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0-88

作者:珑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从北燕回来后,洛泽瑞在京城处理了一下生意上的事,就回了金陵。


    而此次来京城,则是安排他这一支定居京城的事情。


    顺便把李刚和耿飞也带了过来。


    洛泽瑞听徐管事说沈溪昨日封了侯,今日正好准备去送贺礼。


    “那刚好,我正准备去顾府,你把东西准备好,我带着李刚和耿飞一起过去。”


    到了顾府的时候,顾焕已经上值去了。


    就见沈溪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池塘边钓鱼。


    “侯爷,什么时候也有了这般雅兴?”


    沈溪听到洛泽瑞的声音,丢掉手里的鱼竿,笑着迎上去,“你可算来京城了,我这一个人天天闷着,无聊得紧。”


    转身把人带到旁边的凉亭坐下,吩咐桃红上茶。两人走南闯北这么久,熟稔得很,沈溪也就没安排在会客厅见面。


    “洛大哥还是同从前一样唤我便是。”


    洛泽瑞笑着,虽然沈溪这么说,但今时不同往日,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他不可能跟之前一样唤沈溪为溪哥儿。


    “今日来给侯爷道贺,少不得侯爷也要向我道贺了。”说着洛泽瑞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


    沈溪展开一看,有些惊讶地问:“你跟金音下个月要完婚了?”


    洛泽瑞笑着点点头,“这次洛家都搬来了京城,下月十八还请侯爷赏脸来喝杯喜酒。”


    “这真正是喜事一桩,洛大哥放心,到时必然要讨一杯你跟金音的喜酒。”


    “金音一直念叨说,要不是侯爷你,大概他一辈子都不会有勇气偷跑走,我和他也会就那么错过了,你可是我们的大媒人。”


    “呵呵。”沈溪想起那时候对金音随口胡诌的话,摸摸鼻子,有点惭愧。


    “不说那些了,你们现在喜结连理就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谈了一会儿之后,又说到以后的生意。


    之前做南北贸易的时候,沈溪靠自身入股占了十三股中的一股。


    现在以沈溪的身份肯定是不可能再亲自带队了。


    他们金陵的这些商户也雇不起。


    沈溪想了想,“按照现在的行情,我折算银子入股,还是占之前的一股。之前商队南北都走了一遭,大半年时间,不管是李刚、耿飞二人,还是护卫队那两百号人,也都练出来了。以后继续坚持训练的话,由他们带队应该是够了。”


    “况且,北燕这几年肯定不会再去了。往南还是安全很多的。”


    洛泽瑞听到沈溪说北燕,也笑了笑,现在他们敢去北燕,得被人大卸八块。


    特别是玻璃已经在京城这边流行了起来,到时候再慢慢传遍大齐,再被北燕人知道自己当初被沈溪等人摆了一刀,得恨死他们。


    听他们聊到自己,李刚在一旁急得不行。


    直等到两人话毕,终于插上了嘴。


    “老大,你要是不跟着商队走,我也不跟。我以后都跟着你,你在哪,我在哪。”


    七尺大汉,杵在沈溪面前,害得沈溪还得仰着脖子看他。


    “你,往后站站。”沈溪伸手指着李刚说道。


    以为自己被嫌弃的李刚,委屈地往后退了几步,“老大,你不要我了吗?”


    沈溪一阵头疼,“你站太近,我仰着脖子费劲。”


    一听是这个原因,李刚也不委屈了。“老大,当初我进商队就是因为你,现在你都不在里面呆着了,那我自己呆着多没意思。”


    沈溪歪着脑袋不解,“你之前不是还一直说要做点成绩给你大哥看看吗?商队护卫队队长,这不是很好嘛。”


    李刚扭捏,“那之前是还好,但是现在不同了。我跟着你都去过一趟北燕,被人千里追杀,才跑回大齐。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比较适合我。现在再让我跟着商队走,就觉得太无趣了。”


    “而且我现在特别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回金陵。不然上个月那种时候,我也能陪在老大你身边,据说老大你带着一小队人夜袭了河东叛军的营地,烧了他们所有的粮草。还有你先是一箭射杀了废太子,又一箭射杀了河东军陈康。”


    “要是当时我也在,就能亲眼看到。这一件件的,我能吹一辈子!”


    沈溪:“…”


    他什么时候教了一个这么莽的货出来。


    旁边的洛泽瑞听得也是一阵无语,你这是希望天天上演惊心动魄?


    沈溪没理李刚,转而问一直没怎么吭声的耿飞,“耿大哥,你呢?”


    耿飞是顾焕同窗的大哥,而且此人从战场上退下来,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是一直比李刚稳重。


    耿飞上前,“侯爷,我打算继续留在商队。我二弟,也就是顾御史的同窗,害,说同窗也是我们高攀了。今年他考上了秀才,我准备在商队继续干着,多赚点钱攒着。”


    对于耿飞的选择,沈溪表示理解。


    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嘛。


    沈溪转而问李刚,“你这样跟着我,你大哥同意?”


    李刚挺起胸脯,一脸骄傲,“他现在又打不过我,凭什么不同意。”


    沈溪:“…”


    李猛我对不起你,我把你弟弟教得越来越不听话了。


    既然李刚执意要留下,洛泽瑞心下也觉得留在沈溪这个安武侯身边,应该对李刚的今后更有利。于是也就代李猛答应了下来。


    两人商议好,以后商队由耿飞带领护卫队。


    李刚则留在了沈溪身边。


    *


    晚上,顾焕下了值,“我听门房说,今日洛泽瑞过来了?”


    沈溪坐在桌边,双腿搭在另一张椅子扶手上,一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拿瓜子,一手拿着一本话本。


    听见顾焕的话,他抬手把桌上的请柬推过去。


    “他过来送请柬,下月十八要跟金音完婚,请我们过去喝喜酒。”


    顾焕走过来,拿起请柬看了看,烫金的请柬上写着两人的名和婚期。


    沈溪看着书没在意,过了一会儿,看到顾焕还一言不发地站着看请柬。


    抬头问他:“怎么了?”


    顾焕把手里的请柬放下,挨着沈溪坐下。沈溪也趁势坐直了身子,把腿给收了回去。


    “我在想我们的请柬,选哪种款式,用什么花纹,又用哪种字体书写,以及发给什么人。”


    沈溪被顾焕的眼神看着,有点不自在,他偷偷转过头,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书脊,“我们哪需要请柬…”


    话还未说完。


    顾焕突然起身,双手撑在沈溪的椅子扶手上,倾身向前。


    沈溪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可是实在没地方可躲了,他僵硬着身体贴着椅背,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顾焕,咽了口口水。


    只见顾焕薄唇轻启,“溪儿,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沈溪又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抖,“我们这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顾焕眉头紧蹙,眼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指责,“溪儿,只拿一张简陋的婚书就想打发我了吗?人家都有婚礼,就我没有吗?”


    “我…”


    “人家都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就我没有吗?”


    “我…”


    “还是溪儿之前答应我的试试,是在哄骗我?”


    “不,不是,我…”


    “又或者溪儿觉得我不配?”


    “…”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呢。


    “还是…,唔…”


    为了防止顾焕的嘴里再吐出什么要人命的话,沈溪扔了手中的书,直接伸手拉下了顾焕的脖子。


    把他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嘴里。


    原先还欲再说的顾焕,瞬间就倾倒在了这个吻里,并且逐渐掌控着加重。


    沈溪本来只是想要把顾焕嘴堵上而已,只是这一下好像打开了顾焕身体里的猛兽。


    他感觉自己像只小船一样飘荡,无依无着,又仿佛是跳出了水的鱼,呼吸困难任人为所欲为。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溺毙的时候,顾焕松开了他。


    沈溪这会儿只觉得头昏脑涨,四肢酸软无力。


    突然身体腾空,他慌张地搂住了顾焕的脖子,才发现自己被顾焕打横抱了起来。


    “不行,…”


    他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顾焕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再乱动,还亲你。”


    被亲得浑身无力的沈溪,权衡了一下,只好乖乖搂住顾焕的脖颈,不再说话。


    被顾焕轻轻放到床上,沈溪突然有点紧张。


    “那个,那个,我,我,还没准备好…”后面的几个字越说越低,含在嘴里,几乎听不清。


    顾焕眼里的笑意更甚,“你想哪里去了,我没想干什么?”


    沈溪抬头气鼓鼓死盯着顾焕,一言不发。


    这是说他想歪了吗?


    你刚刚都那样亲了,能怪我想歪吗?


    顾焕一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沈溪这是恼羞成怒了。


    “好好,我错了。你没想错,我是想干什么了。”


    沈溪更气了。


    说得这么敷衍,好像是我逼着你想干什么一样。


    顾焕只好哄着,“是我想干什么,但不是今晚。”


    “明日我去找人算算生辰八字,挑个吉时。你生辰什么时候?”


