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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落青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易感期至


    :易感期至


    晏云缇被亲得一懵,抬手触及元婧雪颈后发烫的腺体,理所当然地觉得长公主雨露期将至,才会这般急切热情。


    晏云缇承接住这份热忱,一边亲一边慢条斯理地研磨着坤泽后颈,直至搓揉出一缕信香的泄露。


    元婧雪双目迷离,见她要分开,追上去咬住乾元的唇,声音低软:“别走,阿云。”


    “我不走,”晏云缇啄吻着她的唇瓣,“殿下现在清醒吗?”


    元婧雪伸手搂住她的脖颈,轻应一声:“嗯。”


    除却最初那次雨露期冲击太甚理智崩散外,之后几次雨露期元婧雪都保留着理智。


    晏云缇尝到她唇间的酒气,好奇问道:“你喝了多少酒?好像有些醉了。”


    理智尚存,但明显更依恋她的身体,像是黏人的猫咪不住地蹭着她。


    元婧雪抿唇望向她,指尖在她身前勾绕,声音微沉:“我没醉。”说完俯身咬上晏云缇的锁骨,雪白的贝齿轻磨着,很明显想重重咬下去,偏又舍不得。


    晏云缇捏着坤泽的腺体,反身压下去,挑眉问:“真的?醉鬼可都爱说自己没醉。”


    元婧雪被她说得恼起来,贝齿一合,在晏云缇的锁骨上留下鲜明的齿痕。


    晏云缇轻嘶一声,摸着自己锁骨上的印记,感叹道:“殿下可真狠得下心。”


    “你能咬,我为何不能咬?”元婧雪哼哼一声,狠狠摸着乾元的腹肌,望着乾元那张生得张扬明媚的脸,丹凤眸微眯:“招蜂引蝶。”


    “什么?”晏云缇怀疑听错,手指从上衣衣摆下钻入,指根往上一推,略微不满,“殿下说清楚,我哪里招蜂引蝶了?”


    元婧雪脸颊微热,捏住乾元的脸反问:“你哪里不招蜂引蝶?一面之缘,便赢得游族王女钟情于你,射箭而已,却能引去那么多的视线……”


    晏云缇反应过来,五指骤然合拢,笑意盈满眸间,“殿下这是吃醋了?”


    “是又如何?”元婧雪毫不遮掩,指腹下移摩挲着乾元锁骨上的齿痕,沉眉冷声:“或许我就应该将你绑在身边,让你日日只能见我一人。”


    更多的话来不及说出,元婧雪被捏得哼出一声,似嗔似怒地看向晏云缇。


    晏云缇的桃花眸早已弯成月牙,她低身覆上元婧雪的唇,含笑说出一句:“那阿云乐意至极。”


    乾元身体力行地表达着她的心甘情愿,一双桃花眸愈发明亮灿然,蕴藏着炙热的情意。


    元婧雪碰触到她身上灼热的温度,略微一瑟缩,很快被晏云缇勒着腰按回来,“阿雪不是要绑着我吗?怎么能逃呢?”


    元婧雪轻哼一声,眸中泪光浮动,“你……”


    “我怎么了?”晏云缇手指摩挲着她颈后的腺体,犬齿轻磨,“阿雪,我想再咬一次。”


    坤泽脆弱的颈项再次被乾元掌控。


    室内的信香浓到每一次呼吸,都被冷杉的香气侵入鼻腔,渗入肌理。


    冷杉的香气偏冷,像是雪山峰尖的针叶带着刺人的寒意,与体温截然相反,拉扯着元婧雪的神经,她的嗓子低哑起来,抵着晏云缇的身前,勉力阻止她的靠近,“阿云,我渴了。”


    夏日出汗太多,身体流失水分很快。


    “好。”晏云缇眸色深幽的应下一声,她起身倒茶,元婧雪的指尖刚接触到杯壁,她忽一收手,仰头饮尽茶水,抵上元婧雪的唇。


    元婧雪当真是渴了,主动汲取着渡来的茶水,却觉得不够。


    一半的茶水从唇齿间溢出,剩下的一小半根本不够缓解嗓子的干涩。


    她像是一尾极度缺水的鱼,晏云缇渡过来多少,她喝多少,喝到最后,身前被茶水浸湿一片。


    元婧雪不忍去看榻上的凌乱,抵着晏云缇的肩膀,单手捏着毯子遮住身前,提醒她:“榻上都湿了。”


    晏云缇喉间滚动,咽下最后一口茶水,她轻“嗯”一声,俯身将元婧雪抱起来,一手拎起脱下的里衣,往方桌上一垫,抱着元婧雪坐上去,“这样就好了。”


    “不……”元婧雪反驳的话语被堵回去,她是想让乾元消停一会儿,不是要坐在桌上!


    “阿云,你……”元婧雪趁着喘息的机会,看向晏云缇那双发红的桃花眸,隐约觉得不太对,她触摸到乾元的腺体,指尖被烫得一缩,“你的腺体怎么会这么热?”


    “有吗?”晏云缇无心去管腺体,舌尖抵着犬齿,她怕伤到元婧雪,压住那股想要咬人的冲动,扶着元婧雪的双腿缠上腰,“这样更近些。”


    元婧雪力气不足,左腿很快落下去。


    晏云缇手腕勾着她的右腿,另一手压在元婧雪的颈后,让她无处可避。


    黄昏的余光泼洒进室内,晏云缇横抱着元婧雪上床榻。


    元婧雪抿起嫣红的唇,抵着晏云缇的肩膀,保持着距离,掌心感受着她不用以往的体温,心中浮起一个猜想:“阿云,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是吗?”晏云缇伸手摸摸颈后,她并非全无感知,身体的异样在此刻清晰起来,不由笑起来:“那不好吗?正好阿雪也到雨露期了。”


    元婧雪想说不好,乾元在易感期太过精力充沛。


    早知如此,先前便不该与她置气吃醋,反让她有理由亲近起来。


    如今后悔却是来不及。


    金乌西坠,夜幕来袭。


    无人敢进入后殿,是以烛火未明,屋内昏暗一片。


    元婧雪的嗓音微颤又喑哑,带着些恼怒:“晏云缇!”


    晏云缇抿上泛白润泽的指尖,固执地问:“真的不行了吗?”


    先前也说不行的,可明明还可以。


    “不行,”元婧雪毫无婉转余地的拒绝,看着乾元那双隐忍发红的桃花眸,也生不出半点心软,“你起来,我渴了。”


    “那我,”晏云缇双眸一亮。


    元婧雪瞪向她:“不准像先前那样喂我。”


    “啊,好吧。”晏云缇可惜地轻叹,她很想亲近下去,奈何长公主真的不允,只好将一旁堆叠的被子拽过来,盖到元婧雪的身上,勉强将信香收回去,俯身又是一吻,“那我让她们拿一身新衣裳过来,再抱殿下回东宫。”


    此处到底多有不便。


    东宫内有一方很大的浴池,元婧雪平日用得次数不多,今日却派上用场。


    连晚膳都是摆到浴池殿内。


    殿内热气弥漫,本就是在夏日,哪怕只穿一身里衣都不免生汗。


    晏云缇又黏着不肯松开,紧紧抱着她,元婧雪更觉得身上燥热,试着和乾元商议:“你先松开我,吃完再抱好不好?”


    晏云缇立刻皱眉,神色委屈:“殿下是嫌我太黏人了吗?”


    乾元处在易感期时,情绪敏感,很是依赖坤泽,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贴着坤泽,若是分开会极度焦躁不安,情绪激烈。


    元婧雪看她这般依赖黏人的模样,再想到她先前因为晏云缇的招蜂引蝶而喝闷酒的行为,只觉得好笑起来,哪里能说出嫌弃两个字,“我只是太热了。”


    刚刚才沐浴一番,现下身上又黏腻起来,难免觉得不舒服。


    晏云缇伸手探入她的后背,摸到一片薄汗,点头道:“是挺热的,那我们干脆把里衣都脱了吧。”


    元婧雪指尖一抖,险些没拿住筷子,赶忙放下筷子,抓住乾元要解衣带的手,“不、不用了,我们先吃饭吧,也不是很热。”


    乾元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殿下都出很多汗了,怎么可能不热?”晏云缇理所当然地反驳,执意要为她宽衣解带。


    元婧雪好一番阻拦,衣领被一扯,露出一片圆润的肩头,肩上红痕未消,煞是暧昧。


    几乎一瞬间,晏云缇的眸色暗下去。


    元婧雪当即捂住她的眼睛,低声警告:“不许胡来。你忘了你先前说的吗,不能耽搁用膳时间。”


    晏云缇呼吸略快,冷杉的香味幽幽泄出,她低头蹭到元婧雪的肩头,闷闷道:“可我也饿了啊,阿雪不能不让我吃饭。”


    “不行,你要不听话,我现在就走。”元婧雪坚决不肯再纵容她,这一松口,只怕再没用膳机会。


    再说她有什么可饿的?


    晏云缇抬头望她,眉间蹙起,神情煞是可怜,“殿下先前不是这样说的,分明说的是喜欢我弄哭你,喜欢我的恶劣。”


    晏云缇还要再说,元婧雪夹起一块肉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板着脸道:“吃饭,再不吃饭我真生气了。”


    “好嘛,我吃就是了。”晏云缇委屈低眉,一手抱着长公主,一手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起来。


    元婧雪看着她这样,颇觉好笑,又夹起一块肉喂到她嘴里,“怎么,我亲自喂你吃饭,就不值得你高兴了?”


    晏云缇抬眸,眨眨眼,一瞬又笑起来:“那殿下再喂我。”


    “我看你就是恃宠生骄。”长公主这般说着,却继续夹菜喂乾元吃饭。


    晏云缇当然不会让她空着肚子,一来一回将一桌饭菜解决之后,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元婧雪:“殿下现在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帮殿下消消食?”


    第102章 紧密黏人


    :紧密黏人


    水波一次次击打在池壁上,不断漫溢而出。


    热气浸入肌理,蒸腾得元婧雪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伏在晏云缇的怀中,轻轻喘着:“上去吧,这里太热了。”


    她们处在浴池的中央,晏云缇刚抬起她的左腿,闻言建议道:“那殿下把双腿都缠到我腰上吧,我带你上去。”


    水中有阻力难行。


    元婧雪双腿虚软,闻言未经思考,依着乾元的话,将双腿缠到她的腰上。


    晏云缇为抱住她,一手托在她的腰下,一手抱住她的后背,就这样稳稳托着她往岸边走。


    元婧雪迟来地感觉她这个姿势的羞/耻,这么短短一段路,晏云缇也不安分,托在她臀上的手指不住摩挲着,再有意无意捏上一捏。


    元婧雪搂着她的颈项,直接掐进她的后颈,“安分些。”


    晏云缇被她掐得脖子一缩,哼哼一声,抱着她往池壁上一放,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呼吸扑洒在她的颈侧,“阿雪真的要我安分吗?”


    分明信香都浓了些。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释放信香,”元婧雪指尖点在乾元的腺体上,试着与她商量:“夜已深,我们该休息了。”


    话音刚落,晏小狗蹭起她的颈项,“可是我还好难受呢,殿下忍心让我难受吗?”


    元婧雪指尖撚起乾元腺体,戳穿她的伪装:“你的腺体不似之前那么热了。”


    晏云缇抬眸看她,眨眨眼,握着她的手紧贴向自己心口处,“可你听听,它还在剧烈地跳着呢。”


    元婧雪顺手反捏一下绵软,“你总有那么多理由。”


    晏云缇握着她的手紧贴自己身前,神情真挚:“阿雪要摸吗?想摸多久都行的。”


    元婧雪反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觉得手心烫得很,侧开视线:“最后一次,再毁约你就去侧殿睡。”


    “好,听阿雪的。”晏云缇嘴上应得乖巧,行为却很不乖巧,她站在水中,双手箍住元婧雪的腰侧,高度低得恰到好处。


    元婧雪进退两难,垂眸只能看到晏云缇的发顶,眸中水光剧烈动荡之后,只见乾元抬头望她,舔了舔唇,眉眼笑弯成月牙:“殿下好甜。”


    元婧雪脸热到不行,这句话听再多次,都会让她觉得羞/耻至极。


    晏云缇就喜欢看她害羞脸红的样子,故意凑到她面前问:“殿下要不要也尝一尝?看看是不是真的很甜。”


    元婧雪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唇,微微挑眉:“你想睡侧殿?”


