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病纵她
:生病纵她
冷杉信香和辛夷花香一同爆发而出,犬齿深刺,离开的时候颈后冒出一颗颗血珠。
晏云缇将那些血珠一一含尽,怀中的美人轻颤不止,她摸索着吻上元婧雪的肩颈,顺着耳侧往上,触到她的脸颊,唇瓣含到泪的咸湿,她单手捧着元婧雪的脸,吻上她的唇。
理智思考被体内的高烧困住,掌下触到的肌肤,耳畔听到的声响,将她拉扯回现实,拉扯进一场似梦的现实中。
晏云缇只想依着本能去做她想做的事,哪怕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美人低柔的嗓音唤出一声声的“阿云”,抱着她,指尖掐入她的肌肤。
晏云缇不惧疼,揽着美人的腰身,在她耳畔细细啄吻,鼻尖被浓郁的花香充盈,引得她犬齿发痒,磨蹭着美人的脸颊,轻喃着声音道:“香,咬……”
元婧雪听出她的意思,想要制止,“不行,”揽在晏云缇脖颈间的双手触及到她颈后发烫的腺体,虽是烫的但温度要比之前低一些,看来标记有用。
病中的人更不会听她的劝告,唇瓣移到她的颈后,含起血珠。
元婧雪侧着颈项,纵容着乾元尖牙抵上去,握住她压在自己身前的手,试着提醒一句:“轻些咬。”
晏云缇五指合拢又松开,反过来握住元婧雪的手,插.入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压在床铺上,尖牙再次刺进去。
元婧雪本以为她听不见,肩颈颤着,却感受到晏云缇咬得轻了些。
乾元和坤泽的信香融合出的甜香布满床帐间,香味愈发浓烈,直到天际微亮,才淡下去。
晏云缇是被头疼醒的,刺眼的日光透过床幔射进来,刺得她缓上好一会儿,才试着睁开眼睛。
眼睛干涩得要命,喉间也十分干渴,唇瓣微动,触到柔软,身子往后微退,睁眼便看到坤泽的颈后布满牙印,本以为是梦境的记忆蜂拥而至。
晏云缇记起自己昨夜做过的荒唐事,前前后后标记过四次,天微亮的时候折腾得人昏睡过去,自己也跟着睡着了,竟什么都没收拾。
头实在疼,晏云缇试着起身,又疼得躺下去,一时动作幅度太大,吵得怀中的人醒过来,眉蹙着,转身望向她。
晏云缇扯着嘴角勉强一笑:“殿下,昨夜我……”
元婧雪乏得很,只是看天色便知道不早了,见晏云缇醒过来,手摸上她的额头,又去摸她的腺体,确信都已经降温,松一口气,低声问道:“高烧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晏云缇见她完全不计较,按上额头,表情痛苦起来:“头好痛,像是撕裂一样痛。殿下,我不会要死了吧?”
“别胡说,”元婧雪皱眉,她不喜欢“死”这个字,两指轻轻按上晏云缇的太阳xue,“这样会好些吗?”
晏云缇看着眼前晃动的白软,摇头:“还是好痛,嗓子也渴……”
元婧雪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向,反应过来,松开手,伸手将搭在床边柜子上的心衣和里衣拿起来穿上,一边穿一边嘱咐:“你先躺着,昨日元祁刺伤你的银簪上可能有毒,一会儿让徐郁青来看看。”
“哦。”晏云缇头疼得厉害,不想说太多话,只盯着元婧雪看,看到元婧雪身上的那些红梅痕迹,很显然,闭着眼丝毫不妨碍她亲上亲下,昨夜长公主那么纵着她,她竟不清醒,晏云缇心中觉得有些可惜。
“先喝点水,能坐起来吗?”元婧雪穿好里衣,走下去倒了一杯茶,端回床边,扶着晏云缇半靠在床头,喂着她喝完这一杯冷茶。
“咳。”晏云缇喝完便道。
元婧雪接连给她喂了三杯水,见她嘴唇都湿润起来,将茶杯放下,试着扶她坐起来,“你先穿上衣裳,去榻上躺着,这床需要收拾。”
晏云缇喉间滋润起来,多说一个字:“头疼。”
元婧雪听懂了,拿起里衣帮她穿上,扶着她躺到软榻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晏云缇抬起头,让元婧雪把软枕塞到她颈后,摇头:“不想。”
“那先休息吧。”元婧雪起身。
晏云缇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眼巴巴望着她:“殿下还会回来吗?”
此刻的乾元像是只黏人的小狗,舍不得主人离开一刻,更何况她是因自己病成这样。
元婧雪坐下去,握住她的手放回被子下,“我出去吩咐她们进来收拾,别多想,好好休息。”
“好。”晏云缇乖巧一应,“我等殿下回来。”
元婧雪出去没多久,几个侍女进屋将床上的被褥一应换新,很快徐郁青也被唤来,替晏云缇诊治一番,神情松缓很多:“看脉象是已经没有大碍了,头疼应是高烧的后遗症,微臣先试着针灸一番,看晏姑娘会不会好受些。”
因不确定是不是中毒,徐郁青想着最好不用太多药,针灸若能缓解自然最好。
那么尖细的针逼近过来,晏云缇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勾上元婧雪的指尖,声音可怜:“殿下。”
分明什么都没说,元婧雪却听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抓着我就好。”
徐郁青拿着针坐在一旁,眼不动耳不听,尽职尽责施着针。
半个时辰后,晏云缇感觉到头疼舒缓。
徐郁青将针一一拔去,低声嘱咐:“晏姑娘体质虽好,但昨夜那么一场高烧硬生生熬过来,近日最好以休息为主,微臣每日来施针半个时辰,应该五日内就能好了。”
徐郁青说的“休息”不带半分别的意思。
奈何听者有心,晏云缇想到元婧雪颈后的牙印,扶着额头靠在元婧雪的肩上,等到徐郁青出去,悄声在元婧雪耳边问:“殿下,我帮你上药吧?”
“不头疼了?”元婧雪反问道。
“疼的,”晏云缇揉着额头,“徐御医帮我施针后好了很多,但还是疼的。”说着“强撑”起身子,看向元婧雪,“可是殿下的腺体不能不上药,我帮殿下上药吧。”
元婧雪确实不舒服,不再拒绝。
她拿出药瓶递给晏云缇,侧身背对晏云缇坐下,感受到乾元温热的指尖融化冰凉的药膏抹在腺体上,抿唇忍着。
昨夜注入腺体的信香太多了,多到如今被晏云缇触碰腺体,身体仍会有一些反应。
晏云缇感觉到她肩颈的细颤,缓缓细致地将药膏涂抹均匀,轻声道:“殿下昨夜不该那么纵我的。若再有下次,殿下大可将我击晕。”
元婧雪唇瓣微松,声音低沉:“没有下次。”
晏云缇将药上好,盖上药瓶,从元婧雪身后抱住她,头搭在她的肩上,整个人懒懒的,“我没听懂,殿下是说不会再那么纵我,还是不会再让我受伤?”
元婧雪不回她的话,接过药瓶,侧头看向她:“有什么想吃的吗?吃完再去洗浴。”
昨夜到现在,她们都没洗浴,也未进食。
晏云缇被她这么一问,感觉到腹中空空,她想吃些辣的,奈何徐郁青说最近要清淡饮食,最后只能道:“那我吃碗肉粥吧,再加一笼水晶汤包。”
这次不用元婧雪出去吩咐。
内室槅门外守着暗卫扮成的侍女,出去吩咐一番。
很快小厨房派人送来热腾腾的肉粥和汤包,味道皆做得清淡。
晏云缇饿得慌,本打算拿起筷子就吃,好在想起自己的虚弱人设,靠在元婧雪的身上,眨巴眼望向她:“殿下,我头疼,手也没力气。”
元婧雪什么话都能信,唯独这句“手没力气”信不了。
她不信,晏云缇演给她看,拿着筷子颤颤巍巍夹水晶汤包,刚夹住,还没提起来,手一抖,汤包啪嗒掉回去。
她放下筷子,转身委屈地望向元婧雪,手捂着肚子,“殿下,我饿。”就差没把“你喂我”三个字写脸上了。
元婧雪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想训斥她别闹,看着晏云缇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说不出来,更别说那一双可怜巴巴的桃花眸看着她,生怕她不心软。
罢了,她毕竟病着。
元婧雪执起筷子,夹起一个水晶汤包放到小碟子里,吹了吹,然后夹到晏云缇的嘴边,“小心烫。”
晏云缇眼睛一亮,小口咬住汤包,里面还有些烫,她一边慢慢吃一边望着元婧雪笑眯起眼,吃完道:“好吃,还要。”
元婧雪不与她对视,接连给她喂汤包喂粥,见她那一份吃完,才准备自己用膳。
晏云缇立刻接过她手中的汤匙,理由都想好了,“我吃饱有些力气了,我喂殿下吃。”
又不是第一次被乾元喂食,元婧雪懒得拒绝,她今日也有些虚,现下是强撑着精神头坐在这里。
等到沐浴时,热气往上一熏,便有些昏昏欲睡。
耳畔听见哗啦一声,刚睁开眼,就看见晏云缇跨进她的浴桶,拿着布巾擦上她的身子,“今日殿下照顾我那么久,现在我也该服侍殿下一二。”
如此生龙活虎,哪还有半分刚醒来时的虚弱模样。
元婧雪看她如此,心情反而轻松起来,没有推开晏云缇,任由她揽抱自己,头靠上晏云缇的肩膀,提醒一句:“记得徐御医说过什么吗?”
