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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落青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亲手画作


    :亲手画作


    晨曦金灿的日光透过床幔洒进来。


    晏云缇抱着元婧雪坐到自己的腰上,抚开她面上凌乱的发丝,轻笑一声:“姐姐,你看我的手指都皱了。”


    元婧雪望着她的左手被水浸泡而皱巴巴的指腹,羞赧着,轻轻握住,“你累吗?”


    “怎么会累呢?”晏云缇望着她,笑意漫上眸子,“温香软玉俯卧我身,容色艳若桃李,腰肢轻晃似柳枝,无论是哪一处,都值得用画笔记下来才好。”


    元婧雪轻喘着气俯到她身上,“花言巧语。”


    “那这样的花言巧语有哄到姐姐吗?”晏云缇抚上她后背的蝴蝶骨,缓缓摩挲,“真的不累,少时为了练剑习字,一日大半天的时间都在用手,应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若是这样就累了,那我也太不行了。”


    元婧雪抬眸看她,唇瓣微动。


    乾元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可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说出来定是又要骄纵起来。


    元婧雪因为“乾元太行”而不大能思考,思绪混乱间,出口的话变成:“你当真能画出来?”


    “嗯?姐姐想看吗?”晏云缇颇有些惊讶道。


    “不。”元婧雪刚说出这个字的口型,字音都没说清楚,音调紧跟着一转,低哼出声,身心完全落到乾元的掌控中,半分由不得自己。


    像是被人重重抛入云端,本该是不安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不再排斥,不再抗拒,身心隐隐享受起晏云缇给予她的欢愉,且欢愉落幕的那一刻,晏云缇会将她紧紧抱着,熟悉的乾元气息缠绕着她侵袭着她,令她忍不住在晏云缇的颈窝处悄悄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愈发喜欢上晏云缇的气息了。


    依赖期间的喜欢是会加重的吗?若不是因为依赖期,那是她自己……


    热水浸浴全身,元婧雪仍靠在她的身上,晏云缇的手越到水面下,享受着坤泽对她的依赖,却不由担心:“姐姐这次的雨露期如此厉害,该不会在日夜无休的享受后,便腻了我吧?”


    元婧雪先是被她前两句说得羞恼,又被最后一句反问惹笑,她抬头看向乾元,忽往前轻轻一撞,“那你会腻吗?”


    晏云缇呼吸一顿,勒紧她的后腰,合得一丝缝隙也无,“自然不会,比起上次的雨露期,姐姐这次不知热情多少,我怎么会腻呢?只盼望姐姐能记住这份热情才好,不要用完即忘。”


    “我有吗?”元婧雪不愿意承认。


    晏云缇挑眉一笑:“没有吗?不若我与姐姐细数一下,当日相识,你利用完我后,说什么要当作此事没发生过,那日去清玄观在马车里你又狠狠掐我的腺体……唔。”


    元婧雪堵住乾元这张算账的嘴,不愿去细想她前后的变化。


    晏云缇一句句的“姐姐”,仿若她真的是“江妧”。


    那她便做一回江妧,抛去长公主这个身份,也学着肆意一回。


    午后才歇下来。


    元婧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晏云缇坐在对面的桌子前,桌上放着画笔画纸和各色调料盒,她执笔泼墨画着,时不时看元婧雪一眼。


    “姑娘,詹家派人来送请柬了。”门外传来萧燃的声音。


    晏云缇放下笔,叠一张纸放到画纸上遮住,扬声道:“进。”


    萧燃捧着一张请柬进来,“是詹家管事亲自送来的,说是四日后有游园会,听闻江家是江南名家,于园林置景颇有讲究,特此送来请柬,请姑娘前去赏玩指点一二。”


    晏云缇起身接过那张请柬,坐到元婧雪身侧,“詹家竟主动出击,倒是省得我们费心去筹谋了。”


    元婧雪凝眉看向手中的烫金请柬,“昨日那一番大张旗鼓,本就是为引起詹家注意,他们直接来送帖子,倒是在我预料之外。”


    晏云缇:“是啊,以詹家如今在东沧的地位,只有别人巴吉他们的份,怎么会上赶着来递帖子呢?”且那话中的意思很明显,早已经派人查过她们,也没遮掩。


    她们的身份都是有名有姓真实存在的人,即便詹家真的派人到江南去查,也不怕他们查出什么。


    “要说图什么,难不成真是奔着我们的钱来的?”晏云缇笑着问道,“要真是如此,那可真是荒唐了,东州首富怎么会缺钱呢?”


    元婧雪将请柬合上,轻声:“军饷、军械、军粮,无一不要钱,若真是如此,只怕海匪比想象中的要多,多到能把东州首富给吃空。”


    不止如此,还有东州近年来少报的赋税,到底是养了多少叛军?


    叛军藏身地点不知,人数不知,要查的事情太多了……


    晏云缇见元婧雪眉头越皱越紧,抽走她手中的请柬,轻抚上她的眉心,“一件件来吧,若詹家真的参与此事,必有账本记录,他们既抛来诱饵,我们上钩就是,至于这鱼饵会钩破谁的嘴,还不一定呢。”


    确实也急不得,最起码要先把这两日的雨露期给度过去。


    萧燃一直没走,元婧雪推开晏云缇的手,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萧燃一直低着头,闻言从袖中掏出两个瓷瓶,“这是今日我去宣姑娘那边拿来的,亲自看着她做试验,这两瓶药粉,黄的能驱蛇,白的能驱毒虫毒蝎。”


    “这么灵验吗?”晏云缇好奇地接过药粉,打开瓶塞闻到一股香味,更是诧异,“我还以为会很刺鼻。”


    萧燃:“宣姑娘说了,这两瓶药常人闻着只觉得是熏香,但在那些蛇虫鼠蚁闻来,却刺鼻得很,不敢近身半尺。”


    “她确是个有本事的。”晏云缇赞赏道,先前她和谈宁也商议着要研究出类似的药粉,奈何谈宁于此道不精,确实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晏云缇转身递给元婧雪:“海贸商谈早已结束,只怕钟离钰也已离京,不管她在不在此,有这些药防身总是好的。姐姐如今可愿信她了?”


    元婧雪接过药瓶轻闻几下,放下,“不急,你想好理由了吗?”


    “这个好说,”晏云缇看向萧燃,“你这几日去见她的时候,有意无意提到你家姑娘雨露期体寒头疼的毛病,顺便把高烧一事也说一说,切记不能太刻意。”


    萧燃明白,她一向是奉命行事,自然不会去问为何要让她这么做,接着又说起一事:“今日去给宅中添置下人,詹家安插进来一些人,是留还是除?”


    “留着,”元婧雪并不意外,“早晚会需要用到他们。”


    “是。”萧燃领命退下,出去后,她想了想,买上一壶酒,趁着午后阳光正好,去找宣曦。


    如今宅子里多出很多杂乱的人,这也是不能让宣曦住进宅子中的原因,她鼓捣那些药粉毒物弄出的动静太大,要是让詹家派来的人发现端倪,或许会引出麻烦。


    如今安排她住在城中的一处小院落里,有暗卫守着,萧燃打算借着醉酒与她闲聊一番,完成晏云缇交代的任务。


    “你画好了吗?”元婧雪视线看向桌上那张画纸。


    晏云缇笑着在她脸上亲一下,“别急,还差几笔,等我。”说完回到桌前,揭开白纸,画笔沾上赤红的颜料,开始一笔一笔画起来。


    “看,”晏云缇捧着半干的画展示给元婧雪看,“我是不是画得很有神韵?”


    元婧雪看着画中的景象,脸轰得一红,伸手就要抢画卷,“晏云缇!”


    晏云缇抢先一步拿走画卷,转过来自己欣赏着:“画得不好吗?我觉得画得很像殿下啊,这身姿,这神态……”


    不亏她看了那么多画册,自己动起来笔来传神得很。


    元婧雪又羞又恼,她本以为晏云缇时不时看她几下,是在画什么正经画像,结果呢!


    画中的“她”斜依着腰枕而靠,手中拿的却不是书,而是轻抬起俯在她身上的女子下颌,那女子一手撑在她的身侧,一手抬起她的膝盖,令红裙从她的腿面上滑落而下,衣领更是松散到不行。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画,分明不正经到了极点!


    晏云缇见她真的动气,赶忙将画放下,“别气,你若实在不喜,我现在就烧了它,本也没打算私留着的,是想送给姐姐,也好让姐姐以后睹画思人,别轻易就忘了我。”


    “你一日日都在胡想些什么?!”元婧雪骨子里还是正经的,那画的冲击太大,将她真的惹恼了。


    “哪里是我胡想,”晏云缇轻叹着,“殿下如今越热情,我这心里反而越惊忧,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等到离开东州一切皆成空。”她如今是真的患得患失起来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总不能安定。


    元婧雪看着她那么委屈又懊恼的神情,再多训斥的话硬是说不出口,撇过脸去,过了会儿,妥协道:“你将它放进箱笼中,我就当没看过它。”


    真要烧了,怕是又要委屈得不行。


    一日日的,半点不顺着她,就可怜得很。


    分明就是故意的,偏偏她做不到不心软。


    元婧雪恼到最后,也恼上自己。


    晏云缇藏完画,从她身前凑近,手抚上她的左腿,“姐姐不看,那我能那样做吗?”


    “妹妹满心惊忧,唯有以此聊慰一二了。”


    ————————


    本章掉落二十个小红包。


    第62章 焦躁不安


    :焦躁不安


    腿弯处被人抬高,曲折着往身前压来。


    元婧雪心中那点恼意消失得一干二净,腰靠着身后的软枕,斜倚的姿势,让她一垂眸,就能看到晏云缇乌黑的发顶,满头青丝散落着,发丝刮蹭在腰间的肌肤上,无法遏止的细痒。


    少女抬眸看她,一双唇水润嫣红,握着她的腿弯处缓缓放下,俯在她的身前,笑望着她:“姐姐感觉如何?”


    元婧雪捏住她的下颌,才惊觉此刻的姿势和画中一模一样,她的指腹缓缓抹去晏云缇唇上残余水渍,斥她:“胆大妄为。”


    “那姐姐喜欢我的胆大妄为吗?”晏云缇握住她的手腕压到头顶,彻底将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姐姐说一句喜欢,我这颗心就安了。”


    元婧雪轻嗤:“今日安了,明日能安吗?”


    晏云缇理所当然:“那姐姐明日再说一句喜欢,我明日的心便也是安的。”


    “得寸进尺。”元婧雪再送她四个字。


    晏云缇哼哼两声,贴上去,“我连寸都没得到,何来进尺?”


    分明现在就是在得寸进尺。


    元婧雪低低喘气,空出的左手推着她:“歇一会儿。”此时需得歇停片刻,不然难受得紧。


    晏云缇抓住她的左手,同样压到头顶上,不依不饶:“那姐姐说喜不喜欢我的妄为?”


    “阿云,我真的难受。”元婧雪柔声道出一句。


    晏云缇手一顿,叹息着将人抱住,“你又这样,不回答我的问题,学我装可怜。”


    偏她也吃这一套。


    元婧雪不语,靠在她颈窝处舒缓着,她很少在旁人面前服软,这样的态度已经很难得了。


    只是晏云缇看不懂,她喜欢明确的回答。


    难不成真要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吗?


    元婧雪记得,她说过“喜欢”,上次雨露期失神之时,她说过很多句喜欢,那是出于本心的言语……她才答应过自己,要肆意一回。


    “姐姐的信香又出来了。”晏云缇在她颈侧嗅闻着,犬齿被刺激得发痒,见长公主侧颈,毫不犹豫咬上去。


    标记的次数多了,她不像最开始那样会轻易失控,标记的时间长短轻重与否她都能掌握得很好,也常常会坏心眼地停在水即将沸腾的前一瞬。


    这次也是一样。


    元婧雪眸中已湿透,凤眸轻眨,一颗泪便顺着眼角落下去。


    晏云缇含住那颗咸湿的泪,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姐姐还要歇息吗?”


    元婧雪抬手抚上她的脸,身体的动荡牵扯着心的动摇,她极轻细地说出两个字:“喜欢。”说完,在晏云缇瞪圆的眸子中,吻上她的唇,阻止她反反复复的问询。


    可哪里能逃得过呢?