    “唔,好吧。”晏云缇服软。


    元婧雪松开手,本要入水洗浴,谁知晏云缇猝不及防亲过来,她连拦都拦不及,亲完还要笑盈盈地问她:“殿下甜吗?”


    元婧雪脸上红热更甚,伸手拧她的耳朵,“满口谎言的小骗子。”


    “那也是殿下喜欢被我骗呢。”晏云缇面上一派自得骄傲。


    话是如此,晏云缇也知道今日折腾得太过,回到寝殿安分至极,只是习惯性地紧抱着元婧雪,半夜又不知梦到什么,闭着眼一边蹭着元婧雪颈侧,一边低喃细语:“不准走,殿下是我的,我的……阿雪好软……”


    元婧雪被她闹醒,听到这一番含混的话,好气又好笑,却拍拍晏云缇的后背,柔声低语:“阿雪不走,就在这里。”


    翌日起来,乾元的黏人程度更甚。


    除了元婧雪上朝的时候,再不肯分开半寸。


    乾元的分离焦虑太严重,上朝时的短暂分离已经让她的情绪坏到极点,连从紫宸殿回东宫的一路上,都抱着不肯撒手,磨牙霍霍,分明想咬人却忍着不动。


    坤泽颈后昨日被咬出的齿痕还没消去呢。


    晏云缇再不理智,也懂得心疼坤泽,不能咬,一路上就亲亲蹭蹭,蹭得元婧雪满面绯红,险些控制不住信香。


    她本就处在雨露期,靠着抑香丸才能在外行走,却禁不住晏云缇的磨磨蹭蹭。


    可每日要处理的政事太多,元婧雪无法抛下一切专心致志地陪着晏云缇。


    只能她一边处理奏折,一边让晏云缇紧抱着她。


    乾元安分不得,往往一个奏折没看完,突然亲上来,元婧雪只能堪堪放下御笔,迎接她的热情。


    亲了几回后,乾元忽安分下来,不再捣乱,只是默默抱着她,看着她批奏折。


    元婧雪有些不习惯她这么安静,将手中的奏折批完后,转头看她,对上一双红通通的桃花眸,霎时愣住,抚上她的眼睛,困惑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眼睛都红了?”


    晏云缇吸吸鼻子,神情委屈又难过:“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缠着殿下?殿下每日已经很忙了,我却不知分寸缠着殿下,让你更累了。”


    乾元的不安满溢而出,情绪受到易感期带来的波动十分明显。


    元婧雪摇摇头:“阿云,我没有更累,你忘了吗?我也在雨露期。”


    “可是,可是……”晏云缇不自觉将她抱得更紧,神色愈发委屈,“可是我太黏人了,让殿下都喘息不得。”


    “原来你知道啊。”元婧雪轻笑起来。


    这一笑,晏云缇更难过了,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小题大做,可情绪不受控,艰难地松开元婧雪,“那我一个人去后室待着吧,不打扰殿下批折子了。”


    元婧雪见她要起身,拉住她的手搭回自己腰间,含笑道:“你确实挺黏人的,不过——”说着一吻乾元的唇,话音一转:“我喜欢。”


    “真的?”晏云缇迟疑不信。


    元婧雪捏捏她委屈的脸,“当然是真的,你这般黏人直言才好,我才不担心何时疏忽你了。”


    有话直说,总好过遮遮掩掩,反生隔阂。


    “阿云,我如今确实没办法做到一日都陪着你,”元婧雪双手捧着乾元的脸,神色认真,“以后你若有什么委屈,定要与我直言,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整日黏着我,千万不要自己忍着,知道吗?”


    晏云缇听明白元婧雪在担忧什么,是怕她像先皇后那样将所有事情压在心中,反抑郁成疾。


    她紧抱住元婧雪,心中委屈一扫而空,弯眉笑起来:“我才不是那种受委屈不说的性子呢,阿雪要是疏忽我,我定是要百倍千倍讨回来的。”


    乾元说到做到。


    午后,元婧雪有些事情要与朝臣商议。


    议事时间往往长短难定,元婧雪知道晏云缇耐不住性子在后室等她,索性吩咐人搬来一架屏风,隔着屏风与几位大臣议事。


    “南旻几次出兵骚扰南境,野心勃勃,此次万寿宴更是不曾派使者来贺,只怕不日就会有边事变动,还请殿下早做决断!”兵部尚书进言。


    她主战,自然也有人主和,“南旻新君继位,朝内尚且不稳,此时出兵若是兵败,只怕新君即刻就要下位,他怎会冒这个险?”


    兵部尚书冷笑一声:“为立君威而出兵,再明显不过的意图,牧大人连这点都看不透吗?此时若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到南旻出兵,我们可就被动了,到时候受苦的也是边关百姓,牧大人是在京城待久了,连这点都想不到吗?”


    牧大人被她这么一怼,脸色难看起来,争锋相对:“邓大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百姓好,那可曾想过战事一起伤亡多少?一将功成万骨枯,难道这些性命在邓大人眼中就微不足道吗?”


    兵部尚书毫不畏怯,轻嗤一声:“那牧大人不如去问问南境将士,她们是愿意被南旻欺到头上忍辱求和,还是愿意拿起兵刃战场厮杀一显我大启国威!”


    “所以邓大人的意思是,那些将士甘心赴死,我们就该忽视她们的性命,将她们的生死置之度外是吗?”


    “你休要胡搅蛮缠!我何曾是这个意思!牧大人难道不知吗?这些年南旻屡次骚扰我大启南境,边关百姓苦不堪言,一忍再忍,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不如主动出击,抢夺先机,为南境赢来数十年的安稳!”


    “邓大人说得倒是轻松,仗若是那么好打,你怎么不去?”


    “若殿下愿意听我进言,我哪怕即刻奔赴南境亦是无悔!”


    屏风外,本就不对付的邓牧二人就南境一事越吵越激烈,靠着潘阁老在其中调和,才没打起来。


    而屏风内,元婧雪坐在晏云缇的怀中,衣襟松散,乾元的唇愈发往下,完全不受外面吵闹的影响,专心致志地亲近长公主。


    元婧雪脸红颈赤,偏又不能大幅度地拦她,以免外面的人听出什么不对,还要细听着屏风外的吵闹。


    这事心中她早已有决断,是以潘阁老询问她的意思时,元婧雪刚要开口,忽轻吸一口气,身前被轻轻扯动,她低头,对上乾元水润无辜的大眼睛,以及唇间的樱桃。


    元婧雪怀疑她是故意的,却又不能问,稳住声音对外面道:“南旻屡次犯我边境,本就是不可再忍之事。既然诸位仍有歧义,那便明日早朝再议一次,今日你们且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屏风外,几人对视一眼。


    长公主这话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明日早朝要议的怕是出兵之事。


    几人在屏风外应是,相继离去。


    等到书房的门被彻底阖上,元婧雪身前的衣襟已经完全松散开,信香再也抑制不住,丝丝缕缕释放而出。


    她轻说一句“胡闹”,却又没阻止乾元继续胡闹下去。


    毕竟,一旦出兵南旻,少则数月,多则一年。


    即使元婧雪心中早有准备,可眼见此事被拿到明面上来议,她心中亦是不舍,也便纵容着乾元折腾下去。


    第103章 爱因欲生


    :爱因欲生


    乾元的易感期有七日。


    这七日间,出兵南旻一事被一议再议,从派何人出兵议到何时出兵到筹备粮草兵马,一应事宜愈发详细。


    而晏云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黏长公主,将不正经的画本子翻出来,一页页翻过,一页页尝试。


    易感期最后一日,瓢泼大雨冲刷着皇城,窗棂猛地被风吹开,灌入一室的凉气。


    晏云缇抚摸着长公主轻颤的脊背,将外裳裹到她的身上,吻着她的耳侧:“别怕,只是一时的风雨。”


    她像是在说窗外的风雨,又像是在说别的。


    元婧雪不语,抬起她的下颌,续上被风雨打断的吻。


    风雨激烈难停,像是漫无止境。


    可随着夜色来袭,窗外的雨幕渐疏,只剩下蒙蒙细雨。


    冷杉的香气在屋中渐淡,可元婧雪身上仍浸着冷冽的信香,这信香像是深入她的肌理,再不会轻易消散。


    可元婧雪清楚,一旦分离,这几日标记留下来的信香早晚会随着时间而淡去。


    她不愿那般,凝眸注视乾元:“阿云,与我终身结契可好?”


    这是元婧雪第二次提出这个要求。


    晏云缇抚摸着她的颈项,指腹触到她颈后的腺体,摩挲着腺体上密布的齿痕,缓缓摇头:“不急。”


    “为何?”元婧雪蹙眉。


    晏云缇微微压一下她的腺体,提醒她:“不能再咬了。”


    易感期即将结束,晏云缇的情绪渐趋稳定,但这几日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只肖看一眼,便能发现长公主身上布满她留下来的印记,信香都沁入肌肤难以消散。


    “没关系,”元婧雪轻吻她的唇,“你的易感期并未彻底结束,你可以再标记一次。这一次,标记得久一些。”


    元婧雪低首,将颈项后的腺体露出。


    这对于晏云缇来说诱惑太强,她只好伸手遮住坤泽的腺体,克制自己保持理智,抬手轻抚着元婧雪的后背,安抚道:“我知道殿下在想什么,但是结契这件事,我想留到与殿下大婚那一夜再做,殿下可允?”


    元婧雪抬眸看她,神色波动,静默几息后低声道:“好。”


    晏云缇弯眉笑起来,“至于其他的,殿下切莫再忧虑,只要信我便可。”


    她何尝看不出来,元婧雪在担心她出征南旻一事,所以才会这么急切地想要结契。


    “那,”晏云缇见她愁绪难解,抵上她的唇,手掌完全贴合上去,“殿下可允再来一次?”


    元婧雪迎上她的吻,不回她的明知故问。


    后日是储君的册封大典,晏云缇索性推迟两日出宫。


    后日一早,她亲自帮元婧雪在腰间配戴上凤纹玉佩。


    元婧雪戴九旒冕,着一身玄赤色的储君服饰,配饰皆庄严华丽,晏云缇隔着几步一看,只觉距离感顿生,她又走回去,突然凑近在长公主的唇上轻碰一下。


    见元婧雪双颊生出些红晕,晏云缇心满意足地道:“这才是我的殿下嘛。”


    这下再没有距离感。


    册封典礼有一系列的仪式要完成,元婧雪隔着旒珠望向她:“你可以在东宫歇着,不必陪我。”


    “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不在呢?”晏云缇握住她的指尖,看一眼重重洞开的殿门,再看回来,笃定地道:“婧雪,这一路,我要一直陪着你走下去,我不会在任何时候抛下你,你要信我。”


    指尖的热意层层传递到心尖,元婧雪悬着多日的心忽在这一刻,安然落回去,她看着晏云缇,缓缓回握住晏云缇的手,微微颔首:“好,我信你。”


    大典开始,晏云缇随侍在长公主的身侧。


    虽说这不合礼仪,但驸马硬要如此,礼部的人也不敢太啰嗦,让晏云缇悄无声息地融入每一个环节中。


    众臣跪拜,晏云缇抬首望向立于高处的长公主。


    她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晏云缇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因为只有她才能这种时候抬首望向长公主。


    元婧雪微微垂首,对上她的视线,神色虽未有变化,可她的眼底,多出独属于晏云缇的一抹柔色。


    典仪结束后回到东宫,元婧雪身上的冕服尚未换下,晏云缇上前一步,将她打横抱起,跨入内室。


    旒珠在眼前晃动不止,元婧雪双手搂住她的脖颈,不明所以:“怎么了?”


    晏云缇抱着她坐上榻,掀开那层旒珠,吻上去。


    元婧雪承接住她的吻,停歇之时轻声提醒:“冕服不可弄脏。”


    晏云缇轻笑一声,解开她腰间的封带,“殿下放心,我恰恰是想将这一身冕服从殿下身上剥下来。”


    看似远在云端的长公主脱下那一身冕服,回到她的怀中,尽态极妍。


    极致的反差,让晏云缇一颗心跳动得愈发剧烈,她不由问道:“殿下为何独独喜欢我?”