晏云缇看着她满身的痕迹,布巾擦得力道很轻,“记得呢。殿下放心,我不是那般急色的人。”
元婧雪听见后面那句话,轻嗤一声,来了些兴致,抬手指尖轻勾着晏云缇喉间,看着她喉间的滚动,轻笑着问:“晏云缇,你确定?”
晏云缇无奈喊上一声:“殿下。”
元婧雪指尖顺着她的喉间往下划,在她身前勾画,“你不是不急色吗?急什么?”
第52章 苦命鸳鸯
:苦命鸳鸯
晏云缇握住在身前游走的纤长玉手,逼近元婧雪的面颊,“殿下当真要撩拨我吗?徐御医说的是我要休息,殿下又不用休息。”
双手交叠往下而去,元婧雪立刻将手抽出,推开人,“别太过分。”
晏云缇轻笑一声,将人揽抱回来,拿着布巾继续帮她擦洗,“与殿下玩笑呢。即便我真的急色,见殿下这幅样子,也是急不下去的。”
今晨都把人折腾得昏睡过去,可不能再乱来。
元婧雪见她动作规矩,闭上眼暂歇,只在布巾往下擦时,眉头微微动了动。
晏云缇抱着她从浴水中出来,帮她擦身的时候,趁机看了看,眉头也皱起来:“看来要上药。”
元婧雪双腿并起,阻住她的视线,“你这双眼实在多余。”
晏云缇笑了笑,拿起寝衣帮元婧雪穿上,“昨夜那般,殿下还不清楚吗?我睁不睁眼,都是一样的。”
晏云缇对她的身体已经十分熟悉,即便闭着眼,手也知道该往哪里走。
元婧雪不想回想昨夜,她困得很,由着晏云缇抱着她回到内室,躺到床上感觉到药膏的冰凉触感,实在也不想动,随着晏云缇帮她上药。
上完药,翻身要睡时,听到晏云缇在她耳边低声问:“殿下说的‘没有下次’,是什么意思?”
乾元的热息浮在耳侧,元婧雪往里睡去,避开她的气息。
晏云缇知道她很困很累,也不想逼着她回答,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跟着往里挪,揽住元婧雪的腰,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身体本就疲累,睡意很快袭来。
晏云缇将睡未睡之际,感觉到怀中的人翻了个身,她习惯性地把人往怀里压,抱个满怀。
元婧雪靠在她的颈窝处,气息平缓。
许久,像是说一句梦话:“别再为了我,命悬一线。”
晏云缇从浅睡中骤然醒来,看向怀中装睡的人,将她抱得更紧些,轻声允诺:“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像昨夜那样担心了。”
只要依赖期在一日,晏云缇都不能死。
元婧雪觉得她应该这样反驳一句,然而直到睡去,她都没有出言反驳晏云缇说的那句“担心”。
翌日天明。
晏云缇同样在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中醒来,虽说一样痛得她起不来身,但能感觉到头痛的程度在减轻,又经徐郁青半个时辰的针灸,终于能坐起来吃早膳。
晏云缇如昨日一样,眼巴巴地望着元婧雪,等着长公主亲自喂她。
生病中的人总能得到许多优待,晏云缇享受着元婧雪对她的纵容,吃完早膳还赖在元婧雪的身上,时时刻刻抱着不肯撒手。
元婧雪一要推开她,她就捂着头直说疼,“殿下让我抱抱嘛,抱着殿下我才好受些。”
萧燃进来时,听到的便是这句撒娇,她停步站在珠帘外,不敢朝里看,低声禀报:“殿下,兵部侍郎的女儿丁敏前来求见,说是知道元祁异样的原由。”
“丁敏?她不是元姈华的人吗?”晏云缇直起身,双手还揽在元婧雪的腰间,“昨日她们不是都回京了吗?”
如今除了陛下和长公主,其余人都已在昨日返京,连二公主和三皇子都不例外。
丁敏为何去而复返?
萧燃:“丁姑娘是乔装而来,直言要见长公主,否则什么都不肯说。”
晏云缇看向元婧雪,“如今对外说的是殿下高烧昏迷不醒,陛下都为此留下来,消息瞒得这么严,丁敏绝无可能知道实情。或许她是在试探殿下,为元姈华来打探消息。”
当然也有可能,丁敏是真的知道什么秘密。
所以见还是不见?
元婧雪垂眸思忖半晌,对萧燃道:“带她进来。”
虽然要见,但也不能这般无遮无拦地见。
屏风挡在中间,床上的床幔重重落下,将床榻间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萧燃带着丁敏走进来,提醒她:“殿下刚醒不久,身子尚虚弱,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丁敏颔首,示意自己明白,她上前一步,跪倒在屏风外面,双手交叠在额间,往下重重一磕,“臣女丁敏拜见长公主,请长公主明鉴!前夜元祁所为并非出自本心,乃是遭小人利用,求殿下饶她一命,臣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床帐内,晏云缇眉梢微挑,低首在元婧雪耳边悄声道:“她竟是为元祁求情而来。”
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元婧雪感受到耳边的热息,微微侧头。
晏云缇非要抱着她,元婧雪赶不走她索性随她去了,乾元真是太过黏人,要不是看在她生病的份上……
元婧雪伸手掩在唇边轻咳几声,声音虚弱地传出床帐:“你说的小人,是谁?”
“回禀殿下,正是那位东幽使者,钟离钰。”丁敏说到此处,声音痛悔,“是我害了元祁,到行宫的第一日,我带着她去见二公主,本是想要二公主为我和元祁设法求得陛下赐婚,越过长辈的敌对阻拦。谁知二公主假意应付我,却让元祁单独去见钟离钰。我记得那日离开后,元祁明显神思恍惚,我以为她是身体不适,直到前夜发生那样的事……”
丁敏第一时间便去找元姈华,她想要元姈华帮她去见一见元祁。
元姈华不愿帮她惹上猜忌,丁敏苦求无果,整夜难眠,元祁先前的异样一一在她心头浮现。
丁敏:“那日见过钟离钰后,她就一直很怕钟离钰,几次不小心碰面,都吓得面色苍白。我问她为何如此害怕,她说她不知,只是身体的反应克制不住。殿下,钟离钰必定对元祁做过什么!这才致使她的潜意识一直在惧怕钟离钰。”
然而这些只是她的猜测。
丁敏见长公主不作反应,立刻又道:“不瞒殿下,前夜被拘押的那位羽林卫副指挥使,是二公主的人。臣女斗胆一言,前夜刺杀一事,定与二公主有关。只要殿下愿意饶元祁一命,臣女愿意在陛下面前说出这些,为殿下一搏!”说完,又是重重一磕。
晏云缇听得账外那一声重磕,微微摇头,极轻声地道:“天真。”
先前萧燃带着人审上一夜,审出两件事——
其一,宁若岚曾打算带人巡视御船要行经的河道及其两岸,但被羽林卫副指挥使拦下,说是陛下有事寻她。副指挥使将此事接过去,根据随行的卫兵所言,他并未认真巡视检查。如今漉河里冲出刺客,他自然是难逃罪责,却满口说着冤枉,说刺客一事绝与他无关,只是一时偷懒。
陛下罢去他的副指挥一职,他若是元姈华的人,也算是拔掉元姈华的一个獠牙。
其二,元祁一直没醒。御医们轮番诊治,徐郁青猜测可能是蛊毒,又细细检查一番那些刺客的尸体,在刺客头领的身上引出一只母蛊。
当夜,那些刺客冲上御船,刺客头领应是在看到长公主躲入舱内后,以母蛊催动元祁身上的子蛊,让元祁失控伤人。
如今仅凭这些,若丁敏真的去状告,闹到陛下面前,极容易被元姈华反咬一口。
“如果元祁能醒,便是人证。”晏云缇说着轻叹一声。
可惜,元祁醒不了了。
帐内传出长公主的声音:“萧燃,将元祁的情况告诉她。”
“是。”萧燃转身看向丁敏,一五一十说出元祁的现状:“元祁已身中蛊毒,此蛊能控制人心,体内种下母蛊之人,可以控制身中子蛊之人,一旦子蛊发作一次,此人就会深陷恶魇再难清醒。如今被种下母蛊的刺客已死,而离开寄主的母蛊最多能存活半月,半月后母蛊一死,身中子蛊的元祁也活不成。”
“怎么可能?”丁敏一下瘫坐在地上,她想到什么,忽然看向萧燃,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那把母蛊移种到我身上呢?让我试试唤醒元祁!她不能死,她才十七岁啊,怎么能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就这样被我害死……”
丁敏的声音已然哽咽起来。
晏云缇低叹一声:“她竟猜到了。”
移种母蛊确实是一个办法,然而母蛊一旦种入体内,除非人死,再难引出,蛊毒渗入血液骨髓,会带来什么后果谁也无法预知。且子蛊已经发作一次,移种母蛊后未必能唤醒元祁,相反可能两个人会一起死。
“我愿意!”丁敏听完这些,毫不犹豫地道:“求殿下让我试一试!我想救她,我想再看她一眼。”
元婧雪:“萧燃,带她去见元祁,给她一夜的时间。若明日还是这个决定,便让徐郁青帮她移种母蛊。”
“是。”萧燃带着丁敏出去。
室内一时沉寂下去,晏云缇更是异常的沉默,她将元婧雪抱紧,想着丁敏和元祁这对苦命鸳鸯,心中后怕,许久才喃喃道:“幸亏我替殿下拦住那支簪子,不然以殿下的体质,如何能经得住前夜那场高烧?”