    沈溪想也没想,把他前世的生辰给报了出来。


    说完,才觉得不太对劲,他偷偷瞄了一眼顾焕。顾焕没露出什么表情,应该是没听清。


    但他实在是记不得原主的生辰了。


    “那个我之前也没过过生辰,这时间一长,给忘了。等我翻翻看我们之前的那个婚书,那个上面写了的。”


    顾焕好像是真的没听清,“好,明天我去翻翻看。”


    本来还暧昧的气氛,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溪想着,下次得小心着些。


    而顾焕心里则在想着,明日开始得好好学习一下周易。


    第82章


    就在顾焕已经能将周易倒背如流,并且将各种推演法都学完了,但是在纪年法不一样的情况下,还是没法按两人的生辰八字算出吉日吉时的时候,宣德帝召了他入宫。


    “顾卿,朕看了你在殿试上的策论答卷,观你对我大齐的军队多有研究。朕最近查看了大齐各支军军备,士兵们多用皮甲,不知你有何想法?”


    顾焕心下思量,这是宣德帝在考自己。


    只是这种事不应该是找兵部的人商量吗?自己就是个御史台小御史,怎么会找自己呢?


    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宣德帝问了,就必须得好好回答。


    “臣也看了一些兵书,藤甲、皮甲、铁甲各有优劣。我大齐军队所用的皮甲轻便,只是由于犀牛变少,所以近几年多用牛皮制作,防御力未免有些不足。藤甲虽然轻便、透气,但是防御力上和皮甲一样,都是不如铁甲的。铁甲各方面都是最好的,但是铁本身来说,也是最贵的。”


    宣德帝深深叹口气,“是这个道理。朕想让将士们都能穿上铁甲,只是无力制作那么多铁甲。”


    顾焕低着头,没说话。这国库没钱,他也没法啊。


    “朕前些日子,得到一个消息,南诏盛产铁矿。”


    顾焕无来由地心一跳。


    只听宣德帝继续道:“朕欲封顾卿为户部主事,去南诏买铁,不知顾卿是否愿意前往?”


    宣德帝自己心中早有定夺,顾焕也没法拒绝,遂接旨谢恩,“臣定不负圣上所托。只是这南诏虽地处偏僻,但想要买铁,价格怕也不低。”


    “这顾卿不必担心,朕已经想到良策。”


    ***


    沈溪被召进宫的时候,正在考虑接下来除了玻璃生意,还做点什么。


    猛然听到宣德帝召见,心中顿感不妙。


    宣德帝每次见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事。


    沈溪入宫觐见的时候,见顾焕也侍立在一旁。?这又在打什么主意?


    宣德帝见沈溪请安,赶紧把人喊起来,满面春风地说:“溪哥儿,朕想跟你做笔生意。”


    沈溪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你堂堂一个皇帝,跟我谈什么生意?


    “不知圣上是何意?”


    “朕打算从你这买一批玻璃,不管是做窗户的也好,做挂件摆饰的也好,只要价格合适,朕都要了。”


    沈溪:好家伙,什么叫价格合适?你这是一边想要做生意,一边想压价?


    “溪哥儿,朕应该是你最大的顾客了。”宣德帝笑容满面。


    沈溪暗中看了一眼顾焕。


    顾焕此时也明白了宣德帝之前说的良策是什么。


    “臣可以给圣上打个八折。”


    “表弟,你这个价还是太高了。”


    沈溪心里咬牙切齿,这会儿喊“表弟”套近乎,我之前还送给你一套玻璃没收钱呢。


    “既然圣上都喊臣表弟了,看在母亲的面上,臣再给您低一层。”


    “表弟,朕要这玻璃也不是装在这皇宫里,给自己用,而是要拿到南诏去换铁的,朕希望以后我大齐的将士都能穿得起铁甲。表弟,作为安武侯,难道不想为我大齐的好儿郎出一份力吗?”


    沈溪:谁当你表弟,谁倒霉!


    最后跟宣德帝讨价还价半天,沈溪把价格定到了六折。


    “圣上,这是最低价了,臣已经是赔本了。”


    只是这是不是赔本价,大家心照不宣。


    只是虽然玻璃价定下了,宣德帝的算盘还没结束。


    “溪哥儿,这批玻璃朕打算拿到南诏去卖,不知表弟是否愿意接这个差事?”


    沈溪:?不是,你不能逮着我一个可劲使吧。


    “圣上,臣…”沈溪刚要拒绝。


    “朕已经安排顾卿去南诏了。”


    宣德帝的话,把沈溪的拒绝堵在了嘴里。


    沈溪皱眉看了一下顾焕,顾焕微微点了点头。


    宣德帝太奸诈了,如果一开始就找沈溪,沈溪拒绝的话,看在大长公主的面子上,他也不会把沈溪怎么样。


    但是顾焕作为一个从七品的御史大夫,被圣上升到正六品的户部主事,安排去南诏,他只能领旨。


    顾焕都被派出南诏了,沈溪会拒绝吗?


    沈溪当然拒绝不了。


    顾焕一个文弱书生,去了那南蛮之地,还要跟他们谈生意,太危险了。还是自己跟着放心点。


    “臣自然愿意前往南诏。”


    宣德帝假装没听到他语气中的忿忿,笑着让他们两退下,去交接玻璃的事宜。


    沈溪和顾焕相携出了大殿。


    “圣上打算把玻璃高价卖给南诏,多弄点铁矿回来。”


    沈溪点了点头,“他有说要卖多少吗?给你规定带多少铁矿回来了吗?”


    顾焕摇摇头,“这倒没有,不过玻璃现在只有京城和金陵有,虽然我们定价一百两一块,但是有人运到大齐的其他城镇,至少能卖二百两。我们千里迢迢运去南诏,按照其他的物品来说,都得翻三四番,更别说玻璃这种易碎的,又罕见的,至少能卖到八百两吧。”


    沈溪很是气愤,“我今天刚想到可以弄去南边卖,现在漠北一代带已经被坑完了,只能去南边。现在被圣上给捷足先登了。我还得帮他干活!”


    顾焕笑着给他顺了顺气,“圣上也是为了大齐将士和百姓。你之前不也为了将士和百姓,捐了军饷嘛,别气了。”


    沈溪吐出一口气,“哼,虽是这么说,但他这样暗搓搓算计我,特别还算计你,让我很不爽。让你一个人跑去南诏那里,不安好心,哼。”


    顾焕笑弯了眼,摸了摸他的头,“现在不是有你保护我嘛。而且也不算是算计我,这不还升了我的官,才几个月我就从从七品升到了正六品。”


    “哼,”沈溪还是有点气不顺,“如果我不去,他真的要你一个文人带队去吗?”


    “也不是,你二哥回来了。今日刚到,在宫里向圣上述职的时候,我见着了。圣上说,要是你不答应,就派他去南诏。”


    “二哥?平延吗?海州最近太平了?”


    “这个倒不清楚,明日我们去登门拜访下。”


    两人说着,先回了一趟御史台,跟林大人说了现下的情况。


    林大人自是不会为难,让顾焕收拾了东西,去户部报道。


    户部尚书胡大人见了顾焕。


    按照正常情况,作为户部尚书的胡大人是不会亲自找六品的户部主事谈话的,一般都是由侍郎管。


    只是这会儿沈溪亲自送了顾焕过来。


    就见沈溪姿态放松地坐着会客厅内喝茶,闲适得仿佛到了自己家。


    胡大人不得不又一次庆幸,虽然之前对此人多有不满,但幸好还没来得及得罪此人。


    眼见着这人封了侯,成了圣上身边的红人,圣上什么事都喜欢交给他办。


    现在他的夫君也被圣上亲自连升三级,虽然现在只是个六品官。但是在圣上挂了名的六品,跟普通六品可不一样。


    很明显现在圣上很是信任这夫妇二人。


    胡大人努力扮演了一位和蔼可亲的上官,各种勉励顾焕。


    见顾焕拿出圣上亲笔签署的任命书和玻璃买卖文书,又表示户部上下定会把玻璃买卖的事处理得漂漂亮亮。


    ***


    本来等顾焕下值后,见天色还早准备去趟将军府,但是又一想,沈平延今日刚回来,估计家里定是一番忙碌,决定第二日再去。


    第二日先去见了沈老夫人和大长公主,等见完长辈,沈溪和顾焕就借口久未见二哥,去找二哥说说话。


    沈老夫人笑着拍拍沈溪的手,“都是一家人,平则现下回来了,溪哥儿往后可以多来府里串串门,兄弟们在一起人多热闹。你最近来得都少了。”


    自上次王氏的事闹了不愉快后,沈溪虽然仍去大长公主那,但是跟沈府其他人的交往确实少了。


    “之前是太忙了,祖母放心,只要有时间,溪儿定会多来,到时候祖母可不要嫌我烦人。”


    沈老夫人呵呵一笑,之前那事算是揭过了。


    等到了沈平延的院子。


    沈平延一见沈溪,就给沈溪深深作了一揖。


    沈溪赶忙把人扶起来,“二哥这是作甚?”