    只要长公主想要,什么得不到?


    为何要将满腔真心付于她一人呢?


    “因为,”元婧雪抬手抚上她的脸,仰首去吻,“在你身边,我可以做自己,只做元婧雪。”


    “肆意、纵情、爱欲,”元婧雪缓缓说着,眸中情意愈浓,“云缇,是你让我学会这些,是你让我明白,即使身处这皇城中,我也可以得欢愉畅意,而非要像笼中鸟一样将自己囚困住;也是你让我明白爱与信任并非是什么可怖的东西,是你将我放出重重枷锁,我又如何不爱你呢?”


    她们因情欲而开始,却因情欲而参透。


    晏云缇要深吻下去,元婧雪故意拉开距离,反问她:“那阿云又是为何而爱我呢?”


    晏云缇凝望着她,细细想着:“或许,是因为殿下对我的纵容,殿下看似嘴硬,可底线却能一低再低。所以我总想试一试,试一试殿下对我能纵容到什么程度,试着试着便将一颗心栽进去。偏偏殿下又待我很好,无有不应,我怎能不生欢喜?”


    元婧雪的爱或许看起来没有那么浓烈,像是藏在冰山下的火种,可这火种一旦冲破冰层,却是带着升腾的热意,温暖又诱惑,让人贪恋。


    “你这话听着,像是爱因欲而起。”元婧雪道。


    晏云缇也不避讳,坦然道:“难道不是吗?旁人可以因爱生欲,你我为何不能因欲生爱?况且,爱一个人如何能说清?殿下的喜怒哀乐皆牵引我的心,只是因为你是你,换做旁人皆不可。”


    “因为是你,我才欢喜。”晏云缇神色诚挚。


    元婧雪轻哼一声,“花言巧语。”话是如此说,却吻上乾元的唇,接受她的这份欢喜。


    晏云缇没有太折腾人,只是一次后便抱着元婧雪去沐浴洗身。


    元婧雪坐在书案后批奏折,她则坐在一旁展开舆图看,南旻的地势复杂,时至今日大启所能描绘出的地段也不多。


    晏云缇指尖轻敲着舆图,思考着若是猛攻怕是会致太大伤亡。


    南旻借着地势很容易给她们制造陷阱,最好的办法是先派兵刺探南旻地势情况。


    “五营的副千户钱韫她有很强的算术能力,规划行军路线更是一把好手,而沣覃和钟霄也愈发默契,我若带着她们先行一步前往南境,或许能提前为南境将士找出最合适的进攻路线。”晏云缇建议道。


    她本就擅画舆图,且方向感极其敏锐,这些优点足以让她在南旻的重山掩势中分辨出清晰的轮廓,不致让大家一头雾水被困在山林中。


    元婧雪知她说得在理,大军开拔速度必然比不过她们几人轻骑上路,只是如此一来,分别竟是近在眼前。


    元婧雪抿唇不语。


    晏云缇也不催她,静静等着她作下决定。


    元婧雪沉默许久,唇齿间才吐出一个字:“好。”


    晏云缇上前轻抱住她,摸摸长公主的脊背,“殿下放心,等我回来,我一定做你的……”驸马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晏云缇惊觉这话很像是梦中自己说的临别之语。


    为免元婧雪多想,她话音一转,附在元婧雪的耳畔低声道:“相信我,我会安然回来与你大婚结契,定让你大婚后七日半分离不得我。”


    结契后坤泽和乾元七日内不可分离。


    元婧雪听她如此说,联想到晏云缇易感期七日的荒唐,轻斥她一句:“不正经。”


    晏云缇一咬她的耳垂,“殿下不就喜欢我的不正经吗?”


    她要是正经起来,长公主才要不安呢。


    比如现在,晏云缇咬完耳垂,作势要起身离开,“既然殿下嫌我不正经,那我还是走吧。”


    人还没站起来呢,元婧雪当即伸手将她拉回来,“我何时说过嫌弃二字?”


    “殿下的表情话语就是这个意思。”晏云缇言之凿凿。


    元婧雪看出她的无理取闹,眉间微动,忽而松开晏云缇的手腕,“既然这样,那你走吧,我一个人处理奏折就是。”


    元婧雪说完,当真转身继续批阅奏折。


    晏云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瞪了好一会儿不见元婧雪给她回应,立刻气哼哼地咬上长公主的唇,义正严词:“殿下如此过分,我要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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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结倒计时ing


    第104章 奔赴南境


    :奔赴南境


    离京前一日。


    东宫内庭,湖心水榭上传出悠悠琴音,晏云缇随琴音起舞,将凌厉的剑招使得舒缓绵长,应和着琴音中诉不尽的惜别之情。


    一首琴曲罢了,眼见元婧雪指尖拂动琴弦打算再奏一曲,晏云缇弯腰按住她的手,坐到她身侧,“不弹了,殿下陪我说说话。”


    元婧雪反握住她的指尖,凝眸望向她,却是一言不发。


    这几日说了太多,想了太多,真到此刻,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不能不让她去,也不能做不到不担忧。


    元婧雪沉默几息,低首吻上晏云缇的唇,缓慢地啄吻轻咬,将满腹心事诉诸于唇齿之间。


    晏云缇掌心扣在她的后颈处,很快接过这一吻的主动权。


    乾元总是那么急,那么热切,凶蛮地掠夺着坤泽的呼吸,让她的大脑不得不空白一瞬。


    元婧雪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着,慢慢的将手指嵌入她的指间,五指相扣之际,她轻声道:“今夜,任你所为。”


    “那此时此刻呢?”晏云缇压着元婧雪的后背,让她与自己紧密相贴,目光灼热注视。


    元婧雪双手揽在她的颈项间,在她耳侧轻落两个字:“也可。”


    长公主很少允她在外面胡来,如今既允,晏云缇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她抱着元婧雪坐到水榭窗边,此刻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的火烧云,将一切染成绚烂的色彩,映照在乾元眼底,更像是燃起一簇烈火,带着燎人的热度。


    元婧雪被她抱着腰跨坐到她的怀中,视线正对外面的水面,窗外水声潺潺一片,眸中倒映的水光十色渐渐迷蒙起来。


    元婧雪按压在晏云缇肩上的双手指尖往下掐去,她低首去寻晏云缇的唇,将压不住的嗓音哼进晏云缇的唇齿间。


    夜幕降临得极快。


    晏云缇抱着元婧雪走出水榭。


    乍一看去,长公主衣衫完整,若仔细看才能看清衣裳上抚不平的皱褶,衣领下泛红的肌肤,和后颈腺体旁咬出来的红印。


    这艳丽的色泽染红每一处肌肤,久久不褪。


    直至子时正刻,晏云缇缓缓收回信香,轻抚着元婧雪的后背,低声道:“沐浴一番便先睡吧。”


    元婧雪抬眸看她,手指抚摸着她锁骨处的片片红痕,摇头:“不急。”


    “殿下再不睡,明日怎么送我?”晏云缇握住她的手搓揉着,低头轻轻一吻,“不急,等我从南旻回来,到时殿下想赶我走都赶不走。再者,我日日待在殿下身边,殿下怎么能察觉到我的好?需得分开一段时间,才能让殿下更爱我一些,更黏我一些。”


    “我如今不黏你吗?”元婧雪贴近问。


    晏云缇被她贴得心念松动,迅速拿被子将人裹住,磨牙警告:“殿下别想动摇我,现在要是完全满足殿下,等我走了,殿下怎么会想我?”


    元婧雪指尖从锦被中探出,正好触及她的腰腹,轻轻一勾,“不论你今夜做到何时,我都会思你念你,写信予你。阿云,我只是,想让你的信香留久一些。”


    标记的次数越多,乾元的信香能存留的时间越长。


    长公主如此说,晏云缇再克制不住,一下将人扑倒,摸到坤泽后颈的腺体,疼惜地补上一句:“那我这次咬轻些。”


    “嗯。”元婧雪侧着颈项,尖齿抵到后颈时,她还是禁不住轻轻抖了抖。


    晏云缇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从上到下,仿佛在给猫咪顺毛一样,抚平她的不安和颤栗,以最轻缓的速度将信香注入。


    直到沐浴也无法洗去坤泽这一身的冷杉香气。


    城门将开之际,一辆华盖马车停在附近。


    马车内,晏云缇紧拥着元婧雪,相依的唇齿间不断渡出信香,以至分开之时,都能从彼此的喘息中闻到浓郁的信香气味。


    “我要走了。”晏云缇轻声道。


    沣覃等人已在城外聚合,只待她出城便轻骑上路迅速奔赴南境。


    这件事并未放到明面上,所以晏云缇昨日已经先与秋泠月和晏峤两人提前告别。


    一再拖延,如今已再无可拖之时。


    元婧雪吻上她的额间,话语轻柔但坚定:“我等你回来。”


    “好。”晏云缇最后再抱一次,承诺道:“殿下放心,此去我必安然归来。”说完深深凝望一眼,接着狠心转身,一掀车帘跃下马车。


    晨光熹微中,晏云缇回首,看到不远处的茶楼上秋泠月和晏峤站在窗后,向她这边投来视线。


    而马车的窗帘也被掀开一角,隐约可见女子皙白的指尖。


    晏云缇牵住赤红马,最后看一眼阁楼和马车,一拽缰绳转身朝着城门而去,扬起手遥遥摆了摆。


    直至这一人一马消失在城门后,马车的窗帘才落下去。


    而茶楼二楼雅间的窗后,秋泠月轻声一叹,转身看向晏峤,“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先锋军已经出发,大军开拔也近在眼前。


    晏峤垂眸看她,和离以前她会说让秋泠月等她回来,可如今她更想问一句:“泠月,我是不是不该让你一直等我?”


    她奔赴战场厮杀,却不曾想过秋泠月在京中等她有多提心吊胆。


    可她若一日不回京都定下,这样的分离就还会发生。


    除非此行,能让南境彻底安稳下来。


    “也没发热啊,说什么胡话呢?”秋泠月伸手碰碰她的额头,奇怪道:“你驻守南境,保大启安定,让我能自由行商,我何来之怨?”


    晏峤微怔。


    秋泠月见她这般,本要轻敲她的额头让她回回神,可她转念一想,忽微微踮脚,吻上晏峤的唇,一触即离:“你若真的在意我,那就好生回来,别再在身上添些有的没的的小伤。”


    晏峤回神,揽住她的后腰,轻应一声:“好。”


    因送行晏云缇,今日早朝作罢,可朝政并不会因此停摆,事要议奏折要批,元婧雪开始觉得这样的忙碌很好,忙到让她不会有时间去想身侧空下来的位置。


    长公主忙得连午膳都忘记。


    若是从前,没有人敢进来劝说一二。


    可今时今日不同,柏微轻手轻脚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个锦囊放到书案边,“殿下,这是晏将军留下来的,让您打开一看。”


    元婧雪翻看奏折的动作一顿,她放下奏折,拿过那个锦囊。


    锦囊里放着一张纸条,元婧雪展开纸条,只见纸上写着很嚣张的一句话:让我看看,是不是阿雪不乖不按时用膳?


    为让这句话气势更足,纸条末尾画着一个小人,手里拿着条小鞭子,气势汹汹地瞪着纸条外的人。


    元婧雪沉郁几个时辰的心情,被小人手中的小鞭子一鞭挥散,不禁轻笑出声,"当真是放肆。"


    柏微听音辩意,知道长公主并未动怒,试探问道:“殿下,可要用午膳?”


    元婧雪将那张纸条放回锦囊中,微微颔首:“去准备吧。”


    往后数日,元婧雪若有不按时睡觉不按时锻炼废寝忘食之时,她的手边都会出现一个锦囊,纸条上的小人时而叉腰怒视,时而皱眉委屈,时而握剑侧脸不看她。


    就像是晏云缇在她耳边不断叮咛一样,要她按时吃饭,要她按时睡觉,要她……乖乖等她回来。


    倘若消瘦一丝一毫,都要百倍讨回来。


    元婧雪驻足静望窗外明月,低声道:“阿云,你有想我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晏云缇夜宿山林,正坐在树梢顶端,看着头顶那一轮皓月,不禁轻声呢喃:“也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想我。”


    话刚说完,听到不远处有动静传来,晏云缇借着月色眯眼一看,只见钟霄不知道从哪里摘来一簇野花,正往沣覃怀中塞。


    “我觉得好看就摘了,你爱要不要。”钟霄说完就松手。


    沣覃不得不抬手接住这束花,微微皱眉:“行军赶路,这些花不好安放。”


    钟霄咬牙切齿:“我都说了,你爱要不要,不喜欢扔了!”