元婧雪闻言看向她,想起之前的怀疑,思虑半晌后,选择问出那个问题:“晏云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第53章 坦陈梦境
:坦陈梦境
晏云缇微怔,佯装不解:“我知道什么?”
元婧雪直接点破:“当日在公主府,你假借身体不适之名让徐郁青过去为你诊治,却询问起高烧是否会烧坏腺体一事;后去往行宫,你执意教我凫水;而前夜在御船上,你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我,过于紧张。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我若说是巧合呢?”晏云缇心中犹豫,“殿下说的这些,我都可以解释,但我不知道,殿下想不想听。”
编一套理由出来并不难,难的是要不要一直瞒下去。
元婧雪听出她的意思,神色肃然:“晏云缇,我要听真话。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该有隐瞒。”
“好。”晏云缇下定决心,她本就不想骗元婧雪,起身将垂落的床幔挂回银钩上,让明亮的光线洒进床帐内,转身看向元婧雪,逆着阳光轻浅一笑,“只是怕我说出来,殿下也不会信。”
元婧雪:“你先说。”
“其实,说来也很简单。”晏云缇坐在那片光中,声音清晰,“不瞒殿下,前夜高烧一场,我梦中光怪陆离一片,虽看得不分明,但我清楚,那梦与前两次一样,是对未来的预示。”
元婧雪果然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晏云缇无奈一笑:“我就说了,殿下不会信吧。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殿下就先听我说完吧。”
“千岁宴前的半月,我夜夜梦到一个场景,梦中我将信香注入一女子颈后,与她缠绵悱恻。起初我是不信的,因我是中庸无法标记坤泽,直到赴千岁宴,密室内发生的一切与梦境重合,我才意识到,那梦境并非荒唐,而是某种预示。
“为此我去请问清玄观的明虚真人,得来机缘二字。紧接着住进长公主府中的第一日夜间,我又做了一场梦,梦中殿下落水,我凭借着殿下身上的信香丸香味,救殿下上岸,可殿下高烧不醒,危及腺体,说是当夜再无法退烧,便凶多吉少,我也因此惊醒过来。殿下应该记得我那夜的惊梦。”
元婧雪记得,当时她也是被晏云缇喊出的“不”字惊醒的,走近后能看得出晏云缇的惊症厉害,而之后第二日徐郁青进府为她诊脉,晏云缇将人叫过去询问,接着要教她凫水,一切便串联起来。
然而这个理由太过荒唐。
晏云缇不等她的回答,接着道:“前夜我高烧,梦中场景太过零碎,唯有一些话我还记得,殿下等等。”说着下去找来纸笔,将梦中那些的话一一写下来。
“民女无能,殿下体内的毒已深入肺腑骨髓,虽说暂时于性命无碍但身体的亏损无法弥补,或许……会影响寿数。且越往后,头疼会越发频繁加剧,针灸之术也只能舒缓一二。”
“若是能早一两年开始祛毒,应当不至如此,抑或毒素没有二次积累……”
晏云缇写完这两句话,分析道:“这两句话是一女子所说,她的声音我听着陌生,应是往后才会结识的人。依她所言,殿下体内有毒素积累,这毒会让殿下头疼,且因二次中毒,毒入肺腑骨髓,已难祛除。我斗胆一猜,殿下的体寒或许不是因腺体受损留下的后遗症,而是当年有人趁着殿下分化之际,对殿下下毒。这毒与那银簪上的毒相同或近似,高烧加上剧烈的头疼,我的症状都与殿下吻合。”
元婧雪轻微颔首,她当年确也是这般,高烧退去后,连日头疼,等到第一次雨露期来临时,又加体寒。
“若真是毒,定是极难被发现的毒,怕是也不易解。”晏云缇忧虑道,“不过我已经记住这女子声音,若日后有机会提前见到,我定能认出她。且殿下这次没有中毒,应该不会真到那个地步。”
元婧雪静静听她说着,一言未发。
晏云缇不急,她接着写下两句话——
“景宁侯刚愎自用孤行己见,致使我大启一再兵败,如今丢了性命,便下去给那些枉死的将士赔罪吧!”
“晏峤,若早知会到如今这一步,你上次回京时,我便该与你将话说清,可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吃。”
晏云缇写完道:“前面一句是旁人的议论,后面一句是我娘亲所说。从这些话中可知,我阿娘出事前应该回过京都一次,之后回到南境,便出了事,接着……”
晏云缇说着又写下一句话,“殿下,南旻这一战,我必须要去。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回来做你的驸马。”
写到驸马两个字,晏云缇略有迟疑,还是将话写全。
元婧雪看到这句话,重点落在前面,“景宁侯出事,南旻进攻,你主动请兵。”说着看到最后的“驸马”两个字,一怔。
若这真是预知梦,难道最后她要晏云缇做她的驸马?
两人一同沉默片刻,晏云缇提笔又写下一句话,“阿雪,我以后再也不能拿剑护你,你会嫌弃我吗?”
元婧雪瞳孔微缩,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晏云缇的右手废了,再也不能拿剑。
怎么可能?当真会到那一步?
元婧雪有些恍惚。
晏云缇将那张纸往前一推,轻声道:“无论殿下信与不信,这就是我的回答。如今殿下落水一事已被更改,那说明这些预知之事都能改变。除却最开始的那场梦,接下来的这些,或许都是‘我’的遗憾。”
若这一切发生,怎能不遗憾?
“母亲亡故,右手残废,而殿下饱受头疾折磨寿数有限。无论是哪一件事,我不想让它发生。若真有神灵,或许这些是给我的提示,让我改变即将发生的遗憾。”晏云缇道。
室内彻底沉寂下来。
元婧雪垂眸看着纸上寥寥几句,这些话并非不能编造出来,信了觉得荒唐,不信……晏云缇编造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殿下不用给我回答。”晏云缇看出她的迟疑,将隔在中间的矮几移去,上前抱住元婧雪,语气轻松起来:“这些都是未定之事。比起这些虚缈之事,我更希望殿下现在将更多的注意放到我身上,多看看我也是好的。”
四目对视,元婧雪本想移开视线,可许是那些预示之言的冲击太大,她不自觉触碰晏云缇的右手,低声道:“若你的右手当真废去,你当如何?”
“我还有左手不是吗?”晏云缇以左手压着元婧雪靠向她怀中,“殿下不是体会过吗?我的左手和右手一样灵活。”
乾元一向是不正经的。
不过元婧雪清楚,她此刻的不正经是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便也顺着她的话问:“那梦中的你为何要担心我嫌弃你?”
“大概是因为,”晏云缇装作认真地思考一番,视线往下,“一只手到底不比两只手,握得住这个就握不住另一个。”
元婧雪真想封住她这张嘴,“不是头疼吗?躺下休息吧。”说着要推开晏云缇。
谁知晏云缇顺势而躺,箍着她的腰不放,神态严肃:“殿下问得好,这个问题确实不容忽视。不如我们现在就试验一番,看看仅有左手会不会让殿下嫌弃。”
“你倒是会白日做梦。”元婧雪被她气笑,“你难道觉得你在病中,我就会对你无有不应?”
“难道不是这样吗?”晏云缇左手压着元婧雪的背,近到鼻尖相撞,“我今日有问过徐郁青,她昨日的休息不是那个意思。”
“谁让你问了?”元婧雪有些恼。
她这一问,徐郁青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晏云缇眉目耷拉下来,委屈着:“那我若不问,殿下肯定什么都不准我做。本来日日头疼已经很不舒服了,再压抑着身体,这病怎么好?”
病好不好与这事有什么关系?
元婧雪想斥问一句,晏云缇抢先一步吻上去,把那些不想听的话通通堵回去。
反正一吻完,元婧雪就不记得她刚刚要说什么了。
一吻毕,元婧雪的乌发尽散,她靠在晏云缇颈侧轻轻喘息,感觉到晏云缇的左手扯上她腰间的衿带,略一迟疑,衿带已经被扯开。
“殿下说,梦中的我从南境回来,是不是真的做了殿下的驸马?”晏云缇忽在她耳边问道。
元婧雪只当没听见,不回一字。
晏云缇对付她的逃避很有一套,单凭左手的灵活逼得她开口,羞意加上恼意,元婧雪瞪向她:“你想听我说什么?”
晏云缇被她瞪得又想亲上去,克制着道:“我想听殿下唤我一句,驸马。”
元婧雪蹙眉,不应她的要求。
晏云缇刻意慢下来,语带自嘲:“看来殿下心里有别的合意驸马人选,既然如此,我怎好越界做驸马做的事?”
元婧雪眉间蹙深,回一句:“没有。”
“没有什么?”晏云缇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元婧雪接着补上一句:“没有驸马人选。”说到这里,索性将话挑明:“母皇确实想要让我尽快成婚,也选过一些人,只是我于成婚一事没有兴趣,更不想在情爱之事上……”
话尚未说完,晏云缇追问一句:“殿下见过那些人吗?”
