的,心跳在手底一震一震,幼小的生命让他想起了未出世的孩子。


    他没有成功怀过孩子。


    燕无珏每次临幸完,叫人送来避子汤,药从哪来他没有细想过,因为直线指着小医师。


    就算不是出自林休休之手,也是为了他,确保他的孩子是嫡长女。


    姜棠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爱,竟从一只主动的小猫身上感受到了爱。


    “谢谢你……不讨厌我。”


    他从侍从处听说,燕无珏很少打林休休,但她生气了,打的时候也是真打。


    那日不顾旁人眼光拖走小医师,听说后来拿茶杯砸伤了他,听得姜棠也心惊肉跳。


    燕无珏对每个人都好的基础上,看似对林休休格外好,其实并不格外,他比姜棠的地位高不了多少。


    林休休叹着气爬过去,把他的里衣往上扯扯,姜棠受宠若惊不敢动,睁着眼睛看他的衣料子,纤薄,柔软透亮。


    他犹豫道:“这是宫里的料子吗?”


    “不知道呀?燕无珏说谁送的?反正还有很多呢!你喜欢的话,也给你做衣服好了!”


    “谢谢您……”姜棠喃喃道,“您真是个……不太像这时代的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人夫的考验 亲王的床榻很大,睡三个人……


    姜棠不喜首饰, 喜爱簪花,品相优越的牡丹花嵌着水珠,被他编进了层层碎发。


    好奇的林休休扒着他肩膀, 要摸摸花朵,姜棠低顺地垂了脑袋, 俏脸藏着骄矜的媚意, 道:“是师傅给我买的花哦。”


    “你离开了瀚澜城,花花也供应得上吗?”


    他掩唇轻笑, 一丝绯红染上耳尖,“没关系,不是天天戴啦, 我要伺候她才会簪花。”


    姜棠初夜戴着凤仙花环, 把路过的燕无珏迷昏了头, 不管身份暴露的风险拍下花魁初夜, 她趴在他身上说好漂亮。


    姜棠,好漂亮啊。


    她待人接物太深情,他曾有错觉她爱他。到很久以后才知, 燕无珏对哪个美男都是这副狗样。


    姜棠的簪花变成了暗号, 等同愿意被睡, 所以来了葵水, 根本不用说明缘由, 他的身体不佩任何鲜花, 燕无珏自会无视小美人。


    “你们竟然有暗号!”林休休小吃一惊,“燕无珏不问我意见的!我说身体不舒服, 甚至骂她,她也非要弄我!”


    “……这么急啊。”他想象不出师傅主动的模样,这一路走来, 全靠自己有意勾引。


    姜棠看小医师的眼神逐渐复杂,垂眸扯了扯破损的裙摆,“嗯,她确实是急躁的人,不管我在念书还是休息,有心思就要硬闯进来……虽然我准备好了,但是……”


    他以为燕无珏不会来,摸着发间的小花安定睡眠,入夜三分,被剧烈的痛感弄醒,他恍惚错觉自己回到了花楼,被粗鲁的客人强迫了。


    燕无珏不在他这里过夜,解决完需求就离开,任花魁脱力昏迷还是身体吓痉挛了,反正谁让他给暗示?


    “她不亲你吗?”


    “不……”


    林休休难受又愧疚,都怪自己矫情,半夜气跑燕无珏,让无辜的姜棠遭了殃。


    美人仿佛她随身的剑,认定是自己的东西,便随取随用,偏偏不用时保养重剑足够殷勤,待以好酒丝帛侍奉,叫人说不出半分坏。


    一位主将什么情况下会丢剑?


    背刺啊。


    林休休干这坏事老熟了。


    可燕无珏没有丢弃过林休休,短暂训诫后,当事情没发生过,就算被扎得满手是血,她也抓紧身娇体弱的穿越者不放。


    马车停在苍州驿馆,燕无珏抱剑叩了叩副驾,声色清朗听不出先前的怒气:“本王将要到李府赴百花宴,爱徒随行否?”


    那他呢?


    林休休竖起耳朵听怎么安排自己,燕无珏却没有下文了,他爬下马车,挤开姜棠跑到她面前问:“你为什么不带我?”


    姜棠明了燕无珏正在把他拉入上层视野,结识权贵的男眷,有朝一日纳入后宫,不会让天下人耻笑他。


    他真心感动哭了,抽抽噎噎地点头:“师傅……且等奴家更衣。”


    “你不许去!”林休休一巴掌把他的眼泪拍回眼睛。


    花魁会死。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宴席。


    原文中,为了让李家彻底站队龙傲天,沈恃安排了刺客刺杀燕无珏,姜棠为反派挡剑而死。


    燕无珏和李希芩本就不对头,此后不死不休,若不是她被李氏磨光了兵力,沈恃怎能有机可乘斩杀仇人?


    姜棠哪里懂得小医师的良苦用心,推开他抓住燕无珏的衣袖,焦急催促道:“不更衣了,师傅走吧?”


    林休休冲过去吧唧一口燕无珏的左脸,“你不许带姜棠出门,要带就带我吧!”


    姜棠不甘示弱,吧唧她的右脸,“不要带他了啦!”


    燕无珏好像那个人机,被两位美人亲得不知所措,讷讷地抱紧中剑,宕机了。


    林休休救人心切急坏了,挤进她不算宽广的怀里,“你听到没有呀?说话呀?”


    姜棠扒开她抱剑的手臂,热乎乎的身体硬是也贴进来了,“走嘛~~”


    燕无珏:“不能都来吗?”


    林休休一双粉拳轻捶她胸口:“你说好带我出门玩,怎么可以有别人?”


    姜棠抱着反派的胳膊娇嗔:“向来是我随殿下赴宴,你怎得随意坏规矩?”


    “要么你一个人都不带!”


    “不行的,怎么可以不带男眷出门!”


    “燕无珏!!”


    “师傅!!”


    燕无珏转身步入回廊,喃喃道:“不去也罢。”


    她和侍卫离开了。


    姜棠横了一眼林休休,纤细的手掌推他的肩膀,林休休可是为了小花魁坏了剧情,竟敢不识好歹,他挥手也推姜棠的胸口。


    姜棠趁机薅下了漂亮镯子,带着手串逃跑,林休休气得要命,追过去背后扑倒了三花小猫。


    “讨厌你!”


    姜棠躺在野花丛中,胡乱拍打他的身体,林休休制服营养不良的男人太容易了,击中他的痒痒穴,炸毛的姜棠一下跳开,忍受着奇痒的身体,抓起花圃里的石子怒丢小医师。


    “有我在,你不准参加宴会!”


    “快把我的痒痒穴解开!”


    “除非你答应我,再也不跟燕无珏玩!”


    姜棠可不会答应他呢,叩击胸口两下,焦躁的脉搏渐渐平息,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林休休,挺起胸脯笑道:“这是师傅教我的哦!她没有教过你吧!”


    林休休自是没有被教导过,仿佛比儿子大一号的猫猫,吃小猫饭,提供小猫价值,燕无珏从未希望他成长。


    他心下无比苦涩,原来自己的地位不如姜棠,姜棠偶尔还有个人样,让她愿意当个师傅呢。


    “我才不用教呢,我什么都会!”破防的林休休亮出獠牙,飞扑抓住姜棠的衣襟,“你师傅喜欢你是吧,那就让她来救你啊!”


    “啊~救命!”姜棠拼命护住脸蛋,唯恐失去自己唯一的价值。


    “你看燕无珏根本就不管你,哼,你完蛋了!”


    “救命啊!林大夫要害我!!谁来救救我!!”


    燕无珏明面被传令述职,实际是一路给皇兄收拾各种摊子,脏活累活经过她的手,变得干净拿的上台面。


    她不找人或被人找的时候,会在任何地方补觉,两只小猫掐架的声音穿透驿馆,她把被子蒙上了头,沉沉地睡去。


    距离推拒的宴会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侍卫每过一刻巡夜,脚步声准时在回廊飘过,两个侍卫轮班站岗,换班频率在一个时辰,此刻,寝室门口没有侍卫。


    轻风起伏,没入掩门,高挑昳丽的男子宽衣解带,中衣随着手腕念珠怦然落地,满室玉脂膏香。


    燕无珏多年不曾睡过好觉,遇到林休休方能安寝,陷入了深眠,鼾声都不曾打了,凶意内敛,竟隐隐显出温文尔雅的文官气质。


    戊时一刻,萦绕脂粉香的花魁进入房间,习以为常地钻进了被窝,抱住燕无珏的后背,身体贴着身体,恐怕自己会掉下床。


    他多虑了,亲王殿下的床榻很大,睡三个人也不在话下。


    林休休原想着换个男眷赴宴不算破坏剧情,且自己受伤的话,百分百有机会救回来,谁料燕无珏因麻烦干脆不赴宴,导致他再次修坏爽文了。


    他上次修坏了治水剧情,差点被天道打成死猫,燕无珏一进门,天道就不罚他了,想来是世界隐藏设定。


    为了避过这次的惩罚,他要抱紧反派的大腿。


    林休休和姜棠掐了会架,跑到苍州城的铺子抓药,戊时三刻,到了赴宴的时间点,他和侍卫打过招呼,捧着亲手熬的大补汤来找燕无珏。


    他忐忑地迈进寝室,抬头见罗床,顿时惊住。


    燕无珏被扒了半边儿寝衣,手臂肌肉软趴趴地放松着,左拥右抱,侧脸和脖颈沾着鲜艳的红口脂。


    林休休不仅没有落脚的地方,甚至不方便推醒她。


    左拥右抱?


    谁啊?


    他定睛一瞧,陌生的男子身材顶好,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大腿肌肉壮实修长,眉目沉静贴着燕无珏的手臂,如一湖秋水温柔动人。


    这是李侍中的夫人!