    沣覃皱眉更深,她实在不能理解钟霄这阴晴不定的心情,要送花的是她,闹脾气的也是她。


    沣覃看着怀中这簇花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一支开得最鲜艳的粉花,“那我留一支。”说着将那一支别在衣襟上,粉花花瓣被夜风吹得招摇。


    钟霄侧头看上一眼,语气缓和下来:“也行,反正都送你了。”说完率先离开。


    晏云缇看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钟霄面上那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她看得牙酸,一跃下树,正好落到钟霄面前,吓得她一大跳。


    钟霄大嚷:“你不睡觉在树上干什么?”


    晏云缇上前拍拍她的肩,压低声音笑道:“钟将军真纯情啊。”


    钟霄面上表情一僵。


    晏云缇再补一句:“只是如此,怕是回京都毫无进展啊。”


    钟霄面上的笑彻底没了。


    晏云缇倍感舒心,潇洒离去。


    她们这一行轻骑,只用十二日的时间就赶到南境,被晏峤身边的副官接引后,便开始商量如何探看南旻地形。


    “这些山中早晚易起雾,南旻士兵多借助地形掩于山林中伏击,而山中蛇虫鼠蚁更是多到数不清,诸位若是贸然前往,不能在夜黑前及时下山,如何面对那些毒虫蛇蝎就是一大问题。”副官直言指出问题所在。


    第105章 探查清晰


    :探查清晰


    “将军放心,我们身上皆备有足量的驱虫药粉,足以让那些蛇虫鼠辈不敢近身。”晏云缇说着,将腰间的香囊取下,递给副将一看。


    早在东州一战中,晏云缇就亲眼见识到宣曦研制出来的驱虫药粉的效用,此行之前,她让宣曦连夜制作大量药粉。


    如今宣曦随身带着两只引蝶,一并前来。


    可晏云缇并未言明宣曦的医术卓绝,她对南境这些边将或多或少有些防备。


    副官见她们心思坚定,也不再多劝,展开舆图指向一处山脚:“你们可从此处山脚上山,这里是我军追击南旻士兵最常走的路,但越往上我们所了解的情形越少,危险重重,极有可能撞见南旻的守军。诸位定要小心,倘若诸位真能将这些连绵山势摸清楚,找到南旻诸军驻扎之地,于我军将有大助力。”


    “将军放心,为国分忧,我等自当不畏生死竭尽全力。”晏云缇语气坚决。


    “好!那我为诸位准备一应出行物件。”副官拱手道。


    她们一行共有数十人,为免惊动山上的南旻守军,晏云缇点出六人随她同行,宣曦作为医者自然在列。


    一行七人于晨曦微露时分,往上步入深山。


    初时的路不难走,树林稀疏阳光也能洒入间隙,让一切不致太过昏暗幽黑,可越往上,高耸的古木遮天蔽日,能见度越发得低,所闻尽是腐草枯叶之味,让人心中不由憋闷难受。


    “来,都时不时闻闻这个香囊,免得被这些瘴气侵体。”宣曦一个个分发清神的香囊,她虽没有来过南境,但来之前了解过山林瘴气。


    如今这瘴气尚弱,混杂在脚下潮湿的落叶间,只她嗅觉灵敏,再结合身体的反应,能察觉到不对。


    宣曦将最后一个香囊递给晏云缇,看了看那脚步沉重的五人,低声道:“让她们休息会儿吧,这都走了近两个时辰,你也歇下来记记图纸。”


    晏云缇精力最好,如今也面露些许疲色,闻言应下:“好,在这里就地休息吧。”


    她们各自掏出干粮随地坐下,铺在身下的布帛浸过药粉,周边弱小的虫蚁并不敢随意靠近。


    晏云缇几口把随身干粮咬完,拿出布帛就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记下沿途的路线。


    若想寻到南旻的驻扎之地,应当是一路向南走,只要这个大方向不出错,总能寻摸出一条路。


    晏云缇迅速画完,将布帛妥帖放回怀中,又拿出一张画,说是要睹画思人,但也不好真将那一匣子画都随身带着,所以晏云缇这次上山只随身带着元婧雪亲手画的那副画——画上她们在辛夷树下相依拥吻,画面很是缱绻又温情。


    晏云缇伸手抚摸着画上元婧雪的身影,另一手紧握着腰间凤纹玉佩,呼吸间将胸腔中的浊气一点点吐出,慢慢恢复着精力。


    而不远处,钟霄左右看看,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往沣覃怀中一塞,压低声音道:“麦芽糖,很甜的,你尝尝。”


    随身携带的干粮都硬巴巴难吃得很,钟霄出发前偷偷藏了几块糖在怀里,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只怕一会儿就抢光了。


    沣覃已经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干粮吃完,拿起那一小块麦芽糖,刚想说不必,一转头对上钟霄一脸期待的表情,不由自主将话咽回去。


    她拆开纸包,将那一小块麦芽糖扔进嘴里咬碎,浓郁的甜味瞬间充斥口腔,她看向钟霄,点头道:“确实很甜。”


    “那我以后每天给你分一块。”钟霄舒眉展眼,唇瓣带笑。


    沣覃微微眯眸,她早先就觉得钟霄不太对劲,现在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她不禁问道:“为何?”


    “什么?”钟霄没听懂。


    沣覃一字一顿道:“为什么要给分给我?”


    她们之前不是死对头吗?


    如今为何又要送花,又要分糖?


    钟霄心猛地一跳,低头用力咬一口干粮,随口敷衍着:“你先前日日帮我训练力气,就当是给你的回报。”


    沣覃张嘴想再问些什么,余光忽瞥到不远处树上缠绕的青蛇,嘶嘶吐着蛇信,提醒着此地的危险。


    她双唇一合,将追问的话咽回去。


    此地不合时宜,那些话不适合现在问。


    接下来的两日她们穿梭林中,一直跟着司南指针往南去,随着越走越远,晏云缇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古怪感越发强烈。


    她突然停下脚步,凝视着手中的司南罗盘,再抬头看向四处几乎如出一辙的山林。


    这山林太具有迷惑性,若无司南指向,她们很容易走偏方向,可……


    “怎么了?”宣曦一直跟在她身旁,见状询问。


    晏云缇握紧罗盘,低声道:“我怀疑罗盘指针出错了。”


    “怎么可能?”钟霄走上前,无比笃定地道:“这罗盘是我姨父出海用过的,指针方向无比精确,不可能出错。”


    晏云缇不与她争辩,她在一旁的树干上用刀划出一横,然后看向钱韫,“你记一下我们走的距离,接着往前走吧。”


    钱韫明白她的意思,低首应下。


    直到一个时辰后,钱韫眸色凝重地看向左侧树身上的划痕,语气凝肃地道:“我们在绕圈。”


    “怎么会?”钟霄拿过司南罗盘,左摇右晃试图修正它的错误。


    晏云缇摇摇头,“别试了,或许不是它的问题,而是这些山有问题,不然先前我军也不会被困在山中久绕不出。”


    “那现在怎么办?”宣曦无奈发问。


    若无司南指针,这些古树又遮天蔽日,她们要如何去寻南旻驻军之地?


    晏云缇闭上眼,深呼一口气,紧接着脚步一转,而后睁眼:“诸位若是信我,就朝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必有出路。”


    六人对视一番,沣覃最先开口:“我跟着将军走。”


    她们别无选择,若是一直在原地打转情形只会更糟,往前走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因先前的方向错误,晏云缇只能凭借感觉去修正舆图,一步走一步试,期间有几次差点撞上南旻守军。


    这反倒是个机会,让她们更加确信自己的方向无误,与那些守军周旋着追踪着,转眼过去五日,眼前的密林终于稀疏起来,天光乍泄,刺得人双眸不禁眯起来。


    远处似有喧哗声响。


    晏云缇放轻脚步往前走去,看似没有尽头的山林终于走到尽头,她们伏低身子,看向山崖下密驻的营帐,一条条登云梯从山顶放下。


    一波巡逻完的士兵正扶着梯子往山崖下去。


    “原来他们一直藏在这里。”钟霄压低声音,恍然大悟。


    这些南旻士兵神出鬼没,一旦打不过他们就退回山林,再借用山林地势将边境将士困死在林中,可如今拨开云雾见月明,这样的地势反而是她们进攻的绝佳机会。


    “将军,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沣覃声音轻若无闻。


    晏云缇仔细查看着崖下情形,视线放远,只见远处一车车的粮草正送过来,“既然有粮草送进来,必定还有其他的路通向这个山谷。钟霄,你带着她们三个先回去报信,我们三个下去探看一番。”


    晏云缇将钱韫和沣覃留下来,却要让宣曦一起回去。


    来之前,她已经让人守在山脚处,有引蝶指引,方向不会出错,正好也能对应修改一下舆图。


    钟霄皱眉:“我……”


    沣覃及时打住她的话:“你的武力更好,有你带队回去才更不容易出事。”


    钟霄不情愿地闭嘴。


    宣曦不赞同地道:“你忘了殿下的吩咐吗?我要一直跟着你,不能让你出事。”


    “但只有你回去,才能确保我阿娘那边不会出事。”晏云缇始终放不下心,只有宣曦陪在晏峤身边,她才能安心。


    “可你……”宣曦再要说。


    晏云缇以手掩唇,示意有人在靠近这边,接着挥挥手,钟霄再不情愿,也明白要听令行事,拉着宣曦一起往反方向走。


    那几个察觉到不对的南旻士兵很快被晏云缇她们制服,三人一起换上南旻士兵的服饰,低着头顺着云梯下到崖底。


    回去的路,钟霄走得极快,只用三日走出山林,快速奔赴南境驻军所在之地。


    此刻晏峤已带大军来到南境,正与副官们商议如何进攻南旻,忽闻士兵来报,说是先行小队已经回营。


    “快!让她们进来!”晏峤朗声道。


    钟霄大跨步入内,她身上的衣衫不及更换,有诸多林中枝叶划出来的裂痕,面上也灰头土脸,她捧着那卷布帛上前道:“不负诸将所托,我们已在晏将军的带领下探查清楚通往南旻驻军之地的地形,还请将军查验!”


    营中副将面面相觑,难掩惊愕。


    这些日子她们消息全无,本以为凶多吉少,不想竟真让一群小辈闯出生机。


    晏峤接过舆图,先问一句:“晏将军呢?在何处?”


    钟霄低首:“启禀将军,晏将军带着沣覃钱韫二人,率先探入南旻军中,以图为我军找到一条更加坦阔的进攻之路。”


    晏峤一瞬握紧舆图,面沉如水:“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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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厮杀突围


    :厮杀突围


    “快!追上她们!不能让她们逃出隧道!”


    马蹄的奔腾声踏碎隧道的幽深静谧,一支支利箭飞射向前,追击着前方拼命奔逃的三人。


    钱韫策马向前,沣覃坐在她身后,面向敌军,手中长刀挥舞出残影,射来的利箭被纷纷砍断落地。


    她的力气像是用不完似的,敌军射来多少箭,她砍多少。


    地形使然,纵使这耗费数年挖出来的隧道高阔能供多人前行,但终究不利于策马追击。


    敌军始终和她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见着隧道将尽,晏云缇被隧道外刺眼的光线刺得微闭双眸,马蹄奔腾出隧道后,她尚未睁眼,耳听得一阵破空声传来,下意识侧身躲避,一支羽箭将将擦着她的右臂而过。


    三人冲出隧道,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的高山之上,不知何时已潜藏多人,个个弯弓搭箭。


    为首之人戴着面具,手中弓弦拉满,又是一箭射出。


    这一次箭矢正中身下马腿,马儿痛苦嘶鸣一声,晏云缇不得不翻身下马,看向沣覃和钱韫二人:“快走!他们的目标是我,只有你们逃出去,才能搬来救兵!”