元婧雪不作隐瞒:“见过,千岁宴前就见了一些人,大多,恭谨有礼。”
晏云缇听出她的暗示,哼哼一声,“那殿下是喜欢她们的恭谨有礼,还是我的放肆无忌呢?”
她慢下来,元婧雪就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视线所及是晏云缇明媚朝气的脸和含情勾魂的眸,她缓声道一句:“你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至少在她看来,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乾元被她哄得笑起来,偏要强压着笑:“也不知道,我这张好看的脸能不能迷惑得住殿下?”
大抵真是意乱情迷,她又是在病中……元婧雪俯身,凝视她片刻,极轻地唤上一声:“驸马。”
第54章 欺人被哄
:欺人被哄
一瞬间,晏云缇仿佛看到元婧雪身穿大红嫁衣,坐在她身上,低声缠绵地唤着她“驸马”。
一眨眼,幻象消失,元婧雪那一声驸马真真切切地传到她耳中。
明知是哄她的话,晏云缇的心还是疯狂跳动起来,她仰首吻住近在咫尺的红唇,不给元婧雪一丝喘息的机会,直到元婧雪力竭软倒在她身上,低低的喘息扑洒在她的颈侧,热得她心思再次浮躁起来。
她抬起左手,抹在唇边,“甜的,殿下要尝吗?”
元婧雪看向她,想要试着起身离开,不忘警告一句:“别什么都尝。”
晏云缇左手抹揉到她唇上,单腿曲起抵住元婧雪的后腰,让她起身不得,“殿下身上有我不能尝的吗?分明都尝遍了。”
这话说得当真是嚣张。
元婧雪轻轻喘气,撇开她的手,“你还要如何?”
“我能如何呢?”晏云缇左手压到元婧雪的颈后,挑眉一笑,“不过是想要让殿下记住我这个‘驸马’的好,让殿下以后一听到驸马两个字,想到的就是今日种种。”
如此,还能再挑选别人为驸马吗?
元婧雪直觉不对,伸手要捂她的唇,谁知晏云缇更快一步,左手擒住她的手腕压在床榻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径直吻过来。
晏云缇将颈后的信香释放而出,她放得又缓又慢,像是一根根游丝一样吊着元婧雪的信香,一缕信香融合,引致更多的辛夷花香而出。
晏云缇将那条解下来的衿带一圈圈缠绕上元婧雪的手腕,绯红的衿带更衬得美人手腕细白,她扯住最后一截衿带,压着元婧雪的手腕贴向床榻。
元婧雪跪坐在那里,双腿聚不起气力,春水波漾的眸瞪向她,“晏云缇!你放肆!”
晏云缇弯眉轻笑,“殿下,我都放肆很多回了,您但凡制止我一回,也不会纵得我如此骄纵肆意。”她跪在元婧雪的身后,说着手掌压在元婧雪的后腰上,压得她的腰和后背弯下去,身前近乎贴在床榻上。
“这是瑜伽术中的猫式伸展,”晏云缇很有耐心,帮着元婧雪调整动作,“看来殿下真的有日常练习,竟能将动作做得这么标准。”
“晏云缇,你……”元婧雪从未想过这个动作能用在这种时候。
晏云缇弯腰亲吻到她的耳侧,唇瓣游移在后颈边缘,“殿下,你若我多唤我几声驸马,或许这个动作很快就结束了。”
元婧雪红着脸冷斥她一声:“鬼话连篇。”
长公主自有长公主的傲气。
晏云缇不急,她知道怎么让元婧雪那一颗冷傲的心软下来,怎么让她张口唤出那一声声尾音细颤的“驸马”。
至于之后该怎么哄人,那是之后的事。
她可从来不是一个好人,她只想要元婧雪记住她,不管以什么方式都好。
浴桶热水满溢。
晏云缇抱着元婧雪坐下去,撩起浴水帮她擦洗着,怀中的人闭着眼安静歇着,手腕上衿带勒出的红痕犹未褪去。
晏云缇握着她的双手,细细擦着,低声道:“殿下若是生气,骂我打我都使得,别这样闷着。”
元婧雪眼睫微颤,并未睁眼。
晏云缇静默下去,轻轻帮她擦洗干净,抱着人回到内室床上,见元婧雪翻身要睡去,从她背后抱上去,轻声道:“殿下,以前我从未想过,我也会如此患得患失。”
怀中的人沉静无言。
晏云缇将她抱紧些,语气闷闷的,“我现在甚至会想,要是当日元聿修没有算计我,那么替殿下解围的人会是谁?又或者差了一步,殿下早已选定驸马人选……我做不到不嫉妒,她们都可以,偏偏我不行,殿下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
元婧雪缓缓睁开眼,她明白晏云缇的意思,也清楚母皇的想法——景宁侯府权势炽盛,可以拉拢,却不可以结亲。
一如当年的宁国公府,母皇其实一直在忌惮姨母,直到姨母病逝,宁国公府分崩离析,母皇的那份忌惮才放了下去。
“婧雪,朕知道你不忍宁国公府没落至此。可你当明白,坐上这个位置,即便再仁慈的心肠也会日渐变得冷硬薄情,唯有如此,你才能掌控朝臣勋贵的人心,才能下好天下这盘棋。”
“仁慈、偏爱,最终都会化成刺向你的利剑。这些年,你在宫中受到的明枪暗箭,亲信的接连背叛,还不足以让你清醒吗?”
当日母皇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元婧雪静静闭上眼睛,没有回答晏云缇的话。
沉默,足以表明她的态度。
她能看清的,晏云缇也能看清。
可话已至此,哪怕不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晏云缇也想要说完:“殿下,人是会变的,人的心思也会变。若殿下有一日愿意改变心思,我希望殿下能亲口告诉我,你想要谁做你的驸马。”
“若殿下从始至终不会改变决定,那我也会在依赖期结束后,与殿下划清关系,绝不让殿下为难。”
这般决然的话说出口,却依然抱着她,没有松手。
元婧雪唇瓣微松,轻轻道出两个字:“睡吧。”
没有责怪,没有气愤,也没有任何回应。
晏云缇心中无声轻叹,紧紧抱住元婧雪,深吸一口她身上的香味,以作弥补,“好,睡吧。”
元婧雪被她折腾得疲累,而晏云缇是在病中身子本就虚弱。
第二日头疼针灸完后,徐郁青欲言又止一番,还是开口劝道:“晏姑娘此前高烧险些伤及腺体,应当给腺体几日修复的时间,还是莫要……太过动情。”
这话一说完,整个室内都静下来。
锦似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长公主的神色。
晏云缇看一眼元婧雪,神色平静:“徐御医放心,今日我回京后定遵医嘱。”
明日陛下和长公主回京,晏云缇则提前一日返京。
晏云缇的头疾未消,元婧雪让徐郁青写下针灸之术,另派一位御医陪同她一起回去。
晏云缇的东西本就不多,收拾几下便收拾完了。
回时不像来时,可以快马返京,晏云缇稍微拖了拖,和元婧雪一起用过午膳,一同见过丁敏。
丁敏那边已经执意要以身试蛊,徐郁青将在今日稍晚的时候帮她种蛊。
元婧雪:“你打算如何向丁侍郎交代?”
丁敏站在屏风外面,低头回答:“回禀殿下,昨日我已命人送一封信回去给父亲,说是要外出游历。父亲从不重视我,以前是我看不清,渴望不会有的亲情。如今我只想陪在元祁身边,若我能与她一起活下去,我会回京,尽我所能帮助殿下。”
元婧雪:“如今确有一事,需问问你。你昨日说,是那位东幽来使钟离钰对元祁下蛊,她身上如何会有那些东西?她与元姈华又是何关系?”
丁敏:“不瞒殿下,钟离钰这个人,我了解得也不深。只是我日常跟在二公主的身侧,听她与二公主的闲聊,知她喜爱研制毒药,手上更有各类稀奇古怪的毒虫,作用奇异。所以听说元祁异样后,我才会怀疑到她身上。
“钟离钰与二公主,应是结识多年。听她与二公主所言,十一年前东幽来我朝进贡那一次,钟离钰也在其中,那时应该是她和二公主第一次见面相识。后来她们一直有联系,我偶然一次听见,她们谈及东州海贸,钟离钰说什么银钱不够,再多的我也不知晓了。
“殿下,钟离钰此人手段诡谲,殿下若要解决她,定要小心她手上的那些毒虫,早作防范。”
丁敏说完她能说的,便躬身退下。
封严的床帐内,晏云缇看向元婧雪,“十一年前,是不是殿下分化那年?”
“是,”元婧雪颔首,“看来,当年那一场高烧,是容贵妃和钟离钰一同谋划出来的。”
当年元姈华才十岁,而钟离钰十五,她应是通过元姈华搭上容贵妃,进献奇药。
晏云缇垂眸深思:“钟离氏在东幽地位稳固,大启和东幽之间海贸通畅,并无敌对之势。钟离钰只身入大启,掀起这些风云,怕是别有所图。”
元婧雪侧眸看她:“你如今还觉得她是好人吗?”
“什么?”晏云缇回神,反应过来笑道:“我何时觉得她是好人了?殿下该不会还在吃我和她的醋吧?”