    林休休大惊失色,试图脑海中对接系统,然而2501被燕无珏凶自闭了,光点球形缩在愁思的角落画圈圈。


    系统:「好可怕啊……为什么要派我顶班?我是下沉小说的好孕系统,逆袭爽文不是我的赛道嘛……」


    系统:「6699,我再也不骚扰你了,回来上班好不好……」


    看来不是系统的主意。


    原来如此。


    林休休将补汤放到空桌上,温热的手掌抓住燕无珏的脚踝,燕无珏真给吓得一激灵,抬手打了身边人一巴掌。


    习以为常的姜棠解开小衣,潜进被窝深处,张开柔软的口舌,他微歪脑袋,那白皙的大腿圈着她腰身,不方便伺候诶。


    林休休隔着被子按住姜棠,指了指左侧男子,燕无珏不耐烦地瞥眼过去,脸色微变。


    李赵氏悠悠睁开朦胧双眼,依偎着亲王僵硬的臂膀,他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缓慢抬起脑袋,掠过野性的黝黑皮肤,细碎伤疤,到那如村头庄稼汉的普通容颜,花容潸然失色。


    “你……”


    燕无珏宴上遇刺,与盛京李氏心生间隙,赴宴剧情失效,改成她强取豪夺了李善风的夫人,赵氏平日颇得恩宠,夺夫之仇不共戴天。


    她被天道做局了。


    第24章 狂徒 “哪儿有殿下?老子是张三。”……


    从李善风偶尔放下诗书, 亲手为赵氏描眉,到相看两厌,无视她人陷害赵氏父族, 中间仅隔了一个男人。


    赵氏心灰意冷,转身投入了亲王殿下的怀抱。


    燕无珏可不比李大人那副文弱身子, 小臂肌肉随意就环住他的腰身, 躺下的八块腹肌不会融成一块,触感诱人, 那不修边幅的容貌与鼾声,让大家闺秀被迷得合不拢腿!


    赵氏依偎住充满性张力的怀抱,狡黠地笑了笑:“殿下……我似是被人下了药, 迷迷糊糊就走进来了, 我们这般, 可如何是好?”


    燕无珏疑惑地道:“哪儿有殿下?老子是张三。”


    林休休心里翻白眼, 反派的马甲好像滑动变阻器。


    赵氏:“张三……?”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某些话本子的设定,美人主角都有个好听的名字,比如***, 燕无珏的名字是她母亲取的, 取自【天无绝人之路】, 多帅啊, 一听就是个邪魅狂狷帅炸天的女主角。


    ……眼前普普通通的青年, 长着一张我叫张三的脸。


    燕无珏指着窗边背对的人影, 帷幔遮住,依稀能看见穿着代表亲王的紫衣, 正在伏案读书,“对啊,那个人是燕无珏, 耳朵不好,趁她还没发现没怪罪,你赶紧跑吧。”


    “什么?”赵氏小脸惨白。


    你是说他拉下面子像个勾栏男子献身,献错人了给了个路人?


    他没脸见人了,要撞床头的柱子,林休休不想看见出人命,捡起落地的素衣,快步上前,伸手护住李夫人的额头,男人正正撞在他手心,力度不轻,泪水随之溢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呜呜呜……”他哭着拍打林休休的手臂,“我不相信,你没名没分怎么可能在她的房间?”


    燕无珏说:“你出门随便问个人,谁不知道我是张三?”


    赵氏披上递来的外衣,追出门去,门口有两个侍从,见外人离开亲王寝房,顿时诧然。


    “你告诉我,她是张三吗?”他含泪抓住侍卫衣袖,“张三到底是谁啊???”


    柳莺疑惑道:“烧了苍州府衙的张三,你若是本地人,没听说过?”


    啊……他想起来了。


    那个行事恣意的江湖游侠。


    何止烧过苍州府衙,半个城池都差点烧没了,声名在外,跟燕无珏并称为梁国女男老少的梦中情人。


    可他不要法外狂徒张三,他要权势滔天的亲王燕无珏!


    他又要撞柱自尽,柳莺连忙提起他的后领子,端端正正放回门口,“你干啥呀?哎,你谁呀?”


    “我不想活了……”


    “要死死外边,别脏了殿下的驿馆。”姜棠拢着中衣走了出来,妖艳的眉眼微挑,“我们还要休息两天呢!”


    “好,好。”赵氏衣衫不整,嚎啕大哭着跑走了。


    林休休心知他跑不远的,会撞到寻人的李府府兵,晚上可能要见客,他就在梳妆台前坐下,细致地补起了粉。


    姜棠见小医师在梳妆打扮,假意与他共用胭脂,手指抹了点红色,作恶抹一下他的脸蛋,林休休大怒,涂了一手的红色也抹他的脸蛋。


    两个人的恶战一触即发,巴掌拳头招呼上了,乒乒乓乓地打进床榻,燕无珏赶紧下床。


    她来到窗前书案,思考要不要取下木伽人偶的衣服,回头看向小医师,他没有说话,并且挠人非常凶狠。


    姜棠的脸颊被挠了两道印子,蜷缩身体护着头呜呜低哭,林休休跟那个造反似的,把人蹬下床,独占大床哈哈大笑。


    “……”燕无珏冷静地说道,“林休休,你不要打姜棠了,过来给我束发。”


    “哦!”他马上就跑过来了。


    不料地上的姜棠动作更快,扬手抓住小医师的脚踝,林休休摔了个狗啃泥,勃然大怒,又和小花魁打起架来。


    “……”她一手一个,将缠斗的美人分开。


    林休休被人揪住还不老实,吐姜棠唾沫,姜棠被打怕了,往燕无珏怀里猛钻。


    燕无珏说:“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就跟我打吧。”


    姜棠闻言身体就软了,心脏怦怦跳,多少次,被师傅拯救于水火之中,林休休也老实了,甚至装模作样地摸摸姜棠的头。


    燕无珏放开他们,搬走穿着亲王服饰的人偶,自己坐在位置上,有些头痛,摁了摁眉心。


    姜棠捂着通红的脸颊出门,传人准备洗漱,过了一会慌张地跑回来,禀告侍卫传来的情况,“师傅,李府的府兵围了驿馆,要您把张三交出来,给李赵氏谢罪!”


    燕无珏:“?”


    燕无珏:“然后呢?”


    姜棠心惊胆战地答道:“我们的人打败了所有府兵,追到李府说要给您报仇!”


    张三还没有被就地正法,怎么就开始报仇流程了?


    燕无珏沉默了,用力摁着眉头。


    细心观察动唇幅度,会发现她其实在算数,一边穿衣服一边算时间。


    “着急了,有事儿没办呢。”


    她把担忧的美人推到身后,命令剩余的侍卫追回前锋。


    姜棠不管不顾地要跟去,被林休休反剪双手按在原地。


    “你不要再添乱了,见过燕无珏吃亏吗?她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一个人就能做好,不需要你。”


    “我不相信!她需要我!师傅教我不就是方便我跟着她吗?她要有人陪在她身边!”


    “那么多人陪驾还不够吗?差你一个?”林休休说道,“别管了,继续睡你的觉吧,明早起来天还是那个天,燕无珏等你伺候呢。”


    “你放开我!!!”


    “哎呀,别闹了,你连我都挣脱不开,再不听话我打你了哦。”


    姜棠哭闹了半天,最后呼吸性碱中毒昏过去了,林休休没打算给他看看,拖回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花魁。


    张三一个人就能闹翻苍州,事隔七八年,出落更加成熟,还有敢以后背相对的伙伴,怎么会有事呢?


    林休休看着梁国地图,再过几个小城就能到盛京,盛京不会有这样大的乱子,他比划盛京到瀚澜的距离,前后渡过六座主城,无数小城镇,才能到达封地。


    太远了。


    主角团听不到边关的声音,就算实地册封,也会被营造的欢呼蒙蔽耳朵,是需要看的,要主动走下高台,站在每个流血的地方,用眼睛看为什么流血。


    林休休知道燕无珏不会死得太早,有些事情只有她能办,他其实害怕进京,因为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没有燕无珏他不知道这些人的下场如何。瀚澜城不认任何男帝,认的是燕无珏。


    “要不然找机会投敌?”


    林休休冒出了聪明的想法,投敌!能在主角团说得上话,没准可以保留许多人的性命。


    但是联想到沈恃中毒的样子,真不像个人,一拳好像能把他打扁,他觉得燕无珏的身材好亲切,并且也不会乱发脾气。


    林休休考虑投敌考虑了一夜,到底没敢跨出门,抱着儿子在院中走来走去,心里有事忽略了疲累,臂力锻炼惊人。


    姜棠被阻挠了不在李府,剧情应该会换个重要的人杀,林休休不清楚有谁比爱徒更重要,或者没有关系,只是亲近的话,他也不敢想象柳莺被杀死、徐奇被杀死什么的。


    有个身边的熟人要被杀死,不确定是谁,无从帮忙,如何不是良心的惩罚呢?


    “小林大人——”


    天将破晓,晨雾浓重,不知名的侍卫眼睫挂霜水,挎剑跌跌撞撞跑进驿馆庭园,抓住徘徊的医师再跑了出去。


    “殿下和李大人谈话途中隐疾突发,不慎被毒箭刺中,她不要别的医师只要您,快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错付了! “你怎么不把我也笑纳了?”……


    当是时, 场面一度焦灼。


    李侍中手扶礼剑,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出府邸,火把照亮了年轻力壮的前士兵, 和她虽年轻却失去神采的脸庞。


    “那话咋说啊,老大平时说什么来着?”


    “到底要怎么说出那么帅那么有气势的话啊!”


    士兵和土匪的区别在那身兵装, 再要细分便是谈吐, 人们焦躁怎么不减燕无珏的逼格,让抢掠合理, 挠头窃窃私语。


    忽闻马蹄声由远及近,亲王单骑夜驰,束着高马尾, 珠玉抹额缠发, 身高腿长气度不凡, 墨黑腰封束紫袍, 腰身劲细。


    她到府门前翻身下马,拂开落到肩头的发尾,笑着冲李善风点头, 然后侧开头去, 望向身后一步的男子。


    他坐在一个精巧的轮椅上, 不需要被人推行, 扶手机关带动转轴行走, 看榫卯成色, 是个新做不久的物件。


    李善风跨步挡开无礼的视线,“殿下, 这是下官的侍夫。”


    “叫什么名字?”燕无珏问。


    “仆名唤阿津。”男人低眉顺眼地答道。


    “几岁了?”


    “年方十九。”


    “读过什么书?”


    “你有完没完?”李善风忍无可忍地喝道,怒然回头,“回去, 和夫人待着!”