    沈平延还是坚持给沈溪作揖,愧疚地说:“昨日回来未见到母亲,然后打听了一下,方知她之前所做的事。二哥带母亲和平昌跟你说声抱歉,也不奢求你原谅。”


    沈溪把人扶起坐下,“都已经过去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再说二伯母也算是得了教训,此事就此揭过。希望不要影响我们的兄弟之情。”


    他们这边刚说完,院门口就来了一人。


    是大哥沈平霖的妻子崔氏。


    崔氏一进门就一脸笑意盈盈,“我就猜到溪哥儿,肯定是来找二弟了。”


    之前自家夫君就说了要跟沈溪打好关系,前些天崔氏去了顾府拜访。只是他们俩人虽然是哥儿和女人,照理该有共同话题,但是实际上两人枯坐了小半个时辰。


    崔氏从未觉得跟一个哥儿相处,是这么地度日如年。


    胭脂水粉、刺绣女工、家长里短甚至是诗词歌赋,她自问什么都可以说上几句,但她发现沈溪根本就不是个哥儿,她们俩根本说不到一起去。


    今日崔氏见沈溪来了,自然凑了上来,有了沈平延在,她也不会跟沈溪聊尴尬的话题,只要扮演好一个热情的好大嫂就好。


    这么想着,崔氏招呼后面跟着的丫鬟上前,“二弟、溪哥儿、姑爷,大嫂给你们拿了点蜜瓜,这会儿的蜜瓜最甜了。”


    她叫沈平延二弟,却叫沈溪溪哥儿,处处透着亲近。


    沈平延倒是对称呼没什么反应,他最近几年都不在家,且是二房,跟大房的大嫂,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沈溪笑着谢了大嫂,想跟自己处得好而已,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83章


    因之前的玻璃都定下了,沈溪又找了各家谈了延期的事情,先紧着宣德帝这里的玻璃供应。


    同时传信金陵,让文绣那里暂时不接新的订单,一月后他顺道去金陵取。


    京城和金陵一起开工,准备去南诏时所需用的玻璃。


    这段时间,沈溪天天往玻璃工坊跑,盖尤斯本来以为来了京城可以清闲许多。


    没想到没过几天舒服日子,又开始日夜赶工。


    “少爷,你这是对盖尤斯的剥削和奴役!”盖尤斯用那蹩脚的汉语向沈溪提出抗议。


    经过快一年的时间,盖尤斯的汉语水平明显有了提高。他甚至能够自己去找卖宅子的谈价钱,然后在京城买了一套大宅子。


    沈溪交代诸葛把东西都统计好,然后转身看了眼一脸想要罢工的盖尤斯,语气凉凉。


    “你在京城买的宅子,是谁付的钱?你不光在京城买,你还在金陵买。你买就算了,还一次在金陵买了六套宅子,一套宅子里藏一个姑娘,你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盖尤斯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扭捏着低着头,抬眼看了一下诸葛。


    “诸葛先生教我‘金屋藏娇’的时候说的,每个屋子藏一个漂亮姑娘。”


    至今仍是单身的诸葛:…


    诸葛最近也是跟着忙了起来,沈溪和顾昭一起去往南诏,沈溪南北的生意又全部交给了他。


    八月,沈溪和顾昭带着一车车玻璃出发去往南诏。


    这次沈溪倒是没带桃红,而是带了李刚在身边。


    随行的是三千名羽林军,其中就有当初跟沈溪一起夜袭河东军的一百人小支队,而且这支羽林军的首领也是熟人,正是当日提出三石弓的许校尉。


    此次南行,沈溪倒是难得的没骑马。


    本来他是跟顾焕一起坐在马车里,拿了一本话本看,但是顾焕说坐车看书对眼睛不好,把话本给收了。


    于是这会儿只好躺在顾焕腿上,享受着顾焕细致的按摩。


    沈溪:也不知道顾焕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手法,摁得真舒服。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听上方的人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与你一起出门。”


    “之前每次送你出门,就好几个月不能见面。”


    沈溪睁眼,正好看到正低头看自己的顾焕。


    “那…我以后少出门,”说到一半,他顿了一下,“尽量少出门。”


    顾焕勾唇一笑,“没有不准你出门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每次出门我都很想你。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沈溪眼神闪躲,有点不好意思,每次顾焕说这些话,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安危都是最重要的。答应我,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沈溪:顾焕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就见顾焕俯身亲了下来。


    亲完之后,又问了一句,“答应了吗?”


    被亲的晕头转向的沈溪,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他还欲再说些什么,车外响起许校尉的声音。


    “侯爷,快到边境了,我们要不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


    “好。”沈溪从车上下来。


    许校尉看到侯爷脸上的红晕,尴尬地转开了头。


    …


    众人在边境小镇先住了下来。


    沈溪不打算带着这么多人和东西,直接进南诏。


    他拿出很久以前得到的一块令牌。


    顾焕也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令牌,“这是去年从山寨救回的段衡,给你的那块令牌吗?”


    沈溪点点头,“先去趟康王府。”


    第二日,沈溪带了几车玻璃,并一百名羽林军出发。这一百人正是当初挑出来跟他一起夜袭的。


    所有人都脱了盔甲,只着寻常服饰,扮作普通商队。


    许校尉带着其他人留在小镇上待命。


    南诏多山地和高原,路并不好走。


    行了七八日,终于到了南诏的都城大厘城。


    找到康王府后,沈溪向门房递出了令牌。


    门房抬眼看了眼沈溪,说了一句“稍等”,就关上门进去通报了。


    跟在沈溪身后的李刚,见周围没有其他外人在,偷偷凑近沈溪。


    “老大,没想到你还会说南诏话。真不愧是我老大。”


    这里的南诏与他们那的滇国差不多,语言也是一样的,倒是不需要另外找人当译者。


    不一会儿,门房慌忙跑来,把大门打开。


    然后从里面出来一位总管模样的中年人,笑着朝沈溪作了一个中原礼仪的揖。


    “沈先生,我家王爷有请。”


    沈溪与顾焕对视了一眼,抬步进了康王府的大门。


    只见装饰豪华的会客厅内,段衡端坐在主位上。


    总管进门就道:“王爷,沈先生到了。”


    不知这段衡当初就是王爷的身份,还是从大齐回了南诏之后,才坐上的王爷之位。


    “王爷,好久不见。”


    段衡从座上起身,给沈溪行了一礼。


    “当日先生救命之恩,段衡一直记在心中。”


    两人坐下后,互相寒暄一阵。


    段衡问起,“不知先生此次来南诏,是有何事?”


    好端端在大齐呆着,没有要事自然不会千里迢迢来南诏。


    既是熟人,沈溪自然也不会隐瞒,这事要是能有康王府从中周旋调和,定然事半功倍。


    不然他还得慢慢去找南诏皇室。


    “是这样的,我月前被圣上封了安武侯,然后圣上就安排了我和户部主事顾大人,一起来南诏买铁。”


    “那我得先恭喜先生和顾大人了。”


    沈溪这边惊讶于当初被困在山匪寨子里的哥儿,现在居然是个王爷了。


    而段衡更惊诧,一年前,他们认识的时候,沈溪和顾焕还是一介乡野布衣。现在居然双双做了官,而且还是大官。


    “我南诏铁矿确实多,刚巧我康王府就有一座铁矿,只是不知先生打算怎么买铁?”


    南诏铁矿众多,大家族或者王府是可以有私人的矿场的,并且可以自由买卖。


    只是这买卖中要抽税缴纳给官府皇室。


    所以一般的铁矿,段衡还真能做主。


    “我打算以物易物,用玻璃换铁矿。”


    “恕段衡孤陋寡闻,不知先生说的这玻璃是为何物?”


    “正巧我带了几车过来,你可以先看一看。”


    说着沈溪让李刚出去把几车玻璃运过来。


    众人就在康王府的院落里,掀开了车上的盖布。


    只见有些车全是方方正正、平整透明的晶体。


    有些车则是颜色各异、造型各不相同的琉璃。


    周围康王府伺候的下人一阵叽叽喳喳,何曾见过这么多晶莹剔透的水晶琉璃啊。


    “这…”连段衡也一脸震惊。


    “先生怎会有如此多的水晶琉璃?”


    沈溪走到一辆车前,拿起一只造型独特、晶莹剔透的大象。这大象在日光下,还映着七彩的光。


    这是之前沈溪画了画像,特意让在金陵的文绣做的。


    在文绣等人的钻研下,金陵所做的玻璃越来越接近琉璃。


    “王爷请看。”沈溪将大象交给段衡。


    “此乃玻璃,与琉璃不同,却也有相似之处。我想用此物换铁,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段衡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晶莹剔透的大象。


    真的如琉璃一样。


    “那那些无色的玻璃又是什么?”


    “这个呀,我们是用来代替窗户纸的,将这些玻璃安在窗户上后,遮风挡雨,还透光。”


    段衡走到这些玻璃前,仔细瞧了瞧,确实是透光,几乎是透明的。


    “不知先生这些玻璃作价几何?”


    沈溪弯了弯眉眼,笑道:“这些玻璃现在也就只有京城的皇亲贵胄在用,在整个大齐这个也是稀罕物。但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是玻璃不是琉璃,肯定不会用琉璃的价来坑你。”


    “段衡并未这么想。”


    “这些窗户玻璃,我按六百两一块卖予你,其他的琉璃件按照工艺的复杂程度从一千两到三千两不等…”


    段衡看着眼前的这些玻璃沉思。


    沈溪见他犹豫,又继续说:“除了这些我还带了不少车,不过现在还没运过来。这次我要的铁比较多,如果王爷这里不够的话,我打算再向其他人买一些,到他们的话价格就得翻一番了。”


    言下之意,这已经给你友情价了。


    段衡看着眼前的玻璃,这些玻璃即使是翻倍,在南诏也会有人买。


    “行,只是这玻璃先生可不要再卖予其他人了。所有的玻璃,我都要了。”


    两人当下订下契约。


    沈溪折好契约,“我立马传书,让他们抓紧时间把玻璃都运过来。”


    “好,那我就安心等着了。”


    随后,沈溪谢绝了段衡请他们入住王爷的邀请。


    重新找了一个客栈落脚。


    李刚跟上来问:“老大,为什么不住王府啊?他不是说你还是他救命恩人吗?”