    钱韫一瞬犹豫,沣覃已翻身下马,狠狠一拍马屁股:“走!我护着将军!”


    隧道内的追兵蜂拥而出。


    面具人一抬手,箭雨从高山上飞射而下。


    晏云缇执剑,沣覃执刀,硬生生为钱韫杀出突围的空间,马蹄飞奔着踏溪而过,远到追兵再难追击。


    剩下的人围困着晏云缇和沣覃两人,越发逼近,却没急着动手。


    山上箭雨适时停下来。


    晏云缇眯眸向上看去,只见面具人微微侧身,有人自他身后走出,隐约可见穿的一身赤红衣裳。


    那人走到面具人身边,朝下看去,轻笑道:“她毕竟是晏峤的女儿,这么轻易杀了岂不可惜?不若将她绑起来,用作威胁晏峤,我倒想看看晏峤能不能做到踏着她女儿的尸身向前。”


    说完,似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哈哈大笑起来。


    面具人的神色不可看,声音却是冷得很:“王上三思,晏云缇的本领您已经见识过,此时不杀,她将会成为南旻一劲敌,到时再后悔便来不及了。”


    南旻王闻言,神色冷峻下来,“她们烧我军粮草,杀我军大将,确实该死!”


    短短六日,晏云缇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混入驻军之中,将南旻的情况摸得透彻——南旻早知大启要出兵,如今正在筹备应敌之事。


    通风报信一事,姑且可以算作是大启藏有的南旻奸细所为。


    可晏云缇没想到的是,她的身份会被面具人识破。


    为夺得出逃机会,晏云缇擒贼先擒王,挟持一名大将为质,而沣覃那边更是直接点燃粮草,引起军营混乱。


    两边汇合,大将趁机反抗,晏云缇取他性命,夺马奔进隧道。


    如今身陷重围,右臂受伤,晏云缇警惕四周的同时,只觉右臂渐有麻痹之症,伤口处流出的血也变得乌黑。


    “将军,箭矢上有毒。”沣覃握紧大刀,和晏云缇背贴背,语气凝重。


    晏云缇立刻封闭右手xue位,将剑换到左手拿着,“无碍。”


    她的左右手皆能使剑,梦境预示之后,她更是有意锻炼左手,即使右手受伤也无妨。


    山崖上,面具人抽出一箭,递给南旻王,“那支射中她右臂的箭矢上染着毒,如今是最好的动手机会,王上,别再等了。”


    南旻王神色复杂地看向她:“你的主上分明在信中言明,若有机会让我留晏云缇一条命,如今你要本王射杀她,你能确保你的主上不会降责于你,破坏我们之间的联盟?”


    “晏云缇不仅是晏峤的女儿,更是大启长公主的驸马,只要她身死,身在京都的长公主必遭重创。届时南旻牵制边关军力,主上与您里应外合,必能一举拿下京城,与南旻共享万里山河!”面具人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大好河山已尽在手中。


    南旻王轻嗤一声:“你如此说,我更觉得将晏云缇捉拿为质才是更好的策略。”与她们合作必有风险,可这条件太诱人,大启京都一乱,南旻必定有机会攻城略地,冲出这重重山险,占据更有利的城池,开疆扩土。


    而晏云缇如此身份特殊,只要抓在手中,不仅能威胁晏峤,更能威胁大启未来的皇帝,该怎么做一目了然。


    而面具人却听得出他话中的另一层谋略——主上的信已让南旻王明白,晏云缇对主上意义特殊,若是有朝一日南旻王以晏云缇威胁主上……


    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让晏云缇活下去!


    面具人眼神一厉,当即弯弓搭箭,对准山下的晏云缇射去!


    山下的追兵得到信号,以为是王上要他们进攻,纷纷上前厮杀。


    “尔敢!”南旻王怒视面具人。


    亲卫立刻上前将面具人押住,面具人嗤笑一声,视线越过山林看向远处:“看到了吗?援兵来了,再不动手,就是放虎归山!”


    南旻王经她提示,放眼远望,只见先前逃走的那人正领着密密麻麻的骑兵飞奔向此处而来,竟是真的让她寻到援军!


    怎么会这么快!


    南旻王再不犹豫,一挥手:“射箭!诛杀!”


    箭雨纷纷落下,晏云缇和沣覃应对有些吃力,她索性边战边退,和沣覃往身后隧道躲去,至少在隧道中她们可以占据地形更容易地应对追兵。


    源源不断的追兵从另一头的隧道中逼近,浓郁的血腥遍布整条隧道,此地几乎成为一个修罗炼狱。


    南旻王正要派遣士兵下去追击,身边亲卫匆匆赶来,沉声禀报:“王上,山崖下的驻军受到伏击!大启士兵位于崖上,占据地形,已令我军损伤严重!”


    “你说什么?”南旻王猛地转身瞪向面具人,用力掐向她的脖颈,“是你通风报信!”


    “王上明察,”面具人被她掐得声音断断续续,“这必定是晏云缇留下的后手,她们一行七人,如今只剩三人……”


    “王上,此地不能再留了,我等立刻护送王上离开!”亲卫催促道。


    第一道防线已被攻破,大启军队早晚会压向此处,拖一时便有一时的危险。


    南旻王再不迟疑,将面具人狠狠甩开,“回去告诉你们主上,若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心,那这个合作不谈也罢!”


    山崖上的亲卫纷纷撤离。


    面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喉咙咳了好几声,眼见着援兵已至崖底,自知不能久留,立刻朝着密林处而去。


    援兵赶至隧道时,瞬间被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个浑身血淋淋的人从隧道中走出来,晏云缇再次被阳光刺得眯眼,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宣曦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看到她右臂上的伤口,只觉天塌了,“我都说了你要带着我!怎么会伤成这样?你的手臂有什么感觉?”


    宣曦仔细地检查着伤口,晏云缇一边回答着她的问题,一边看向钟霄:“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钱韫就算去搬援兵,以此隧道和南境军营之地的距离,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搬来援兵。


    钟霄正在检查沣覃身上的伤口,发现只是些小伤,松一口气后,回道:“将军既然说山谷有另一入口,宣大夫便一路催使引蝶避开山峰绕路而行,正巧撞上钱韫骑马而来,为我们指引出更精确的方向。”


    离开前,宣曦在晏云缇身上留了一个放满蝶粉的香包,足以让引蝶闻香而来。


    “先别废话了,幸亏你及时封闭xue位,毒素尚未蔓延,先服下这颗丸药暂时压制毒素,”宣曦递过去一枚白色药丸,“我身上带的草药不多,你要随我回军营慢慢调配解药。”


    晏云缇将那颗药丸丢进口中迅速咽下,她已知大军攻向山谷的消息,问宣曦:“暂时不解毒可会伤及性命或右手经脉?”


    宣曦皱眉:“不会,但是这毒还是要……”


    “那就好,”晏云缇打断她的话,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骑兵和远处正奔走而来的大队人马,“不能因我一人之伤拖累整个队伍进程。”


    赤红马一路跟着奔波而来,晏云缇翻身上马,一拽缰绳,剑指隧道:“走!让我们杀回去!”


    这么大队的人马,不可能只为救她们而来,如今阿娘带兵攻向山谷,她必要与阿娘里应外合,杀这些南旻士兵一个措手不及!


    厮杀整整持续到夜间才停下。


    南旻残军逃离山谷,而隧道出口也被南境将士死死守住,他们只能往南旻都城的方向逃去。


    攻城不急于这一时,晏峤下令让军队休整,部署好处一应事情后,立刻去看晏云缇的伤势。


    宣曦正在为晏云缇包扎伤口,絮叨不停:“还好这毒压得及时,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拖延个一时半刻,你这右手真有可能废了!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我看等你回京都,怎么跟长公主交代吧。”


    晏云缇听到她提元婧雪,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不是没事嘛。”


    “你若有事,让我和你娘亲做何感想?”晏峤掀帘走进来。


    晏云缇要起身,立刻被宣曦压回去,“躺好,别乱动。”


    “听宣大夫的话。”晏峤走到近前,接过宣曦手中的汤药,坐到床边,要亲手喂给晏云缇喝。


    晏云缇伸出左手接过药碗,“阿娘,我又不是孩子,不至于喝个药都要别人喂。”


    宣曦收拾着药箱,听到这一句,意味不明地轻呵一声。


    不要别人喂?


    那解毒的时候,日日要长公主一口一口喂药的乾元又是谁?


    就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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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东风已来


    :东风已来


    晏云缇装作听不懂宣曦的阴阳怪气,仰头把药一口闷完,见晏峤一直在看她的右手,笑着摇摇头:“阿娘放心,真的伤得不重,要不是箭矢有毒,连这药都不必喝。”


    如今事情发展和梦中情境有所不同。


    晏峤尚未受伤,她却被奸细射中臂膀,险些因毒而废右手。


    可幸好宣曦在此。


    晏云缇神色真诚地看向宣曦:“多亏宣大夫足智多谋妙手回春,不仅及时带来援军,还让我有余力上战场拼杀一场,晏某何其有幸得宣大夫相助。”


    宣曦本来正在心中腹诽她爱装,突然被她这么诚心正意地相谢,一时有些尴尬,背上药箱,挥挥手:“这都是我身为医者该做的事,再者,长公主也给我不少酬劳,我也不吃亏。”说着脚步一转就要往外走,“外面还有伤者,我去帮忙,你记得多躺会儿,免得气血涌动致使毒素伤体,等后日傍晚应该就能好了。”


    晏峤起身,亲自送宣曦走出营帐,“宣大夫于此战有大功,我必会在请功的折子上详述此事,如今战事未了,我先代云缇谢过宣大夫的救命之恩。”


    晏峤更正式,弯腰拱手行谢礼。


    宣曦赶忙伸手扶住,“晏将军客气了,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我先去给其他伤者看病,晏将军千万别送了。”


    一个两个都这么正式,弄得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赶紧躲了才是。


    晏云缇在帐内听到宣曦匆匆忙忙离去的动静,哈哈笑出声。


    晏峤掀帘走进来,提醒她一句:“别笑过头了,小心气血涌动过甚。”


    晏云缇收敛笑容,一改懒散态度,开口问晏峤:“阿娘,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哪位将领箭术卓绝,身处高山崖顶往下射箭亦能百发百中?”


    晏峤神色一变,她知道晏云缇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一听这话就知道晏云缇在想什么,“你怀疑南境将士中藏有南旻的奸细?”


    “不是怀疑,是确定。”晏云缇神色严肃起来,压低声音,“伤我的面具人能认出我是谁,说明她见过我。她虽说的是南旻话语,可并不熟稔,仍带着大启京城人士的口音。她既是大启人,如今选择帮南旻,阿娘觉得这是为什么?”


    晏峤隐隐意识到晏云缇话中有话,她抬手示意晏云缇先不要再说,走出营帐吩咐几个心腹亲卫守在营帐四周,而后折返直言相问:“你是怀疑京中会有变动?”