    元婧雪恍惚中想着,她早该明白的,说出一句“喜欢”,后面就会有无数句“喜欢”等着她去说。


    晏云缇喜欢听,便会反反复复磨着她,直到她说得嗓子低哑,才算罢休。


    如此,元婧雪对“喜欢”两个字是彻底脱敏了。


    -


    因雨露期念起频繁,元婧雪基本不外出。


    可春日里的阳光实在是好,看着让人不由想要出去走动走动。


    晏云缇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反正有我在,即便姐姐不适,我也能为姐姐安抚住。”


    这处宅院实在是大,园子里的风光也好,元婧雪闭眼感受着花香与微风,身心有一种久违的舒适感,像是能将所有的烦恼问题尽数抛却脑后,而一睁眼,便能看到晏云缇手执一花枝,于繁花中起舞,步履轻盈,一招一式曼妙中透着力量感。


    只看那么一会儿,元婧雪感受到熟悉的渴求涌上来,深呼吸着想要压下去。


    晏云缇说得不错,正是有她在,她的念起才会一次次的压制不住。


    如今煌煌白日,难免叫她觉得难堪,是以握紧双手,视线低垂,试着将起来的念压回去,连晏云缇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前都没注意到。


    “姐姐。”少女一声娇俏的轻唤。


    元婧雪抬眸看她,刚要问怎么了,身前阴影一压,晏云缇薄软的唇覆上来,捏着她的下颌,弯腰吻住她。


    鸟鸣风声近在耳侧,元婧雪下意识紧张起来,手推上晏云缇的肩,要将她推开。


    晏云缇顺势将她抱起来,一转身让她坐上石桌,倾压着将这个吻加深,元婧雪被她吻出泪来,面上的红一层层叠加变深,整个人如同火烧起来一般。


    晏云缇抹去她眼角的泪,笑着:“姐姐如今真是爱哭,亲一亲也要落泪呢。”她的手捏住元婧雪腰间的衿带,“这里无人,姐姐若是想……”


    “不可。”元婧雪按住她的手。


    “姑娘!”萧燃的声音随之响起。


    晏云缇当即作罢,转身挡住元婧雪,看向急匆匆跑过来的萧燃,“怎么了?”


    萧燃自知来的不是时候,头低得不能再低,“宣姑娘来了,说是要紧事与姑娘说。属下问了,她说事关姑娘体寒,不敢妄言,还请姑娘见她一面。”


    晏云缇心道“成了”,面上镇静:“让她稍等,切记不要让细作发现她。”


    “属下明白。”萧燃得到命令,转身迫不及待地离开。


    “你不是说无人吗?”身后传来元婧雪的冷问。


    晏云缇转身望向她,上前轻搂住她:“那你现在能去见她吗?”


    元婧雪抿唇,反问:“你觉得呢?”


    晏云缇低笑两声,打横抱起她,“那我们上阁楼吧。”


    不远处有一座三层的阁楼,晏云缇抱着人一路上到最高层,她早先看过这宅子的布局,今日出来前已经吩咐人将这阁楼打扫干净,门窗透风,连床上被褥都是崭新的。


    晏云缇抱着元婧雪坐到窗台上,放眼远处,能看到整座宅子的景象,她在元婧雪耳侧低声问:“此处如何?”


    元婧雪以为她问的是景色,“风光旖旎,不错。”


    “那就此处吧。”晏云缇在她反应过来前,吻上去,将人吻得面红耳赤,神智恍惚时,扯开她腰间的衿带,动作那叫一个快。


    “晏云缇!”元婧雪迟来地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不及恼怒,隔着衣裙被掌心贴上来,面上更红,抓住她的手腕,警告她:“你若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姐姐昨日才说喜欢我的妄为呢。”晏云缇哪里是能轻易罢休的性子,她让元婧雪看向窗外的风景,“身处高位,亦可像凡尘俗人一样做些欢愉的事,姐姐可别拘束了自己才好。”


    分明是她想要妄为,却偏能说出道理来。


    元婧雪越发理解晏云缇说的“收敛”二字,如今的乾元任性妄为到极致,哪还有往日的半分体贴?


    可要说恼,她的恼意也早被磨消了。


    晏云缇啄吻着她的耳侧,一句句说着:“殿下,我是真的不安。倘若只有这些日子,那我该抓紧些才是,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这样后面才不会有遗憾。”


    这几天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们的依赖期或许要结束了,医书上写过坤泽频繁发作的雨露期是一种征兆,若真是如此,往后该如何?


    晏云缇越想越迷茫,心中越迷茫,她欺人越不收敛,合上窗户后,又咬上去标记。


    元婧雪是想骂她的,最后累到没有力气去骂。


    晏云缇抱着软倒在她怀里的人,轻声问:“殿下,你会像我一样不安吗?”


    元婧雪不语。


    晏云缇感觉到满屋的甜香都苦涩起来,深深埋进元婧雪的颈窝中,“殿下,或许你是喜欢的,但你我的喜欢终究不同。”


    她的喜欢藏着太多的忐忑不安,而元婧雪身为那个掌控人心的上位者,根本不会像她一样慌乱无措。


    她太冷静了,冷静到让晏云缇想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好让长公主时时刻刻记着她,忘不掉她。


    可越这样,她越不安。


    晏云缇深呼一口气,松开人起身:“我去端些热水来,姐姐梳洗后,再让宣姑娘来此处见你。”


    “殿下”变回“姐姐”,晏云缇将不安的一面妥帖藏起来。


    元婧雪没有出声拦住她,而放在被下的手渐渐握紧。昨日晏云缇说不安,她并不太信。今时今刻她方察觉到,晏云缇是真的在焦躁不安。


    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连未来如何走都不知道,又如何去安抚晏云缇那一颗悬着的心呢?


    倘若……倘若真有那一日,晏云缇成为她的驸马,乃至住进后宫,她真的会喜欢那样的生活吗?会不会早晚也会变成惶惶不安的样子?


    就像……母后那般。


    年少情谊终成空,只剩下谨慎小心。


    她是母皇亲手教养长大,很多人与她说过,她最像母皇,所以有一日,她也会变成母皇那般的性情吗?


    太多的未知,太多的变数。


    她不能,不能在一切没有看清前,就将人束缚住。


    她不能那么做。


    元婧雪闭上眼,将所有的思绪压下去。


    宣曦被萧燃带上阁楼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


    昨日萧燃与她说的那一番话,令她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想了再想,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不管。


    万一呢,万一真是钟离氏的寒毒呢?


    她不能坐视不管。


    ————————


    之前在评论区的回复可能有宝宝没看到:需要先把东州这段剧情写完,等回京后就会写到文案剧情了,具体字数无法预估。


    其实我也想写那段,但别急,慢慢来,铺垫好了才能水到渠成。


    第63章 身中两毒


    :身中两毒


    “宣曦姑娘懂医?”晏云缇坐在软榻上,身子前倾,神色焦急,“你说事关姐姐体寒,可是知道缓解体寒之法?”


    “我暂时无法确定,”宣曦说着从背来的箱笼着取出脉枕和一个镂空木盒,“还请江姑娘让我把脉一二,再取指尖血两滴。”


    元婧雪闻言皱眉。


    晏云缇握住她的手,劝道:“姐姐让她试试吧,也许真有希望呢?我希望姐姐安好。”


    元婧雪微松眉间,递出手腕,“诊吧。”


    宣曦轻松一口气,隔着手帕将元婧雪的手腕放到脉枕上,细细诊起脉来,越诊她眉间皱得越紧,默不作声松开手,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烧灼过,接着将那个镂空的木盒拿过来,执着银针刺进元婧雪的左手食指上,让两滴血精准地落到木盒镂空处。


    做完这一切,她将木盒放回原处,看向元婧雪:“还请江姑娘细细与我说一番当年高烧的经历,以及后来体寒发作的症状和频次。”


    昨日萧燃醉酒后失言说了一些,毕竟含混不清晰,宣曦要问得更清楚些,才能确定。


    元婧雪说完,宣曦放在桌上的那个木盒倏然震动一下。


    宣曦心里猛地一坠,转身拿起木盒打开,待看到木盒内被寒霜裹住的一只小黑虫,唏嘘一声:“竟让我猜对了。”


    晏云缇面上已是急得不行,疾步走到宣曦身侧,待看到那只已被“冻死”的黑虫,愣住:“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姐姐的血有毒?!”


    “禾姑娘猜对了,”宣曦将那个木盒放下,叹息,“先前萧姑娘与我说起江姑娘高烧体寒,我便心有疑虑,如今脉象和毒血都吻合上了。依我看,江姑娘年少那场高烧,并非意外,乃是人为。”


    “什么?”晏云缇戏演得很好,“谁敢对我姐姐下毒!我要杀了他!”


    “阿宴。”元婧雪轻唤她一声,“坐下,我有些话要问宣姑娘。”


    “好。”晏云缇不情不愿地坐下,望向元婧雪的神色中尽是担忧。


    元婧雪则看向宣曦,神色沉静:“宣姑娘说我体内有毒,可这些年我看过许多大夫,他们都说这是高烧损及腺体留下的后遗症,宣姑娘为何能一针见血看出这是毒?”


    宣曦知道她不会轻易信自己,来之前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她们萍水相逢,要如何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呢?


    除非说出她的事情。


    但也不能全说,宣曦神色坦荡:“不瞒江姑娘,其实我是东幽人,更准确地说,我是东幽钟离氏的族人。”


    晏云缇眸色微眯,看向宣曦:“你说什么?”


    “我并非有意瞒着二位,”宣曦面上苦笑一下,“我如今受钟离氏的追杀,不得不改名换姓逃来大启。看禾姑娘的神色,应该是对东幽钟离氏有些了解?”


    晏云缇颔首:“前些日子,大启和东幽商讨海贸,我记得东幽来使的领头人就是那位钟离氏的少主。”


    “是,是她,”宣曦低眸,神色变得阴郁,“想杀我的,也是她。”


    晏云缇和元婧雪对视一眼,晏云缇追问:“她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她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会威胁到她的少主之位。”宣曦收敛情绪,抬头看向对面,“这是我的私事,就不便多说了。我说起这些,是因为想告诉二位,江姑娘体内的毒很是罕见,它是钟离氏研制出来能损害腺体的一种血寒毒。中毒者会高烧不止,一般的大夫诊不出端倪,所下退烧之药很难起到作用,持续高烧下去就会有烧毁腺体之兆,乃至……丧命。”


    晏云缇用力握紧方桌的边角,恨道:“她们竟敢要姐姐的命!”


    元婧雪轻握住她的手背,低声:“莫气,大家族本就是这般,面上看着和气,私底下动起手来毫不留情。”更何况是皇宫呢,为了东宫那个位置,谁人不胆大妄为?


    她身为长公主,尚且被人算计多年毫无察觉,如今若是有了软肋,等于是递刀子给对方,将人拉进险境中,她又是否能护住呢?


    晏云缇那些预知梦中——晏峤身死,晏云缇出征归来后右手已废。


    这些与她有关吗?又是否是因她而起?


    几瞬的思绪一闪而过,元婧雪的心愈发往下沉。


    晏云缇将怒意敛下,她是真的恨,也很在意一件事:“宣姑娘,那我姐姐体内的毒还能解吗?”


    宣曦颔首:“依我刚才诊脉的结果,和这只黑虫上寒霜的厚度来看,江姑娘体内的毒应该是可以解的。不过——江姑娘当年能熬过去,应该是因为你那时体质尚可,加上用的药很好,助你熬过去一劫。今时不同往日,你的体质被这毒侵蚀着,如今——不大好,用药上需要谨慎,慢慢来,一次次试药才行。我也不敢夸下海口,但若江姑娘信我,我必尽力一试。”


    宣曦知恩图报,若非她们相帮,她早已被钟离钰的人捉住,如今能逃过一劫,帮一帮救命恩人也是应该的。


    晏云缇一听到要试药,眉头皱起来,她想了想,伸出手去,“宣姑娘也帮我诊上一次吧。”


    宣曦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一声好,上前为晏云缇诊脉,这一诊面色难看起来,取血试虫后,欲言又止。


    晏云缇了然:“看来我体内也有这血寒毒?”