    沈溪瞥了一眼李刚,还是给这个小弟解释,“虽然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但是客栈至少比王府要自在些,小心为上。”


    “老大你是说,怕他们对我们不利吗?那会不会吞了我们的玻璃,不给矿啊?”


    沈溪有点不耐烦了,还是顾焕开口给李刚解惑。


    “这倒不至于,我们是大齐的朝廷命官,受了圣上的旨意来买铁的。段衡也看了圣旨,南诏还不至于为了点银子,把本来好好的生意,变成两国战争。溪儿只是怕隔墙有耳。”


    李刚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顾焕转头跟沈溪说:“段衡把所有玻璃都买下了,他有这么多的矿?”


    沈溪摇了摇头。


    顾焕支着下巴,点了点头,“那就是他想要一个人吃下所有的利润了。只怕这会儿已经带了玻璃,去找其他人家买矿了。”


    沈溪皱着眉喝掉了一口茶,“想来他想要自己赚那一千两一块的玻璃钱。”


    李刚急了,“老大,那我们岂不是亏了。”


    沈溪和顾焕一起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李刚莫名:???


    第84章


    李刚有点不服气,“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什么情况,但是滴水之恩都当以涌泉相报。你对那个王爷还是救命之恩,不要求他‘但有使令,万死不辞’,但也不能这么往自己腰包里捞钱吧。这感觉…”


    见沈溪掀了掀眼皮看了自己一眼,李刚小声嘟哝着,“反正感觉很不舒服就是了。”


    顾焕重新泡了壶茶,将茶盏递给沈溪。


    他刚刚见沈溪喝茶时表情不对,想来是客栈提供的茶水不合口味,于是重新沏了一壶。


    见沈溪不愿搭理李刚,他便接了李刚的话茬。


    “‘但使有令,万死不辞’,你这词学得不错。”


    听到顾焕的调侃,李刚有点不好意思。


    “我见老大经常拿着话本看,就也去书局买了点,没想到‘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说得真不假。这些词我都是跟书上学的。”


    顾焕听了,偷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溪,勾唇笑了笑。


    真是什么样的老大,带出什么样的小弟。


    “其实段衡这么做,也能理解。”


    顾焕抿了口茶,接着道。


    “之前在外面打听的,你也听到了。段衡在一年时间内,将王府内其他所有的继承人,不是弄死就是弄废了,还迫得老康王退了位,这才得以以哥儿的身份当了王爷。这般心性之人,即使溪儿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当初也是真心想要报恩,但是时至今日,只怕这份恩情也得先掂量掂量分量了。”


    “况且,你老大也不是挟恩图报之人,这次找段衡主要是想着既然有这段渊源在,那在南诏就可以少费点口舌,少走点弯路。他必然会给我们行个方便,从中周旋出力。现下他不就是去联络其他矿主了嘛?”


    李刚脑袋转了几下,才明白过来,“顾大人你是说,这都在你跟老大的计算之内?”


    顾焕笑着点了点头。


    沈溪放下茶盏,斜了一眼李刚,“不算太笨,还有得救。”


    李刚老脸一红,“可是我们不是可以卖高点,从而买更多的铁矿吗?”


    “你是不是没注意京城的玻璃价格?”


    李刚老老实实点点头,他只知道在北燕那都没有低于一千两的。


    “现在京城的玻璃一块也不过一百两,我们千里迢迢从京城运过来,本就打算卖个六七百两。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是算上路途运输,也不算贵得离谱。”


    “我们是圣上派来跟南诏交易的,这个玻璃价格不宜定得过高。而且两三年后,玻璃会在大齐普及,价格也会越来越低。不能让南诏觉得我们是在故意坑他们。”


    两国邦交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沈溪没说,这个玻璃宣德帝只花了六十两一块买的,现在他给卖六百两一块,价格绝对不低了。


    至于玻璃的成本,真的很低很低。


    “我们卖的是六百两一块,至于他卖出去是多少,就跟我们无关了。”


    大家立场不同,各取所需。


    李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的来说,我们没亏就行了!”


    沈溪跟顾焕对视一笑,这话也没错。


    宣德帝向云南买矿,而不是向西夏或是北燕买,除了南诏盛产铁矿以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大齐跟北边和西北,历来都有摩擦。


    西夏和北燕连马匹都不愿多卖给大齐,又怎么会向大齐出售铁这种可以制作成武器的矿产呢。他们当然要防着大齐买了铁,制成武器对付自己。


    而南诏就不同了,南诏数百年来偏安一隅,自己自给自足,对大齐国土没有兴趣,从不向外扩张。


    南诏对于大齐来买铁,并不会那么提防。


    ***


    许校尉那里还没赶来,而段衡那边估计也还在找其他矿主接触。


    沈溪和顾焕左右无事,就带着李刚一起出了门,看看南诏的风土人情。


    大厘城的街道上,很是热闹繁华。


    这个时节,道路两边还种了很多花。


    路面极宽,偶尔还有人骑着大象路过。


    别说李刚了,就连沈溪和顾焕也是看得一脸惊奇。


    不多时,他们走到一座两层小楼外。


    小楼前极其热闹,门外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不时从小楼里传出通报声,然后外面看热闹的就是一阵喧哗。


    最上方的门楼上挂着《千金台》的牌匾,看着倒像是一个赌坊。


    站在这也看不出来什么,沈溪向旁边的一人打听。


    “大哥,这前方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瞧热闹?”


    被叫做大哥的人,转身睨了一眼沈溪和沈溪身后的顾焕和李刚,说道:“这都不知道,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千金台。千金台你们听说过没?”


    沈溪三人齐齐摇了摇头,这要是知道,还需要打听吗?


    大哥摇了摇头,一脸看乡下人的模样,“那赌石你们总知道吧?”


    赌石?


    沈溪朝顾焕看了眼,见顾焕也摇了摇头。


    这,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大哥看他们三人的表情就知道,这三人是连赌石都不知道的,不知道哪个山里跑出来的山里人。


    “赌石呢,就是通过观察原石的外皮,选定自己看中的翡翠原石,也就是璞玉,然后切开。至于切开后是只有一点点翡翠,还是极品翡翠,就是看运气了。一刀穷,一刀富,就是这么来的。”


    沈溪点点头,买块石头打开,原来是这么个赌法。这不就是为他这样的纨绔准备的吗?


    “大哥,麻烦让一让,我们进去赌一把。”


    大哥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满眼都是怀疑,“你们啥都不懂,也敢去?”


    沈溪嘻嘻一笑,“别的不说,这种事我是一定要试一试的。不就是选块石头赌嘛,多简单。”


    大哥看冤大头一眼看了三人一眼,让开了前方的位置,顺便还帮他们吆喝一声,让前方人让路。


    “大家让让哟,有人要来赌石了。”


    前面围观的众人一听这话,立马转过了头,见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哥儿,带着一个书生和一个侍卫,互相小声嘀咕着让开了位置。


    “这是哪里来的小哥,之前怎么没见过?”


    “看着不像是千金台的老客户。”


    “新手啊?新手也敢来千金台赌石,这是银子多了硌手吗?”


    沈溪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脸带笑意面不改色地走进了千金台的大门。


    这千金台真不愧是大厘城最大的赌石场所。


    还未入门,就有漂亮的哥儿在门口迎客。


    “三位客人,里面请。”


    谈吐举止都赏心悦目,跟那些青楼赌坊里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沈溪进了千金台的门才发现,这小楼比外面看到的大多了。


    进了楼内,就有专门的管事上前来。


    “三位客人第一次,让小人为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千金台的赌石规矩。”


    管事说着,领着三人走向不同的柜台。


    “这边的原石,每块一百两银子。”


    所谓一百两银子的原石并不大,摆在柜台上也不起眼,但是数量极多。


    “客人们第一次来,可以用这边的原石练练手。当然还有其他的,客人随我来。”


    光是练手就是最少一百两起,怪不得费钱。


    真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消遣。


    管事又带他们分别看了三百两一块,五百两一块,后面更有一千两,两千两,甚至是一万两一块的。


    只是一万两的,体积都是极大的,目测都有几百斤重。


    但是能切出来多少翡翠,就只有天知道了。


    沈溪环顾了一圈,除了他们之外,赌石坊内还是有不少人的。


    有些人正在挑原石,有些则是已经在找人切割了,还有几个人在暗中观察他们三人。


    沈溪没管那些暗中看自己的人,而是径直走向了正在切割的原石那里。


    只见一名老师傅,正在一点一点切开石头,此时正好露出一丝缝,透出一点点绿来。


    一名男子焦急地看着老师傅手中的原石,两只手握成拳在摩挲,额头上隐隐透着汗。


    另一人站在他旁边,凉凉道:“李少爷,您这块要是再切不出来,还有钱付账吗?”