元婧雪不接她的话,转而道:“她们想要做什么,答案应该在东州。你回去后,元姈华或许会派人来打探你的消息,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当然想好了,”晏云缇趁着最后的机会,凑过去贴贴,“就说殿下为保命将我推出去挡刀,害我重伤,如今我需出京寻医,归期不定。”
“如此一来,在元姈华看来,我定极恨殿下。”
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她撇清和长公主的关系,乃至敌对,都是有益的。
元婧雪听她说着“恨”字,唇瓣却越离越近,伸手制止:“你忘了医嘱?”
“没忘呢,”晏云缇吻上她的指尖,“我想着,临走前总要让殿下感受一下我的‘恨意’有多浓烈。”说着拿开元婧雪的手吻上去,“恨意”浓烈到把元婧雪亲得软倒在她怀中,仍旧在她的唇边留恋感叹:“殿下再无情,这张嘴总归是软的。”
元婧雪知道她说的是昨日的沉默,望着乾元低落的情绪,思及她在病中,若是情绪如此压抑难解,怕是对身体不好。
如此想着,元婧雪的双手揽上晏云缇的脖颈,在她惊诧的视线上,吻上她的唇,低轻一语:“阿云,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想,好吗?”
晏云缇因为那一句“我们”双目亮起,她揽住元婧雪的腰,接住这个吻,“好。”
本是她欺人在先,该哄人才是,如今反过来被哄,知足一些又何妨呢?
第55章 装作病弱
:装作病弱
晏云缇将人压在床榻上,吻得深入。
直到坤泽颈后有一丝信香泄出,她才将将松开,轻喘着气,紧抱着人,不大愿意松开。
殿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锦似在外面提醒着:“殿下,晏姑娘该出发了,若再拖下去,怕是赶不上城门关闭的时辰。”
“起来吧。”元婧雪推着她。
晏云缇抱着她一同起身,在她的耳缘上轻咬一下:“殿下会忘了我这个‘驸马’吗?”
元婧雪如今听不得“驸马”这两个字,一听到这两个字,昨日种种就会浮现在脑海中。
她像猫一样的伸展身体,腰完全塌下去,双手被晏云缇压在头顶,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我还记得,殿下腰背弯曲的弧度。”晏云缇说着,掌心抚过元婧雪的后腰,往下捏一把,声音亲昵勾人:“阿雪,你这里翘起来的样子,很美。”
诱得她将人欺负得哭湿了枕头。
现在想想,真不是人啊。
但如果有机会,她还想再试一次。
元婧雪双颊飞红加深,她侧开头,将晏云缇彻底推开,“你该走了。”
“好,那我走了。”晏云缇撩拨完,心情甚好地起身整理衣裳,余光瞥到元婧雪并起的双腿,转身在她脸颊上迅速亲一下,“想来这几日,殿下都会念着我的。”
乾元恶劣的心思昭然若揭。
元婧雪抬眸看她,端是冷静理智:“我不是你。”
“是吗?”晏云缇指腹抹过坤泽微热的颈后,低笑一声,“看来我刚刚说错了,殿下这张嘴啊,只是尝起来很软。”
实际,嘴硬得很。
晏云缇离开,室内空荡下来。
元婧雪拽下腰间的银香囊,旋开机关,放到鼻尖嗅着与乾元信香近似的冷杉香味。
体内的躁动被信香丸抚平下去,颈后的腺体不再发热释放信香。
元婧雪闭着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如常,可她的思绪她的心,似乎还在念着晏云缇。
她真是将人纵得太过了,变得越发恶劣。
下次见面,不可再如此纵容了。
-
晏云缇一路心情很好地回到景宁侯府。
回来时天色已晚,她刚“病弱”地跨进紫兰院不久,侯府上下都来关切地探望她。
“怎么会遇到刺杀这么凶险的事呢?”太夫人罗氏坐在床边,握着晏云缇的手,神色担忧,“瞧着你都瘦了一圈,御医怎么说?伤得可严重?”
晏云缇面色苍白地靠坐在床头,左手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交合的衣领间也能看到惨白的纱布,一句话说得极慢:“劳祖母挂心,孙女本不该让您担忧,只是这次……”话说一半,似疼得受不住,轻吸一口气,才继续道:“孙女这次伤到右肩,宫中的御医无法帮我修复肩伤,若是这样下去,我以后,怕是不能拿剑了。”
说完,眉目低垂下去,神情甚是哀伤。
罗氏虽和这个孙女相处时间不多,见她如此也不忍起来,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千万不能这么想,定会有办法的。”
坐在床边两侧的晏行峰和夫人方黎对视一眼,方黎开口宽慰:“若是京中的大夫御医不行,那我和你二叔帮你去寻外面的名医,定是能医好的,你要放宽心才是。”
“多谢二婶婶的关心,”晏云缇抬眸,苦笑着,“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方明白,家人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二婶婶放心,我不会放弃希望的。早前我和娘亲出京时,曾遇过一个江湖游医,她的医术极好,我打算在家中再修养几日,便出京去寻那位游医。”
“你如今这样能撑得住吗?”罗氏不放心。
“出京去做些事也好,”晏云缇神情苦涩,“若是像这样,整日躺在家中什么也不做,我怕是要被那些梦魇……”说一半将话收回去,“祖母放心,如今娘亲虽不在京中,但她给我留了些人,有她们护卫着,我不会出事的。”
两日前,秋泠月离京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
晏云缇不用向秋泠月交代,独自出京也合情合理。
罗氏听她这么说,轻叹一声,也不好再说什么,“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祖母也就不多劝了。早知如此,这春蒐你和衡儿就不该去。衡儿那孩子一回来就噩梦连连,总是梦到有野兽咬他,夜里难安。祖母一会儿去瞧他,你也早些休息吧。”
晏衡之胆子小,被她那么一吓,回来做噩梦也正常。
罗氏走后,晏云缇面上很是愧疚:“二叔,二婶婶,是我没照顾好三弟,让你们担心了。”
晏行峰摇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是衡儿胆子太小了。”
晏行峰早听着晏云缇的话觉得不对,又是“家人最好”、又是“梦魇”,几句话间就问到症结处:“二叔知道不该问,可你伤得这么重,二叔也要向你母亲说明此事,那日刺杀当真如此凶险吗?竟让你伤成这样?”
晏云缇神色犹豫起来,在晏行峰挥退所有下人后,缓缓开口:“此事要紧,我与二叔二婶婶说了,你们切不可传出去。”
“这是自然。”晏行峰神情严肃。
晏云缇抬手抚上右肩,声音很轻:“那日,是长公主将我推出去挡刀的。”
“什么?”晏行峰一愣。
晏云缇神情痛苦起来,“当时我站得离长公主近些,本在拼命护着长公主,谁知长公主为躲入舱内,竟将我推出去挡刀!那刺客的刀砍在我的右肩上,若非我拼力闪躲,或许右手便保不住了。”说着面上隐隐有恨意露出,“这两日我惊梦连连,难以逃脱那日的梦魇。难道长公主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晏行峰听得惊心,连夜将消息送到二公主府上。
元姈华刚从暗线那边得到元婧雪已经清醒的消息,人虽清醒但头疼不已,难以起身。
元姈华正气恼着,让元婧雪又逃过一劫,听到晏行峰送来的消息,抚掌笑起来:“好啊!她整日装得仁善爱民,真到关键时刻,还不是要将别人推出去挡灾。如此一来,景宁侯府万不可能站到她那边了。”
元姈华越想越畅快,提起杯盏一饮而尽,“本来计划的是,元婧雪不死,晏云缇也要死在御船上,现在这个结果也不差。”
若是晏云缇真的死在御船的刺杀上,唯一的女儿因为长公主而死,晏峤怎么可能支持元婧雪?
这是元姈华的后手,虽然经过不同,但最终结果相同。
与元姈华的畅快不同,坐在下首的钟离钰面色冰冷,看向元姈华背影的视线淬毒一般。
元姈华转身,钟离钰的神色恢复如常,提醒着:“长公主那边怕是已经开始怀疑是中毒了。”两次一样的症状,任谁都得疑心。
“怀疑又如何?”元姈华坐下去,并不在意,“死无对证,没有解药,她早晚要死。”
钟离钰不置可否,话题一转:“这两日户部那边不肯松口,若是抽解税降不下去,殿下那边的银子怕是不够用。”
元姈华闻言冷笑一声,“钟离钰,你也别我当傻子,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捞的好处还不够多吗?要不是我,你们钟离氏地位能那么稳固?”
钟离钰低下头,“殿下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大启陛下倾向越发明显,殿下要早作准备,一切都需要银钱。”
元姈华被她提醒,面色又阴下来,“你放心,虽然这次的计划失败,但户部那边我会帮你,不过最多能降一成。诸事商定后,你尽快返回东州。若我成事,你们钟离氏自然更上一层。”
二公主府的角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黑色的披风将钟离钰全身笼罩住,她踏上马车,对车夫道:“绕道去一趟景宁侯府。”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到景宁侯府。
钟离钰掀开窗帘望向那紧闭的府门,沉默许久,道:“回驿站。”
海贸一事商定颇费心神,如今她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晏云缇,在制定那个计划之初,她没有预料到会让晏云缇伤得那么重。
少女鲜妍的笑颜在脑海中闪现。
钟离钰挥散一切思绪,大业在前,牺牲利用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她注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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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四日,晏云缇连院门都没跨出去过,头疼的症状早在第三日消失,该画的舆图也都画得差不多。
晏云缇卷着舆图时,谈宁拎着食盒走进内室,面上笑意明朗:“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些制造假抑香丸的人已被尽数逮捕,我也想到办法解决假药丸的成瘾性了,这玉牌还你。”
晏云缇把舆图放到一边,接过玉牌,“这么快,你回京才六天,就查清了?”