    “不止如此,”宣曦语气艰难,“禾姑娘体内,或许有两种毒。”


    元婧雪面色一沉,语气微急:“什么叫有两种毒?”


    晏云缇听出她的关切和焦急,一直低落的心情转好些。


    宣曦则答着:“根据禾姑娘的脉象来看,她体内的血寒毒尚浅,应该是中毒不久,没有融入骨血之中。至于我说的另一种毒——禾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分化成乾元的?”


    晏云缇听她如此一针见血,心中明了,“今年分化的,十八岁。”


    “那就对了,”宣曦说到这里,看向她们的目光都有些同情起来,“禾姑娘应该是服用过推迟分化的药物。我在钟离氏见过这种药,早些年他们都认为这药能阻止分化让人永远是中庸,但后来发现实际药效只能推迟分化几年,于身体不算有大害,也不难解,可——万不该和血寒毒混在一起,两毒相合,对腺体是有大害的。现在尚不觉得,再过些时日,禾姑娘的腺体可能会时时隐痛,要是拖延下去,说不得要危及性命的。”


    事关自己,晏云缇反而有些愣住了,她是打算让宣曦给元婧雪解毒的,现在怎么像是她快死了一样?


    晏云缇迟疑地摸上后颈,“不会吧,我感觉还好啊。”


    “那是因为毒素还没完全融合,”宣曦起身,皱着眉,“现在看来,禾姑娘的病症更急些,我要尽快回去试试怎么配出解药,这事推不得。”


    “那姐姐的毒……”晏云缇话没说完。


    婧雪打断她,起身郑重道:“还请宣姑娘尽力一试,我这里不急,阿宴她不能出事。”


    “我明白的。”宣曦走前不忘解释一句:“江姑娘中毒已久,体内之毒算是平衡着,暂时不急。”


    宣曦:“你们不要太担心,我自小在钟离家长大,对这些毒物毒药最是了解,我肯定能救你们。”走到门口又折返,小心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虫,“差点忘了,我这有一只对毒香很敏锐的雪虫,喂养不费劲,若是闻到毒香,它身上的背脊会变黑。若是再有人试图用钟离氏的毒对付你们,你们也好用它防范一二。”


    宣曦将雪虫放入木盒里,脚步极快地离开了。


    她越急,晏云缇就越恍惚,对上元婧雪的视线,笑了笑,“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她可能夸大其词了。”


    元婧雪沉默着,静静地看着她,缓缓问出一句:“你不怕吗?”不怕因为我一再陷入险境吗?


    这一次终究是因为她,若非因为预知梦的存在,她会选择让宣曦离开,届时晏云缇体内的毒该怎么解?


    她不想拉人入险境,可晏云缇已经因她而踏入险境中。


    若是,从一开始晏云缇就没有认识她呢?


    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些?


    “母后,若我不是长公主,她们是不是也不用成为试刀石?”当年她跪在母后的画像前,问出的这句话,从始至终都得不到答案。


    因为,她长公主的身份,永远也改变不了。


    元婧雪感觉到,那些深藏在心湖下的细小涟漪正在翻涌上来,裹挟着她的情绪。


    “怕什么?”晏云缇没有从元婧雪平静的神色中看出不对,她摸摸颈后,“我真的没事,其实这事追究下去的话,可能要算到我二叔头上。”


    元婧雪双眸微眯,几瞬之间理清:“他想夺爵,这事令堂知道吗?”


    “我也是猜测,”晏云缇摇头,“殿下刚刚那句话说得很对,大家族最是表面和气,这事真要翻出来,也不知母亲会作何抉择。”


    元婧雪听出她语气中的些许迷茫,忍了忍,没忍住,伸手轻握住晏云缇的手背,柔声道:“不论她怎么选,若真是如你所料,此事绝不能忍。到时,我可帮你料理一二。”


    第64章 不是欺负


    :不是欺负


    晏云缇看了她一会儿,缓缓抽出手,“殿下打算以什么身份帮我呢?”


    元婧雪微怔,晏云缇神色平静,不带丝毫期待,这种近乎平铺直叙的语气,让她心中莫名不适。


    方才思索的那些“险境与否”从她的脑海中退却,元婧雪看着近在咫尺却神色冷淡的人,这一刻忽然明白晏云缇面对她的冷淡是何种感觉。


    那种急切的想要打破这种距离的冲动涌上来。


    元婧雪起身,走到晏云缇的面前,抬手触及她的眉心,“你在生气?”


    晏云缇握住她的手,轻轻笑了笑,“殿下说什么呢?今日一直是我在欺负殿下啊,要生气也该是殿下生气。”


    元婧雪看出来,她在学自己避而不答。


    这种并不真切的笑,她不喜欢。


    “是啊,应该是我生气才对。”元婧雪话音一转,“可是,那些真的算是欺负吗?阿云,你一直是在心中如此评判自己的吗?”


    晏云缇愣住,迟疑着:“好像,是吧。”


    “至少今日是。”她慢慢补上一句,患得患失导致她的言行都有些失控,方才竟大开着窗那般逼迫长公主。


    窗台本就窄小,元婧雪坐在上面身子不稳,只能紧紧揽住她的脖颈,任由她施为,一直——蹙着眉间。


    “殿下若与我生气也是应该的,”晏云缇轻叹一声,“或许我真的该学学殿下,疏远些,保持些距离,可能就不会那般情绪失控了。”她说着起身,“殿下在这里休息,我出去……”


    若是以往,元婧雪会觉得晏云缇在与她演戏,可看到晏云缇面上迷茫愁苦的神色,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这么离开。


    晏云缇的肩膀被按住,被迫坐回去,仰头看向她:“殿下……”


    元婧雪顺势低首,吻上她的唇,轻柔地含抿,随之坐到她的怀中。


    第一次,晏云缇没有给予她回应,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像是随时给她离开的机会。


    元婧雪退开些许距离,望着乾元已然动情的眸,轻声道:“不是欺负。”


    “什么?”晏云缇不确信。


    元婧雪腰身刻意往后,贴向她的掌心,嗓音低柔:“阿云,那算不得欺负,我也是——舒服的。”


    这般的话从前是轻易说不出来的,如今为了让晏云缇安心,她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元婧雪心绪复杂,却也不后悔。


    “可是,你皱着眉。”晏云缇犹不相信,叹息,“殿下,你不必为了哄我说这些话。我没有要与你闹脾气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勉强你。”也不该再用那种事来安抚心里的惴惴不安,越是那般,她越放不下。


    “殿下,我真的没事……”晏云缇抬头想再解释两句,让元婧雪放心。


    她越是这般,元婧雪越是不信她的话,低首再次吻上去,她故意吻得激烈些,舌尖勾得晏云缇禁不住给她些回应,很快又忍住,一副安安分分任她所为的乖巧模样。


    元婧雪微喘地分开,抿唇,轻声道:“我不会为了哄谁做出这般的事。”


    晏云缇也隐约意识到可能是她误会了,她克制着不去抱人,“那殿下,先前为何皱着眉?”


    元婧雪被她问得无奈,只好解释:“大概是因为,紧张——窗户开着,连远处走动的下人都能看到,要是有谁抬头往上看,岂不是,什么都能看到……”


    “真是这样?”晏云缇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其实这个理由并不难猜,只是她的思绪被情绪裹挟才会想偏想歪,她的掌心贴上元婧雪的后腰,“殿下真的没有因为我的索求无度而生气?”


    “你要怎么才肯信,我没有生气呢?”元婧雪反问。


    晏云缇一颗心怦怦跳,试探着问:“那殿下,与我在窗边再来一次?”


    元婧雪抿唇,眼见着晏云缇眼中的光慢慢褪去,她启唇轻应:“好。”


    都哄到现在了,多这一步不多。


    晏云缇眸中的光亮盛起,她抱着元婧雪起身,将她轻柔放到窗台上,“殿下现在还有拒绝的机会。”


    元婧雪单手扶着她的手臂,右手握住她的手按到腰间,“阿云,你这般,真是有些难哄。”


    晏云缇被她说得笑起来,心中愁绪一扫而空,蓦然亲上去,“姐姐,我这般已经是很好哄了。以前我和娘亲闹脾气,能三四天不理她呢。”


    元婧雪知道她有脾气,却不知道她的脾气也能这么大。


    若是晏云缇也三四天不理她?就像方才那样冷冷淡淡——元婧雪当即止住思绪,那样的设想只会让她心中堵得慌,如今氛围正好,何苦再自寻烦恼?


    腰间衿带被风吹落而下,上裳一层层被吹开,春日的风吹到肌肤上,也不免激得肌肤战栗。


    三层高的阁楼,窗外的风景一览无余。


    元婧雪侧坐在窗台上,眸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按在晏云缇的肩膀上,稍一推她,扯得身前微痛,低眸看去,只见晏云缇正抬头望着她,唇间含着颗春日樱桃,笑意盈盈。


    这般笑着的模样,实在是好。


    元婧雪觉得,她或许也是贪颜色的,贪晏云缇这样的好颜色,贪她的眉欢眼笑,不知不觉就纵容许多。


    这一夜她们歇在阁楼,翌日天光刚亮的时候,元婧雪便清醒过来。


    算来今日已是雨露期来临的第五日,本以为今日会消停下去,不想被体内的念起催促着醒来,一抬头便看到搂着她的乾元睡得正香,不知梦到什么,嘴角都是带笑的。


    而晏云缇的左腿正介在她的双腿之间。


    元婧雪抿唇,颈后的信香尚能控制,她有些不愿吵醒晏云缇,想着往后退去,离开的她的怀抱或许好些。


    然而她刚移动一点距离,晏云缇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揽在她身后的手往怀中一压,左腿也跟着往上挤,梦话似地哼哼:“不许走。”


    元婧雪抿着的唇微张,前后进退为难,她抬眸望着晏云缇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觉得不好,很快又克制不住。


    晏云缇总是喜欢这样抱着她,贴得太近,双腿被卡着,她难免、难免会……


    女子细长的丹凤眸中倒映着少女的面庞,哪怕她什么都没做,也能引起元婧雪的诸般念想,她无意识地轻轻、前后移动着腰,微张的唇又抿紧,手搭在晏云缇的腰间,不由揪住她腰间的衣摆,连指甲划过对方后腰都没察觉到。


    晏云缇是被信香唤醒的,馥郁的辛夷花香荡漾在她的鼻尖,将她从沉沉的梦中唤醒,还没睁眼,便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腰后被指甲轻轻刮蹭着,左腿腿面好像也被轻蹭着。


    晏云缇很快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她心里不可置信,控制着身体不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后腰衣摆被攥得更紧,怀中人却突然停下来,呼吸扑洒在她的颈间。


    晏云缇眼睛微睁,看到美人眉间轻蹙,微微咬唇,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是懊恼又是犹豫。


    晏云缇看着她那般,险些主动帮她,见元婧雪似要抬头,又赶忙闭上,控制着气息绵缓。


    元婧雪抬头看向她,在下唇上咬出齿印,若是现在半途而废——根本不可能。


    她怎么会趁着人睡觉的时候这般呢?


    要不是晏云缇这般抱着她,她怎么会……


    “都怪你。”元婧雪小声埋怨一句,身体却实诚得很。


    晏云缇差点没控制住笑出来,她很喜欢长公主这种娇娇的感觉,尤其是这种控制不住贴近她缓缓而动的样子。


    可是这样太慢了。


    真的可以吗?


    好像,是可以的。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嗯哼”,怀中的人彻底安静下来,只是揪紧她的衣摆,努力平复着呼吸。


    晏云缇适时睁开眼,轻唤一声:“殿下。”


    元婧雪眼睫一颤,对上她的视线,明显被吓到,“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美人兔兔害怕着,瑟瑟发抖着,晏云缇笑着抚摸上她的侧腰,摩挲肌肤的骨节撑起寝衣衣摆,“殿下,猜一猜?”