    这赌石坊居然还能赊账先赌的吗?


    这人的话,并没有引起那位李少爷的注意。


    只见这位李少爷,眼睛直直盯着石头,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滑落。


    沈溪耳目极好,能听到他正说着,“帝王绿,帝王绿…”


    沈溪挑了挑眉,小声问顾焕,“你觉得里面有绿吗?”


    顾焕摇摇头,这些他一点不懂,也不好妄加揣测。


    李刚挤到他两中间,也压低声音说:“我觉得有谱,你看那石头那么大个,皮上还隐隐带着绿,至少能切出来一小块吧。”


    随着李刚话落,那块盘子大的原石被一分为二。


    李少爷伸长脖子,凑到桌上,恨不得要瞪出个大洞来。


    然后只见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无神,失声痛哭,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而刚刚在李少爷身边的男人嗤笑一声,不再看他。


    管事则叫来了人,将李少爷架了出去,一并递过去一张李少爷的欠条,上面赫然写着三千两。


    刚刚被切开的三千两原石,静静地躺在桌上。


    沈溪三人看过去,只见分成两半的原石上,只贴着表皮有淡淡的绿,里面空空如也,竟是一点绿都没有。


    李刚:这…


    三千两就这么没了?


    第85章


    “这三千两就这么没了?”李刚哑然。


    刚刚他还觉得三千两开个原石,怎么也不至于亏了。


    现在才发现这三千两,真真就是扔在了水里,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这千金台的名字取得还真是应景。


    见石头开出来,之前围在这处的人,立马一哄而散。


    没人心疼那个花了三千两的李少爷,叹息地也只是遗憾,又没见到极品问世。


    众人转去了别处。


    赌石坊内是有最低消费的。


    只要进来的人,不管开哪种原石,进来一次,至少要花一千两。


    所以坊内的客人,各个穿着锦衣华服,基本都是赌惯了不差钱的主,亦或曾经是不差钱的主。


    但不管差不差钱,在开到自己选中的石头时,所有人都只有同一种表情,双眼通红、神情紧张激动。


    沈溪三人就向其中围观人数较多的那张桌子看去。


    这张桌子上的原石并不大,大概就是两只拳头的大小。


    老师傅才刚刚开刀,还未露出内里。


    “赵三这次能不能行啊?”


    “我听说他昨日把宅子、媳妇孩子全卖了,才凑够了今日的入场费,刚刚五百两的那块原石,已经开废了。就看这块的了…”


    沈溪在后面听得也是一阵无语,还真的有人倾家荡产也要买原石赌。


    他凑近顾焕,小声问:“你怕不怕我赌上瘾了,把你也给卖了?”


    顾焕低头,眼中带着笑意,“只要溪儿用得上,即使卖了又何妨。不过我还是觉得,留下来的价值更大一点。”


    沈溪轻哼一声。


    紧张地看着原石的李刚,抽空瞄了一眼两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人家媳妇孩子都卖了,只为赌这一把,我现在这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了。


    围观的人并不怎么看好这块小小的原石。


    然而切开的一瞬间,全场都哗然了。


    这居然是一块完完全全的翡翠,虽然品相不算极佳,但这么大面积的绿,价格也不会低。


    “天呐,真的让他开出来了!”这是羡慕的声音。


    “赵三,这真的是时来运转了!宅子卖得值!”这是跟赵三一样赌疯魔了的。


    还有人一拍大腿,悔恨道:“怎么我就没拿那块呢,明明我之前眼睛瞄了一眼的,怎么手就没把他拿起来呢!”


    这是所有石头都瞄了一遍的人。


    而赵三本人则喜极而泣,疯魔一般地扑到桌边,“我开出来了,我开出来了!”


    而全场唯一还算平静的,就是沈溪、顾焕和赌石坊内的管事们了。


    连李刚都摇着沈溪的胳膊,激动得不能自已。


    “老大,老大,真的能开出来啊!”


    沈溪凉凉地问:“你忘了刚刚那块三千两的废石了?”


    一盆凉水把李刚浇清醒了。


    赌石坊的一位大管事上前,问刚刚开出翡翠的赵三。


    “赵公子,不知这块是否愿意卖予我千金台?出价八千两!”


    周围又是一阵骚乱。


    “八千两啊!五百两买的石头,开出来八千两!”


    这边赵三还没回过神来。


    听到大管事报价的赌石坊小厮,快速跑到赌石坊门口,对着门外围观的众人,大声喊道。


    “恭喜赵三少爷,赵三少爷五百两的原石出绿了!千金台出价八千两回收!”


    门外又是一阵哗然。


    沈溪和顾焕看到这,才算明白,为什么门外的人,明明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就愿意围在门外看的。


    原来是每开出来一块,都到门口通报。


    外面的人,只知道谁谁谁花了多少两买的原石,却开出了翻了几十倍的翡翠,却并不知道有更多的人血本无归。


    赌石坊以这样的方式刺激人们来赌原石。


    一直跟着沈溪的管事,见沈溪三人已经看过了两块原石切割,笑着上前问道。


    “不知几位少爷,要不要选几块玩玩?”


    李刚刚刚被沈溪浇了一盆冷水,这会儿老大在,也不敢。


    顾焕则是对这种赌石,并无太大的兴趣,他纯粹是陪沈溪过来。


    而沈溪听到管事的话,手一挥,极其豪迈地说:“玩,当然玩,先给我来个一千两的原石,试试手。”


    “不知少爷想要选哪块,小人给您取来?”管事笑得更加亲切。


    这种从未赌过石,上来就要一千两一块的,一看就是肥羊!


    旁边听到沈溪话的人,也纷纷转头过来,看看是什么人要试手。


    只见沈溪支着下巴看了一圈,然后指尖一指其中一个柜台。


    “就那里的吧。”


    管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嘴角抽了抽,提醒:“少爷,那个是最低品的原石,才一百两一块。”


    “没错,这种先来十块,我先试试。”


    管事无法,在千金台内,是不强制客人选哪种的原石的。


    “那不知是少爷自己选,还是小人来选?”


    “你来吧。”说是玩,沈溪就真的是来玩的。


    管事上前去取原石。


    其他人看了眼沈溪,发出一声嗤笑。


    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出来玩赌石呢,原来是个只敢开一百两一块的穷鬼。


    沈溪对其他人的目光,倒是毫不在意。


    他跟顾焕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先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管事就带着十块原石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沈溪旁边的桌上。


    “少爷,不知是不是要现在开?”


    “开吧。”沈溪捻起桌上的一块鲜花饼放进嘴里。


    虽然这里的茶不太喝的惯,但是这鲜花饼还挺好吃的。


    管事喊来一个师傅,过来帮忙开原石。


    一块一块的原石被打开。


    沈溪和顾焕都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倒是李刚从沈溪买了原石后,就开始紧张,每切一块,他嘴里就跟着念念有词,“绿,绿,绿…”


    跟那些玩赌石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连开了八块原石,都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了倒数第二块,才出现了一丝绿。


    但是这一丝绿,根本做不了任何东西,连个戒指面都做不了。


    李刚依旧泄气地坐那了。


    但是最后一块的时候,居然开出来了一小块绿。


    管事当即笑着上前,“恭喜少爷,出绿了。这么大的绿,千金台估价八百两,不知道少爷是自己带回去把玩,还是出给我千金台。”


    沈溪看着那块含了一小块绿的原石,笑得有点玩味,“那就出给你们吧。”


    他们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小厮跑到门口,大声对着外面喊,内容跟之前赵三开出绿的时候差不多。


    “恭喜沈少爷,沈少爷一百两的原石出绿,千金台出价八百两回收。”


    外面又是一阵叽叽喳喳,虽然这块价格不高,但是却是价格最低的原石里开出来的。


    “这么说,这一百两的原石也是可以开出来绿的。”


    “那我们去凑个一千两,进去买十块原石开,万一能一下开出来更高的呢?”


    “有道理!”


    外面的讨论,沈溪等人当然是听不到的。


    这会儿专门伺候他们的管事,又问要不要买点其他的。


    沈溪又一口气花了五千两,买了十块五百两一块的。


    周围的人这才开始注意沈溪三人。


    很少有人买这么多低级的原石来赌。有这钱,好好挑挑三千两一块的,要是出货,不比买一百两、五百两一块的强太多了?


    有人暗中撇嘴,果然是新人,什么都不懂。


    管事又搬来了十块原石。


    每次的原石沈溪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随后又开始让师傅开始切割。


    这次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五千两下去,虽然有三块出了绿,但是这三块翡翠合起来,都不足一千两。


    旁边的人叹气。“好不容易出点绿,还这么少,一下子就亏了四千两。”


    “少爷,还选吗?虽然这几块没出,但是买的多了,下次出的几率会很大的。”这是已经开始给沈溪下套了。


    沈溪不着声色地瞅了一眼管事,然后懊恼地说:“那就再来五千两的吧。要是这次再不出好东西,就不玩了,本来带了五万两准备好好玩的,不出好东西,好没有意思啊。”


    管事一听这话,赔着笑,“少爷您这话说的,赌石赌石,乐趣不就在于一个赌字嘛,看得就是客人们的眼光和魄力。每一个下一块,都有无限的可能。我观少爷绝对是既有眼光又有魄力之人。”


    “哈哈,是嘛?那也不要五百两的了,那就一千两的原石,来十块吧。”


    管事一听这话,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一会儿工夫,这唇红齿白的小少爷,轻描淡写就花了一万六千两了。


    绝对是个大客户!