“也不是我一个人在查,”谈宁把食盒里的糕点端出来,“宁若岚也在查这件事,有她帮忙,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谈宁这话说得有些心虚,她查那抑香丸的货源查到花楼里,正好和宁若岚撞上。谁知那伙人狡猾得很,她们中计被关在屋中,屋中点着异香,冷香丸也没能压制出情/欲。
谈宁一度后悔她看过那些带插图的册子,她握着宁若岚劲瘦的腰身,学着册子上的动作相磨。
谈宁到现在都记得宁若岚清醒后,似笑非笑对她说的那句话:“看来,谈宁姑娘平日里所学甚广啊,医学也需要研究这些吗?”
谈宁简直无地自容。
好在这案子是查清了,她不用再见宁若岚了。
晏云缇吃起糕点,最近病弱要装没胃口,好在谈宁每日会来给她送些好吃的,她也没注意到谈宁片刻的失神,“那抑香丸你有想法了吗?要是需要什么,这玉牌你可以继续拿着。”
“我已经分析出药材配比了,”谈宁提起这事就高兴,“不过其中有味药材很是昂贵,我需要和师尊一起研制调整配比,不然若是药丸价格太昂贵,别人也是买不起的。”
“说得对,”晏云缇一听就觉得这是门生意,“若是你能自己开个医馆,既能控制药丸价格,平日也能替更多坤泽诊治看病,岂不妙哉?”
谈宁摇摇头:“我也想过,但目前来说,不行。父亲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他还想让我攀高门贵族呢。”
“他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晏云缇道,“我有一个办法,但要看你和宁若岚的关系怎么样。”
“怎么说?”谈宁好奇。
晏云缇:“宁若岚如今深重陛下看重,她又是坤泽,你若能将这抑香丸制出来,由她奉到陛下面前,得陛下允许,谁敢再拦你?”
"这确实是个办法。"谈宁垂眸思考,唯一不好的是她要去找宁若岚,宁若岚会肯帮她吗?
谈宁:“我先将抑香丸制出来再说吧。”若真能成,她或许可以试一试找宁若岚帮忙。
谈宁离开后,暗中守在侯府外的暗卫派人将消息递到长公主府。
“谈宁带食盒前往侯府探望晏姑娘,待半个时辰后离去。”
元婧雪看着纸条上这一行字,面色冷淡地点燃纸条,将其燃尽,吩咐:“告诉她们,以后这样的消息不必再送。”
派人守在景宁侯府外,一是看看有哪些人去探望晏云缇,二是如果晏云缇有什么消息,也能及时传给她。
如今看来,都是些无用的消息。
元婧雪抬手揉住太阳xue,轻微的头疼加上莫名烦躁的心情,让她的气场越来越冷。
柏微思虑再三,上前问道:“殿下,可要让晏姑娘明日出发?时日也差不多了。”
如今长公主病在府中,周围窥探的视线明显增多。
晏云缇再去长公主府会有风险,所以她接到的消息是,让她明日出京,在城外的庄子上会合。
晏云缇这四日一直让人在收拾着行李,明日出发并不匆忙。
相反这匆忙的时间,反而让她浮起些猜想,也不知长公主这几日有没有思她念她?
第56章 顺应本心
:顺应本心
翌日,晏行峰一行人相送到侯府门外。
晏云缇向他们道别,登上马车,她这一路上需要人照顾,身边琼兰和颂夏两个丫鬟都跟着一起走,马车四周还有十人护卫,一路浩浩荡荡出京去,日暮时分在临近的县客栈歇下。
黄昏中,客栈后门被人打开。
晏云缇着青色衣饰,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间客栈。
而此刻的客栈上房内,琼兰和颂夏看着坐在镜前的女子易容成晏云缇的模样,神色惊奇,却也没有多问。
今日姑娘都与她们说清楚了,说有些事要避开侯府的人去做,所以这段日子,她们要跟着眼前这位“姑娘”一路往西南去,找那位医术高超的游医。
晏云缇赶在城门关闭前离开。
城外,元婧雪派来的人牵着马等候在不远处,将缰绳递给她,“有两波跟着您的人,其中一波应该是二公主的人,另一波不知道是谁的人。”
晏云缇接过缰绳,眉梢微挑,“看来她们都很关心我啊。”
元姈华有疑心很正常,除此之外,还会有谁这么在意她的去向?难道是二叔?
不过是谁也不重要。
等他们跟一段时间后,察觉不到异常,自然会离开。
晏云缇翻身上马,夹紧马腹,快马抄着近道往回奔骑,只用半个时辰就赶到京外的庄子。
此时夜色已深,萧燃正在庄外候着,看见她立刻迎上去,“禾姑娘可来了,殿下那边已经派人问过好几次了。”
晏云缇将缰绳递给护卫,快步往里走,“殿下是不舒服了吗?”
“应当是吧。”萧燃也不太确定,毕竟她不是近身随侍的。
这次出行,锦似和柏微都留在府中,如此才能更好地迷惑那些暗中窥探的人。
如今元婧雪身边随侍的丫鬟皆是暗卫扮成,不会多言多问。
晏云缇急匆匆地跨进屋内,掀开珠帘,却见元婧雪倚坐在软榻上,桌上放着她昨日送去的舆图,正垂眸静神看着,听见脚步声,抬眸看她一眼,吩咐:“上晚膳吧。”
“殿下还没用晚膳?”晏云缇问着,上前坐到元婧雪的身侧,余光透过乌发看到元婧雪颈后贴着的冷香贴,心里了然,“难道殿下是在等我用晚膳吗?”
晏云缇急着赶路,根本没用晚膳。
元婧雪垂眸看向舆图,语气很淡:“先前没有胃口。”
“那如今见了我有胃口了?”晏云缇见缝插针,越靠越近,“婧雪,我们四日没见,你都不抬头看看我吗?”
元婧雪被她一声“婧雪”唤得心弦微颤,面上稳着,抬眸冷淡地看向她,“你记错了,我现在的名字是江妧。”
晏云缇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上,轻应一声:“我记得,妧——姐姐。”说完,唇瓣紧贴上去,将人亲得压倒在榻上,急促激烈得元婧雪都没有拒绝的机会。
元婧雪双手抵在晏云缇的肩上,仰着雪白的细颈,被动承受着晏云缇突如其来的热情,分明才四日未见,她的身体却生疏起来,一吻结束,喘息许久未停。
晏云缇指腹撚揉着被她亲得嫣红的唇瓣,察觉到这一点:“妧姐姐,你是忘了我吗?”
元婧雪听着她唤“姐姐”,有些不自在,推着晏云缇的肩,神色恼怒:“晏云缇,谁准你这么放肆的?”早先已经想好,这次见面无论如何不能再纵着乾元,谁知晏云缇一上来就亲,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如今冷着脸想要震慑住人。
若是以前,晏云缇肯定不会继续下去。
但现在嘛……
晏云缇往下一压,眨着眼无辜道:“妧姐姐,我是禾宴,是你最最喜欢亲近的禾宴妹妹啊,你我之间何来什么放肆不放肆呢?”
她们此番一路去东州要用化名,路引和易容/面具都已准备好。
元婧雪化名江妧,晏云缇化名禾宴,名义上她们是从小相识的姐妹,没有尊卑之分。
元婧雪怎么也没想到先前的提醒起到反作用,“晏……”
“嘘,”晏云缇伸手挡在她的唇间,压在元婧雪颈后的左手指腹隔着冷香贴轻揉着,“妧姐姐,你该唤我宴妹妹才是。若是现在不记着,后面露出破绽可怎么好?”
晏云缇有理有据。
这也是元婧雪提醒她的原因。
门外适时传来侍女的敲门声,“殿下,现在要上晚膳吗?”
晏云缇眨眨眼,“妧姐姐再不喊,她们该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事呢。”
一声“宴妹妹”而已,没什么不能喊的。
元婧雪启唇,唤出一声“宴妹妹”,“你真是——越发无耻。”
晏云缇被她这么骂,忍不住低笑出声,扶着元婧雪起身,“这才哪到哪呀,妧姐姐怕是不知道呢,以前我的性子都是收敛着的,真要坏起来姐姐怕就不是骂我无耻这么简单了。”
她一声声“姐姐”唤得熟稔。
元婧雪懒得纠正她,坐到桌前一同用过晚膳,各自漱口梳洗完,刚坐到床上,看着晏云缇跟过来,提醒她:“侧屋收拾好了,你去那边睡。”
“姐姐真的要我去吗?”晏云缇看得出她又想疏远自己,弯腰逼近元婧雪的面庞,“姐姐怎么突然不喜欢我了?明明之前我们都是一起睡的,姐姐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话说得委屈可怜,行动却不是那般,握在元婧雪侧颈上的右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扬起颈项去承接又一突来的吻。
元婧雪被她亲得压在床上,两人的重量撞得床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极其明显。
晏云缇刻意将她所有的空气都掠夺走,逼得元婧雪这次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喘息,去平复。
她俯在元婧雪的颈侧,听着她的细喘,缓缓撕开她颈后贴着的冷香贴“殿下,你若退一步,我便进十步,你退十步,我进百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只会是负的。”
元婧雪蹙眉:“你是在威胁我吗?”