    话是如此,晏云缇却没有给元婧雪猜的时间,她坏透了,就喜欢在人还没缓过来时,将人欺负得泪雨涟涟,看她在自己怀中颤抖不止。


    “殿下,我肩上也湿了。”晏云缇有意提醒着,肩上是被长公主的泪水浸湿的,只是看一看她肩上的湿痕,就能想到别处是什么样子。


    元婧雪错开视线,既羞又恼,“你醒了为何不说?”


    “说什么?”晏云缇饶有兴致,“殿下这么胆小,我一动要是吓跑你了怎么办?”


    元婧雪不想和她对视,她真的、真的第一次这么觉得无地自容,刚刚被念头裹挟着,尚且不觉得,现在清醒理智地反应过来,她恨不得推开乾元,别再见她才好。


    晏云缇移开左腿,笑着抱紧人,宽慰道:“没事、没事,殿下什么样我没见过,不过是趁着我睡觉主动一次——如此说明殿下更依恋我了不是吗?哪怕是身体上的。”


    元婧雪心中的羞惭被她的最后一句话打断,她想到晏云缇昨日种种情绪,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出一句:“刚刚,我是看着你的脸。”


    “什么?”晏云缇低头看她。


    元婧雪心中纠结,一面觉得难以启齿,一面又觉得说出来也好,静默几息,她抬眸,与晏云缇的视线对上,缓缓道出一句:“应该,不止是身体上的。”


    方才她看着晏云缇的那张脸,心中被一种情绪占满。


    那好像是——喜欢。


    第65章 限定喜欢


    :限定喜欢


    “不是身体上的,那是……”晏云缇试探问道。


    晨曦的光越发得灿亮,映照在少女的桃花眸中,让她双眸愈发璀璨。


    元婧雪静静望着她,唇瓣微动:“也许,也有心上的。”


    “当真?”晏云缇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眸中惊喜迸发而出,也有隐藏不住的不确信,“殿下莫不是哄我的?”


    元婧雪缓缓摇头:“至少现在,不是。”未来之事无法确定,可她已经觉察到当下的心意,一味的遮掩只会让彼此都心绪不佳。


    既然如此,不如说出来。


    晏云缇自然能听出她话语中的限定,即便如此,她也是高兴的,能得一时之喜,也是幸事。


    “那,”晏云缇把闭上眼,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殿下说几句喜欢给我听好不好?这样我就信殿下不是哄我的。”


    分明是已经信了。


    元婧雪抿着唇,犹豫半晌,唇瓣贴在她的耳廓上,极轻地说出两个字:“喜、欢。”


    “声音太小,没听清呢。”晏云缇把耳朵挨得更近,“殿下说大声点,喜欢什么?”


    如此刨根问底,元婧雪觉得她应该不喜愠恼,可事实上,此刻她的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欣愉,像是遮在眼前许久的迷雾被一阵风轻巧地吹散,她甘愿暂时沉湎下去。


    “喜欢——”元婧雪的唇贴上晏云缇的外耳,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道,“阿云。”


    “好多人叫阿云呢,殿下喜欢哪个阿云呢?”晏云缇眼中的笑意已经满到盛不下,心却觉得没听够。


    话都说成这样了,元婧雪不介意说得更多些,她双手捧住晏云缇的脸,让她正视自己,视线描摹过少女的眉眼,一字一句道:“喜欢,我的阿云。”说完,不等晏云缇的回应,轻吻上她的唇。


    两人克制着压制着,这一吻绵长又温柔,却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久更深入,撩拨得两颗心同频次地振动欢喜起来。


    一吻结束,彼此对望,元婧雪莫名生出羞意,想到自己方才做的事,更是脸薄起来,推着晏云缇:“你先起来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晏云缇难得见她如此,自然不肯放过,逼近去看:“殿下这是害羞了吗?脸更红了呢,刚刚磨着我腿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红……”


    “晏云缇!”元婧雪只觉羞到不行,甚至比晏云缇刚醒来那会儿更加羞赧,分明只是说开一些,她们的关系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变化,可她的心态却掀起很大的变化,早已熟悉的拥抱亲吻对视,此刻不知为什么,让她脸热得不行。


    晏云缇喜欢看她这般,长公主的脸越红,她越有兴致逗人,指背上下来回摩挲着她的面颊,“殿下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又不是没亲过抱过,殿下之前还嫌弃过我,觉得我不如乐馆的乾元呢,现在怎么羞了呢?”


    “你看错了,”元婧雪拿开她的手,试图从另一边起床,“你既不起,那我先起。”


    晏云缇一手拦过去,把人轻松揽抱回来,手搭到绵软上捏捏,稀奇道:“殿下真是不同了,竟真的羞了?”


    “晏云缇!”元婧雪低声警告她一句。


    晏云缇哼哼两声,捏得重些,“我就说殿下是哄我的吧,刚才还说喜欢呢,这会儿又开始嫌弃我,恼怒我了。”


    元婧雪望着她不满的样子,想到“恃宠生骄”四个字,想到母皇当初告诫她不可偏心偏待,不然便会纵得对方不知天高地厚。


    元婧雪清楚记得母皇的教导——若是如此,便该冷待一二,让对方找回自己的位置。


    但是,她不想那么做。


    元婧雪握住身前作乱的手,解释:“没有嫌弃。”


    “什么?”晏云缇装听不懂。


    元婧雪抬眸看着她,抵着羞意继续解释:“从始至终,你都做得,很好。”


    晏云缇被她哄得眉眼轻弯,却不肯轻易服软,“那你刚刚喊我名字喊得那么重,不是生气是什么?”


    看看,这就是继续纵容的下场。


    元婧雪勾住晏云缇的衣领,扯得她往下,附在她的耳边:“不是生气,是——羞意。”


    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晏云缇忍住笑,故意板着脸:“我不管,殿下刚刚就是训我了,难道解释这么两句,就行了吗?”


    元婧雪被她一来一回折腾得有些无奈,直言问她:“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啊,”晏云缇在樱桃上打着转,“就是想让殿下哄哄我,比如之前是怎么拒绝我的,现在就怎么心甘情愿让我尝。


    “犹记得,初入长公主府那日,殿下站在我面前,宁愿唤我‘阿云’,也不愿意让我尝,事后更是气得狠狠咬在我的肩膀上,殿下莫不是全忘了?”


    晏云缇开始秋后算账。


    元婧雪隐约意识到她的意思,“可你之后也尝过很多次。”


    “那不一样!”晏云缇坚定着,“殿下主动的,和被我胁迫的,怎么能是一样的呢?”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胁迫啊,”元婧雪冷哼一声,“怎么?现在还要和我算账?”


    “殿下要是觉得不能,”晏云缇松开樱桃,声音低落下去,“那我不算了就是。殿下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我不过是一介民女,哪里能得长公主的青睐和恩宠呢?”说着松开人,似要离去。


    元婧雪真是无法,扯住她的衣袖,轻声道一句:“只可一次,你想要如何?”


    晏云缇欢喜地回到她眼前,弯着眉眼:“那日我们是什么姿势,如今就摆出什么姿势。”


    幸而床帐的高度够高,元婧雪站在床榻上,两边的床帐都已经勾起,晨间明亮的光线毫无遮拦洒入床帐内,将一切照得清晰无比。


    晏云缇跪坐在她的身前,仰头望着她,看着女子乌黑的青丝披散在瓷白的肌肤上,欲盖弥彰,更动人心。


    元婧雪有些不自在起来,光线太亮,将乾元眼中的倒影照得明明白白,她伸手遮在身前,“阿云,我……”


    晏云缇抬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殿下,你这样很美,不必遮掩。”


    晏云缇直白不加掩饰的欣赏目光,更让元婧雪紧张,不同往昔的心态,让她无法忽视晏云缇凝望在她身上的视线,像是极细的笔锋描摹过每一处,分明什么都没做,可是、可是——


    “殿下,水。”晏云缇扬起手给她指尖的那点湿意。


    元婧雪脸颊羞得爆红,她并住双腿,有些后悔,“我们,换个姿势吧。”


    “不要,”晏云缇摇头,她喜欢元婧雪这幅样子,终于不再是那般冷静沉着的模样,终于会因为她的凝望而生出羞怯的情绪,不禁感叹:“如今我才信,殿下方才所言都是真的,看来我这张脸生得很好。”


    元婧雪蹙眉,指腹轻搭在她的手背上,“你觉得我只喜欢你的颜色?”


    “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不是吗?”晏云缇轻笑着,轻握住她的手,闭上眼,抚过自己的眉眼,“不管殿下这份喜欢有多深,又有多少是因为我的颜色,我都是高兴的。殿下也要记住这张脸的轮廓起伏,一会儿分辨一下,与手指摸上去的感觉有多不同。”


    元婧雪被她握着手指抚摸到鼻尖,晏云缇的鼻子很挺,也有些硬,记忆里鼻尖戳弄,双唇覆上——元婧雪指尖微缩,不敢去想。


    晏云缇睁眼看到她的神色转变,低笑一声,愈发愉悦:“殿下如今像是最初的我,不经撩拨。”


    几句言语而已,便脸红如火烧一样,如此只会让她——更不想放过啊。


    不似上次站在浴桶中,元婧雪的指尖没有浴桶边沿可以搭扶,身上也无可以借力之物,最终紧紧抓住扶在她腰两侧的双手,抓着晏云缇的手背,感觉到腰肢和双腿的无力,全靠着晏云缇的力气才支撑着没倒下去。


    甫一结束,人就软倒在晏云缇的怀中,看到她唇边的水,侧开视线,轻喘着问:“如今满意了吗?”


    晏云缇埋首到她的颈侧深吸着信香,语气满足:“殿下如此依我,自是满足的,只是不知殿下感觉如何呢?”


    “我,”元婧雪微顿,轻低着声音,“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吗?”晏云缇抬头望她,立刻给自己找到理由,“看来我没有做好,那再来一次。”


    “你……”元婧雪的话被堵回去。


    一日大半的时光在阁楼上度过,待到傍晚余晖照进阁楼时,晏云缇抱着元婧雪躺在放在窗外的躺椅上,手指的骨节在衣襟下起伏明显,“殿下,你的雨露期结束了。”


    “嗯。”元婧雪轻应一声,俯在晏云缇的身上望着她,“你的还没有结束。”


    晏云缇笑着握揉,“殿下,乾元可没有雨露期,不过每隔半年有一次易感期。我分化乾元不久,也不知道第一次易感期会什么时候来,殿下觉得呢?”


    元婧雪抿唇,蹙眉,缓缓道出一句:“届时你还是不要与我在一处的好。”


    没来易感期尚且这般不知节制,若是来了,那还得了?


    晏云缇不满,翻身压过去:“那殿下想要我与谁在一处?”


    ————————


    五一快乐!庆祝本文拿下四月日更全勤!本章掉落三十个小红包。


    易感期:乾元的发/情/期。


    第66章 你我不同


    :你我不同


    元婧雪被她揉得轻哼一声,往她腰间掐去,“你真是不讲理到极点,爱与谁在一处与谁在一处,别来惹我就是。”


    “那可不行,”晏云缇借着斜阳的映照,欣赏着美人泛粉的肌肤,指尖像是画笔的笔锋一样细细描摹着,“届时我不仅要缠着殿下,还要从早到晚缠着殿下,就像今日这般,到最后,只需我轻轻一碰一戳,就能掐出水来。”


    元婧雪被她说得脸热,她现在果真像是晏云缇说的那样,身子不一会儿化为一汪春水,软在人怀中,任她摆弄。


    外头的天光依旧是亮的,元婧雪眼见她将自己的双腿分开放到躺椅的两侧扶手上,伸手就要去拦,“你别胡闹。”


    “殿下要听话哦。”晏云缇拿起发带绑住她的双手,交缠的双手绑在身前,挤得丰软更为丰盈,晏云缇按住她的双手,低首去吻,“殿下,最后一次,你可以看看夕阳。”


    元婧雪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听见晏云缇说“最后一次”,乾元的话根本不能信,偏她又双腿无力,躺椅被两人的重量压得摇晃起来,元婧雪朦胧又晃动的视线中,看见天边火红的云霞,大片绚丽的色彩占满她的世界。


    觉得荒唐之余,也是第一次察觉到一件事——她有多久没有静静地欣赏过云霞之美了?