    晏云缇微微颔首,“不瞒阿娘,此来南境之前,我和长公主就已有猜测,京中应当还藏有前朝康王余孽,她们伺机而动,就是在等一个绝佳的机会。若不给她们这个机会,只怕她们会一直潜藏暗处,如毒蛇窥伺。不仅殿下难以安心,我也会终日忧心,害怕发生什么。”


    “康王,”晏峤面容严峻,“我先前以为,吴绍山是康王余孽已经足够让人诧异,若依你所言,京中现在岂不是危险重重?那殿下身边……”


    晏云缇:“殿下已经在布局,若想请君入瓮,南旻这一战,必须传出失利的消息。”


    晏峤瞬间会意:“战事失利,朝廷派遣援军,京都防卫削减,正是叛军攻城的绝佳机会。”


    “正是如此,”晏云缇感觉和阿娘说话就是轻松,“所以我需要阿娘找出那个奸细,但不急于戳破她,需得先将她留着,将战事失利的消息传回京都后,再处置她。”


    晏峤明白,她低眉思索起来,“要说箭术好的,我身边确有几个,我去查,等查到结果再与你说。你这两日就先好好养伤,等养好了,再与阿娘一起将南旻都城一举拿下。”


    “好,都听阿娘的。”晏云缇笑着应下。


    她谨遵医嘱,两日内不曾踏出营帐一步,与此同时宣曦按照她的交代,对外说医术有限,只能救回她的性命,却无法挽回她的右臂。


    晏云缇右臂已废的消息传遍军营,而这个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京都。


    听闻长公主在得知此消息后,竟咳血晕了过去。


    一时京都内外风声鹤唳,只盼与南旻一战再传回捷报。


    南境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这日,晏峤和晏云缇在商议攻城之事,士兵进来送药,“晏将军,药熬好了。”


    为了区分,军营里的人都喊晏云缇为晏小将军。


    晏云缇见这碗药是送给晏峤的,惊讶问道:“阿娘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晏峤示意士兵把药放下,摇摇头:“没受伤,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伤,如今有复发的趋势,后背隐隐作痛,所以我让军医开些缓释的药。”


    “阿娘先前怎么不说?”晏云缇走到书案前,一手拿舆图,一手拨动手中的镂空银囊。


    银囊离药碗很近,药香顺势飘向银囊内。


    晏云缇垂眸看向银囊内的雪虫,只几个呼吸而已,雪虫的脊背迅速变黑。


    这只雪虫是当初宣曦送她的,能闻香辨毒,脊背变黑代表药有毒。


    晏云缇心一沉,看着那碗药的视线愈发锋锐,一抬头神色却又平静下来,走回晏峤身边,打趣着道:“阿娘又瞒伤,小心娘亲知道与你生气。”


    她正好挡住那个送药士兵的视线,极低声地接上一句:“药有问题。”


    晏峤眉目一动,转身朝着那碗药走过去,笑着回一句:“你不说,你娘亲从何而知?”


    “那可不行,我骗谁也不能骗娘亲啊。”晏云缇身形未动,完全挡住那士兵的视线。


    晏峤仰头作势将药喝完,接着把空碗放回岸上,转身提醒那小兵:“把药碗拿出去吧。”


    “是。”士兵低头应下,端着空碗退出营帐。


    她走后不久,宣曦进营帐为晏云缇的右臂上药,顺便给晏峤把个脉。


    这是晏云缇要求的,这几日她把脉一直未见晏峤身体有异样,今日却是不同,诊了一会儿脉,眉头皱起:“晏将军这脉象不太对。”


    晏峤直接把茶壶递过去给她看:“请宣大夫查一查,看看这壶中的药有何问题。”


    宣曦打开茶壶盖,细细闻着,仔细分辨完,确定道:“这是毒药,毒性不算严重,且发作迟缓需要香引,发作之时会让人四肢渐渐麻痹,脱力失控。至于晏将军体内的毒,也不严重,最多能让你身体疼痛几下,两日内就会散尽,不留痕迹。”


    晏峤心里一下明了,轻微一叹:“所以,果真是她。”


    晏峤连查两日,却始终不能确定何人才是奸细。


    个个都有嫌疑,却又个个都好像清白。


    昨日傍晚,她忽觉背痛,请军医来看,军医帮她诊脉之时,她看着军医,突然想起一事——


    “她名单荭,是京都人士,箭术百发百中,只是在一次与南旻的战役中,她为护我,右臂被毒蛇咬废,自此再不能弯弓搭箭,之后学习医术做了军医。我一开始并未疑她,未曾想……”晏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在军中人缘很好,毕竟在战场上谁人能不受伤?如此得到消息的渠道,也更多一些。”


    更何况单荭一向为她近身诊脉,更加容易看到军报,也更容易对她做些什么。


    而且昨日晏峤看得清晰,单荭衣领遮掩住的颈上似有指痕,像是被人掐出来的;晏云缇受袭那日,她更是行踪成迷,说是去采集药草,却并未有人能证实。


    晏云缇理解晏峤的情绪,可她直言道:“若是在战场上阿娘体内毒性发作,这对阿娘来说将是致命的威胁。”


    战场上千钧一发,四肢麻痹脱力会带来什么后果再清楚不过。


    昔日战友要她的命,那么,她也不能心慈手软。


    “既然知道奸细是谁,那接下来的事就好操控了。”晏峤沉声道。


    为免给南旻过多喘息的机会,山谷一战过后三日,大军再次严整进发,这一次朝着南旻都城而去。


    本以为这次战役也会像上次一样顺利,谁知传回的消息却令人心惊——南旻放出豢养的猛兽毒蛇袭击大军,再借由山势将大军分散困住,晏峤因为决策失误反陷入南旻陷阱,竟被南旻王亲手斩杀;而晏云缇也消失无踪,生死难料。


    留守军营的副将立刻将军情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请求援军。


    同时,在无人注意之时,单荭放飞一只信鸽,信鸽一路往北飞去,最终竟停留在茫山之上。


    钟离钰展开那张纸条,视线定格在晏云缇失踪这句话上,几息后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心腹道:“吩咐下去,京都一旦派出援军,即刻行动。”


    “是。”身后心腹低应一声,腰间缀饰的小骨箭微晃。


    那日茫山山脚下的行刺,若非晏云缇阻拦,她那一箭将会射入车厢,虽未成功行刺,却也及时封口,没有将主上的行踪泄露出去。


    如今万事俱备,东风已来。


    东宫内,元婧雪捂着唇重重一咳,拿开的锦帕上染着鲜红的血。


    几位大臣面露惊忧,阁老最先出言抚慰:“殿下切莫忧心过度,晏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逃过一劫。当务之急,是要派遣援军,绝不能让南境失守。”


    元婧雪轻轻擦除唇上之血,声音虚弱地道:“从京郊三大营中抽调援军,备足粮草,即刻出发,不可有一刻耽误。”


    援军出发前往南境之时,京都阴云蔽日。


    元婧雪倚在榻上,看向窗外急雨,眉目蹙深。


    哪怕明知这是一场戏,可她心中仍忧虑难解,除非亲眼见到晏云缇安然回到她身边,否则她心始终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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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清剿叛军


    :清剿叛军


    是日,铅云压空,不见星月。


    一场急风骤雨席卷整个皇城内外。


    这种时候,宫人们本该四处躲雨闭门不出,却有两队人马,分别朝着陛下和长公主所在的宫殿而去。


    短兵相接的打斗声被淹没在如倾如注的暴雨声中。


    鲜红的血液很快被雨水冲得稀疏浅淡,仿佛从未留下过。


    待这一场疾雨稍缓,宫城内卫使宋琅步入东宫,站在门外高声禀报:“微臣宋琅前来复命,宫城内所有潜藏的细作都已清除,重华殿内未受半分侵扰。”


    重华殿是陛下的居所。


    钟离钰是想要先让皇位无主,她才能更顺理成章地凭借皇室血脉登基。


    “看来陛下当年肃清的不够彻底,竟能让她派人深入宫中潜藏如此之久,”宁若岚语气微沉,“她既会对你和陛下动手,只怕元聿修那边也逃不脱。”


    元聿修虽被贬庶人,可他依旧是皇室血脉。


    钟离钰怎么会容忍这个威胁的存在?


    窗外雨势已转成绵绵细雨,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元婧雪神色未动半分,“如此,也省得我动手。”


    这几日她罢免早朝,几次与大臣议事都咳出血来。


    此消息一传到宫外,本因皇储已定的安稳局面又隐隐生出变动,甚至连被幽禁在府贬为庶民的元聿修都心思浮动起来。


    毕竟长公主一死,还有谁能承继储位?


    这一场戏,倒是让她看清许多人的心思,也省却日后一一试探。


    现在,该是下一场戏开幕的时辰了。


    一封从南境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敲开已关的城门,驿使骑马奔进城门内的一刹那,变故陡生。


    开城门的士兵被驿使一刀抹了脖子,早已积聚多时的人马从城外奔涌进来,与城内潜藏多时的叛军聚合。


    铁蹄密集地踏破京城寂静的夜色,直直朝着皇城奔腾而去。


    元婧雪站在皇城正门的城楼上,远远可见那些人马正在不断逼近皇城,亮起的刀刃在夜色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们一路顺畅地朝着皇城的方向而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似乎无人可阻其杀势。


    直到兵临城下,一身甲胄的钟离钰仰头望去,和城楼上元婧雪淡漠的视线对上。


    “她竟没死。”钟离钰的心腹诧异出声,下一刻立刻弯弓搭箭,对准城楼上的女子射出骨箭。


    与此同时,侧面的城楼上一支利箭射出,恰好将这支骨箭射得偏离方向,弓弦拉满的声音一时清晰无比。


    钟离钰朝着两侧看去,只见城楼两侧站满密密麻麻的人影,手中弓箭蓄势待发。


    钟离钰心中莫名下沉一瞬,面色却依旧冷静,抬头望向元婧雪:“你认为,这些人能拦得住我吗?”


    “当然,不能。”元婧雪声音平静,“我虽将你留在宫中的细作尽数斩杀,但若你要强攻,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那还不速速投降,主上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心腹说话极其嚣张,引得钟离钰身后的叛军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这一路太顺了,顺到让他们觉得攻入这座皇城是理所应当之事。


    可元婧雪的平静让钟离钰心绪再次波动起来,她静静站在那里,就像是在等着她来。


    难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今夜的都城过于安静了吗?”元婧雪突然发问。


    钟离钰眉眼一动。


    本朝京都与前朝不同,并无夜禁。


    身为一国之首都,即便是在夜间也会有喧哗热闹之景象,更何况现在时辰不算晚,可她们这一路过来,家家闭门不出,门窗紧闭,像是早知今夜会有变动发生。


    “你做了什么?”钟离钰握紧手中的刀,心下愈发不安。


    “长公主身体不适,京卫司奉召取消今夜的夜市,让百姓闭紧门窗,在家为长公主祈福一二。”宁若岚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个理由不算有多好,但百姓也不敢违背,毕竟谁敢不为长公主祈福呢?


    钟离钰听得眉头一跳。


    元婧雪既早知今夜会生变故,又知如今这些人马拦不住她,那她的后手是什么?


    援军,那些援军难道……


    不等她继续猜下去,叛军后传来一阵厮杀声,僵持的局面被一阵铁蹄声和冲杀声打破。


    钟离钰再不犹豫,不去管后方究竟发生什么,也不再去想元婧雪究竟做了什么筹谋,高声喊道:“冲破这道城门,为康王血洗冤屈,清昏君正皇族!”


    叛军中有不少人是康王的旧部,杀气凛然地喊道:“为康王血洗冤屈,清昏君正皇族!杀!”


    杀声震天冲破云霄,竟让这场连绵细雨也停下来,转而是箭雨的纷落而下。


    可后方的杀声也在不断逼近。


    眼前近在咫尺的城门却难以攻破。


    元婧雪在这一片厮杀中,瞭望着远方,心中莫名有种预感。


    从南境那份战事失利请求援军的军情急报送出,到京都援军出发,如今已过去十日。


    这十日足够一人从南境急返京都。


    晏云缇,她会来吗?


    在元婧雪强烈的预感下,有一人骑着赤红的烈马冲至叛军前方,与往日持剑的潇洒身姿不同,她手持一柄长枪,一个横扫过去开出一片宽阔道路,在她身后跟着钱韫沣覃钟霄等人,个个风尘仆仆,杀敌却没有一丝迟缓和犹疑。


    她们开出的这条道,让去而复返的援军冲杀进来,联合三大营的兵力,将叛军彻底冲成一盘散沙。


    晏云缇感觉到城楼上某人的凝视,却没有抬头望去,而枪尖直指前方,厉声道:“尔等速速投降,尚可留下一命,否则谋逆一罪尽诛九族!”


    叛军颓势已成。


    钟离钰在身边心腹的护卫下渐渐往外退去,听见晏云缇这一句,当即抬手射出一箭。


    锋锐的骨箭朝着晏云缇的后背而去。


    元婧雪双眸微眯,她一早接过弓箭,几乎在同时射出一箭,两支箭碰撞在一起,骨箭方向再次偏移。


    晏云缇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及她反应,元婧雪已经替她除去这一威胁,她抬头看向城楼上的长公主,远远朝她笑了一下,一转手枪尖却是刺中敌人的腰腹。


    钟离钰聚集的这些叛军不够严整,晏云缇那一句话更是动摇他们的军心,有人犹豫着放下兵器,转眼被身旁的叛军将领一刀斩杀:“懦夫!”