“殿下可以这么理解,”晏云缇神色无奈,“谁让殿下是个喜欢逃避的性子呢。既然如此,那只能我主动一点,让殿下更顺应本心地活着。”
“你怎知这就是我的本心?”元婧雪被她激得恼怒,“晏云缇,你自己能分得清吗?现在到底是你这颗心在想,还是依赖期控制你的思绪行动,让你不得不这么做?”
“我知道殿下的意思,”晏云缇将这个话题挑得更开,“只要依赖期在一日,殿下就不信我的感情是纯粹的。这些日子我也在想,要是依赖期结束,殿下会不会变回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不会再容我近身份毫?我们之间的这段过往就像是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永远被掩埋下去。我将看着殿下选旁人为驸马,想象着她近殿下的身,亲殿下的唇……做所有我做过的事。”
元婧雪皱紧眉头:“晏云缇,你在胡说什么?”
晏云缇笑着摇摇头,“殿下,我没有胡说。就像你担心的,如果所有感情都是因依赖期而起,那我们终会到那一步。只要那么想一想,这颗心,就很痛。”
晏云缇握着元婧雪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处,神色真诚:“殿下,现在我无法给你什么承诺,你也不会信。可我也不会在此时放手,不管感情是因何而起,至少此时此刻,你摸着的这颗心是在为你跳动,为你欢欣,也在为你的疏远难受。殿下,你真的忍心这么待它吗?”
元婧雪想要拽出自己的手,晏云缇紧握着不放,盯着她的眼睛,“这么多年,陛下教给你那么多束缚己心的规矩,如今远离宫城,远离京都,殿下何不试着去做真正的元婧雪?试着不违逆心去活,试着去享受自己想要的一切,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至少此时此刻是松快的,对得起现在的自己。”
如此非议母皇,是该被训斥的。
可元婧雪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和她说这些,不,是第二次。
元婧雪有些恍惚,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翻出来,她仿佛看见母后蹲在她面前,对着那个年龄尚小的自己,温婉笑着:“阿雪,你这一生还很长,若从现在开始,就学着压抑自己的本心,不愿松快一瞬,以后该怎么过呢?”
“可是母皇说,我身为长公主,应该为妹妹弟弟竖起榜样。若不勤学苦读,以后如何为母皇分忧呢?”
“傻孩子,母后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母后温暖的手抚过她的脸颊,眼神忧伤,“阿雪,你母皇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殿下,我只是想要你哄一哄我。”颈侧传来晏云缇委屈的话语,元婧雪回神,听见她说:“就像我在病中时那样,哄一哄我,这对殿下来说,真的那么难吗?”
元婧雪怔愣着,没有回应。
晏云缇抬头看她,见元婧雪不与她对视,静默几息,轻叹一声,“罢了,我不会真的勉强殿下的,我去侧屋睡吧。”
晏云缇说着起身,刚要站起来,袖子一紧,转头看去,只见元婧雪扯住她的袖子,眼神慢慢聚焦她的面庞上,接着用力一拽,将她拽了回去。
“殿下,你……”晏云缇话没说完,元婧雪的唇覆上来,颈后的信香随之释放而出。
晏云缇怔缓一瞬,反应过来,更激烈地亲吻回去。
唇齿间的信香愈发浓郁,亲到最后,口中尽是甜香,分开一息都很不舍。
“殿下想清楚了?”晏云缇遏止住自己的冲动,拉开些许距离。
元婧雪望着她,手抚过晏云缇的眼尾,这双桃花眸中此刻盛的都是她。
不论以后,至少现在是如此。
“嗯。”她很轻地应上一声。
第57章 腰链作响
:腰链作响
“明日一早出发,今夜就不太折腾殿下了。”晏云缇嘴上说得正经体贴,扯开元婧雪腰间衿带的动作没一丝迟疑。
元婧雪跪立在她身前,晏云缇的左腿介于她的双腿之间,令她无法安然坐下去,分开没片刻的唇很快又被乾元封住,气息一点点地被掠夺而去,颈后又被人拿捏着,没有丝毫挣扎的可能。
忽然腰间一阵冰凉的触感袭来,激得她腰肢一颤,耳边听得叮铃几声,声音清脆悦耳。
短暂的停息中,元婧雪低头看去,只见腰间多出一串银链串成的腰链,腰链上坠着珠玉与银铃,她略微一动,那些银铃敏锐地晃动出声响,半分遮掩不得。
元婧雪当即伸手要去扯腰链,晏云缇握住她的右手,轻轻拨动腰链上坠下来的银铃,“这是我亲手做的,手上都划伤口子了,殿下真的要扯下来吗?”怕她不信,晏云缇把右手指腹上几个细小的伤口展示给她看,“颇费了一番功夫呢,腰链上的紫色玉珠都是我着人去细心挑选的,殿下戴一会儿好不好?”
“谁让你做了?”元婧雪语气微恼。
果然,只要纵容乾元一次,就会有更挑战她底线的事情发生。
这腰链也不知是怎么扣住的,元婧雪左手扯动一番,没把腰链扯开,反而扯得腰链上的银铃叮铃作响,不绝于耳。
晏云缇低低笑出声,对上元婧雪瞪她的视线,讨好地亲亲她的眉眼,“是我看书学到的,就戴一次,当作是你今日哄我,好不好?”说着又握住元婧雪的手贴上她的心口,“殿下几次三番冷落我,都是我费尽心思将这一颗心黏回去,殿下再不哄哄我,要是哪日我的心碎到黏不回去,说不定我也会去面亲选妻……”
元婧雪蹙起眉,晏云缇方才说过的话回响在她耳边,“我将看着殿下选旁人为驸马,想象着她近殿下的身,亲殿下的唇……做所有我做过的事。”
如今晏云缇这么一说,元婧雪再那么一想,眉间蹙深,不悦骤然涌上心间,气到想将人推开,发现晏云缇一直在盯着她看,便知道她是故意的,非要让她也体会一下那样的心情。
“你敢。”元婧雪咬出这两个字,扯住晏云缇的衣领,吻上去,堵住这张不说好话的嘴。
美人腰间银链晃动,银铃清脆作响。
晏云缇喜欢她主动亲自己,更喜欢听银铃的轻响,元婧雪身上那些细小微不可察的反应,都会被银铃捕捉到,奏响不止。
“几日未见,我们阿雪兔兔抖得更狠了,银铃响得厉害呢。”晏云缇刻意在她耳边提醒。
元婧雪紧抿着唇,她无法让银链停止晃动,也无法阻止银铃声传入耳中,唯一能压住的是喉间的声音。
“婧雪,”晏云缇指尖抚上她的唇,唇瓣游离到她的颈项,“我喜欢听你的声音,不要忍,好吗?”说着,修剪圆润的指分开元婧雪的唇,介入她的齿间,伴随着压不住的一声轻哼。
小半个时辰后,晏云缇把浸湿的中衣团成一团,听见身后的提醒:“烧了。”
晏云缇笑着转身看向裹紧被子的人,无奈道:“殿下,这要是一路烧过去,我的中衣可不够穿,难道殿下喜欢看我穿你的衣裳?”