    一寸光阴不可废,可如今她已不知浪费多少寸光阴,心中却无往日的焦躁,天际最后的云霞被深蓝遮盖,脑中空白的一瞬间,心却莫名静下来。


    暮色降临,星月升起。


    花园中摆着两把躺椅,晏云缇躺在其中一张躺椅上,侧着身子望向对面的人,“殿下怎么有心情来赏月了?”傍晚躺椅上那次,她的腿都并不拢了,晏云缇那时还觉得心虚,本以为要被骂呢,不想元婧雪根本没说她一句,现下还有兴致来赏月。


    园中花盛开得多,夜风一吹,鼻端尽是花香,月色清辉洒下,幽香更甚。


    元婧雪缓缓睁开眼,看向漫天闪烁的星河,感受着夜风拂面的温柔,轻声问道:“阿云,这是不是就是你喜欢的生活?”


    “嗯?”晏云缇被她唤得心里泛甜,仰头看向星河,莞尔一笑,“殿下难道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清风朗月,星河璀璨,只是如此看着,便会觉得天地浩大,那些俗尘烦忧尽能随风而散。”


    “那你有没有想过,”元婧雪仰头看着广阔无边的天幕,不远处三层高的阁楼将天一分为二,“若有一日,你被困与高墙之中,仰头看到的天与星被框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天地里,那时候你还会觉得这样的天地很美吗?”


    晏云缇微怔,她再次侧头看向元婧雪,见元婧雪仍望着天幕,她静思半晌,将视线挪回去,“殿下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而应该去问那个身处其中的人,她是忧是乐,是拥有还是失去?是独自一人还是俪影成双?


    “我认为,殿下不该为她断言一个‘困’字。四面高墙内可能有着她爱的人,有她想要的生活,当她仰头望明月,不会觉得天被框住,而是会觉得此时此刻伴在爱人身侧很美好。万般自由皆在心,她的心是如何想的,才是最重要的。”


    元婧雪眉目微动,静默片刻,又道:“一时之意终非一世之意,此时佳境也有可能成为来日苦痛,难道要因为一个选择让对方抛却许多吗?或许有一日,她会后悔。”


    “来日事来日再说。”晏云缇说着起身,看向对面,“殿下又怎么确定,她来日一定会后悔呢?在我看来,若有足够的信任,便该相信对方作下的选择,而不是以为她着想的借口,设想诸般不好的结局,再替对方作下决定。”


    元婧雪感觉到她凝望的视线,双手微微握紧扶手,“可我见过,爱意离散,幽怨缠心,却无法从那深宫中脱离,终究被生生困死在里面。”


    晏云缇听得心惊,她隐约猜到这句话说的是谁,许是那位早年病逝的先皇后。


    她走到元婧雪身侧,蹲下去握住她的手,“殿下,可你不是她,我也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们与她们不同,殿下何苦如此困扰自己?”


    元婧雪看向她,望见她眼里的关切,不由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可是,我连自己都看不清,又怎么能断定我与她不同呢?”


    “那就慢慢找你们的不同,”晏云缇挤进她的躺椅中,将人抱在怀中,“在我看来,殿下与她是不一样的。上一次的刺杀,她给殿下一把杀人的刀,若是殿下愿意,当时就可趁机铲除许多对自己不利的人。可殿下什么也没做不是吗?甚至成全了丁敏与元祁。”


    当初皇帝的那句“尽管去查,不管查到谁,都有母皇为你做主”,早已将态度表明。


    元婧雪握着皇帝亲自递来的杀人之刀,最后却没有牵累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她只是,不想血流成河而已。


    “殿下,你的心是软的,”晏云缇伸手按在她的心口处,笑意温柔,“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元婧雪被她按得脸微热,拿开她的手,“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脚?”


    “好,我不动。”晏云缇抱着她一起躺下,声音悠悠:“殿下,放宽心些。有些事情越想越觉得愁,可未来有一日你会发现,今日你所忧,来日皆不会成真。”


    元婧雪被她的气息环绕着,轻轻闭上眼,习惯地靠在她的怀中,极低地应一声“嗯”,接着道:“明日我们去尝尝海错吧,也看一看海。”


    已来东州五日,是时候去看看东沧城的模样了。


    翌日天刚亮的时候,元婧雪便醒过来,刚动一下,晏云缇将她紧紧缠抱住,嘟囔一句:“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应当是梦中被人催着起床了。


    元婧雪抬头,她记得昨日在躺椅上睡着,后来应该是晏云缇抱着她回去,这一路折腾下来,她竟没完全醒过来,人一挨床,靠近晏云缇,便又沉睡过去。


    元婧雪能感觉到,在晏云缇的身边,她是惬意轻松的,睡觉也比往常安然许多,就像是从前许多年在深宫中养出来的警惕与防范,一触到晏云缇,被崩碎瓦解。


    之前元婧雪觉得这是不好的,可如今她愿意贪恋着,陪着晏云缇又赖了会儿床。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才一同起床,收拾一番便出府去看海。


    高崖峭壁上,惊涛骇浪拍打着崖壁。


    放眼望去,远方出航的船并不多,三两只飘在海上,像是飘摇的孤叶,显得莫名萧索。


    晏云缇望着这景象,唏嘘一声:“去年我前往东幽的时候,船只还多些,现在看来,那白雾鬼船已将更多人吓得不敢出海了。”


    也说明,这期间死了更多的人。


    元婧雪面色冷若冰霜:“贪民之财,害民之命,这东州的父母官也是做得好。”


    能如此稳坐下去,自然是因为上头有人撑着,不找到证据将上头的人拉下来,又怎么能让东州这片海恢复往昔呢?


    晏云缇目光往后瞥一眼,轻声提醒:“一直跟着呢,姐姐猜詹家今日会不会出动出击?”


    明日才是游园会,可詹家今日就派人一直跟着她们,是怕她们身份有异,还是别有所图呢?


    “这也值得猜?”元婧雪抬眸看她。


    晏云缇扶着她小心走上崖壁,“我猜詹家会派人来接近我们,若我猜对了,姐姐今晚容我近身一次可好?”


    元婧雪脚步微顿,故意道:“那若你猜错了,就不许近我一步之内。”


    “那可不行,”晏云缇有理有据,“若我猜错了,姐姐就罚我尽心尽力地伺候你一晚,好不好?”


    元婧雪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反正你一向不讲道理,没理也能寻出理来,何必再打这个赌?”


    “好嘛,”晏云缇改变赌注,“那若我猜对了,姐姐一会儿亲自喂我吃海错如何?”


    这倒还行。


    元婧雪低应一声好。


    马车折返城内,径直前往东沧城内最热闹的那家酒楼。


    正值午时,酒楼内座无虚席。


    “姑娘,好像要提前预定,现下已没位置了,若要入席,可能需等一刻多钟。”萧燃问完回来道。


    “啊——”晏云缇不高兴地撇撇嘴,扶着元婧雪转身就要走,“算了,换家店去,什么店也值得我姐姐等。”


    “你昨日不是说很想吃?一刻多钟也不久。”元婧雪道。


    晏云缇摇摇头,面上愈发不快,“我才不要让姐姐等呢,走,我给姐姐找家更好吃的店!”


    两人刚跨出店门,迎面一个身着嫩黄衣裙的姑娘走过来,望见她们俩,眼睛一亮,凑过来道:“两位姐姐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东沧品尝海错,没等到位置吗?”


    晏云缇望着她甚是警惕,上前半步拦在元婧雪身前,“你是何人?与你何关?”


    “阿宴,不得无礼。”元婧雪在她身后提醒一句,接着看向那容貌俏丽的姑娘,“确如姑娘所说,这酒楼内暂时没有空位。”


    “我见二位很合我的眼缘,二位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入席?”


    这姑娘盛情相邀,晏云缇看得出,她说话的时候望向元婧雪的眼神很是热情,热情到让她心情微微不爽。


    但一想到和元婧雪的赌注,心里那点不舒服很快散去。


    这姑娘坐的马车木牌上清楚地刻着“詹”字,并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的打赌便赢了。


    一会儿,元婧雪将在这位詹家姑娘面前亲自喂她吃海错,这么一想,晏云缇觉得通体舒泰起来。


    第67章 吃醋相喂


    :吃醋相喂


    二楼雅间内,詹如星拿着菜单笑问道:“两位姐姐可有什么忌口,能不能吃辣?”


    晏云缇拎起茶壶替元婧雪添一杯茶,看向詹如星的目光甚是不友好,“我姐姐喜微辣,菜里腥味不能重,饭后需加一份甜点,但也不能太腻,要恰到好处的甜才行。”


    这位詹家姑娘,问话的时候只看着元婧雪,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晏云缇索性也把不悦摆到脸上来,引得元婧雪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阿宴,我们是客,勿要求这么多。”


    “所以我说我们重新找家店,偌大的东沧城难道只有这一家店的海错好吃吗?”晏云缇撇着嘴不开心,小声道:“何必非要承她这份情。”


    “阿宴。”元婧雪语气微微重些。


    詹如星坐在一旁笑了笑,“今日确实是掌柜招待不周,禾姑娘生恼也是应该的。一会儿我吩咐下去,以后再见到江姑娘与禾姑娘,定不能让二位空等。”


    晏云缇听着这话,斜了詹如星一眼:“这家店是你的?”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詹如星笑着摇摇头,“这是家母开的店,我平日里最多管管账。”说着又看向元婧雪,“既然二位姐姐没有忌口,那我斗胆为二位姐姐点上几个菜?”


    “那就多谢詹姑娘了。”元婧雪神色温和。


    晏云缇在一旁气鼓鼓地看着她,握住元婧雪放在桌下的手,在她的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地重重写着:不、许、对、她、笑!


    她真的不开心了!


    装的也不行!


    元婧雪被她写得手心发痒,感受到身旁人深深的怨念,转头无奈看向她,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我是念着你想吃,才承人家詹姑娘的情。你若真不乐意,那我们换家店?”


    晏云缇被她哄得面上表情舒缓些,斜看詹如星一眼,语气好起来:“既然妧姐姐这么念着我,我怎好让姐姐再劳累?今日这客还是我请吧,不好让詹姑娘破费的。”


    詹如星对上她的视线,弯眉一笑:“也好,那我下次请江姐姐吃饭。”


    晏云缇被她将回来,心里冷呵一声,面上忿然作色:“我姐姐可不是那么好请的,詹姑娘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那江姐姐可愿意承我下次的情?”詹如星不看她,笑盈盈地望向元婧雪。


    晏云缇也转头看向元婧雪,语气生硬:“妧姐姐,你有我一个妹妹还不够吗?”


    元婧雪被她们二人盯着,心中无奈至极。


    也不知这詹如星到底想做什么,竟一直冲着她来。


    偏巧晏云缇装的是骄纵的性子,半点不肯饶人。


    元婧雪在桌下握住晏云缇的手,看向詹如星:“明日我们就要去府上做客,倒也不必劳烦詹姑娘请客一番。再者我们相识不久,称呼如此亲近,恐旁人以为我们姐妹对詹姑娘别有所图,詹姑娘还是唤我一声江姑娘吧。”


    詹如星面上笑容一顿,明白江妧是选择站在禾宴那一边,哪怕她的身份是詹家少主,也没有趁机多亲近一番。


    她今日是有意为阿娘来打探消息的,她不是没见过比江妧更好看的美人,可是江妧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实在吸引她。


    姐姐妹妹的,谁又说得准未来怎么样呢?


    “确实是我唐突了,还请江姑娘莫怪。”詹如星很快改口。


    晏云缇在一旁冷冷望着她,詹如星问什么,她都很快接口。


    詹如星:“我听江姑娘的口音,似是江南那边的人,此番远来东州,是来出游吗?”


    晏云缇:“我姐姐还没那么闲,朝廷扩大海贸,明摆着的生意,谁不想来分一杯羹?詹姑娘何必明知故问?”


    詹如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人,笑容尴尬一瞬,“那江姑娘难道没听说海匪一事?如今这海贸可不好做。”


    “是啊,”晏云缇讥讽一笑,“如今这东州,也只有你们詹家的海贸生意最好做,谁让那些海匪对你们詹家另眼相看,谁都抢偏偏不抢你们。”


    “阿宴,不得胡言。”元婧雪重声提醒。


    晏云缇轻哼一声,“她们詹家若不心虚,凭我这几句话又能如何?”