    他笑着应声下去选原石。


    李刚吓得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


    老大之前不是还在阻止自己玩吗?怎么这会儿这么上头?


    这一会儿时间,六千两银子已经丢完了。


    虽然这点钱,对于现在的老大来说不算啥,但是再扔五万多两,就是拿六万两银子来赌啊!


    老大这是疯了吗?


    他凑到沈溪身边,“老大,你冷静啊,而且你怎么不自己选啊,他们能给你选好的?”


    只是刚刚还一脸纨绔少爷样的沈溪,扫了他一眼,李刚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好吧,顾大人作为夫君都没有着急,他跟着急什么呀。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顾焕听了沈溪和管事的话,是真的没急。他抬眼看了眼沈溪一会儿故作懊恼,一会儿又被哄得心花怒放的模样,轻轻勾了下唇角。


    这是开始打算坑人了吗?


    第86章


    管事又挑来十块原石,交予沈溪。


    沈溪随意看了看,便放了回去。


    因为沈溪先开了五千两的原石,这次又一次性买了一万两的,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即使是在千金台,每日买一万五千两原石的人,也少之又少。


    之前他们以为这是个穷人,只敢开一百两的原石,却是看走了眼。


    但即使沈溪花了这么多银子,周围的人虽感兴趣,却又不认同。


    怎么会有人买十块一千两的呢?


    有这银子为什么不直接买五千两一块的,或者直接买一万两的。


    那样赌着才过瘾。


    这跟之前沈溪买了十块五百两银子的原石,是一样的说辞。


    大家都觉得有钱就该买好的,而不是这些便宜货。


    但是沈溪心中自有打算。


    他闲适地坐了回去,声音略高带着兴趣地吩咐,“开吧。”


    管事看了一下沈溪,却见此人并不如其他赌石的人那般,为赌石脸红兴奋,仿佛就是看一个普通的物件。


    想来这一万两银子,对于此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一看这气度和姿态,就知道是有钱的纨绔子弟。


    *


    还是之前给沈溪开原石的师父。


    一块一块,开始切割。


    每次开的时候,只要透出一点绿来。


    周围人就开始惊呼,“有绿!有绿!”


    “看到了吗?真的有绿!”


    但开出来的结果,却并不理想,那些人又开始唉声叹气。


    “好可惜啊!”


    “就是,看品相真的很不错的,没想到里面还是没有。”


    这些围观的人比沈溪和顾焕还要紧张。


    看得李刚不知道是该跟那些人一样惊呼,还是该跟老大一样淡定地喝茶,仿佛开的就是一堆破石头。


    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拉扯,最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内心。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学不来那两人的淡定。


    李刚挤到最前面,紧紧盯着切割师傅的手。


    这一千两银子的原石,确实比之前那些一百两、五百两的好,至少出绿的几率大多了。


    只是即使出了绿,也很少,不太值钱罢了。


    直开到第八块的时候,第一刀下去透出的绿就不一样。


    李刚在前面面红耳赤地吼:“绿!绿!”


    周围人也不自觉地跟着他一起喊:“绿!绿!”


    只有顾焕和沈溪坐下人群后面,喝着茶。


    顾焕小声地问:“你看得出来哪块有?”


    沈溪笑笑,“看不出来。”


    “那你回去后跟我说说,今天是怎么玩的?”


    沈溪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相信我?”


    顾焕也学他挑了挑眉,“你又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


    沈溪轻笑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着前面围观的人,以及一直等候在切割桌边,保持微笑的管事。


    轻声对顾焕说:“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突然李刚转过身,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浮现,大吼一声,“老大!真的有绿!”


    “天啊,真的让他开出来了!”


    “这块绿比刚刚赵三开出来的还好啊。”


    管事忙走上前仔细估了一下新出的玉石,对沈溪报价,“少爷,此玉石千金台一万两回收。”


    周围又是一阵叽叽咕咕。


    “一万两啊!一千两的石头开出来一万两!翻了十倍啊!”


    “这刚花出去的一万两,不就赚回来了!况且还有两块没开呢,再加上前面几块零零碎碎的,这一万两,肯定是亏不着了!”


    这一万两是没亏着,但是今日沈溪还是亏了几千两银子的。


    沈溪见到大家都停下来看刚切出来的那块,于是示意管事继续开。


    管事见沈溪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下暗忖:这位少爷见到一万两的翡翠,居然也能这么淡定自若,可得好生伺候,让他玩个尽兴。


    只是接下来的两块,里面什么都没切出来。


    “少爷,接下来想要买什么样的原石?”


    周围人看得还不过瘾,起哄道。


    “买五千两一块的吧。刚刚开出一块一万两的原石,趁着手气好,多开几块好的。”


    “就是就是,沈少爷今日花的还没赚回去呢,再开一块大的,说不定就一夜暴富了!”


    沈溪在这一群起哄声中,站起了身。


    冲着大家摆摆手,“不急不急,买肯定还是要买的,但是我先看看这些原石。”


    之前切开的所有原石,不管是出绿的,还是没出绿的,应沈溪的要求,都摆在了一旁,还没收拾下去。


    众人让开位置,不知道沈溪要干什么。


    沈溪走到原石旁,先是拿起刚刚开出来的一万两的原石,仔细打量了一翻,然后又依次把其他的原石也看了一遍。


    众人左右看看,都不知道他的用意。


    这开都看完了,现在看这些废石头,有什么用?不都是开之前观察表面吗?


    在众人的不解中,沈溪从怀里掏出了一件物什。


    这东西在场只有顾焕见过,连李刚都不知道。


    只见沈溪打开包裹着的棉布,露出里面一只巴掌大的无色透明玻璃。


    玻璃周围镶嵌着铜框,还有小巧的铜把手,看着就像一柄小铜镜。只是铜镜中间,确实无色透明的玻璃。


    沈溪管此物叫放大镜,因为确实可以放大东西。


    放大镜是盖尤斯在做玻璃的时候,无意中做出来的。


    那日他做玻璃的时候不舒服走神了,做出的玻璃不平整。本来打算都废弃不要了,没想到这种形状的玻璃居然可以放大。


    有研究精神的盖尤斯,又做了很多相似的玻璃,挑了其中最好的几个送给了沈溪。


    沈溪觉得有意思,又命人给玻璃加上框,方便他拿。


    此刻沈溪就拿着放大镜,一只一只仔细地看这些原石。


    其他人莫名,跟周围人嘀咕:“这位少爷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人摇摇头,“不知道啊,没见过。”


    又有一人凑近,“我怎么看着像是透明的琉璃?”


    这人此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点点头。


    能进千金台玩赌石的,家境都不一般,即使现在可能败光了家产,曾经肯定也是见过好东西的。


    沈溪花了很长时间在观察之前买的几十块石头,周围人虽然等得有点着急,但是倒也能耐得住性子。


    只有管事有点紧张。


    沈溪观察完后,站起了身,朝着管事道,“管事的,再给我来三十万两原石。”


    周围的人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位少爷真的是太大手笔了。


    管事夜惊得呆住了。


    不是说花五万两玩玩吗?


    这突然要玩三十万两的,他的心口蹦蹦直跳,热血直冲头顶。


    不知道是沈溪赌上了头,还是管事的被赌得上了头。


    “好好好,少爷放心,小人这就去取,少爷想要什么样的?”


    沈溪摆摆手,“你开你们的库房,这次我来挑。”


    管事的一愣。


    沈溪又对周围的人挥挥手,“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跟沈某人一起去挑原石?”


    “有,有,有。”这人纷纷响应。


    这可是千载难逢大饱眼福的好机会。


    难得有人这么大手笔,一次性买三十万两银子的原石。


    管事想了一下,三十万两的原石,这位少爷想要去库房看,也是合理的。


    毕竟摆出来的这些赌石并不算多。


    况且库房里那么多原石,这人之前一块都没挑过,也不懂赌石门道,肯定也挑不出来什么好的来。


    管事在前面带路,沈溪招呼着一群人跟上。


    李刚拉着顾焕赶紧跟上,“顾大人,老大这是真的赌上头了啊。三十万两啊,我现在感觉脖子被人掐住,呼吸不过来了。”


    顾焕拍了拍李刚的手,示意他放手。


    “你老大心里有数的。”


    走到赌石坊后院的库房,里面摆满了各种原石。


    这些原石应当是已经被赌石坊挑拣过一番,按照不同的价格放在不同的地方。


    “管事的,把门窗都打开吧,屋里光线太暗了。”


    管事倒也没拒绝。


    因为这么多人进了库房,赌石坊还安排了不少护卫守在库房门口。


    沈溪及这些客人们,对这些护卫倒也没在意。人家都愿意让他们来库房了,派些人守着也没什么关系。


    沈溪又拿出放大镜,一只一只开始观察起来。


    挑好一个,就对管事说:“这个,收起来。”


    管事立马命人端着托盘上来。


    挑了一会儿后,管家就发现沈溪基本都在其中两处挑拣。


    他连忙上前问:“少爷,要不要其他地方看看?”