    外患未除,内忧已起。


    前后夹击之势让叛军无所遁逃,更多的人放下兵器,为活命甚至和自己人打起来。


    局势已定,元婧雪的视线从晏云缇的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被两三个心腹亲卫护在中间的钟离钰。


    两人的视线遥遥对上,一时竟都平静得很。


    钟离钰的视线最先移开,她的目光越过心腹,望向远处的晏云缇。


    只这么一眼,元婧雪察觉到什么,眸光骤厉,她接过萧然递过来的羽箭,搭上弓弦,瞄准钟离钰的方向。


    上一辈的恩怨蔓延到她们二人之间,该是由她亲手解决。


    羽箭咻的一声飞出去。


    钟离钰看着那支箭朝她不断逼近,竟闭上双眸不躲不避。


    噗嗤一声,羽箭射入人体。


    钟离钰睁眼,看着最后一个心腹在她眼前倒下,腰间的小骨箭被血染得鲜红。


    第二支箭随之而来,这一次无比精准地射入她的心脏。


    钟离钰委顿在地,她再一次将视线放远,眼中似有不甘,又似有解脱,轻若无闻地道出一句:“若我当真是钟离钰,你我,会不一样吗?”


    无人能回答她的话。


    晏云缇更不会听见这一句低语。


    这场持续到半夜的叛乱,在这个深夜被迅速解决。


    宁若岚带人收拾残局,晏云缇则直奔城楼上,飞奔朝着元婧雪而去,本已伸出双手,却猛地停下,反应过来:“这身甲胄硌人,上面又都是血,先不抱了。”


    元婧雪被她那一顿,顿得心里微沉,听到这句解释,上前主动抱住她,不顾身上衣衫被血染得尽红,也不顾身边的众多亲卫,柔声问她:“可有受伤?”


    晏云缇见她不嫌弃自己,索性一把揽住元婧雪的腰,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子,“你看我刚刚那样子,像是身上有伤吗?”


    “不像,但我不放心。”元婧雪摸向她的右臂,“你的右手,真的没事吗?”


    无人知晓,南境每次发来的军情急报都有两份,一份是明面上的情况,一份则是晏云缇亲自书写的书信,里面详细说明她的身体状况,和她与晏峤的计划。


    如此,只是为让元婧雪安心。


    可很明显,长公主并没有很安心,晏云缇上下打量着她,“刚刚拿枪那么稳,怎么可能有事?我还能单手把你抱起来呢。”说着,右手揽紧元婧雪的后腰,当真把她抱得双脚离地。


    晏云缇抱完把她放下来,皱起眉:“你瘦了。”


    元婧雪微怔,反应她为何要抱自己,轻轻一笑:“我这些日子都按照晏将军留下的锦囊妙计行事,怎么可能会瘦?”


    晏云缇撇撇嘴,单手抱着她又举高一次,无比肯定地道:“你就是瘦了,别想骗我。”


    她就知道,长公主没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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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穿过念过


    :穿过念过


    后半夜骤降一场暴雨,将皇城门前的血污冲刷干净。


    而东宫书房内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时分,随着拨云见日,才次第熄灭下去。


    这么长时间,晏云缇并未做些什么,她换下一身甲胄后,一直陪着元婧雪处理叛乱的后续事宜。


    一切虽在预料中,但免不了伤亡,如何处置那些叛军也需要商议定夺。


    依着皇帝那边的意思,既然是当初清剿不利才致使遗留祸患,那这次更该大开杀戒,将所有包藏祸心之人杀尽诛尽,连其亲眷亦不能放过。


    可晏云缇先前在城楼下的一言,已经许诺过,若是投降可留一命。


    大臣们不确定长公主的心思,特来请问。


    元婧雪侧眸看向坐在身侧的驸马,晏云缇毫不掩饰地问:“殿下可会觉得我自作主张?”说着,指尖在书案下勾挠长公主的手心,眼眸弯弯。


    这样子,哪有一点怕被质问的样子?


    元婧雪随她捏着手心,看向几位大臣:“驸马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除了顽固不降的将领,剩下的人如何判处,你们商议后再上一道折子。”


    “是。”几位大臣同声应下。


    潘阁老接着道:“昨夜叛乱,今晨京卫司的人巡逻京都才发现被幽禁在府的元聿修已被叛党所害,如今遗体尚停留在府中,请殿下明示,该如何处理后续。”


    元聿修虽被贬为庶民,可毕竟是皇家血脉,是要草草解决,还是按照皇家礼仪下葬?


    若以潘阁老的建议,若以皇家礼仪下葬,自能彰显长公主的仁德。


    可元婧雪不需要这份仁德,她并未忘记元聿修对晏云缇做过什么,语气淡冷地道:“既是庶民,阁老又何必多此一问?”


    潘阁老会意,转而说起另外几件事。


    一直到近午时分,一切事情才议定下来。


    晏云缇一直在旁听着,她不发表意见,只是陪着长公主而已,大臣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长公主对驸马的偏爱,已经完全摆在明面上,她们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待到这些大臣离开,晏云缇忍不住抱怨出声:“她们也不知道顾顾殿下的身子,一议起事来就没完没了。她们不吃饭,殿下还要吃饭呢。”说着摸摸元婧雪的肚子,哼哼两声:“我家阿雪肚子都扁了,真是过分。”


    元婧雪侧身,听着晏云缇的絮叨,一时没说话。


    晏云缇抬眸看她,伸手在她脸上捏捏,“殿下在想什么?竟然不听我说话。”


    元婧雪轻轻握住她的手背,眼睫微颤,“我只是有些恍惚,总觉得像是在梦中,一眨眼你又会消失。”


    一切太过顺利,反而让她有种心落不到实处的悬空感。


    晏云缇眸中映出心疼,她把元婧雪紧紧抱进怀中,什么话也不说,低首就去吻元婧雪的唇,将所有压抑的思念和情感通通宣泄在唇齿间。


    久违的冷杉信香充斥在口腔间,元婧雪主动给予她回应,直到呼吸渐薄,勉强分开一丝距离。


    晏云缇伸手碾压着她红润的唇,低声问:“这下有真实感了吗?”


    元婧雪满面通红,低应一声“嗯”。


    晏云缇笑着摸上她滚烫的脸颊,感叹道:“殿下这样可怎么行,这才分开两个月不到,就如此离不开我。那……想我的时候,可曾穿着我的衣裳思念我?”


    晏云缇话音一转,语带调戏。


    元婧雪避开她的视线,气息平缓下去,“自然是没有的。”


    晏云缇追着去看她的眼睛,“那婧雪怎么不看着我说话?我记得你的雨露期应该就在前几日吧,那几日阿雪是怎么度过的?能详细和阿云说说吗?”


    元婧雪面皮更红,起身要走,“该用午膳了。”


    晏云缇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不由分说吻下去,被元婧雪推着,才拉开距离,又问:“阿雪告诉我怎么度过雨露期的,好不好?”


    元婧雪闻到她颈后泄出的一丝冷杉信香,思及现在身处书房,“抱我去后室,我与你说。”


    晏云缇知她面皮薄,难得没有为难人,抱着元婧雪去后室的美人榻上坐下,一路上放出丝丝缕缕的冷杉信香勾着人钓着人,视线一直黏在长公主的身上。


    元婧雪双手揽在她的颈项间,有意错开她的视线,将唇瓣贴到她耳旁极近处,轻声细语吐出一句话:“穿过,也看过画。”


    晏云缇脑中瞬间浮现一个画面——长公主穿着她的衣衫,卧于榻上,展开那副她亲手画的榻上风情图,抚摸着画上的她,颈后信香四处倾泻。


    “殿下是这样做的吗?”晏云缇将自己的想象描述出来,非要看着元婧雪的眼睛问。


    元婧雪避不开索性不躲了,望进她的眼底,轻应一声“嗯”。


    说完,坤泽的信香从颈后缓缓释放而出。


    晏云缇鼻尖动了动,深呼一口气,却伸手一把捂住元婧雪的腺体,义正严词道:“殿下一夜未睡,先用膳,再补个觉,不管什么事情都之后再说。”


    元婧雪一愣,乾元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抱着她竟真的朝着寝宫而去,连带着颈后的信香都收回去,仿佛刚刚并未情动过。


    元婧雪怔怔望着她,她知道晏云缇是关心她的身体,可刚才为何要那般勾引她?


    晏云缇把她放到榻上,郑重纠正:“那不叫勾引,那叫情难自禁。”


    这么一个香软馥郁的长公主在她怀里,她要是一直保持着理智,那还得了?


    元婧雪见她要离开,伸手一勾,勾住她的衣襟,将人拉得往下弯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那本宫命你再情难自禁一次。”


    “可……”晏云缇还记着她没吃午饭呢。


    元婧雪堵住她那张要喋喋不休的嘴,“没有可是。”


    长公主都这么说了,晏云缇只好“勉为其难”地听命行事,在用午膳前,先好好尝一下怀中的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尝过每一寸肌肤。


    身为督饭使,晏云缇始终没忘记本职工作。


    只尝一次,再不多尝。


    元婧雪也确实疲乏,用过午膳后,依偎在她怀中,竟很快睡过去。


    晏云缇本来觉得怀中温香软玉实难入睡,可架不住身体疲累,闻着元婧雪身上的香气,神思一恍惚,刹那睡过去了。


    而此时,昨夜叛乱之事已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关于南旻一战的真正实情也被告知百姓——攻城一战并未失利,南旻确实放出豢养的猛兽毒蛇袭击大军,但晏云缇早作防备,她早年出京巡游之时学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有一项是驭兽之笛音。


    南旻自以为能控制那些难驯的猛兽,但笛音一起,那些猛兽纷纷奔向山林,不愿再受他们的桎梏。


    唯有一虎没有离开,它竟允晏云缇借着它的势攻向南旻王,一剑刺穿南旻王的心脉。


    其主既死,南旻军很快溃散。


    晏峤借着山势将南旻军分散围困,如今尚留在南境处理后续事宜——南旻不复存在,那块版图并入大启境内,需要安排人留守境内。


    晏峤有些日子才能回来。


    晏云缇先出宫见上娘亲一面,一再向秋泠月保证晏峤没有受伤,“娘亲这么担心阿娘,等阿娘回来,我肯定要出好好说道一番,保证阿娘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敢逗趣你娘亲。”秋泠月伸手要打。


    晏云缇灵活一跳,避开她的巴掌,眨眨眼问:“那娘亲这几日需要我陪着你吗?”


    秋泠月嫌弃地挥挥手,“赶紧回宫吧,你就差没在脸上写上相思两个字了,也就长公主能受得了你这个黏人劲。”


    秋泠月深知她这个女儿黏人起来有多撕拉不开。


    晏云缇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殿下可离不开我了。”


    秋泠月看她这自得意满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啊,给点甜头尾巴就翘上天。”嘴上念叨着,心里却安定下来。


    两情相悦最是难得,如此甚好。


    晏云缇离开秋宅后,没急着回宫,而是先去买梅花酥。


    元婧雪虽然没说过,但晏云缇看得出她喜欢这个糕点,排在队伍后面,耐心地等着新鲜出笼的热乎糕点。


    一夜的混乱过去,白日的京都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依旧车马骈阗喧哗热闹。


    在这一片令人安心的喧闹中,晏云缇听到某人熟悉的嗓音。


    “阿覃,你快尝尝,刚买的热乎着呢。”


    晏云缇诧异地转头看去,正看见钟霄和沣覃迎面走来,钟霄夹起嗓子喊的那一声“阿覃”,令她忍不住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


    钟霄注意力都在沣覃身上,正要喂她吃软糕,听见沣覃喊出一声“晏将军”,手中的软糕一歪,险些掉到地上,沣覃眼疾手快地接住。


    钟霄僵硬地转头看向晏云缇,对上晏云缇那一副赞赏的表情,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怎么每次她向沣覃示好的时候,都能被晏云缇撞上?


    这究竟是什么孽缘?


    晏云缇视线扫了扫她们两人,直言相问:“你们两个这是?”


    钟霄正要开口,沣覃握住她的手,难得露出笑容:“不瞒晏将军,等朝廷封赏下来,我会去阿霄家中提亲。”


    钟霄震惊地抬头看她,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


    她还以为沣覃答应她的表白答应得很为难呢!