    “……”阿津的手掌压中扶手,轮椅渐渐退回黑暗,回头看了眼身材顶好的燕无珏,再垂首离去。


    燕无珏不以为意,上前拍侍中的肩膀,未曾开口,李善风立马脱掉外衫,丢在地上,冷冷地道:“哼,你笑纳我的夫人,侍夫,你怎么不把我也笑纳了?”


    燕无珏愣了一下,认真瞧起她的面相,目光直勾勾的,好像大狗狗。


    李善风被瞧得不舒服,避过身去,燕无珏没看清楚呢,掰着肩膀把她转回来。


    李善风恼怒拔出礼剑,燕无珏一膝盖带着她的手把剑踢回剑鞘。


    膝盖骨本身就硬,她的劲儿天生也不小,却有意使了巧劲,踢到手背不痛。那是燕无珏让着她,再反抗谁知道哪里会伤着。


    李善风一介案牍劳形的文官,犟不过纵横沙场的统帅,秀才碰到兵,被抓着肩膀还不了手,只能怒目瞪燕无珏,“看够了没有?”


    燕无珏发现李大人长得相当板正,横眉长眼,唇瓣薄红,不施粉黛碾压那些靠化妆增色的男子。


    “你说,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她摸进袖袋,拿出一卷帛书,“你不请我吃饭,我就到公输的家里吃饭。”


    “……进来!”


    燕无珏没有挥退侍卫,一大帮人占领了开宴的庭院,因为取消了宴客的计划,位置和酒菜刚刚够,大伙像团建那样玩了起来。


    燕无珏在主座,李善风在下座,下座向上敬酒,她不擅饮酒,依礼先干为敬,耳面微红。


    燕无珏推开试酒的仆人,说道:“我医师吩咐吃了药不能饮酒,拿茶来。”


    “……”李善风命人换了茶水,自己再饮一杯。


    燕无珏按着茶杯说道:“我是个粗人,不讲你们那些礼节,苍州铁产的账簿拿给我。”


    苍州依山多矿,家家户户多少参与工业项目,燕无珏平时和苍州对半分铁产休整军备,眼下她需要钢,锻钢比精铁更费原料,她拿多了别的将军就要少拿。


    “给我八成。”燕无珏把账簿还给李善风,“我帮你打公输将军。”


    李善风被天大的诱惑迷了眼睛,如此再没有人能看管她,商道也是她的,就算燕无珏因此在苍州驻军,她也要答应,反正她从头到尾都是个威胁,距离远近问题而已。


    李善风激动地再饮一杯酒,是真心的,“下官敬您。”


    燕无珏微微一笑,起身拿住酒杯,掐住她的下巴灌进口腔。


    “啊……!”李善风没想到她这样无礼,可是掰不过手劲,不小心呛了酒,打湿前襟。


    燕无珏是个没轻没重的混蛋,半身压在桌子上,抓住她的衣襟,拿起了一坛新酒!


    “不要!”李善风惊恐瞪大眼睛,四杯酒到达了极限,这坛子灌给自己,是要了命啊!


    “让本王尽个兴呐。”


    “你……你要在苍州留多少人?”


    燕无珏笑而不语,铺开帛书,滑到底是一张明雀令牌,就在这时——


    【宿主,我来找你了。】


    【我把你拉进这个世界,不会被任何一个同事截断的。】


    【你很乖,没有听我同事的话。】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在哪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燕无珏没有办法阻止声音,推开诧异的李善风、犹豫的侍卫,跑出门去,“闭嘴!闭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出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燕无珏做不到冷静,听不到现实的声音,当一根冷箭射向她,仅剩本能弯腰躲避。


    没有躲还好,这根箭扎不破护心甲,她偏偏躲了,箭扎在左边锁骨,距离心脏非常近。


    正值清早,苍州主道的铺子刚刚营业,来往行人不多,蒙面的刺客悍然跃下屋檐,拔刀冲来,燕无珏叩击胸口锁三窍,轻功跃进一座白玉般的华贵建筑。


    她伤势不深,箭毒微漾开指甲盖的大小,不过她受的刺杀过多,已然了解这是不治之毒。


    刺客没有进入白玉楼,站在檐角再次描弓,燕无珏锁住逆行经脉,拔出毒箭,叩两下三次身后的花门,纤弱美丽的手指伸出来,将她拖进了腻香的闺房。


    “张大侠……真的是你吗?!”


    他化着浓艳的妆容,不着寸缕,屋里没有别的客人,不过燕无珏还是轻轻皱眉了,“嗯。”


    “你怎得穿得这样贵气?是不是当成大将军了?”苏镜笑弯了眼睛,抚摸她肩甲的虎头。


    燕无珏靠着门倾听动静,心下了然,白玉楼即使内里腐烂,却也算是个官属机构,兵力通府衙,他不能强杀亲王,一旦被抓到现形,自知燕无珏能借由换水苍州。


    “张大侠,你变得好成熟帅气呀。”苏镜对她有情人滤镜,胆敢睁眼说瞎话,“这是你新受的伤吗?我想起第一次遇见你,就是这么倒在我门前……”


    “别碰!”


    苏镜被呵斥吓住了手,没有再动箭伤,满腔好奇,鼓起勇气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做成你说的大事了吗?你到底在做什么呀?”


    燕无珏道:“做不成,仍然是个路人罢了。”


    “你是一剑动天下的张三!”苏镜抓着她的肩膀,眼眸都在发亮,“你就是大侠!”


    “哈,随你想吧。”燕无珏说道,“拿酒来。”


    林休休在驿馆散步,看见远处高楼升起火星四射的烟花,不明白什么意思,抱着儿子一起观赏,看完了继续徘徊焦躁。


    轻骑兵看见了烟花信号,火速赶去发信号的街道,然后听从上司的命令,将医师和肥猫抢过来了。


    林休休要感叹反派的血厚了,一击杀死普通人的毒箭,打在燕无珏身上跟没有似的。


    她躺在乐师膝头,神色无趣地吃剥好的荔枝。


    肥猫炸毛大叫一声,冲过来要挠苏镜的俏脸,“诶”燕无珏抄起枕头,给半空中的小猫打回去了。


    “你纯粹就是个混蛋。”林休休抱住发抖的儿子,埋进它后背蹭眼泪,“我不要给你看病了。”


    他真的不想来啊,上帝视角知道是什么毒,无药可医,要靠嘴吸出,操作的人必死无疑,所以原文花魁死得极为轻易。


    要死一条命,一定要死,反派不想死哪个侍从,叫来没什么用的小医师。


    燕无珏道:“不,你要。”


    林休休没良心地提议道:“对不起,我治不了,反正你自己会封经脉,可以保持这样吗?”


    燕无珏的脸色变了,从乐师膝头爬起来。


    【宿主快跑啊!!!】


    “你敢骗我。”


    林休休一个大跨步退到门后,门外是燕无珏的侍从,根本跑不了,尽量好脾气打着商量:“我救你会死掉的,你随便抓个仇人折磨他嘛?”


    燕无珏不说话怒拔佩剑,用行动展示出尔反尔的人有取死之道。


    性命攸关的时刻,神医天赋警铃大作,找不出解法也找出解法了,既然不能违背天道,不妨由本文最大破绽入手。


    “我还有一计,你问乌游靖要蛊虫,能吸收多少是多少,死在伤口里算以毒剧毒,如果毒量不平衡,蛊毒可以解的。”


    林休休想出了最稳妥的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在限死的规则条例下,保住了每一个人。


    然而燕无珏浮现犹豫,“乌游靖会难过吧。”


    林休休咆哮:“我都没有要他的命,要只小宠物而已!难道你觉得我死掉是无所谓的吗?我重要还是小虫子重要呀?”


    燕无珏沉默了。


    血色从小医师脸上褪去,不可置信,话也说不出来,间舍陷入寂静。


    除了乐师扫除情敌的偷笑声。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原来,他的命比不得一条虫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违心蛊 “瀚澜王,燕无珏。”


    【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杀你一个同党怎么了?有的是愿意替你去死的人,非要强迫宿主。】


    【不许欺负我的宿主,我要诅咒你不得好死。】


    “林休休, 不该好死。”燕无珏枕着苏镜的胸脯,神色乏味, 美人垂眸笑, 玉指剥落荔枝填其口。


    林休休觉得自己跟那个虐文男主似的,燕无珏不是要他的肢体就是要他的命, 给她玩了多少次身子,她把手一擦,裤子一提, 就当作不熟不识了。


    苏镜笑着说道:“选你献身是瞧得起你, 怎得愣着呢?”


    林休休不想跟气氛组配角废话, 老老实实地跪下身子, 给反派磕头求和:“我又怎么惹你了嘛!不要盯着我虐行不行啦?你不杀我,我保证每天乖乖给你暖被窝。”


    “以为差你暖被窝吗?”苏镜嗤道。


    “我还能给你治耳疾,不要杀我。”林休休劝道。


    “为何至今没治好呢?你这医术也不高明嘛。”苏镜反驳道。


    “我是你的小猫咪, 你真的要杀死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吗?”林休休豁出去了, 晃了晃身体, 脖颈的铃铛响声清脆。


    “差你这只小猫吗?”苏镜道。


    “其实……其实我有喜了, 怀了你的孩子, 能给王府开枝散叶, 嗯。”


    苏镜又要凉凉嘲讽,燕无珏却怔住了, 下榻扶林休休起身,声音微颤:“真的?”


    林休休挺着平坦的小腹道:“是的,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


    燕无珏皱著眉头, 伸手作势要把脉,林休休忍住后退的本能,坚定地看着她:“是喜脉吧?”


    燕无珏迟疑道:“你明白对本王说谎的后果吗?”