    沈溪听他突然发问,揉了揉有点酸的脖子,笑得一派不谙世事的天真,“反正我也不懂,这一处比较合我眼缘。来这一块一万两的石头,我也要了。”


    周围的人本来还真的以为他是真的看出了一点门道,却原来只是看合不合眼缘啊。


    这一万两的原石,说买就买了。


    另有一些人也跟着在周围挑选起来。


    管事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是自己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太过进展了,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愿意。


    沈溪各个价位的原石都挑了,一共挑了快二十五万两的原石后,又让周围的其他人帮忙挑了五万两的原石。


    这些围观群众,本来只是看热闹,没想到这位少爷,居然让他们帮忙挑,还给自己钱。


    瞬间拿出十二分精神,只为证明自己的眼光比其他人的好。


    左右开不出来,又不要他们赔偿,就当练手了。


    就在他们挑完准备走的时候,赌石坊的大管事赶了过来。


    大管事之前有些别的事,暂时离开了一下。


    一回来就听人说,有个漂亮的哥儿要花三十万买原石。


    负责此人的陈管事已经带人去了库房。


    大管事赶紧带了人过来。


    一进门,看到选出来的原石,眼前就是一黑。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陈管事,都是干的什么事!


    第87章


    大管事扫了一圈屋内的众人,勉强稳住心神。


    收拾好情绪,满脸堆笑地问沈溪:“这位少爷,这是已经选好了?”


    很明显,沈溪买的石头已经全部堆放好了。


    沈溪看到这大管事的笑脸中隐藏的一丝丝勉强。


    这人显然是个知情的,比那个管事知道的多。


    他指了指那些原石,“已经选好了,都在这了。”


    “我看少爷选的这些,好像成色不太好,要不要重新选选?”


    沈溪挑了挑眉,你这随意瞟了一眼,就能看出我的石头有问题?


    他不甚在意地一笑,“左右我也不懂赌石,选哪块都一样。就这些好了,选中了,就证明我与它们有缘。”


    大管事脸上肌肉抽搐。


    你这是不懂嘛?


    你这是太懂了啊!


    大管事还欲再说,却被沈溪打断。


    “难道大管事觉得这些原石有问题?”


    沈溪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都盯着大管事。


    原石有问题?


    大管事被这话问得心里一咯噔,顿时干笑两声改口,“怎么会有问题呢,我千金台可是在大厘城开了几百年的老字号,怎么会有问题呢。”


    沈溪“哦”了一声,“没有问题就好。就算有问题,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就买这一次,要是其他人买的有问题,那就不好了。”


    大管事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现在恨不得当场把沈溪几人给抓起来,把石头都给拿回来。


    但是此刻,大管事根本不敢发难。


    沈溪是带了千金台内所有的客人一起挑的。


    如果此刻闹将起来,这一屋子都是千金台的老客人了,让人看出端倪,这是把千金台上百年的声誉给毁了,以后在大厘城就别想再开店了。


    “少爷放心,我们千金台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那不知少爷的这些原石是不是要带回去开?”


    沈溪支着下巴看了一眼挑出来的几百块石头,“唔~”


    其他人那当然想要亲眼看看,三十万两的原石能开出来多少。


    “沈少爷,现在开吧,也让我们开开眼。”


    “就是,就是。”


    还没等沈溪开口,大管事赶忙说:“这么多石头,开也要开很久,少爷可以把原石带回去,我们会派人上门帮您开,省得您劳累。您看这样行吗?”


    沈溪看着大管事,唇角翘起,眼中带笑,“好呀,今天也出来太久了,送回去慢慢开吧。”


    大管事连忙应好,并且要帮忙送。


    沈溪也没拒绝。


    其他人很不满意,但是买主都不打算现场开,他们也不能强求。


    直到沈溪等人离开,千金台内外还在议论有人一天就买了三十多万两的赌石回去赌。


    一开始在门外帮沈溪等人解释何为赌石的那位大哥,看着千金台的大管事带人把沈溪几人送走,耳边听着议论声。


    “看,那就是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两的哥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大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是他眼拙了。


    大管事把人送到客栈之后,笑着抱歉。


    “今日太晚了,不如明日小人带几位师傅过来帮少爷开原石。”


    “行啊,那就麻烦大管事了。”


    大管事见这漂亮哥儿这么好说话,当即笑了,“不麻烦,不麻烦,那小人先告退了。”


    等到大管事离开,沈溪把带来的一百位羽林军都叫了过来,交代了今晚要加强警戒。


    直到事情都安排妥当,李刚终于忍不住问:“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说千金台的人,今晚要过来抢原石?他们要是不想卖,直接在坊内不卖给我们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来抢?”


    沈溪走到那些原石面前。


    这些原石沈溪挑得放在了一处,其他人挑的放在了另一处。


    沈溪从自己挑的里面,拿出一块,又从另一堆里拿出一块,交给李刚。


    “你瞧瞧看,有什么区别?”


    顺手还递给李刚一柄放大镜。


    李刚瞧了半天。


    “这两块哪哪都有区别啊?除了都是原石,我就找不到什么相似之处。”


    沈溪看了一无可救药的李刚一眼,算了,还是给顾焕看吧。


    “你不是之前问有什么乾坤吗?就在这两块石头上。”


    顾焕闻言,也将两块原石拿起来,仔细查看。


    不久,果然看出了一点端倪。


    他皱着眉头仔细调整了一下放大镜,“这一块上面,有个小字。你说的可是这个?”


    李刚一听果然有问题,连忙凑上去,“什么?什么?哪里有字?在哪?”


    顾焕把放大镜侧到李刚那边。


    看到有字,李刚眼睛都瞪圆了。


    “这…好像是个‘千’字?”李刚抬头向沈溪确认。


    沈溪点点头,“确实是个‘千’字。你们再看看别的。”


    这下不需要顾焕看了。


    李刚拿起放大镜,把两堆石头里又挑了不少看了一遍。


    “老大,你挑的这堆里都有这‘千’字,其他人挑的里面就没有。”


    “这千金台出老千?”


    顾焕这下也知道沈溪是怎么坑人的了。


    “这‘千’字既是千金台的千,也是老千的千。看来着赌石坊还真的是赌。”


    李刚还是有点不明白,“赌石就是赌里面有没有绿。可是既然千金台知道这些原石里面有绿,那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开,还能赚更多,为什么要拿出来卖呢?”


    沈溪呵呵一笑,“一看你就没怎么去过赌坊。”


    李刚老老实实点头。


    倒是顾焕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溪。


    这话说得好像你是赌场老手一样。


    沈溪是没注意顾焕的眼神,他还在继续给李刚解释。


    “赌石虽然是赌里面有没有绿,但是同样离不开一个赌字。什么样的赌才让人欲罢不能,不停往里投钱呢?是看到别人赢钱,而自己一直输吗?”


    沈溪摇摇头,“不是。即使看到别人赢得再多,到自己这从未赢过,多输几次就会失望不玩了。而只有有输有赢,才能勾住人的心。但是有些客人他就是不会玩,自己买肯定买不到出绿的原石。为了让这些客人能源源不断地往里砸钱赌石。就需要赌石坊里的人做些手脚,帮忙挑出一些容易出绿的原石,勾住客人。”


    李刚恍然大悟,“我懂了。今日老大你一开始只挑几千两的,他们会挑出绿的,来勾住我们,但是即使出绿,我们还是亏的,就会放手继续买。”


    “可是你去挑原石的时候,一开始那个管事怎么不阻止,还带你去库房随便挑呢。”


    这次顾焕倒是接了话茬。


    “那个管事应该不知道其中的蹊跷。溪儿在第三次挑之前说过,五千两的原石里如果出绿,就再买五万两的。想来那个管事去挑原石的时候,跟上头的人说了,上头的人这才挑了这个带字的来。”


    “一个负责客人的小管事,是不能知道这么大的秘密的。”


    李刚点点头,怪不得老大挑了几十万两带字的原石,那个管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大管事倒是知道的,当时不便闹开,怕砸了自家的招牌。想来是觉得私下找我们夺回原石再灭个口,比较简单。”


    李刚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今夜注定无眠。


    “不过老大,这些带字的原石里真的一定能开出绿吗?”