    “禾姑娘说得对,”詹如星肃容起来,“流言止于智者。任凭外界的人怎么揣测,我们詹家也断没有和海匪勾结。外界的人只看见我们詹家的富贵,却不想这些年我阿娘为做这海上生意牺牲多少,又精心培养多少护卫,才能让那些海匪忌惮一二。再加上朝廷的官兵护送,这才勉为其难将海贸生意做下去。若真有人愿意来分一杯羹,且有那个财力和能力,我们詹家绝对第一个欢迎。”


    晏云缇轻呵一声,“漂亮话谁不会说。”


    元婧雪捏起一块糕点,转头递到晏云缇的嘴边,堵住她的嘴,将话接过去:“詹姑娘说得有理。这些年我帮着家母掌理生意,陆路上虽没有海匪,却也不乏胆大包天的山匪。旁人只看外面锦绣,却不知里面的辛苦。阿宴是年岁尚小,说话无理,还请詹姑娘莫要介怀。”


    詹如星看着她们两人,心情复杂,“怎么会?禾姑娘这是不了解我们詹家,等了解后定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


    晏云缇一副才不管她说什么的样子,揪着元婧雪的袖子,指着她盘中的糕点,“我还要吃,啊~”


    元婧雪微红着脸,捏起一块糕点喂过去,之前晏云缇生病那几日,她照顾习惯了,当下想堵她的嘴,也没细想就把糕点喂过去了。


    现下反应过来,倒觉得有些不好。


    雅间内除了詹如星,还有跟来的侍女,众目睽睽之下,她连喂两块糕点,是怎么也不肯再喂了。


    晏云缇故意在她耳边悄声提醒:“姐姐可别忘了与我的赌约。”说完隔着衣衫掐一下她的腰。


    元婧雪很想不记得,可她也了解晏云缇的性子,要是真因为詹如星在,不亲自喂她吃,怕是回去就要闹起来。


    她这性子哪里是装出来的骄纵?


    一盘盘菜上来,晏云缇悠哉悠哉地等着,她也不催元婧雪,时时给她夹些菜放进碗中,见茶杯空了就添茶。


    两人的相处亲密又自然,詹如星在一旁看着更不是滋味。


    本想开口问些什么,谁知却看见江妧端起碟子,夹着扇贝丁递到禾宴嘴边,柔声提醒她:“你尝尝这个,味道不错,有些烫,小心些。”


    “姐姐自己吃就好,怎么还顾着我呢?”晏云缇如此说着,却毫不犹豫将那块扇贝丁咬进嘴里,笑眯眯地道:“姐姐喂过来的海错更好吃呢。”


    元婧雪看她这般心满意足地笑着,也无甚恼意了,又夹起一块鱼肉递过去:“那你再尝尝这个,看味道是不是更鲜美。”


    “好啊。”晏云缇哪有不吃的理,她不仅吃,还要得意地看几眼詹如星。


    那眼神明晃晃地说着:看清楚了吗?


    詹如星看得再清楚不过,心中闷得厉害,见她们有来有回地喂着,更觉食之无味,一时甚至忘记自己来的任务,放下筷子道:“我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些要事,明日江姑娘与禾姑娘来府中赴宴,我再好好陪陪二位。”


    晏云缇自不会拦她,元婧雪客气几句,送她离开。


    等到詹如星离去,晏云缇舒爽地喝一口果酒,摇摇头:“这詹家姑娘看来是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如此这般便受不住了。”连话都不套了,说离开就离开。


    元婧雪看她:“你今日这戏演得那么过,她能不走吗?”


    “演戏?”晏云缇眉梢一挑,“我所言所行皆是出自真心,哪有演?难道姐姐喂我吃海错不是出自真心,是在演给那詹姑娘看?”


    晏云缇逼近元婧雪的面庞,眯着眼,眼神甚是不善。


    萧燃和另外一位暗卫,悄摸摸地退出雅间,守在门外。


    元婧雪被她这百变的脾气气笑了,推着她:“我今日对你还不够百依百顺吗?你又不满什么呢?”


    晏云缇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挲着,“我哪有不满?不过是看姐姐多看那詹家姑娘几眼,一想到姐姐对一个初识的陌生人都能如此和善,先前对我却是那般冷淡,我这心啊,疼得很。”


    “姐姐摸摸,它是不是快碎了?”晏云缇握着她的手压到心口处。


    元婧雪见她又要算账,反手勾住她的衣领往下一扯,“那宴妹妹想要如何呢?”


    “我想要——”晏云缇朝着她的唇逼近。


    元婧雪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唇,“你这口中又是酒味,又是海错的味道,等你漱完口再说。”


    “啧,姐姐这是嫌弃我呢。”晏云缇气得哼哼,五指往她身前一拢,“那摸摸总行了吧,姐姐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元婧雪哪还有拒绝的机会,一言不合要亲要摸,简直比登徒子还登徒子。


    她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轻浮”的乾元呢?


    马车内,已经漱完口的晏云缇唇瓣贴在她耳边,手拢住她的身前,“我可只喜欢‘轻浮’姐姐一人,姐姐一会儿可要忍住了。”


    第68章 娇蛮相待


    :娇蛮相待


    “你简直荒唐。”元婧雪握住身前的双手,企图阻拦一二。


    晏云缇双手如揉面团一样,咬着她的耳朵道:“明日去詹家赴宴,姐姐不知道又要对那詹姑娘笑多少次,我提前讨点利息也不行吗?”


    果真是没理也能寻出理的性子。


    元婧雪硬生生给她气笑了,伸手就去掐她的腰,“分明你自己心荡神摇,别怪在我头上。”


    “姐姐也可以摸我的。”晏云缇握住元婧雪的手轻扯腰间的衿带,笑着在她耳边道:“我看得出来,姐姐很喜欢摸我的腰腹呢,手感是不是很好?”


    元婧雪被她说得脸微微发红,试图把手挣出来,“你不要以己之心度我之意。”


    这一下挣的力气太大,手指又勾在腰带上,这么一扯竟叫她扯开了。


    晏云缇笑得不行:“还说不是呢?姐姐的嘴和身体简直是两个极端。”


    “你!”元婧雪被她惹急了,一下把人压倒在座椅上,气得从衣摆下钻进去掐她的腰,奈何晏云缇的腰腹太紧致,她其实不大能掐得起来,又舍不得拿指甲去掐她,恼得很,“晚间又不是不让你近身,你何必非要在马车上和我闹起来?”


    晏云缇喜欢看她如此鲜活生动的表情,面容虽是陌生的,可那双眼熟悉得很,她握着元婧雪的手紧贴上腰腹,“自然是因为,我急色啊。”


    “呵,”元婧雪狠狠掐她一下,“你倒是承认了。”


    晏云缇给她掐得痒起来,叹笑,“姐姐不是在掐我,是在给我挠痒痒吧?”


    元婧雪气得用力把指甲掐进去,“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嘶,”晏云缇疼得一下皱起眉,“姐姐真是不心疼我,掐得这么重,好疼啊。”


    “别想骗我,”元婧雪迟疑,“有那么疼吗?”


    “真的好疼啊,”晏云缇眉间越皱越深,“姐姐帮我看看,是不是掐出血了?”


    元婧雪蹙眉,掀开她的衣摆低头去看,只见女子肌肉紧致的腰腹上留着几个指甲掐痕,泛着红,但没出血。


    确实掐得力气大了些。


    元婧雪有些后悔,她知道晏云缇怕疼,小伤小痛她虽能忍,但怕疼也是真的。


    “让你别闹,非要闹。”元婧雪嘴上说着她,却伸出手轻柔抚摸掐过的地方,“要不回去涂些药?”


    “姐姐亲亲就不疼了,”晏云缇嘴上可怜兮兮,“不然怕是要一路疼回去了。”


    “那你疼回去吧。”元婧雪嘴上无情得很,瞥到晏云缇故作委屈的表情,起身的动作微顿,商量道:“亲完你便不许再闹腾了。”


    “好。”晏云缇眉梢扬起。


    元婧雪垂首,唇瓣轻柔贴到她的腰腹上。


    温软的触感贴着微有疼痛感的地方来回轻移,晏云缇的心一下比一下跳快起来,元婧雪抬头看她正要说话,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将人压倒,扑亲过去。


    这一下动静闹得有些大,震得车厢微晃。


    元婧雪却没心思去想外面的人有没有听到什么,晏云缇的唇亲着她,手按在她的身前,像是见着猎物的狼狗一样,咬住就不肯松口。


    太过强势、蛮横。


    偏偏是这种压迫到极致的感觉,让她能毫无负担地放下一切思绪,短暂地沉溺进去。


    晏云缇并未真的将人欺到极致,她留着分寸,将长公主往日冷淡的那双丹凤眸勾出盈盈春水,却又停下来,替她合拢衣襟。


    “快要到家了,姐姐是要走下去,还是我抱你下去?”


    元婧雪被她的话说得一怔,家——那座宅子能算是她和晏云缇的家吗?


    “看来是我要抱着回去,”晏云缇抹去她唇瓣上的水痕,“姐姐应该是没力气的。”


    元婧雪很快回神,推了她一下,“我自己下去。”搂搂抱抱地下马车,成何体统?


    一路闹腾着,回到府中却是安静下来,晏云缇歪坐在榻上,翻着手中的书一页页看着。


    元婧雪坐在她对面,气不过伸脚踹过去。


    晏云缇一把握住她的脚踝,笑着道:“姐姐这是做什么?我现在可没惹姐姐不快。”


    是啊,现在没惹,就是先前惹了没收场而已。


    元婧雪气得用另一只脚踹她,结果两只脚都被人攥住,引得晏云缇心情愈发得好:“姐姐现在也会对我使脾气了呢。”


    “你很得意?”元婧雪冷冷望着她。


    晏云缇握着她的脚,曲指在她脚心一勾,“当然得意,普天之下能得长公主如此娇蛮对待的,也只我一人而已。”


    元婧雪被她勾得脚心发痒,眉梢轻挑:“我娇蛮?”


    “是啊,”晏云缇握着她的脚踝,指尖挑着宽松的裤脚往上去,在元婧雪的小腿上轻轻勾画着,“分明想要却不说,还要作出一副生气冷漠的样子来,又娇又蛮,说的不就是我的阿雪吗?”


    “谁是你的阿雪?”元婧雪用力一踹,正踹中晏云缇的腰腹。


    晏云缇故作吃痛一下,双手握着元婧雪的脚踝,曲起她的腿往身前两侧压去,“姐姐如此,是要我罚你吗?”


    元婧雪抿唇,只觉这个姿势实在是——羞耻。


    元婧雪:“我倒是觉得,我该好好罚一罚你才是。”真是愈发胆大,昨日要她听话,今日就敢罚她?下次还敢做什么?


    “比如,”晏云缇笑盈盈地压上去,“将姐姐锁在床榻间,让姐姐整日里只能见我一人?”


    “你倒是敢想,”元婧雪被她压得呼吸微滞,“我为何要如此哄你?”


    “那必然是惹我伤心至极了,”晏云缇吻上她的唇,“姐姐,你可不要真的惹我伤心过度,那样,我可是很难哄的。”


    元婧雪心中冷哼一声,她倒不信,能有多难哄?


    因着昨日太荒唐,晏云缇今日收敛着,可再怎么收敛,还是将人欺得落泪,她俯身吻住元婧雪眼角的一滴泪,低声感叹:“殿下如此娇软可欺,可怎么是好?”


    元婧雪很想踹她,但腿抬不起来也合拢不了,气性一大起来,趁着晏云缇吻她的时候,在她唇上狠狠咬一下。


    这一下咬得失去分寸,把晏云缇的嘴唇咬破了。


    晏云缇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嘴上的咬痕,笑意止都止不住,“怎么,姐姐这是给我留下标记,好让明日詹府的人都心中有数?”