    “明白,你会把我做成人彘。”


    “什么……王府?你是……?”苏镜迷离的眼睛渐渐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传说中的侠客张三。


    “瀚澜王,燕无珏。”她答完乐师的疑惑,眼神复杂地盯起小医师的肚子,突然弯腰,贴着他的肚子听动静。


    林休休早饭都没吃呢,吸了一口气撑起瘪瘪的肚皮。


    “已经会动了?!”燕无珏惊呼出声,狂喜竟让她看不透拙劣的骗局。


    “……”林休休是有点无语了,而表演还要继续,“乌游靖被你留在瀚澜城了,快传书让他带只蛊虫过来,我好担心你的身体,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燕无珏先前卸掉了身上的甲装,穿着单衣在屋里走来走去,好半天心情平静下来,笑眯眯地回头道:“告诉你一件事吧,我们给沈恃吃了违心蛊。”


    ——


    姜棠在门缝看了师傅很久了。


    她没有招呼任何人帮忙,独自在院里修缮木伽,木伽是以前留在苍州的旧家伙,把当时的她和乌游靖送出了城。


    这大玩意保过两人的小命,对燕无珏的意义挺重要,应该是这个原因,没叫姜棠帮忙。


    姜棠没有用武之地好不甘心,不甘心地看着师傅认真的侧脸,优越的下颚线,渐渐身体有些酥软了,她好有女人味。


    燕无珏突然抬头,瞅了眼虚掩的门,笑道:“为师考考你,记得怎么做中轴吗?”


    “学生记得。”姜棠理了一下头上的牡丹花,提着裙子小步来到她身边,燕无珏把原料和工具都给他,他强压下嘴角,磨制鹰隼木伽的中轴。


    哦,天哪,他居然有天能碰到师傅的大鸟,粗鄙的花楼中人竟能摸到这么神圣的东西,他心里万分感动。


    姜棠十分小心,磨一点就要拿进木伽对比,他激动归激动,手指仍然相当稳,所以他是万里挑一的花魁。


    燕无珏道:“速度快些,不要怕错,不至于为了做错的课业罚你。”


    “师傅……”姜棠感动极了,在白玉楼那会他过目不忘,从没有弹错过琴音跳错舞步,仅因为不笑,常常受到毒打。他跟了燕无珏之后,除了被做昏交不出课业,没有挨过她的打。


    他扭扭捏捏地把中轴交给燕无珏,她对着天光检查了一下,装进木伽,解释道:“梁国除了瀚澜,全境大旱,它要飞起来完全得靠这个轴,我以前做的应该有损了,所以叫你来做,你做得很好。”


    “将它举起来,按机关放飞。”燕无珏蜷身躺在椅子里,明明日头正晒,她脸色发青,鬓角有冷汗。


    姜棠举起鹰隼木伽放飞了,感觉到有什么在脑海中崩塌,倏然泪流满面,跪倒在燕无珏脚边哭求道:“师傅……太冒险了,不要等那个家伙了,我给您解毒吧!”


    “林休休给我算过死期,有三天时间,当下的旱灾环境虽然不够好,但也不是最坏,因为没有不定向的风。”燕无珏闭目计算道,“木伽往返时间是够的,那么我可以把命押上赌桌。”


    这是杀死天道之子的机会,也是杀死满级反派的机会,两个人的命作筹码,赌桌荷官是乌游靖。


    乌游靖坐镇瀚澜城,给意欲谋反的死士下完蛊,望着人们对他拜服的样子,感觉好无聊。


    他坐在钱府的屋头看天,木伽在他头顶飞过,随后天空下雨了,大雨。


    瀚澜多雨,他不意外,单纯可惜青江堰工程又要缓进度,他不愿完不成燕无珏的嘱托,指着两千死士骂道:“你也给我去青江堰搬砖!所有人都去搬砖!”


    同一时刻。


    沈恃徒步穿越荒原,走了十来天,终于见到鲜夷部落的旗杆,燕无珏那趟北征给人打回老家去了。


    这趟旅程是有意义的,符合爽文特征,龙傲天邂逅了一位神秘的美女,解了他的尸毒,要求是共度良宵。


    此时,鹰打破帐篷,嘎嘎叫着冲到他面前。


    神秘美女被打扰了兴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掀顶的帐篷。


    鸟喙叼着一封信,信中写:【我被你伤了,你应负责。】


    “你也有今天……燕无珏!”他咧唇扣起衣衫,癫狂地大笑着,“等死吧!燕无珏!!我恨你!你去死!!!”


    两日后。


    【初六,青江堰修好了,不要问我为什么进度提前了一年,反正我完成任务了,也让我来盛京玩吧?】


    乌游靖写完了信件,见城中大雨连绵,送信的鸽子派不了用场,他也不恼,独自走进王府的私库。


    燕无珏的私库有两把备用钥匙,一把给了崔婉,一把给了乌游靖。


    当时讨北之战蛊师同行,喜欢清理战场,他找回燕无珏丢失的木伽,请她把没用的木伽改造成他的玩物,燕无珏什么都给他做。


    “她告诉我到苍州了,那我用这个吧。”他选了一只蜂伽,跨越距离短但速度快,半日便能送到苍州。


    到时候燕无珏在那头修一修木伽,传回来也仅需半日,她们每日可通信。


    蜂不如鹰,不能随地放飞,需要算降落距离,找到合适的高处地形派放木伽。


    乌游靖想了想选后山还是城楼,最终决定去城楼,瀚澜的山势太高犹如天堑,等不及爬山的时间呢。


    他和守卫打过招呼登上城楼,木伽停在他肩上,正要按动机关,忽见连绵大雨中,一个黑影垂直掉进了青江。


    什么东西能突然从半空掉下来?


    他在战场见多了。


    青江堰提前修缮完成,众人安然渡过奔腾的江水,乌游靖遣人捕捞木伽,不到一刻,连龙傲天带木伽捞上岸了。


    守卫询问是否需要杀了昏迷的沈恃,乌游靖沉思良久。


    按理说他作为下属,要问燕无珏的意见行事。


    然而问燕无珏的意见,一来一回,一天就浪费了。


    一天能发生的变故太多。


    “交给殿下处置!”


    鹰的机能完全损坏了,恰好他肩头有蜂,让蜂抓住沈恃的肩膀,往苍州奔去。


    ——


    沈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梁国的。


    他晃神了一段时间,清醒过来,人在苍州驿馆的床上了,手臂包扎着见血的绷带。


    燕无珏躺在他旁边看着他,“我原本算外力影响,木伽可以从鲜夷部落飞到驿馆的院子,往返没有问题,也不会报废。然而苍州、陵城等地下雨了,我的计算就失败了。”


    她弯唇轻笑,“我的木伽毁了,你给我下的毒,无药可解,我的身体完全不能动。”


    【你咎由自取!】


    “罪有应得!”


    沈恃慢慢爬了起来,仇恨的熊熊烈火在眼中燃烧,退了尸毒的皮肤白如霜雪,红唇咬紧,京城第一美人嗔怒起来,足以让任何异性拜倒在他裙下。


    燕无珏恻恻地笑道:“你帮我解毒,我给你留个全尸好不好?”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解毒!我恨不得杀了你!”


    沈恃看她只有一个人,恶向胆边生,她的咽喉太诱人。


    他终于掐到了日思夜想的脖颈,燕无珏静静地看着他,他发现燕无珏相貌普通,嘴唇形状却长得好性感,看起来好软。


    沈家没有被燕无珏灭门前,他尚且是个怀春少男的时候,被同伴们起哄过赘给燕无珏,最美丽的男人,该配战功赫赫的亲王殿下。


    他故作嗔怒让同伴不要胡说,心里却想过赘进王府的生活,想象过燕无珏孔武有力的肩膀,新婚之夜,她会如何接吻。


    “我恨你……”沈恃哭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明明不用走到这一步!我等你回盛京,会请旨……你为什么要杀我全家……!”


    “小郎君,给我解毒呀。”


    “我不给你解毒!我要杀了你!我恨你!最讨厌你了!”


    沈恃低头咬开她的中衣,红唇碰到青紫的锁骨,报复般吸取着,好似想要吃了她的血肉。


    鹰因为全境暴雨坠毁了,龙傲天从城楼高的地方坠下来,受了脱臼伤,燕无珏不曾见过如此难杀之人,气运好到堪称匪夷所思。


    要用天道规则杀死天道之子。


    违心蛊,是乌游靖审讯犯人用的蛊虫。


    没有毒性,不需解药,普通犹如食物,重点在于被寄宿者听到下蛊人的命令,要做出相反的举动。


    不愿说出的秘密,要说个干净,不愿意吃的毒药,比谁抢得都快——


    作者有话说:旧事移步风雪夜归人,正文融不进单开了番外。


    第27章 不平则出 【燕无珏的剑心会因你崩碎。……


    沈恃吃起毒药就是发狠了, 忘情了,像一头猛虎撕咬猎物,怕燕无珏中途逃跑, 将她的双手摁在枕边,强迫解毒。


    燕无珏耳朵边各种声音在怪叫, 有濒死士兵的惨叫声, 沙暴的声音,齿轮里泄出的机械言语声, 各种声音撞她的脑子,让她什么也不能思考。


    【怎么敢和主角比运气?就是双死,你也必然死在主角之前。】


    沈恃越想杀燕无珏, 因蛊虫作用越要给她解毒, 系统的辱骂声要震破燕无珏的耳膜, 她暴躁尖叫着, 掐着他的脖子往上抬:“滚开!”


    她这句话是系统说的,沈恃完全听了去,顿时双目猩红, 呸出啃咬的一块人皮, “你居然让我滚?!燕无珏!不是你把我抢来的吗?!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胯顶执着的男人, 腰腹发力, 缠着沈恃滚下床去, 沈恃被当作肉垫背部受到重击, 燕无珏怒极掌掴其面,当时耳膜破裂, 耳鸣声如长笛。


    不及她日常听见的百分之一。


    沈恃被打得松了口,毒伤没人护着,燕无珏又倒回了他身上, 脱力感非常重,鬓发汗湿。


    “我怎么觉得你的运气好得出奇呢?怎么就像……偷走了本属于我的东西?”


    说天灾为巧合,人祸是巧合就算了,连匹战马也没给燕无珏留,会不会太过分?这就成了天道粉饰不住的破绽。


    燕无珏不会忮忌一个男人,或者说任何人,因她自知是天才。她对沈恃仅有愤怒的感情,火大极了啊。


    两人滚在地上打斗,打翻了兵器架子,沈恃仗着龙傲天手气好,抢到燕无珏的重剑。他握住剑柄,却没料到有那么重,拿不动她的大剑!


    燕无珏趴在地上笑:“你这个蠢货,心比眼高,惯爱投机取巧,该不会以为刺杀了我,从此你就变成比我更强的人吧?”