    “出绿的几率比其他的高罢了。这千金台毕竟做这一行几百年了,从外形颜色这些看原石的经验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由他们挑出来确定出好绿的原石,不说十成十,十之三四还是有的。”


    十之三四,也就是三块里有一块能开出来。


    那是真的很高了。


    得到解惑的李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现在他要去布置点东西,防止晚上被人一锅端了。


    待李刚离开,顾焕突然问:“溪儿怎么对赌这方面这么了解?一眼就能看出这赌石坊有蹊跷。”


    正在喝茶的沈溪,突然呛住了,“咳咳咳…”


    顾焕无奈,只好过来给他拍拍后背。


    沈溪趁他关心自己的时候,绞尽脑汁想了想。


    “哦,这个啊,我之前看的话本里说的,这但凡沾个赌字的,极容易出老千。我们可以钻空子。”


    说完他心虚地看了看顾焕。


    顾焕似乎是被他说服了,点了点头。


    沈溪暗暗吁了口气,遇事不决,话本解决。


    他哪能告诉顾焕,他曾经跟着一帮纨绔,去过各式赌坊。光看看那些人的神情,就知道有没有猫腻。


    ***


    入夜,数十个黑影拿着刀悄悄围住了沈溪等人的住处。


    第88章


    只是这些人刚进来就被围了。


    见到行迹暴露,黑衣人也不再小心谨慎,两方直接开打。


    刀光剑影中,沈溪事先安排好的人,飞速跑去康王府报信。


    康王府中,早就已经安歇的康王段衡,突然听到有人来报。


    “王爷,沈先生那边派人来求救,说是有人夜袭先生住的客栈。”


    段衡顿时被惊得瞌睡全无。


    沈溪等人来大厘城是没有表明大齐官员身份的。


    怎么有人会打他们主意?


    这一个弄不好,就是大齐官员受大齐皇帝命令来大厘城买铁,却被人暗害。


    到时南诏根本无法给大齐一个交代。


    段衡立马起身穿衣,冲着外面的侍卫吩咐,“召集人手,立刻出发去沈先生住的客栈,务必要把人都给我保住了。”


    段衡刚起身,床帐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半掀帘帐,“王爷…”


    段衡转身拍了拍那只手,“你继续睡吧,我去去就回。”


    *


    段衡带着王府护卫赶到的时候,黑衣人已经全被拿下。


    看着被绑着跪了一地的黑衣人,段衡向沈溪拱手致歉,“先生,受惊了。”


    “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这大厘城的治安实在是不太好。怎么还会有人夜袭客栈的,这大厘城百姓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先生所言极是,本王定好好彻查,给先生一个交代。”


    沈溪看着跪着的人,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康王爷了。”


    “先生客气。”


    有了康王的介入,想来暂时应该是不会有人再来找他们麻烦了。


    也确实如沈溪想的那般,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安静。


    康王把黑衣人带走没多久,就查出来是千金台的大管事带了千金台的数十位打手,准备把沈溪白日里从千金台买走的原石给抢回去。


    大管事没料到那个出手阔气的小少爷居然有这样的背景,他派人去之前根本没有好好查过小少爷的底细,以致于现在不仅没有抢回原石,还被人当场抓获。


    甚至还惊动了康王。


    但是此刻他是一定不能暴露千金台的秘密的。


    只能咬死了自己是看这位小少爷有钱,才动了心思,跟千金台无关。


    大管事被打得半死后,送到沈溪面前赔罪。


    此人一副凄惨的模样,但还是一口咬定是自己见财起意,现下知道错了,求沈少爷原谅。


    沈溪知道此人被打成这样,送到自己面前,其实就是康王和千金台的老板已经达成了共识,这是送给自己出气,要自己就此不再追究了。


    想到铁矿的生意,沈溪也就顺着他们的梯子下了。


    直至一行人闹哄哄又走了之后,李刚才上前问:“老大,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跟我们结了梁子的也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千金台。放心,这段时间应该还算安全,千金台不敢明面上做什么。等把正事办完再说。”


    在这事刚结束,许校尉就带着玻璃赶到了大厘城。


    这下人太多,客栈也住不下了,沈溪等人的身份自然也瞒不住。


    南诏朝廷派段衡将这些大齐的来使安排到了驿站。


    与此同时,段衡也联系好了其他的铁矿主。


    因南诏距离京城太远,沈溪不可能直接运这么多的矿石回去。


    因此交易的时候,矿石都是炼制成铁矿后再行计价。


    这一炼矿又耽搁了大半月的时间。


    直至十一月底,沈溪等人终于将铁矿装好,并从南诏雇了民夫车马帮忙运输。


    拜别段衡后,启程出发。


    这一路会比来时走得更慢。


    李刚还是很紧张,怕千金台的人还会来打劫。


    只是沈溪看来,千金台约莫是认了这个栽。


    此行他们带了五千的羽林军,千金台想要从羽林军手中抢回原石,也是要出动军队的。


    既然要出动大几千人的军队,就不可能悄无声息。


    只是他们自己知道是想抢原石,但万一走漏了消息,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打劫大齐在南诏买矿的羽林军。


    李刚听了一通分析,放了心,但还是提醒羽林军提高警惕。


    因为铁矿难于运输,沈溪决定先走一段陆路后,转走水路。


    这一路,直走了一月时间,才到了岳阳府。


    年三十的时候,沈溪带众人去了岳阳府的驿站,并安排了一顿年夜饭。


    这是沈溪来这里过的第二个年,两次都是在路上过的。


    驿站内热闹非常。


    沈溪端着酒,向众人举杯。


    “很高兴能跟诸位一起过年。南上这一路,诸位辛苦了。这也没那么多规矩,诸位吃好喝好。”


    羽林军这些人也跟沈溪混熟了,便有人起哄。


    “我们没有亲人陪伴,但是侯爷可是有顾大人陪着的。可不是我们这些孤家寡人比得了的。”


    沈溪闻言,转身看了一眼顾焕。


    只见灯火映照下,顾焕对着自己浅笑盈盈。


    这人永远都在自己身后。


    在岳阳府休息几日后,沈溪派人去雇了船。接下来就要从岳阳府出发,走水路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到达扬州,再从扬州出发走运河北上至京城。


    二月中旬,沈溪和顾焕终于到达京城,向宣德帝复命。


    回京之后,顾焕继续去户部上值。


    沈溪则找了玉器师父上门帮他开带回来的那些翡翠原石。


    先开的是带字的那些。


    有些出绿多,有些出绿少。


    总的来说,沈溪至少赚了十倍。


    在沈溪切割原石的时候,季敏之、钟绍和丁度一起来顾府找沈溪。


    沈溪走之前,停了好多订单。


    虽然沈溪走之后,这些订单在诸葛的安排下又陆陆续续都完成了,但是季敏之三人想来找沈溪谈谈新的生意。


    刚巧就碰到了沈溪在切割原石。


    他们三人看得一脸惊奇。


    这灰扑扑带着点杂乱色彩的石头里,居然能开出来这么多翡翠。


    季敏之:“原来我们平时用的翡翠就是从这些石头里切出来的?”


    他们都不曾切过这些石头。


    “要不,卖一块给我们,让我们也试试?”


    刚巧沈溪已经全部切完了。


    他看了一眼还剩下很多的,不带字的原石。这些都是那些玩赌石的人,帮他选的。


    “也别说买了,我送你们每人一块,拿着开着玩。不过先说好,并不是每一块都出的。挑不挑得中,看你们自己的眼光。”


    听沈溪这么说,季敏之三人也不客气。


    只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三人分别选定之后,沈溪让师父又给开了。


    这三块中,只有丁度那块出了绿,还不小。


    季敏之看着自己的那块,里面灰扑扑丁点绿都没有。


    三人新奇过后,还是转到了正事上。


    这三人是来谈放大镜的。


    除了沈溪带走的那支外,诸葛还让盖尤斯做了一个放在了明璃轩内。


    季敏之闲来无事去明璃轩看看又有什么新鲜玩意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放大镜。


    他的眼睛看东西有点模糊,特别是看书的时候,觉得这东西可以很是好用。


    但是这放大镜看书本之类的还行,不能用来看人。


    所以他过来问问沈溪,能不能把放大镜做成能戴在脸上的。这样子他看人也能看清了。


    沈溪自己眼睛没有问题,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听季敏之这话,他才想起来顾焕好像看书也有点看不清。


    想来是小时候家里烛火不明,看书看出来的毛病。


    这要是做个能戴在脸上的放大镜,顾焕不就能看清书了。


    沈溪思忖片刻,“这个我会跟工坊里的师父提,看看能不能做。”


    *


    第二天,沈溪准备自己开原石的时候,季敏之带着另外几个纨绔上了门。


    “沈少,他们几个听说你这边有可以开出翡翠的盲石,求着我带他们来看看,你看我拗不过他们就…”


    沈溪拿开准备切割的刀,一脸无奈地看着季敏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爱显摆呢。


    肯定是他回去之后显摆丁度那块翡翠,才引起了别人的兴趣。


    “只是…”


    沈溪还未说完,那几个纨绔立时表态。


    “侯爷放心,我们花钱买,这开盲石就是图个乐呵。”


    沈溪看着一千两一块买回来,自己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的原石。


    “这些是我从南诏买的一千两一块的原石,你们想开的话,那就…”一千两一块…


    “我们懂,侯爷几千里运回来,定不能让侯爷白辛苦。我们出两千两一块,多的就是侯爷您的辛苦费。”


    沈溪:…,我真没想赚钱。


    “只是,这真的不一定能开出来绿。”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享受开盲石的乐趣。”


    沈溪拗不过几人,见这几人执意要买了开,只好让他们随意挑选。


    这次来了六个人,还真的让其中一个人开出来了。


    开出的那个人,向同伴炫耀自己的眼光。


    只是在沈溪准备把这些原石先收起来的时候,季敏之提议,“沈少,要不把这些原石放到明璃轩去吧。我估计明日还有人要买,这天天上您府上来,好像不太好。”


    其他人跟着点头。


    沈溪:你们这开盲石上瘾啊?《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