    别人又不是傻子,你说嘴上是磕的,也得她们信啊。


    更何况今日詹如星已经看出她们关系匪浅。


    果不其然,翌日晏云缇和元婧雪去詹宅赴宴,詹如星亲自来迎,视线扫到晏云缇唇上的咬痕,整个人一怔,而后反应过来,脸上的笑都有些僵起来。


    她确实没想到,江妧和禾宴的关系已经“好”到如此地步。


    昨日一见钟情,今日彻底死心。


    詹如星收敛情绪,笑着迎她们二人进去,“家母一直在盼着二位,昨日我回去的时候还念叨我待客不周,实不该那般仓促离开,让你们见笑了。”


    晏云缇面上有些不情愿,却道:“昨日回去,姐姐也训过我了,确实是我不对,不该人云亦云,那般非议詹家是我的错。这是我的赔礼,还望詹姑娘收下。”


    詹如星一愣,本要推辞,见晏云缇执意要赔礼,无奈收下,“我明白禾姑娘的思虑。若二位真心有意与我詹家合作,一会儿游园后,自可与家母前去商议。”


    晏云缇有些诧异:“詹姑娘不管海上的生意吗?”


    詹如星引着她们往前走,闻言摇摇头:“我与生意一道实在不精,即便家母交给我管,我也是不敢的。”


    今日詹宅赴宴人众多,这宅子本身就占地甚广,如今与相邻的宅院打通,接近半年的雕刻精饰,说一步一景都不为过。


    詹如星将她们引到园中,见母亲不在,“许是有事去商议了,我去问问。”说完正要走,一抬头看见远处来人,“来了。”


    晏云缇和元婧雪一同看去,一袭深蓝衣饰的詹家家主詹绮阔步走来,而她旁边,跟着一位再眼熟不过的人——钟离钰。


    四人视线对上。


    钟离钰在晏云缇的身上稍稍停留,而后漠然转开,心想应该是错觉,她怎么会觉得那姑娘的眼睛和晏云缇有些像?


    詹绮一到,宴会正式开席。


    詹绮听着女儿的耳语,向元婧雪那边点头示意,宴席开场没多久,她便直言开口:“我知道诸位今日都是为海贸一事而来,为表我詹家诚意,此番特意将东幽使臣钟离大人请来。往后我们与东幽海贸往来一事,皆由她接应负责,有她在,诸位与詹家的合作必共赢无亏。”


    席间众人细细碎语,而后皆举杯敬向钟离钰。


    晏云缇看着这一场景,彻底明白过来——詹家这是要搜罗众人的钱财,若真是生意上的事那还好,怕就怕如此明目张胆地敛财,别有所图。


    晏云缇低头喝了几杯茶,很快捂住肚子,对元婧雪低声道:“姐姐,我要去更衣,一会儿就回来。”


    元婧雪侧头看向她,低声道:“好,快去快回。”


    “嗯。”晏云缇起身离席,半路支开跟着的小丫鬟,凭借脑海中记住的宅院图纸,改了方向。


    第69章 假山做戏


    :假山做戏


    詹家占地广阔,画廊九曲幽折,在其间行走,若是不认路,很容易被绕得晕头转向。


    为此,元婧雪一早设法得到詹家的修建图纸。


    晏云缇将那张图纸烂熟于心,她对方向又极其敏锐,当初能在瑶华殿中将那些暗中搜寻的宫人绕得团团转,如今也能在詹宅内行走自如。


    一路绕着宅中的下人行到内院书房附近,书房内外各守着两人,轻易靠近不得。


    晏云缇掩在树梢间,环顾四周思索一番,瞄准书房外临河的那片树林。


    “不好了!走水了!快来救火!”书房院外守着的两人冲进院内喊道。


    守在书房门前的两人稍作犹豫,“家主说了,书房一刻不得离人。”


    “火光马上冲到书房这边来了,烧到书房,我们照样罪责难逃!”


    两人不敢再犹豫,赶忙奔向河边,接过仆从急急忙忙找来的水桶,一刻不敢停地灭起火来。


    后院失火,前院很快得到消息。


    詹绮皱眉一瞬,表情很快恢复如常,起身笑着向众人解释:“家中有些杂事需我去处理,暂且让小女招待各位,还望海涵。”


    詹绮离席,詹如星代替母亲与席间众人说话,应付自如,只是看到前方空着的两个座位,会有些情不自禁的失落。


    更衣,也需要两个人一起去吗?


    詹绮脚步极快地往后院而去,低声询问管家:“守在书房外的两个人呢,有没有离开过?”


    “因树林起火,离书房太近,他们一听说走水,就赶紧过去救火了。”管家如实答道。


    詹绮厉声呵骂:“蠢货!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都看不出来吗?”说着,脚步更快地朝着书房走去。


    因着刚扑灭火不久,空气中都是一股烧焦的味道。


    擅离职守的四人站在一旁不敢吭声,詹绮来不及训斥他们,推开书房的门而入。


    管家跟在她身后将门关上。


    詹绮走到正中那张书案后的书架前,挪开一排书册,打开暗格,接着转动暗格里面的机关,整面墙壁向后转去。


    她疾步走进密室,看到两本账册安好地放在原处,连位置都未曾改变半分,松下一口气,接着翻看一番,确信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疑心过甚。


    管家这时候才敢开口:“有两个小厮趁着闲暇藏在林中野炊,一不小点燃枯叶,这才燃起大火。”


    詹绮心中疑心未消,将账册放回原处,“今日守门的四个人,和那两个小厮通通赶出府去,重新换上一批人,告诉他们,下次哪怕是火烧到书房,也给我纹丝不动守在书房门前!”


    “是!”管家低声应下。


    詹绮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吩咐:“着人细细搜寻,看看宅中有无可疑之人,我记得前面宴席上有不少人离席,找找她们在何处。”


    “是。”管家应声完,聚集起府中的护卫,命他们各自分散开来去搜寻。


    晏云缇绕过几人,行至一片假山处时,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味,眉眼一动,朝着花香而去。


    与此同时,詹绮带着护卫往这边走来。


    晏云缇被元婧雪一下拉入假山间,正要问她为何在此处,忽被元婧雪堵上唇吻住。


    晏云缇一双桃花眸瞪圆起来,耳侧听到假山外的动静,立时反应过来元婧雪的意思,搂住她的腰身,堪堪拉开一丝线,声音微微带喘地唤道:“姐姐~”


    詹绮与护卫一起行至此处,听到这一声,脚步一顿。


    假山里的两人似是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何事。


    少女撒娇的声音再次响起:“刚刚我都看见了,那詹家姑娘好几次偷看姐姐呢?我不过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向姐姐讨个吻而已,姐姐都不肯吗?”


    “你休要胡闹,”女子的声音同样带着低喘,“这是在别人宅院中,说是更衣,去这么久难保她们不会怀疑什么……”


    “那又如何?”晏云缇往她腰上一掐,捉住她的手抚到自己唇边,“昨日姐姐咬破我嘴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人在呢?”


    “你……”再多的话便听不见了。


    詹绮听到假山里传出的唇舌交缠声,面色一时难言,却也疑心尽消,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不必往里搜,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去。


    待到耳侧再听不见半点动静,晏云缇仍咬着元婧雪的唇不肯松开。


    元婧雪费力将她推开,这次不用装,声音也喘起来,“好了,别再亲了。”


    晏云缇赖在她身上,亲吻上她的耳廓,“姐姐也太无情了,利用完就不要我了吗?”


    元婧雪掐她的腰侧,压低声音:“到底谁利用谁?”


    要不是怕晏云缇被发现,她何必离席来找她?若非事出紧急,她也不会心生此计。


    晏云缇低笑出声,她也没想到元婧雪能“牺牲”到如此地步,不禁隔衣轻揉着元婧雪的腰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没被发现,我看到账册了,上面详细记录着詹家与东州市舶司和知府衙门等人的银钱往来,其中有多笔是给东州市舶司的市舶使的孝敬,加起来数额巨大。”


    所以,以商养匪一事是市舶司和詹家共同操作的,至于府衙那边有没有人参与,尚且不好确定。


    且仅凭那两本账册,根本不可能给他们定罪,所以晏云缇如一开始商议的那般,并没有动那两册账本。


    加上刚刚那场戏,再怎么也不会疑心到她们身上。


    元婧雪:“先回去吧,散宴后还需要和詹绮谈论合作一事。”


    晏云缇紧搂着她的腰身,抬手拨开元婧雪颈侧的衣领,“姐姐,演戏要做全套,你这般回去,不太行。”


    “那你要如何?”元婧雪抬眸望她。


    晏云缇轻笑一声,俯首吻上她的颈侧,“自然是给姐姐留些印记。”


    她今日有涂口脂,吻上颈侧,将嫣红的唇脂涂抹开来,故意留小半截的痕迹在衣领外,任谁一看都暧昧得很。


    元婧雪本要装着脸红回去,现下根本不需要装,面颊绯红难掩地回到宴席上,面对她人看过来的窥探视线,还要装作不知道颈上的痕迹。


    直到晏云缇含笑低首在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元婧雪脸颊瞬间红透了,恼怒地看她一眼,气得立刻离席要走。


    刚跨出月洞门,那边詹宅管事笑脸迎上前:“二位贵客,家主在那边的厢房内备有补妆的胭脂水粉和衣衫等物,二位若是需要,可以前去更衣。”


    晏云缇先前说的更衣是如厕之意,而詹绮现在的更衣,明显是要留下她们。


    元婧雪收敛面上的怒意,先对管事道谢,“一会儿我们过去亲自谢过詹家主。”说完看也不看晏云缇,径直朝着厢房而去。


    晏云缇赶忙跟上,心虚地唤着“姐姐”,进去厢房后,先将元婧雪颈上的胭脂擦除,再涂上遮盖的脂粉,收拾妥当后,才去见詹绮。


    园中宴席已散。


    今日游园会来的人虽多,可大多是束手束脚之人,能拿出的银钱也不多。


    詹绮刚与几人说完话,面色不算太好,看到管家领着元婧雪和晏云缇过来,心中抱的希望并不大。


    江家在江南的生意做得很好,若今日来的是江家家主,詹绮还会另眼相看,但若是少主,能拿出的银钱就不定有多少了。


    再加上假山中那一番偶遇,詹绮心中觉得她们颇有些不知分寸,因而心中期望不大,面上却没有露出来,依旧热情相待。


    晏云缇跟在元婧雪身后,明显一副被骂过的样子,一时乖顺得不行,跟着元婧雪一起给詹绮行礼,恭敬地唤上一声“詹家主”,而后安静地坐在一边,并不插话。


    即是要谈生意,自是要以诚相待。


    元婧雪主动说出来意,和昨日对詹如星说的话差不多,却多说出一个隐情:“不瞒詹家主,江家在江南的生意虽大,但有野心的不在少数。家母相信我的能力,却也觉得我需要更多的助力,才能在将来稳坐江家家主之位。可是,我心里——”元婧雪说着看向晏云缇,“是不愿的。”


    詹绮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寻求助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加上今日所闻,她大概了解江妧远来东州之意了。


    元婧雪接下来说的话也不出她的意料,“我此来东州,一则是想与詹家合作,共谋海贸生意,让江家那些人看清我的能力,让他们真正地服我,二来也是想要告诉家母,我不需要那样的助力,更无意拿自己的姻缘去交换。”


    詹绮沉眉思索,“江姑娘既是江家少主,自然也明白做生意不能仅凭一张嘴,需得有诚意,詹某不知江姑娘的诚意能有多大?”