    现在不比去南境之时,晏云缇看到她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深感欣慰:“那甚好,我回去后和殿下商议一下,多给你些封赏,就当是提前庆祝二位佳偶天成。”


    “多谢晏将军。”沣覃拱手道谢。


    晏云缇也不碍眼,拿上一盒梅花酥便回宫去。


    回到东宫后,她坐到元婧雪的身侧,很认真地问出一个问题:“殿下,我每次喊阿雪的时候,嗓子也很夹吗?”


    元婧雪没太听明白:“什么?”


    “就是,”晏云缇努力形容那种感觉,“说话的声音一下变得很甜很腻,让熟悉的人听得很不自在那种。”


    元婧雪听明白了,她抬手指尖点上乾元的喉间,轻笑反问:“你才发现吗?”


    何止是甜腻,简直是柔得恨不得掐出水来。


    “但没关系。”元婧雪轻附在她的耳畔,落下一声:“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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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机十个红包。


    督饭使这个称呼真的很好笑,所以用到文中啦,感谢“柳敬亭”宝宝。


    第110章 晏秋复婚


    :晏秋复婚


    “那,”晏云缇也咬上她的耳朵,小声问,“殿下可以再穿一次我的衣裳吗?就穿穿过的那件,让我看看是什么样子好不好?”


    晏云缇的语气中藏着殷切的期待,一双桃花眸亮晶晶地对上长公主的视线,纯洁真挚得仿佛只是想看上一眼而已。


    元婧雪点点她颈后跳动的腺体,眉梢微挑:“阿云只是想看吗?”


    “若殿下要我做些什么,我也很乐意的。”晏云缇刻意夹起嗓子,说得又甜又软。


    元婧雪心弦被她挑得一颤,轻笑出声,捏捏乾元的腺体,“分明自己有意,偏要说是我的意思,狡猾。”


    说着乾元狡猾,却没有让她失望。


    元婧雪走到屏风后,换上那一身晏云缇的里衣。


    晏云缇耐住性子,看着烛光照映在屏风上的婀娜影子,直到元婧雪穿着那一身雪白的里衣绕出屏风,缓步朝她走来。


    她们身量相仿,所以这套里衣穿在元婧雪的身上基本合身,除却胸围要紧一些。


    晏云缇看得目不转睛,长公主正穿着她的衣裳,她如何能不心绪波澜起伏?


    元婧雪走到她身前,微微挑起她的下巴,“如何?”


    晏云缇双手一揽一抱,让元婧雪双腿分开坐在她的膝上,视线扫过身前,笑意深长:“好看。”


    元婧雪把她的下颌往上一抬,迫使她的视线往上,命令道:“不许乱看。”


    不看,但可以摸。


    芙蓉帐暖度春宵*,晏云缇抱着汗淋淋的美人,一边勤勤恳恳,一边问:“要不明天不上朝了好不好?”


    春宵苦短日高起*,如今远不如在长公主府时那般可以恣意尽欢。


    晏云缇也就是这么一问,她没真想让元婧雪为她“不早朝”*,谁知长公主抿唇凝眸看她半晌,低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好。”


    毕竟分离日久,难得为她破例一次也不是不行。


    有内阁的几位大臣在,事情放在午后再处理也可以。


    喜从天降,晏云缇瞪圆眼睛看着长公主,不禁笑出声:“我这是成了惑乱君心的妖妃吗?”


    “不是妖妃,”元婧雪迎合她的指尖,再次吻上她的唇,“你是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晏云缇哼哼一声,翻身把元婧雪压下去,“我驸马还没当上呢。”


    元婧雪指尖掐在她的肩膀上,尽量稳着语调:“你走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和礼部商议大婚的细节。”


    礼部的意思是各项流程走完至少要六个月,元婧雪与她们一番商讨压到三个月,将婚期定在冬月初三。


    先前晏云缇不在,所以流程不好走,但大婚所需的婚服等物件都已经提前在筹备中。


    之前事情太多,晏云缇没想起问,如今一问才发现元婧雪早已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只需要静待三个月就好。


    晏云缇感动地呜咽一声,用力抱紧元婧雪,“我就知道殿下急着与我成婚。”


    元婧雪被蹭得轻哼一声,并未推开她,而是抬起双手揽住她的乾元,泠泠低音中带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是啊,我急着想要与我的阿云的成婚呢。”


    长公主着急,礼部的人更不敢懈怠,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晏峤也在一个月后归京,先是进宫向长公主汇报南境的诸多情况,接着和晏云缇说几句话,便马不停蹄地出宫去见秋泠月。


    秋泠月一早知道她要今日回来,也知道她回京第一件事是进宫述职,所以没去城门口处接她,只是派人守在门前,若是晏峤回来,会立刻跑进来通禀。


    谁知侍女的脚步根本比不上晏峤的步速,晏峤疾走如风,反而比侍女更快地踏进院内,一看到坐在院中等候的秋泠月,大跨步走上前。


    秋泠月刚站起来,问出一个“你”字,下一刻直接被晏峤满抱入怀。


    院中的侍女们很有眼色,纷纷离开院落。


    秋泠月等着晏峤先开口,结果晏峤越抱越紧却是一言不发,秋泠月抬手一拍她的背,“多大人了,怎么还学人家小年轻抱来抱去呢?”


    晏峤垂眸看向她,缓声道:“我想你,每一天都很想你。”


    秋泠月一怔,不太自在地撇开脸,“这有什么好想的,以前分开时间更久,也没见你这样。”


    “所以这一次我要说出来,”晏峤抬手轻贴上秋泠月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泠月,你有想我吗?”


    秋泠月:“我都说了,这没什么好想的。”


    话刚说完,晏峤低首封住秋泠月的唇,一手揽在她的后腰处,一手控着她的颈项,直接秋泠月掐她的手臂,才拉开一线距离,又问:“有想我吗?”


    “不……”秋泠月坚持着这个回答,可惜只说出一个字,又被封住唇。


    来回三次后,她无奈抬手遮住晏峤的唇,认命地道:“行行行,我想你行了吧。果然云缇那耍赖的性子都是跟你学的。”


    晏峤低笑出声,抱着她坐下去,唇瓣触及秋泠月的掌心,“要不要再吻一次?”


    秋泠月眸光微闪,她也不是那种别扭的性子,思考片刻,松开晏峤的唇,主动吻上去。


    一吻毕,两人呼吸都有些急。


    晏峤错开位置,呼吸拂掠在秋泠月的侧颈处,声音微哑:“泠月,我们再成一次婚,可好?”


    “你说什么?”秋泠月以为自己听错。


    晏峤调整好呼吸,神色郑重地看向秋泠月:“我们再成一次婚,再签一次婚书。这一次,婚礼在秋宅办,我嫁你,你娶我,我做你的乾元,如何?”


    秋泠月怔愣片刻,先前说好要有一年试用期,可终身结契都成了,这个试用期约莫等同于无。


    但秋泠月没有想过要重新成婚一次,乍听晏峤这么说,她下意识想要拒绝,唇瓣微张,看到晏峤眼中的诚挚期待,她心思忽然一动,抬手挑起晏峤的下巴,莞尔一笑,“也不是不行,虽然你景宁侯身家颇丰,但我也是娶得起的。你既心甘情愿,我有何可怕?”


    “好,那婚期就定在九月廿六,可好?”晏峤紧跟着问。


    秋泠月双眸微眯,“如今已是九月,这么短的时日,我怕是准备不周全。”


    “没关系,婚服凤冠一应物件我都已在离京前命人着手在做。只要泠月愿意娶我,便来得及。”晏峤毫不掩饰她的筹谋已久。


    秋泠月静默看了她一会儿,见晏峤神色愈发黯淡,故作冷笑一声:“狡猾。”


    既是说晏峤的有心谋划,也是说晏峤的故作可怜。


    晏峤听出她的意思,“你同意了?”


    秋泠月反问:“我若不同意,你当如何?”


    晏峤接近她的唇瓣,毫不遮掩她的坏心思,“我可以慢慢磨到你答应。”


    “晏峤!”话音未落,唇又被封住。


    秋泠月却没推开晏峤,而是揽住她的脖颈,身心沉进去享受这一吻。


    晏云缇没想到会先等来娘亲和阿娘的复婚。


    一如晏峤所说,婚礼是在秋宅办的,秋泠月和晏峤重拜天地,再一次行过正礼。


    被邀请来的宾客都是二人相识多年的好友,看着她们两个喝过合卺酒后,鼓动着道:“快亲一个,不亲不准出房门啊!”


    几人堵在房门口,一副不看到她们两亲嘴就不罢休的架势。


    晏云缇站在一旁,摆摆手示意自己爱莫能助,神情却兴致勃勃,她还没看过娘亲和阿娘亲嘴呢。


    秋泠月无奈一笑,看向晏峤,眸光微微一动。


    她们两个今日都是傅红妆戴凤冠,秋泠月只觉那一身正红的嫁衣衬得晏峤眉眼更加动人,晏峤身上被沙场浸润出来的凌厉在此刻散尽,一双桃花眸中只剩下盈盈笑意,在等她主动亲过去。


    秋泠月并不羞怯,抬手压到她的手背上,微微倾身靠近,问道:“那,亲一个?”


    晏峤唇瓣微勾,闭上双眼。


    秋泠月靠近她的脸颊,微微一移,却是落在晏峤的唇角处,一触即离,根本不给这些损友多看的机会。


    众人立刻哄闹起来,“不行啊!再亲一个!亲得太快了!我们没看清呢。”


    “是啊,都没看清呢,快再亲一个!”


    “别害羞嘛,你们肯定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


    起哄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秋泠月本来是不害羞的,被她们一句接一句说着,面皮反而有点生热。


    晏峤睁眼看她,这一次换她倾身压过去,低声问:“那,再亲一个?”


    秋泠月轻咳一声,想说不行,有一有二就有三,她们损得很。


    晏峤却不等她回答,低首触碰到她的唇,只是贴了一会儿,并未做些什么。


    身旁哄笑一片,秋泠月面皮彻底热起来,她赶忙起身,“走走走,都赶紧去前院,谁再闹腾,小心我日后算账啊。”


    晏峤笑看着她威胁人,也起身一起跟过去,替秋泠月挡酒去。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成婚,守那些规矩做什么。


    喜宴闹哄哄地到深夜才散。


    晏云缇亲自给娘亲和阿娘送上成婚礼,“这一份是殿下送来的,我说阿娘和娘亲肯定不想弄出太大动静,所以礼就由我带来。”


    晏云缇说完轻咳一声,摆出正式祝贺的姿态,笑嘻嘻地道:“女儿在这里恭祝阿娘和娘亲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恩爱甜蜜到白头!”


    秋泠月抬手敲她脑壳一下,“就爱说些花言巧语。”说着看了一眼天色,“这么晚了,还回宫吗?”


    这时宫门应该已经关了,若非重要之事,轻易不会再开。


    晏云缇笑容更甚,“本来是说不回的,但殿下让我回,派人守在宫门处等我呢。”


    晏峤和秋泠月都听出她炫耀的意思,秋泠月像上次一样挥挥手,“那赶紧去吧,别让长公主等久了。再过些日子,你也可以名正言顺住进宫中了。”


    晏云缇扬唇一笑,又说些吉祥俏皮话,眼见娘亲眯眸要揍她,才赶紧一跑了之。


    回到东宫,已是深夜。


    晏云缇远远看到寝宫内通明的烛火,快步朝着殿内而去,踏进内殿,看到元婧雪坐在软榻上垂眸看书,那一瞬间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几步上前抱住元婧雪,轻声感叹一句:“婧雪,谢谢你让我的一颗心有了归处。”


    元婧雪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感叹,却放下书轻柔回抱住她,“我也一样。”


    晏云缇大为感动,低头来回轻蹭她的鼻子,“婧雪现在真是句句有回应,绝不让我的心意落空呢。”


    不待元婧雪回些什么,晏云缇紧跟着说一句:“婧雪待我如此之好,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说完就吻上去。


    元婧雪心里好笑一下。


    果然,什么话都能转到这上面。


    坏心眼的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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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机十个红包。


    这两天就会正文完结,长公主登基会放在番外写哦。


    *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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