    【我们小沈还在学习呢!终有一天会比你更强!】


    “我今年,22岁。”


    【……男人至死是少男!】系统被呛了一下,随后不依不饶地找补。


    沈恃简直要忮忌疯了,年纪怎能比她大这样多?凭什么她22岁驱夷族于青铜山外,受万人敬仰,自己同龄只能待选赘给哪家女娘?


    “燕无珏!你找死!”


    门外寒光照铁衣,侍卫站在柳莺身后,等待她示意,冲进寝舍杀人。


    柳莺心里没个度数,她没有崔婉或乌游靖会揣摩亲王心思。


    亲王曾经问过她,剑应在何时出,她性情木讷,只知道答不平则出。


    她时时为她不平。


    年少多蹉磨,一句话概括何其简单,写在本中谁在意,她在意,因为她跟了燕无珏七年。


    孟图尔赤道:“柳莺姐姐,时间够了吗?沈恃染了那毒,关起来监视至死就好,殿下可找乌游靖哥哥解救,我传信给他了。”


    柳莺道:“我担心沈恃身上的蛊虫。”


    孟图尔赤道:“乌游靖哥哥告诉我,违心蛊没有毒性也不需解药,什么用也没有,不用担心它误事。”


    柳莺:“那就杀!”


    林休休见众人冲进寝室,小步小步后退,招呼儿子跟好,离开了驿馆。


    “真吓人呀……”他到了苍州大街上,心还是怦怦跳,每次见到主角和反派相处,都感觉其中一个要把另一个打成血块。


    猫儿子揣着爪爪在他小臂蹲好,打了个哈欠,慵懒劲上来了,低头舔舔皮毛。


    当时天道要阻止龙傲天被木伽带回,给久旱的梁国内地下了场暴雨,天晴了,百姓收回接雨水的桶,喜气洋洋地谈论莅临指导的亲王。


    “殿下刚来这苍州,居然下了三天雨。”


    “正愁工坊的活变少了呢,莫非我还能种地?”


    “我们要不要暗示公输将军,多留殿下几天?”


    林休休觉得走向有点好笑,这场雨是来杀燕无珏的,不仅没杀成,还把属于主角的祥兆名声安到她头上了。


    既然燕无珏死不了,他的假孕要继续装了。


    林休休道:“儿子,帮爹看着有没有侍卫跟来,爹给你买猫薄荷吃。”


    小猫点点头,开始在药铺门口站岗。


    “你这……是滑胎的方子,没有官府的文书,我们不卖给男人。”掌柜为难地告诉他。


    假孕所需药材同时能滑胎,林休休不好说自己要假孕,后宫最忌假孕争宠,滑胎的方子他也买不了,那只能离开了。


    他怕被燕无珏惩罚怕得要死了啊!


    他自知居心叵测,做的承诺没一个实现的,说治耳疾然后灌安眠药进去了,说给个孩子其实是假孕,前脚跟她发完誓后脚背刺,活到现在全靠燕无珏没空收拾他。


    侍卫红着眼睛跳下屋檐,危险地逼近父子俩,一拳打在他耳边的台柱:“谁许你打掉殿下的孩子?”


    林休休懵了,瞪向玩忽职守的儿子,小猫肥得抬不起头,也没弄懂怎么回事呢。


    他肯定不能在古代顶嘴,说自己的肚子自己做主什么的,大家会觉得他疯了。虽说这话在现代也不能讲。


    他寻思误会似乎使她相信了有孕,应该不会拉着自己诊脉吧。


    “殿下说,我女儿能做嫡长女,姜棠的孩子不行,我是给姜棠买的。”林休休忍着难受讲畜生话,心想燕无珏真不是个人。


    “真的吗?”侍卫满眼怀疑地盯着父子,“这活何时轮到你干了?”


    “你们那个方子,不行,麝香有毒,我不想让姜棠死。”这说的是真话。


    “小林大夫仁善啊。”侍卫冷笑道,“可惜我听不懂,跟殿下说去吧!”


    她隔着袖子拽住林休休的手臂,往驿馆的方向带走,林休休看着路边体型骇人的苍州马,忽然心生一计:“我要去马场,为殿下挑一匹良驹。”


    言尽于此。


    明眼人都能看出燕无珏失了马,心情一日比一日差,若谁再送匹马给她,睹物思情未必是好事,而她喜欢的夫郎来送,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侍卫:“老实点,我会永远看着你。”


    商人见来者是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身边只有个朴素的随从,笑容顿时压不住,将卖不出的小马驹从西域血统吹到天马降世,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最后宛然叹息:“可惜今早被孙公子定了,客人您再看看吧。”


    林休休一听就急了,“她出多少钱呀?我出两倍卖给我吧!”


    商人为难地转着眼珠子,好似非常不愿意,“您看看别的马儿,品相也十分好的。”


    “我就要这个!”


    “这……”商人面色十分不舍,“我违了孙公子的约,赔偿倒是小事,马场的名声要坏的呀……”


    “我给你……”


    林休休的话说到一半,面前伸出了沉稳的手臂,侍卫冷笑上前,指着一匹毛色沉黯的大马道:“那就不为难您了,要那匹吧。”


    林休休顺着目光望去,骓的皮毛完全不光鲜亮丽,脖颈与脊背线条强韧,不耐烦地看着她们,踏出精壮的前蹄掉头离开。


    “好马会自己择主。”商人说到骓,对小医师的态度也傲慢了起来,“看见没,那就是没选择您。”


    “我还不想选它呢……”


    林休休说句话又被侍卫捂嘴了,她垂眸笑了笑,再抬眸时眼睛亮得惊人,“因为它要选我们殿下。”


    侍卫牵着骓离开了马场,沉浸在让殿下振作的欢喜里,小医师在她旁边越走越慢,开始后退,暗搓搓带儿子跑路了,她也没能察觉。


    两只小猫脑袋躲进巷子里,到处转动观察,确定没有另外的人跟踪。


    “哎……”林休休怅然地看着天边的叠影,离开瀚澜后,梁国的山肉眼可见变小了,小山包,他觉得爬上去不是难事,可以碰个运气采药。


    燕无珏弄完沈恃就不忙了,到时候关注的就是小医师,误诊也比欺骗好,不要对他做出残酷的惩罚。


    肥美的白猫背着小水壶,掠到了山道前面,喵喵叫林休休走快些。


    林休休早已汗流浃背,空气中的水分被烈日蒸发干了,鼻腔干涩发疼,他用湿帕捂着脸蛋,一边爬山一边观察周围的植物。


    “真是遭老罪了……”他的体能在圈养中消磨殆尽,燕无珏不用给他栓绳子,他也跑不了多远。


    林休休被一株奇怪的草吸引了目光,长在路边,紫色花叶细长,精通医理的他居然认不出是什么东西,他掏出铲子挖草药,揣进小布包再说。


    林休休再往山顶走去,再也没有见过奇怪的草了,决定有空问系统,是不是别的爽文送来开外挂。


    他找到了导致假孕的草药,拔了直接生吃。


    急在剧情节奏变得特别快,变故丛生,反派随时随地要杀人,主角也困在要死不死的绝境里,他一步也不敢踏错。


    “呕……”但真的太难吃了,他弯腰吐了出去,抓起混着土壤的呕吐物,急得要哭了。


    小猫吃草是这样的。


    好孕系统:「你没必要吃这个苦,跟燕无珏睡觉就有崽崽了。」


    林休休觉得它有病吧,像教唆用怀孕治疗痛经的死人一样。


    好孕系统:「我想看主角压反派,你快点回驿馆。」


    林休休觉得它真有病吧,隔着血海深仇,扯到仇人以外的关系,也不怕剧情崩了吗?


    好孕系统:「好了我不瞎扯了,其实是有人来了,宿主你做坏中毒剧情,即将进入抹布惩罚。」


    ……他急到忘记惩罚了!


    叫来侍卫他吃不了假孕草药,要被燕无珏弄死,不叫侍卫他正好孤身一人,会被剧情惩罚。难怪新系统一路不说话,原来在这里憋着坏水!


    惩罚根据系统性质来配置,传统爽文的惩罚是传统电击,好孕的惩罚就是胯骨轴子那点事!


    树林里三三两两出来了NPC,歪眼斜嘴,貌丑异常,脓黄色的液体滴答滴答,从这些人的裤腿漏进草鞋。


    林休休娇美的脸庞出现惊愕,冲山顶的另一头飞奔。


    然而那边的树林也有人,NPC的脸颊长了痤疮,裸露的手臂和大腿有好些大痦子,硬直的毛发在痦子里长出来。


    白猫浑身炸毛,围着他喵喵大叫。


    他的角度能见到山下的村子,村里没有人。


    两头的村民表情呆滞的,跌跌撞撞地朝着山顶奔跑。


    “你们不要过来!”他举起挖草药的小铲子,声音发颤地叫道。


    「宿主,眼睛闭上都一样,没准比燕无珏更让你爽呐,开盲盒不刺激吗?」


    “你闭嘴!!!”


    「燕无珏必须杀了李善风,你为了剧情发展,牺牲一下自己呗,你不想回家了吗?」


    “为什么刺激她要让我受辱?她根本不爱我!你平白让我受了侮辱,我再被赶出王府,沈恃也不容我,我失去所有作用了!”


    【你不要妈妈了吗?】


    林休休浮现了痛苦。


    如果说现实世界等他的人是朋友,尚且不会抗拒至此,等他的人是妈妈,他要怎么反抗天道?


    【放轻松,很快就好了,你相不相信,燕无珏的剑心会因你崩碎?】


    第28章 傲天之死 “你为什么回来了?”……


    林休休本来是要反抗的, 因为他受过教育,认识礼义廉耻,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分析能力。但是天道用妈妈威胁他, 他就不知道反抗了。


    “这么做真的可以回家吗?”