    元婧雪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管家,“这是一千两银票,我这次总共带了四万两的银票,或许不算多,但还是希望詹家主能看到我的诚意。”


    詹绮接过那一千两银票,明白这是先头的“诚意”,她没急着收下这一千两,反而让管家将银票递回去,“江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海贸合作一事并非小事,也有多家想要与我詹家合作,我需要细细想上两天,再作决断。”


    “如此,那我就静候詹家主的好消息了。”元婧雪起身告辞。


    待到客厅安静下来,管家上前一步问:“家主为何不接下?四万两的银票,可解急用了。”


    “接了以后呢?”詹绮看着外面的天光,眼中的愁绪难散,深呼一口气,作下决断:“我已是没有退路之人,可如星不该与我一道深陷在这泥沼里。这两日将所有东西备好,立刻送如星离开东州。”


    “姑娘,怕是不愿意。”管家犹豫道。


    詹绮:“由不得她了。先不要把消息透出去,将她骗出城,要是不愿意走,打晕她也要给我送走。出了海,离开大启,她还有活路。”


    管家叹上一声,应是。


    -


    回到江宅,晏云缇替元婧雪揭下面具,捧着温热的棉巾敷上她的面庞,“詹绮倒是沉得住气,竟然没有立刻接下银票。我看那账册上的孝敬银钱已经快把詹家内里掏空了。”


    “太心急就会让人看出不对,”元婧雪早有预料,“如此犹豫一番,才能叫人觉得稳妥。不过如此集聚银钱,后面必有所行动。”


    晏云缇点头:“银钱一到手,就是买粮买兵器,接着运往叛军所在之处。等詹绮决定与我们合作后,派人盯紧她们和市舶司,必能寻到蛛丝马迹。”说着皱起眉,“买粮还好说,若是兵器也能流出来,怕是东州卫军营那边也有问题。”


    难怪元婧雪要亲自来查,东州简直是个从上烂到下的泥沼,随便一个没有权势的人过来,怕是就要栽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婧雪敷完面,伸手揭去她面上的面具,“这事不用你操心,东州卫军营里自有人去查去管,只要他们敢行动,人赃并获,便是罪证。”


    “看来殿下早在来东州前就做好部署了。”晏云缇稍稍放心,“詹家如此急切,隐隐有不顾后尾之势,这一次军需筹措完毕,怕是就要起事了。可东州和京都离得那么远,元姈华难道真的指望这些叛军一路帮她打到京都夺下皇位?”


    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了。


    元婧雪将面巾浸透温水又拧干,敷上晏云缇的脸颊,“元姈华没那么傻,若要起事,让这些人分拨进京,直捣皇城,胜算反而更大。现在如此,未必就是她的命令。”


    “不是她的,是谁的?”晏云缇很快想到一人,“钟离钰?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些事情我也不能确定,再等等吧,会有答案的。”元婧雪不再多言。


    晏云缇也不好奇,她揭下面上的面巾,笑盈盈地望着元婧雪:“殿下如今也会照顾我了呢。”


    元婧雪有些不自在地拿走她手上的面巾,“礼尚往来而已。”


    晏云缇笑着抱住她,啵得一声亲上唇,“姐姐就是嘴硬,不过没关系,我会亲软的。”


    第70章 万事俱备


    :万事俱备


    两日后,詹绮亲自上门商讨合作一事。


    元婧雪与她在堂厅中谈话一个多时辰,先是给出两万两的银票,后又跟着詹绮一道去看船看货物,言谈间对海贸一事颇有见解,越发让詹绮信任起来。


    这一日忙下来,回到宅中已近傍晚。


    回来之时,正看见晏云缇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捏着鼻子往嘴里倒,只倒一半就呕得喝不下去,赶忙放下药碗,硬生生忍着才没将药吐出来。


    “姐姐。”晏云缇瞅见她,一双眼都苦得湿起来。


    元婧雪脚步加快,将今日外出特意买的蜜饯拿出来,塞一颗到她嘴里,“压一压,怎么这么苦?”后半句话是对着坐在一旁的宣曦问的。


    宣曦无奈:“药哪里能不苦?好在禾姑娘体内的毒素积累不深,接下来半个月每日针灸加上服药,应该很快就无大碍了。”


    晏云缇今日也是因为需要针灸,才被元婧雪拦着,不许一道出门。


    元婧雪对宣曦始终没那么信任,但晏云缇的腺体昨日开始隐隐作痛,她不敢等。


    至少如今宣曦的性命是被她拿捏在手中,晏云缇也愿意试一试。


    “姐姐,这药,真的苦得厉害。”晏云缇往嘴里再塞一颗蜜饯,看着剩下的半碗药简直如临大敌。


    她从未喝过如此苦的药,简直是从嘴里一路苦到心里,整个人像泡在苦水中一样,苦得她蔫头耷脑。


    元婧雪望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接着望向宣曦:“这药真的只能这么苦吗?”


    宣曦听明白她的意思,硬着头皮道:“那我试试再调配一下药方,尽量让它不那么苦。”


    “多谢。”元婧雪身上那股凌人的气势散去,她转而捧起那碗药,捏着瓷勺浅浅舀起一勺,递到晏云缇的嘴边:“苦就慢些喝,别急。”


    晏云缇是真不想喝,但元婧雪亲自喂她药,她心里泛甜,干脆闭上药,张开嘴,“姐姐喂吧。”


    元婧雪见她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竟有些想笑,好在忍住了,将药一勺勺喂到晏云缇嘴里,看她受不住的时候,就喂一颗蜜饯让她缓缓,如此反复周折,半碗药喝下去费了不少时间。


    晏云缇睁开眼望着已经空掉的药碗,顿时松上一口气,推开窗户把药味散出去,委屈地抱上元婧雪,“姐姐现在是肯定要嫌弃我了,往后半个月我都要是满身的药味了。”


    这么苦的药,她连亲都不敢亲,生怕也苦到元婧雪。


    元婧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撒娇了,我要去沐浴换身衣裳,你也漱漱口,去去口中的苦味。”


    “不要,”晏云缇抱上就不想松开,“我们今日一日没见呢,姐姐就不想我吗?”


    “这也要想吗?”元婧雪被她问得好笑。


    “那看来姐姐是没有想我了?”晏云缇的脸变成张苦瓜脸,“我在家里受苦,姐姐是不是又在外面对着其他小姑娘言笑晏晏了?”


    元婧雪越看她这幅样子越想笑,终是没忍住,捏上她的脸,“怨气这么重?那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晏云缇:“什么消息?”


    元婧雪:“詹绮今日将詹如星送出城了。”


    晏云缇立刻坐直起来,“她这是知道要出事了,保詹如星活命?”


    “嗯,选的港口都是个人少的小港口,应是想要悄无声息地送詹如星出海离开。”元婧雪道。


    晏云缇皱眉:“慈母之心无可厚非,只是詹如星不能走,她若留下来,是能帮殿下制衡詹绮的一枚棋子。”


    人证物证皆有,方能将罪定死。


    而詹如星就是能逼詹绮成为人证的最好一颗棋子。


    “我已派人追上詹如星登的船,”元婧雪已有筹谋,“先让詹绮那边以为詹如星已经平安离开,再动手将她带回来,如此才能出其不意。”


    “我还以为殿下会舍不得呢。”晏云缇故意道。


    元婧雪好笑地看着她:“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且不说我对她并无什么感情,如此大事面前,讲究儿女私情,难免坏事。”


    “是啊,殿下一向最理智了。”晏云缇低叹一声。


    元婧雪轻笑:“好坏之话你都不爱听,那你想如何?”


    “我能如何啊?”晏云缇隔着衣衫摩挲着元婧雪的后腰,“姐姐让我一同沐浴如何?”


    “不行。”元婧雪拒绝。


    “姐姐放心,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晏云缇作出承诺,“看在我今日喝药受苦的份上,姐姐别再拒绝我了可好?”


    元婧雪再说不出一个“不好”,晏云缇毕竟是因为她才要去喝那么苦的药,还要一喝喝半月,“那你记住你说的话。”


    “我记性可好了。”晏云缇笑逐颜开,去沐浴前先狠狠漱了两次口,将口中的苦味祛除大半,这才抱着元婧雪一道踏进浴桶里。


    如今这浴桶很大,容纳下她们两人绰绰有余。


    元婧雪着实是有些累,靠坐在另一头,闭目养神。


    晏云缇坐在另一头,静静望着她,当真什么也不做。


    只是视线如蛛网一般黏在元婧雪的身上,水下的脚也不太安分,状似无意地蹭过她的小腿,却又没有多余的动作。


    元婧雪心中冷哼,知道她是故意的,继续闭目养神,想着东州的事情,刻意忽视身前的视线。


    然而注意力不知不觉就分散开,水下若即若离时而相蹭的小腿,水面上被拨动着朝她身前涌过来的浴水,轻缓扑打在胸前,显得她的心跳更急更重。


    直到,一缕辛夷花香泄出。


    对面传来噗嗤一声轻笑,水面剧烈晃动,呼吸近到面庞前,“姐姐,你动情了。”


    元婧雪不得不睁眼看向这个罪魁祸首,气得在水下踹她,“你很得意?”


    “当然得意,”晏云缇捉住她的脚踝,细细摩挲,“殿下,我很喜欢你这幅样子——为我动情的样子。”


    元婧雪面上覆红,她本就不经撩拨,和晏云缇表明心意后,更经不住她的视线凝看,分明什么都没做,却能轻易唤起她的想法。


    晏云缇指背贴上她的面庞,轻声感叹:“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猜错了,殿下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依赖期将要结束的样子。”


    “分明是,对我的身体依赖更深了。”


    元婧雪蹙眉,她不这样认为,“或许,你又想错了。”


    “什么?”晏云缇问道。


    元婧雪却不想再解释,她上前吻上晏云缇的唇,双手揽上她的脖颈。


    晏云缇恍惚想起元婧雪刚离京之时的态度,那么别扭那么压抑,如今倒是越发自在随性,想吻就吻,想要就要。


    如此,让她心中的希望越攀越高。


    期望着,元婧雪的这份喜欢不是限时的。


    第二日,晏云缇怎么也不肯让元婧雪一个人出去,元婧雪抵不过她的撒娇,只好等着她针灸完,再与她一同出去见詹绮,照例是筹备出海的一应事宜。


    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詹绮已经拿到两万两银票,自然要把接下来的两万两也拿到手。


    “她们已经开始四处购粮了。”桌上放着东州的舆图,晏云缇圈出暗卫报来的几处地点,“倒是分散得很,看来也怕引人察觉。等殿下把那两万两也给她们,她们就该购置兵器了,东州卫军营里也该有动静了。”


    “只是我在想,”晏云缇放下笔,皱着眉,“人赃并获自然是好,但若是因为军械一事打草惊蛇,怕是会让那些海匪趁机而逃。”


    “所以该给的兵器依旧要给,”元婧雪心里有数,“东州卫那边会做好准备,等他们交接完兵器再抓人。一旦他们将所有东西筹备完毕,必须有人跟船一起前往海匪所在之处。只是海上不好留下痕迹,如何让后面的援军追踪过去,是个麻烦事。”


    若要将海匪一网打尽,必须让东州卫出兵援助。


    如今最麻烦的,是要如何锁定那些海匪所在之处,否则去得太迟,让叛军察觉到不对而逃,会留下祸患。


    晏云缇这几日也在想这个问题,翌日等到宣曦来给她针灸的时候,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问宣曦:“宣姑娘是在东幽长大,不知有没有什么在海上追踪的法子?”


    “追踪?”宣曦手稳得很,将银针刺进她的颈后,闻言语气轻松道:“这很简单啊,一只引蝶就够了,你要追踪什么,在需要追踪的人或物身上留下蝶粉,引蝶能够千里寻踪跟过去,海上也是一样的。”


    “当真?”晏云缇激动地要转身。


    “别动,银针扎错了是要命的。”宣曦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晏云缇立刻不敢乱动,继续问道:“那宣姑娘手里可有你说的这种引蝶?”


    “有是有,不过——”宣曦有些犹豫,“引蝶很难培育的,我这些年也才培育出两只,若是不小心死上一只,可就要绝后了。”


    花费那么多时间和金钱培养出来的引蝶,宣曦轻易是不想借的。


    奈何钱财最使人动心,宣曦缺钱,她依依不舍将那只雌引蝶交过去,“你们先试试吧,这是蝶粉,小心些,可别伤到它。”


    晏云缇亲自试验一番,引蝶确实好用,哪怕她离城千里,引蝶都能带着暗卫追踪过来。


    元婧雪随着引蝶而来,看着那只上下翻飞的蓝色蝴蝶,轻声道一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该抓的人都抓了,该盯的人也都盯上了。


    等到押送军粮和兵器的船一出海,东沧城内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晏云缇觉得她应该陪在元婧雪的身边,可她思来想去,最终作下决定:“殿下,让我跟船出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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