    【是的,孩子。】


    他至今听剧情的话, 就是为了回家, 如果能拿到钱就更好了,拿不到的话, 能让他回家也可以的。


    林休休躺在枯黄的草地上,脱掉青色的织锦,小猫叫不住跑上来的村民, 寻了空子, 跑下山找人求救。


    一只秃鹫从天边飞来, 停在白化的树枝间, 微歪脑袋,红色的眼睛看着狂欢的众人。


    林休休被好多人抚摸,摸他的头发, 脸颊, 脖颈传来剧痛, 燕无珏送他的铃铛被扯掉了, 有人吃掉了铃铛。


    铃铛的碎片和铃舌掉到他的胸口, 还有熏臭的口水, 他的衣服被一件件剥去,幸好是夏季, 身体并不感到冷冽。


    他恨自己的视力这样好,看得清村民脸上的毛孔,张大的嘴唇发出“嘿嘿”笑声, 手指塞进他的樱桃小嘴。


    林休休哭了。


    不理解自己怎么那么倒霉,为什么系统选的是自己,每天揣度燕无珏的心思,初夜也给燕无珏了,她还是不爱他,总要杀他。


    他抽泣着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想象当时的燕无珏,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劲儿也大,把他弄得舌头打结,弄哭了她就笑。


    她实在恶劣。


    就像此刻的人,粗暴地抓住他的头发,往胯那边撞,他抗拒这样的行为,反抗了,所以挨到了一巴掌。


    燕无珏也总是打他。


    燕无珏说为何法理可以推行?因为依仗暴力,人性不统一不要紧,挨打了就听话了。事实确实如此,他被打了就听话了,让他做什么都会做的。


    他心想绝对不会给这种人生孩子,孩子生出来应该让她享受世界,不是挨打,成为母父的出气筒。


    孩子……


    他留在古代肯定要给燕无珏生孩子,怎么管教孩子轮不到自己,他竟然这么残忍,在没条件时生孩子。


    “不想生……!”林休休哭得好大声。


    讨厌燕无珏,不想生她的孩子,想回家,找个没有威胁打杀的地方躲起来。


    就在这时。


    停在枝头的秃鹫抖开翅膀,像一柄剑冲入了人群,打林休休耳光的NPC被割伤喉咙,温热的血溅成了血柱,半空落到他的脸颊。


    林休休被刺激一紧眉,慢慢睁开双眼,他看见了这幕戏剧,一股血气直冲头顶,随后大哭了起来。


    鹫的每根翅膀羽毛,都是精钢短刀。


    它在小医师周围畅快地飞行,把NPC从人割成了血肉,他身边堆成了红白色的肉山。


    “怎么会……是鹫……你竟爱我……竟压得住死线……”


    鹫是燕无珏师傅的木伽,说好了给她保命用的,所以林休休想不到燕无珏中毒,她有鹫啊。


    她早就把鹫给林休休了!


    在陵城大道,他被流民劫掠,明明王府的人都离开了,柳莺却折道及时赶来救人。


    凭燕无珏的运气,有及时的时候吗?


    林休休抹抹眼睛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今天受的不是辱,是死,所以鹫会出现。剧情要杀林休休!


    浴血的鹫立足在人山人海之上,背后是一轮沉落的太阳。


    林休休找着儿子了,小肥猫在驿馆门口咬侍卫的裤脚,被无情地踢开了,它在地上弹了一下才落地。


    “你怎么打我儿子?”他气得眼睛红了,赶紧抱儿子起来,明明自己更脏,他只知道拍掉儿子身上的灰尘。


    侍卫道:“它找错人了,我不可能离开殿下。”


    林休休怒道:“我要找殿下扣你月俸!”


    侍卫道:“请。”


    驿馆内部欢声笑语,庭院的草地被血色覆盖,几个侍卫打扫现场的碎碗、破窗,看起来此地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一个乌木桶立在石桌上。


    燕无珏靠近桌子坐一张木椅,左手扶颊笑容满面,她和柳莺在玩抛骰子,骰子落到桌面,燕无珏总是点数更小。


    “喂,你出千了吧?”她僵笑道。


    “是的,我出千了。”柳莺讪讪道,“怎么可能有人永远赢呢?必然是出千了。”


    “燕无珏!我儿子被你侍卫打了你管不管?”林休休气冲冲地跑到她面前,举着龇牙咧嘴的肥猫叫道。


    燕无珏翘起二郎腿,答道:“不是本王亲生的,为何要管?”


    林休休顿时心虚了,想到了假孕那事,被点了呢,面上强撑着硬气:“你敢不管,我就带儿子离家出走!”


    燕无珏道:“走呀。”


    林休休:“……”


    燕无珏笑着瞧他:“你为什么回来了?”


    林休休有些窘迫,因她很久没有明说让他回来了,他自己记得回家,是潜意识被她驯化了。


    他知道对方羞辱自己倒贴,无可奈何,把小布包放到桌上,转移话题道:“沈恃呢?”


    “在这里。”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乌黑的木桶。


    林休休瞥了眼木桶,桶里装着浓稠的红色,白色的筋和断骨漂浮在上面,像一碗未开始煮的肉汤。


    “你……你把他杀了?”


    “你第一天了解本王吗?”


    林休休一天遭遇的惊吓过多,主角被杀居然让他没有天塌了、一切都完蛋了的情绪,他光想到任务失败了,真的要给燕无珏生孩子了。


    燕无珏笑道:“小林大夫医术如何?可能再拼人体?”


    她又在考考。


    不要到处考考啊,这家伙。


    林休休冷漠地道:“殿下果真谨慎,打成肉酱,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厨爹和侍卫前来上菜,菜也摆在这张桌子上,木桶被挤到一旁,不小心碰到就会掉出一滩血浆。


    林休休不知道能不能吃饭,燕无珏没让他坐下,她叫了姜棠到身边坐着,姜棠叫侍卫也吃饭,私底下不讲礼仪。亲王没有意见。


    “燕无珏,我能不能上桌吃饭?”


    燕无珏眉头抽了抽,没有说话,指着木桶边缘的位置,叫他坐那里。


    他缩着胳膊坐好了,生怕打翻了桶,燕无珏依然不爱吃肉食,原模原样地端给了林休休。


    林休休手边就是沈恃的尸体,几欲作呕,也不愿碰羊肉,传给了姜棠。


    姜棠喜不自胜,扶了一下鬓边牡丹,小口吃羊肉,为这美味满足地眯起了双眼。


    其实气氛很诡异。


    他在想沈恃死了吗?虽说中的是不治之毒,反派把主角打成肉酱,那就会死吗?


    系统再也不会出现了?他要融入古代,在燕无珏的掌控中,唯唯诺诺地过完一辈子吗?


    林休休越想越害怕,自己没有身孕,没有父凭女贵的保护,燕无珏杀他是一念的事情。


    “殿下……”他搓了搓手,“我感觉是时候了,今晚我给您动手术,治好幻听怎么样?”


    毕竟她有时装聋有时真聋,运气又很差,到时他被燕无珏迁怒,小猫脑袋按在狗头铡下,咔嚓完了来报刀下留人,这也太倒霉了吧。


    可燕无珏没有他急:“再议,乌游靖晚些时候要来,别让他等本王。”


    “乌游靖……”林休休比不得糟糠之夫的地位,若不是乌游靖生养不得,早就被抬成厉王妃了,哪有他争来争去的余地?


    “殿下,您听他说了什么,都不要杀我噢,我很有用的。”他为了表现自己不是拖累,饿着肚子离席了。


    翌日。


    白猫被薄被子盖着,露出一颗圆脑袋,听见敲门声,转转脑袋继续睡觉。


    林休休下床去开门,门外是站起来的燕无珏,和他预料的差不多,蛊师夜奔是为送蛊解余毒。


    她说:“乌游靖想给你把脉。”


    啊,他就知道这天会来。


    他离开荒山的路上,心里仍想着交差,山上没有草药了,他就捡回呕吐物吃掉了。


    林休休的脉象出现了葵水暂退,腹部恶心,不怕被乌游靖认出假孕,大不了承认自己是庸医。


    乌游靖穿着梁国将领的玄衣,应气质霸道,他容貌过于阴柔,显得像偷穿女娘衣服的小郎君。


    擅毒之人对医理也多少通晓,他气定神闲地把着脉,挑眉看林休休,林休休一副我能生你不能生的挑衅表情,等待被打脸。


    燕无珏会对他从轻发落吧。


    “是喜脉啊。”乌游靖笑着道,“恭喜殿下了,要好好护着王府的继承人呐。”


    林休休:“???”


    庸医另有其人!


    怀都没怀上,连女孩都诊出来了!


    燕无珏大喜过望,托着林休休的腰把他抱起来,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温柔,比以往的笑容都要真实。


    “我要立你为王妃。”


    “我们的孩子是下一任王。”


    她的承诺如何重?亲王一诺值千金,林休休的小命是草芥,担不起金子的重量,会被压死的。


    他没有怀孕。


    林休休不知如何说出事实,乌游靖的结论将他架在了柱子上,底下烧的是欺君的怒火,他敢松口就会掉进熊熊火焰,惨死在燕无珏手中,仿佛沈恃。


    第29章 佚名 【终于上钩了……】


    林休休在被窝里滑了下去, 像条自由自在的鱼,窝囊地抱着猫儿子,拿后背对着燕无珏。


    乌游靖道:“小林医师不高兴吗?莫非不想生殿下的子嗣?”


    他本来就烦假孕了, 闻言更是炸了毛,转回身体骂道:“你这个坏蛋!就知道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有多想上位啊?想上位你也给她生个崽崽啊?”


    “……”这句话戳到了乌游靖的痛处, 怀不上孩子的, 蛊虫在体内作祟,有意外生命的苗头要吃掉的。


    “殿下, 他,他……”他哭着躲到燕无珏身后,不能生育的男子没脸见人, “怎么能……”


    燕无珏愣了一下, 离开驿馆房间, 铁灰色的秃鹫自檐后飞来, 停在小臂绑带上,有力的手臂不曾晃过半分。


    她回头对林休休道:“我出门了,苍州不是我的辖地, 不要乱跑, 没事和柳莺她们处好关系, 她毕竟是我的死士。”


    林休休听到禁足, 立刻夹住尾巴赔礼道歉:“对不起, 乌游靖我不是故意说你的。”


    然而乌游靖的哭声盖住了一切声音, 梨花带雨地叫道:“我怎么伤的身子,您记得吧?”


    当年她夜闯皇宫拿退兵圣旨, 被李希芩认出容貌,要杀没掉马的平民张三,乌游靖挖空了肚子布置蛊乱, 成功撤退,撒谎从此落下了不能生育的病根,不是他本来不能生。


    “怎会忘记呢?”燕无珏拨出他嘴里的头发,愧疚地应道:“本王说话算话,无论谁生了嫡女,都算你的嫡女。”


    林休休:“……”


    乌游靖眼神带挑衅,回头叫道:“我单纯喜欢孩子,怕做王妃呢,殿下果真周到,小林大夫有了名分也会很高兴的。”


    “不对吧……”林休休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这个不是他的宝宝吗?折腾了半天,宝宝是战利品啊,随意赏给了大蛊师啊。


    她有什么资格处置他的孩子!


    她还真有资格。其实没资格的是生父。


    失魂落魄的林休休,像个深宫怨夫发疯发狂,怒蹬一脚床头被子,儿子肚皮骤凉,睡醒了,呆头呆脑地看着爹。


    “我恨你!”恨她是个中央空调,对每个人都好,好得平均,他们争得头破血流争一个偏爱。


    他和别人一样吗?别人是为了获得好处,他仅为保持活着,没有偏爱死得容易。


    大蛊师一句话,让燕无珏收回了代表地位的鹫,怎么能收回鹫?谁不知道燕无珏偏爱小医师?她知道,仍然当众收回保命符,根本没考虑别人怎么想林休休。


    全怪乌游靖从中作梗,不仅回家计划失败,甚至倒欠燕无珏一个崽崽。


    “呜呜呜……呜呜呜……”林休休放声大哭,埋进被子里,脸红得要滴血,侍卫撤出他房间的表情,永远也忘记不了。


    她们的表情在说:若非乌游靖不能生养,轮得到你开枝散叶吗?


    燕无珏对蛊师好到什么程度?手搓一个微型城池供虫子玩乐!小蛊虫三天两头闹着要离开乌游靖的身体,坐木伽飞飞,坐水梯滑滑。


    大胖儿子跳下床榻,钻进袖珍小轿逃避现实。


    先前帮爹教训燕无珏,反而被爹骂了,燕无珏是它的衣食母亲。再也不想掺和母父吵架。


    它低估自己的实力了,每天吃爹的饭,皮毛变得越发蓬松,被卡在了门口。


    林休休听到一声闷响,朦胧的眼睛望了过去,猫半个身体在轿中,四只短腿迷茫地扑腾,地毯勾花都被抓坏了。


    燕无珏制作木伽讲究实用,多设机关以备意外,这轿子虽然漂亮,却没有一处机关,大有可能是用微城的边角料拼成。


    “别玩了……!”


    猫被门卡住动不了,可怜地叫唤,林休休握住它敦实的后背,拔萝卜般拔了出来。


    父子俩抱头痛哭,骂那个天杀的没有心,装到他任务失败就不装了,大猪蹄子。


    他离开不了世界,也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燕无珏搞冷暴力算有人性,动手的话他不仅闹不了,还得想办法不被打死的同时重获芳心。


    “等等。”林休休认为自己想多了吧,燕无珏怎会知道剧情任务?以谨慎过度的性格,知道了早该除己而后快了,轮得到他生崽吗?


    但她目前这个狂傲的样子,很像开了结算界面啊。


    他越想越心慌,围着红漆小轿走来走去,肥猫瞅他神色那么紧张,也紧张了,竖着毛绒绒的尾巴走来走去,跃进它爹怀里。


    “要不咱俩跑路吧?”


    “喵喵。”儿子说跑了也是死路一条。


    “哎……”他抱高十斤肥猫,练习举重的动作,“不如我找她打架吧,打赢了没准会听我的。”


    “喵喵。”儿子说他焦虑出幻觉了。


    林休休:“我自己选个死法,总比燕无珏选的好。她喜欢我而不自知,等会发现我被逼死,定会后悔终生为何当初对我差劲。这就是我的报复。”


    儿子:“……”


    说说而已,谁比他求生欲更强?其实淋个雨都舍不得,生怕委屈了自己。


    雨打窗棂风吹过堂,林休休关了湿漉的窗子,打开下面的小布包,里面躺着一株紫色的草。


    什么事情也没有做错,剧情就要杀他,有可能是做了多余的事情,比如捡到一根小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休休有神医天赋,不该认不出来,所以用处必然不是药用,说到非药用就罕见了,因为在金手指设定中,是个能吃的东西就能叫药用。


    他折断草尖在嘴里嚼嚼,性温寒,头颅犹如遭到拳击一般剧痛,古朴的内室歪曲成异形,他好像看到小人在跳舞。


    【终于上钩了……】得意的女声传到他耳边,似乎带着什么特定动作。


    他不会受到任何惊吓了,淡定回问道:“你们有多少个系统?”


    佚名:【我并非系统,而是本文作者,此世天道,我写的剧情和人设被伪道穿走了,我也被设定成了路边的一株杂草。】


    林休休结巴道:“那那那你是真正的天道,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呀?”


    佚名:【没听见吗?我是根草儿,你指望一根草能干啥?】


    林休休非常不高兴,救作者差点搭进小命,却和没有救一样,“可是沈恃都死掉了!我没有办法完成伪道的任务呀!”


    佚名:【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林休休把儿子抱到腿上,认真地点点头:“不观测,不知猫生死。”


    佚名:【你确定沈恃离开断肠崖山洞了吗?】


    林休休:“什么!”


    佚名:【沈恃前后性情大变,你完全不怀疑成因吗?断肠崖之前,他愚蠢到送身上门,想用美色勾搭燕无珏,断肠崖之后,他怎就有勇有谋了?合纵诸国围剿梁国,独身敢对燕无珏拔刀。】


    林休休:“难道他是真正的龙傲天?!”


    佚名:【不错,完美男人只存在于虚拟,存在爱男者的口中或笔下,已被燕无珏斩杀。还有一个普通男人。】


    林休休觉得这是作弊吧,“为什么能出现两个沈恃?”


    佚名:【伪道在机缘一词做文章,掉崖得到的秘籍名为移花术,沈恃将自己和一名尸体调换了,不仅没有中毒,并且继承了尸体的武功成为绝世高手。】


    林休休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好阴险的圆剧情,相当于给主角做复活点,沈恃死了,沈恃也可能活着。


    而且不可能有人比龙傲天更能打,没准是把其他线的傲天拉过来顶尸了。


    佚名:【那又怎么样呢?燕无珏脑袋不是最聪明,武功也不是最强,金手指对她无法选中。】


    林休休:“哦,能打的算不过她,能算的打不过她。”


    佚名:【他怯懦、蠢钝、除了美貌一无所有,早该在抄家时被燕无珏杀死了,只因角色在男人中出场较多,伪道便爱上了他。】


    佚名:【我告诉你怎么回家,你要带燕无珏堵截复活点,彻底杀死伪道的命根子,这期间伪道会阻拦你,用各种手段害你,你会遭受极大的痛苦。而你做不好我的任务,我对你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是根草嘛。】


    歪扭小人回正了,好似被谁扶住脊梁骨,林休休抬头对上了一双紫眸,那眼神流光潋滟,笑意盎然。


    他的惊叫卡在喉咙里,乌游靖手指探进袖袍深处,出来时,指尖多了只蠕动的蛊虫。


    一条漂亮的蜈蚣,红黑相间,甲壳油亮亮的,像被贵夫用的玉脂膏涂抹过。


    他的笑意更深了。


    他捏住小医师的下颚,迫使张嘴,将扭动的蛊虫送了进去,香气诱惑的手掌挡在嘴外面。


    乌游靖抬头看着天花板,手底捂死了小医师的双唇,“她叫我回瀚澜,我实在不放心你,所以来了,这是痴心蛊,你会死心塌地爱上燕无珏。”


    “呜呜呜呜呜呜!”林休休这辈子没想过能吃到活的蜈蚣啊!


    许多足肢在舌头上爬,爬进了食道,往上面去了,鼻子好痒,乌游靖的手掌阻止了打喷嚏。


    “您没跟过殿下,没见过岭海三关沦陷,沈淑认定以北征军作诱饵,前后夹击能彻底打垮鲜夷,不料突鲁人在等他出卖燕无珏的一刻,您见过填平了渡河的尸山吗?”


    “光将士便是五千多条人命,殿下神思,见过名册过目不忘,所以没有离开过梦魇。有发现她遇到姓沈的会失控吗?平时没有这种症状,您是不是知道而故意忽视呢?”


    乌游靖语气急快,眼珠转动,提防被亲王的眼线发现,她不许对单纯的医师说明残忍的故事。


    “小林医师,我今日把您的小命保住了,您对我的话也挂在心上。”


    林休休从前听过只言片语的过去,以为燕无珏记恨沈家让自己吃了败仗,故而杀人全家,是文中反派。


    他受蛊虫作用驱使,切身处地感受到痛苦,理解了燕无珏的沉默,到了那种时候,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为能借助大渡河回家,能东山再起,停步拿着木伽,回头一瞧,那么大的冰河,堆满了士兵的尸体。


    第30章 侍寝 亲王的床很大,睡五个人也不在话……


    “解药……我给了燕无珏, 你每七天要找她拿药,否则蛊虫会吃了你的内脏。”


    乌游靖想了想道:“是有温和的解决办法,我们坚持用暴力追求公平, 只因为讨厌不老实的人。你的话我全部听见了。”


    他和作者的对话被大蛊师听完了?


    这爹是燕无珏的人形外挂?!


    林休休获知了小说世界的真相,不会因为任务失败死亡, 哪边赢了都能送他回家, 目前来看,燕无珏的挂更大, 可能会帮助作者夺回主权。


    他是一根墙头草,哪边更强往哪倒,迫不及待地展示投敌, 清了清嗓子道:“我不会和你们作对的, 告诉你吧, 沈恃在……”


    阴冷的电流窜上了尾椎骨, 给林休休电得一激灵,五脏六腑的运动明显加快。


    “哪儿?”乌游靖问。


    “在……桶里生活得很融洽。”林休休脊骨外面的一层皮焦了,剧痛使他躬着腰喘息, 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随你说谎。”大蛊师冷声道, “燕无珏死了你跟她去便是, 我不审问她的后宫, 你自己想清楚。”


    他肩头的小鼠“吱”了一声, 圆溜的眼珠转向林休休, 乌游靖抚了抚那茸茸的背,衣袂拂过走出房间, 掠上屋脊,消失在白日天光里。


    老木门吱吱呀呀地掩回来,寂静重新落下, 沉重得压人。


    “燕无珏杀沈恃很简单,我被伪道打了很痛痛。”林休休没想明白帮哪一方,等同考虑帮助沈恃。


    他被打了就听话了,伪道老是打他,不想被打了,没骨气就没骨气吧。


    “可是燕无珏也打我。”燕无珏会把他切成人彘,更加恶劣,沦落为美人枕,他就完全无用。


    呜呜呜,林休休好可怜,被两边人打来打去。


    他把脸埋进臂弯,浑身的伤跟着发疼,正哆嗦着,脑袋里出现一声轻响。


    系统:「果然,燕无珏的好感度没刷上去,她就没有弱点。」


    林休休以为这家伙消失了呢,昨夜为此辗转反侧,想着没人管他,就过自己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呗。


    谁料比幸福先到的,是剧透的惩罚。


    “你怎么来啦?还杀不杀我呀?”


    系统:「你不会站在她那边吧?」


    林休休搓手手:“我可不可以什么都不做,然后你们哪边打赢了,我就回家了。”


    系统:「当然不行。经过这次的实验,我们确定了燕无珏不爱到一个男人死去活来,赢不了的。所以后续剧情重点调整为我教你勾引她,你每次失败我们会打你。」


    林休休弱小无助抱紧了自己,背后灼痛未消,大蛊师的威胁还历历在目,系统的威胁就跟着来了。


    “那好吧。”他不想挨打了,燕无珏暂时不打了,挨系统的打更容易,那就跟系统混吧。


    林休休吸了吸鼻子,蹭掉脸颊的灰,嘟囔道:“对不起,燕无珏,你是光明磊落的好人,我做不成好人了。”


    系统当没听见这话,挥舞小鞭子命令道:「你,去给燕无珏暖个被窝。」


    “嗯呐。”林休休从地上爬起来,挪到耳房唤来热水。


    浴桶热气蒸腾,他仔细搓洗沾了猫味的皮肤,搓到皮肤泛红,跨出浴桶打开妆奁,取出燕无珏送的香膏。


    他挖了小块泛着花香的膏体,涂抹脖颈和手腕,大块香膏涂抹白腿和玉足,这两处要给燕无珏亵玩,不能有半分差错。


    可是…………


    林休休愁眉苦脸地掐住大腿肉,相当白润与丰腴,后宫里别人善歌善舞身姿窈窕,自己贪吃贪睡净长肉,竞争力低人一等。


    他不好意思给燕无珏腿枕了,迟早会发现自己是个身材很差的男人。


    「你这个小胖子,根本没有资本和辣弟们竞争,趁燕无珏没有腻了你,快勾引她吧!」


    “又不是我的原因。”他遇到燕无珏那会,是只瘦骨嶙峋的野猫,燕无珏天天投食补品过来,养得千娇万贵的。


    他的身子天赋异禀,被好吃好喝待着,肉肉只长给胸脯和大腿,肚子没有一丝赘肉。


    这激起了燕无珏的好胜心,听不见小医师闹着减肥,半强制投食,他吃到临近微胖,顿顿恶心吐了才让燕无珏悬崖勒马。


    「小胖子!冲进被窝!」


    林休休浑身染着缠绵的香,披起素纱中衣,布料贴着赤裸的后背,有些刺痒。


    燕无珏很少在外留宿,下班就回家睡觉,他要钻进那黑暗的被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了她的裤子吃夜宵,没准明天能怀到孩子。


    林休休趁着侍卫换岗,潜进了亲王的寝房。


    房里将暗未暗,铺天的暮色漫了进来,灯火尚未点,锦被高高地隆起,像座沉默的陵。


    林休休蹑足环顾,偌大的寝房唯余自己的呼吸声,他咽了口唾沫,压着心虚挪到了榻边。


    唉,他很难办啊,该怎么解释成了孕夫还不老实,要跟燕无珏睡觉,燕无珏问他的话,要怎么回答呢?


    前三月连女人都知道是危险的孕期,她不碰自己怎么办?大喊“求求你弄我,不然我吊死在门口吗”?


    林休休撅着小嘴揭开被角,往里摸索探去。


    他摸到了一颗人头。


    不太像某个糙人,她的皮肤饱经风霜有所干裂,应是粗粝坚实的手感,而此刻柔软如幼鸦初翎,让林休休惊疑不定。


    “有完没完了?!”被窝里传出一声娇喝,紧接着被掀开了。


    姜棠拍开林休休的小手,姣若春花的俏脸满是嗔怒,青丝散在肩头,皮肤莹白光滑。


    “哦,你也在啊。”林休休正想说两个人挤挤,突然发现他旁边还有个人。


    苏镜穿着宝蓝色绣雉肚兜,大片脊背裸露着,难堪地咬着贝齿,好似要将唇肉咬破。


    “哦,你也在啊。”林休休正想说三个人挤挤,突然发现他旁边还有个人。


    通房何氏光着身子侧躺,平坦的胸脯压出沟壑,两条白臂护着关键位置,压在脑袋底下,睡得正香。


    “哦,你也在啊。”林休休正想说四个人挤挤,突然发现他旁边还有个人。


    面生的男子穿着中衣,衣衫松散,腰带未系,襟口大敞着,似乎没有穿肚兜,挑开衣襟便可食用。


    林休休:“????”


    虽知燕无珏是体力旺盛的大狼狗,一个人不够伺候,但这也太多了吧,她晚上不睡觉了吗?她明天不活了吗?


    林休休挠头道:“这么多人了,多我一个也不多吧。”


    众人没有意见,亲王的床榻很大,睡五个人也不在话下。


    林休休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挤进最里侧,问面生的清纯少男:“你是谁呀?”


    阿津低声答:“我是李大人的侍夫,我家主人将我送给殿下了。”


    “哦……”林休休拖长了调子,点了点头,“你不能上床,燕无珏不要二手货,等她发觉了你的身份,就要死翘翘了。”


    阿津:“可是大人说……”


    林休休道:“你有没想过,她在给正夫出气呐?官员也不能无端打杀后院,她把你送给暴躁的燕无珏,不就是想让亲王弄死你吗?亲王杀平民随意的。”


    按照律法,亲王也不能乱杀平民,不过朝堂上的是男帝,而非皇帝,那律法限制不到燕无珏。


    阿津不敢多留,踉跄爬下床,掩面冲了出去,生怕被发现二手货上过她的床榻。


    林休休往外挪了点,推推熟睡的何通房,“醒醒。”


    “嗯……是您。”何通房迷蒙转醒,见是心地善良的小医师,撑起些笑容。小医师比过去的宠侍好相处,没有欺负过他这个王府旧人。


    林休休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问道:“知道为什么她冷落你吗?”


    何通房委屈地道:“殿下公务繁忙,忘记我也是正常的……”


    “不,因为你老了。”林休休不留情面地打断,“你吃了跟她早的福利,得以侍奉殿下,她长大了见多了小帅哥,对你这张老脸只有作呕的欲望,越在她面前晃,她越心烦。”


    “什么……”何通房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抚摸自己的脸。


    他保养得可好呢,而立之年,一丝皱纹也没有生出,经过女人滋养的肌肤如出水芙蓉,怎么会老呢?


    何通房:“殿下说过……喜欢沉稳的熟男……”


    林休休睁眼说瞎话:“沉稳是不是无趣?旧人是不是过时?说两句体面话拒绝你,你还当真了?”


    何氏眼圈红了,望着年轻的医师,失去了最后的底气,狼狈地裹了发白的衣裳,哭着跑出门了。


    不管说的是不是真话,这位成为亲王正夫几乎板上钉钉,林休休既然上床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争宠。


    林休休占据了半张大床,舒服到伸开手脚,懒洋洋地问见过一次的乐师:“你来干什么呀?”


    苏镜脖颈仰着,语气高高在上:“我的第一次给了张大侠,她说会光顾我第二次,我是奉命侍寝的。”


    林休休扇了扇眼前的空气:“你用的什么熏香?污染殿下贵体来的?”


    “这是楼里特制的合欢香!外面的男子想买都买不到呢!”


    “你还好意思介绍勾栏的玩意儿。”林休休说道,“我都懒得说你了,洗干净就过来都比现在像个良家男。”


    “你……!”


    “你们楼主谁呀?小土鸭?”身后传来姜棠的笑语,他支起身,斜睨着羞恼的苏镜,“春信啊,是不知道贵家少男流行此香?还是你们楼没钱购买?”


    花楼的价格,世家处男的品质,没有女人能拒绝用了春信的男子。


    苏镜涨红一张俏脸,梗着脖子怒喝道:“你用了春信又怎么样?照样是贱籍的男伎!难道能引得女人为你脱籍,成为上层的贵夫吗?!”


    姜棠撩了一下鬓边碎发,压着嘴角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被殿下脱籍了?”


    苏镜瞳孔地震:“什么?你不是说你是花魁?”


    姜棠笑道:“我的初夜卖给了殿下,她便赎我出楼了。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愚钝的男人,只会做伺候女人的事情,殿下为了帮我回到正道,收了我做学生呢。”


    苏镜:“什么!!!”


    姜棠连连点头:“是的,张大侠的闭门弟子,是我,她是我的师傅。”


    林休休心说谁问你了?


    我跑到苍州城楼青江两岸皇宫楼顶岐山巅峰,梁话夷话都问了一遍,谁问你了?


    “你看我的手,这是做木伽弄出的伤口,练琴也不至于此,男人做学问,果真不如女人聪明呢。”


    姜棠摊开白皙的手掌,掌心粉红,说明近来吃肉多。指腹有细小的伤口,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苏镜没有被提过脱籍,以为张大侠忘了,原来她救过风尘了,一个女人可能救两次风尘吗?不可能,和男子初夜贵重一个道理,第二夜就没劲了。


    他意识到自己是个送上门的便宜玩物,眼中涌现屈辱的泪光,绢帕咬紧,猛地一跺脚,离开了寝房。


    林休休游到姜棠身边,推他的肩膀,“往那边去点。”


    姜棠叫道:“再移要掉到地上了!”


    林休休催促道:“我怀孕了,你不能忤逆我,快点走,快点。”


    姜棠忤逆不了正夫的地位,怕给小医师磕着碰着,孩子危险了,可比侍寝不成要人脑袋。


    他火大地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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