元婧雪:“你少闹腾几次,就可以少烧几件。”
“那可不行,”晏云缇凑过去吧唧亲上一口,“我出去洗一下,今夜这晚风一吹,明日一早就干了。”
衣裳上都是水,元婧雪不想让别人看见也正常。
晏云缇穿上外裳,出去洗中衣。
元婧雪则松开被子,低头研究怎么解开腰上的链子,说好只戴一会儿,一戴戴小半个时辰,结束后又不解开。
晏云缇回来后,便听见叮铃声响不断,跨入内室,看到床上坐着的美人松着上衫,低头摆弄着腰链,不得其法。
她轻咳一声,果然被对方瞪上一眼。
“我来解。”晏云缇坐下,找到银链的锁扣处,一解就开,接着缠到自己右手腕上,抱着人躺下就睡,“好了,该睡觉了,不然明早会起不来的。”
晏云缇一动,右手腕上的银铃跟着响起来。
元婧雪听不得这声音,可毕竟不是缠在自己腰上,加之睡意来袭得快,很快耳边一点动静也听不得。
只是梦中银铃作响不止,眼皮感受到光亮时,清脆的银铃声随之入耳,没有梦中那么连续,断断续续地响着。
元婧雪按住那只作乱的手,提醒她:“今日要赶路。”
“时辰还早。”天才刚亮,床帐内光线都不甚明亮,晏云缇左手肘撑在床榻上,垂眸看向元婧雪面上层层叠加的绯红,“昨日听殿下的动静,今日也该让殿下听听我的动静,不会耽搁太久的。”
昨夜本就没折腾太久,并未彻底纾解依赖期。
元婧雪按住晏云缇的手微松,昨夜才答应她要顺应本心,总不能今日就反悔。
腰链偏长,晏云缇戴得又松,玉珠和银铃长长缀在她的手心,冰凉的玉珠不仅硌着她的手心,也硌着元婧雪。
玉珠冰凉,银铃清脆。
很快,玉珠变得温热起来,银铃像是被什么堵住,渐渐发不出声音。
晏云缇将手腕上的腰链解下来,放入温水中搓洗,沉入水中被水堵住的银铃像方才那样再发不出丝毫声音,仔细洗干净后,又用帕子擦干水分,放入锦盒中收起来。
她这一番忙完,元婧雪已经坐在铜镜前开始梳妆,青丝尽数绾上去,取出盒中的面具,仔仔细细贴上去,耳后的痕迹完美抹平后,再加上妆容点饰,镜中的人很快化作温婉的大家闺秀,眉眼柔和再无锋芒。
任谁都无法将眼前人和长公主联系起来。
晏云缇走到她身后,接过侍女手中的簪子,插.入元婧雪的鬓间,赞道:“桃夭柳媚,不及妧姐姐半分。”
元婧雪将玉簪递给她,“宴妹妹若再如此轻口薄舌,便不要与我同乘马车了。”
“夸姐姐好看也不行吗?”晏云缇笑望着镜中的她,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姐姐今日这唇脂颜色真好看,我可以用吗?若是姐姐能亲自帮我梳妆,就更好了。”
“好。”元婧雪轻应一声。
晏云缇坐在铜镜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是问一问,没想到元婧雪应得这么利落。
元婧雪站在她身后,执起玉梳,缓缓将她的长发梳直梳顺,两侧耳后分别留下两股头发,其余自中间而分,在两侧绾成小巧灵动的发髻,接着将留下的两股头发编成两个小辫子挪到前面去,选的配饰也都偏向可爱风格,再贴上那张面具,两颊扑点脂粉,更显俏皮起来。
晏云缇望向镜中的自己,觉得甚是陌生。
元婧雪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望向镜中的她,问道:“现在,你觉得谁更像兔兔?”
晏云缇眨眨眼,恍然大悟,“原来妧姐姐喜欢我这样的兔兔啊。”她一笑起来,双眼弯若月牙,更显俏媚。
元婧雪轻微晃神,移开视线,“该走了。”
“不急,”晏云缇握住她的右手,捏着她的指腹沾抹唇脂盒里的粉色唇脂,接着往自己唇上一按,“姐姐还要帮我抹唇脂呢,要抹仔细了。”
晏云缇暗暗使劲,元婧雪挣不开手,只好被她捏着手指,一点点将指腹上的唇脂在少女薄唇上涂抹均匀。
很软,一不小心还能戳到双唇间。
元婧雪忽然在这一瞬明白,晏云缇为何总是一见她就要亲上来,心间隐秘的想法腾升而起,好像,她也有些想。
然而长公主绝不会将这样的心思表露在脸上,更不会让乾元看出分毫。
她还是更喜欢乾元主动。
按照路程规划,她们今日要赶一日的路,偏不巧路上下起瓢泼大雨,官道泥泞难行,天色暗如黑夜,如此一耽搁,根本没办法赶到下一县城。
萧燃在外高声问道:“姑娘,我们应当是无法在城门关闭前进城了,前方有一庙宇,可供歇息,可要借宿?”
车厢内,元婧雪推开晏云缇,在片刻的喘息中,稳住语调回应萧燃的话,“去庙中借宿。”
马车转向朝着附近的庙宇而去。
晏云缇看着元婧雪被她舔得干干净净的唇,合拢她的衣襟,轻声问:“妧姐姐是喜欢兔兔亲你,还是喜欢兔兔被亲?”
元婧雪抵着她的肩,训斥她:“你简直胡闹。”
若非外面的大雨遮掩,怕是早让外面的人察觉到什么了。
“看来妧姐姐两个都喜欢。”晏云缇贴到她的耳侧,悄声道:“我都看出来了,我亲上去的时候,姐姐一点抗拒都没有,身体还放松了些,是不是早就想让我这只兔兔亲了?”
“我没有养过你这么爱咬人的兔子。”元婧雪不回她的话,虽说要顺应本心,可她也不想让晏云缇看得太透。
晏云缇对付她的别扭很有一手。
进庙宇借宿后,一番梳洗,便上床歇息。
晏云缇松着衣领,靠坐在榻上,闲散地看着手中的书册,完全没有再做些什么的意思。
可偏偏紧闭的室内,有一丝一缕的冷杉香味弥漫开来,化作勾人的丝线缠上元婧雪的身体,她靠坐在床头,捏紧手中的书册,抬头看向晏云缇。
晏云缇面上的面具已摘,发髻却没有松开,衣领已经松开大半,露出锁骨。
这幅模样,更像是丛林中长大的野兔,有着难以驯服的野性,毫无乖巧可言。
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双勾人的眸抬起,佯装无辜:“姐姐望着我作甚?”
第58章 主人姐姐
:主人姐姐
元婧雪放下手中的书册,一步步朝着晏云缇走过去,走到榻前,伸手勾住晏云缇的衣领,扯着她近前,低头吻上去。
晏云缇怔愣片刻,反应过来,揽住女子纤软的腰身,一把将人揽进怀中,热情地回应。
银丝拉扯不断,短暂的分离中,元婧雪垂眸望向晏云缇,指腹抚去她唇上的银丝,低声:“喊姐姐。”
晏云缇又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瞪大:“殿下喜欢我这么喊你?”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圆起来,更像是兔子了,可惜这只兔兔不听话,还爱吃肉。
“我养的兔子不会反问,”元婧雪撚揉着少女的唇,神色游刃有余,“她只会乖乖听主人的话,懂吗?”
晏云缇眨眨眼,她当然懂!
“现在我是兔兔,姐姐是我的主人,”晏云缇说话越发清甜,神采奕奕,“姐姐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会听姐姐的话!”
元婧雪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入戏,开始教导兔兔:“那现在,你把信香收回去。”
“嗯?”晏云缇歪歪头,神色懵懂,“姐姐,什么是信香啊?”
“你闻不到吗?”元婧雪伸手绕到她的颈后,点着她颈后微热的腺体,“冷杉的香味,这么浓,我们兔兔刚化形就动情了吗?”
话刚说完,晏云缇颈后的信香释放得更浓,她抱着怀中玉润冰清的主人姐姐,尽职尽责扮演着一只懵懂无知的兔兔,“姐姐,我不知道什么是动情,什么是信香,我收不回去,怎么办呢?”
这是打定主意不肯罢休了。
元婧雪被她气笑,反升起兴致,陪她玩玩也不是不可以,指尖顺着晏云缇的唇一路下划到衣领处,轻而易举挑开本就松散的衣领,柔滑的衣料向两边敞开,元婧雪的指尖顺着中线一路往下,视线随之向下看。
她一直没仔细看过晏云缇的身体,如今屋内烛火四盏,暖黄的光泽洒在少女莹白的肌肤上,指腹停留在腰腹处,没有预想中那么软,肌肉紧实,单是摸一摸,就能想象出她腰腹的冲击力。
元婧雪切身体会过,她垂眸看着少女腰腹上漂亮的人鱼线,忽而低首,唇瓣极轻地落在左侧腰腹上。
晏云缇腰身一动,诧异:“姐姐……”温软的触感沿着腰腹流畅的线条轻移,晏云缇双眸泛红,颈后的信香不受控地尽数释放出来。
元婧雪抬头看她,左手按在她的腰腹上轻划,右手抚过她的眉眼,“阿云,你这样更像是红眼兔子了。”
晏云缇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抿,“姐姐,我难受。”
红着眼,蹙着眉,好不可怜。
元婧雪看着她这幅模样,心软下来,轻柔覆上少女柔软的唇,“姐姐帮你。”颈后的辛夷花香缓缓释放而出,与早已迫不及待的冷杉信香融合。
许是外面雨下得太大,湿气进入屋内,今夜信香融合出的甜香很润,黏在身上像是护肤的花露一样,浑身浸满香味。
晏云缇靠着榻枕半躺着,双手扶在元婧雪的腰侧,扶着纤柔的腰肢轻动,与她腰腹的紧实不同,元婧雪的腰腹要软很多,像是带着薄皮的软糕,小心翼翼咬上一口,能隔着薄皮感受到内里馅料的软糯。
元婧雪额上生出一层细汗,她俯倒在晏云缇身上,气喘不停:“我没力气了。”
“怎么会呢?”晏云缇困惑反问,“明明一直是我在扶着姐姐啊,姐姐还说要帮我呢,不能出尔反尔吧?”
元婧雪轻呼一口气,撑着她的肩微微起身,“我偏要出尔反尔呢?”
“行吧,”晏云缇神色无奈起来,宠溺亲亲长公主,“谁让你是我的主人呢,既然主人姐姐没力气,那就我来吧。”
“你……”元婧雪驳斥的话没能说出口,晏云缇翻身与她调换位置……
这座庙宇不大,供人住宿的客房自然也不是很宽敞,好在有一扇竹制屏风挡在床榻前。
侍女们脚步无声地将热水注满浴桶,转身带上门出去。
晏云缇绕过屏风,抱着元婧雪一起进入浴桶内,浴水满溢而出,她拿着布巾仔细帮人擦洗着,有意在元婧雪的腰腹处多停留两下,擦着那两处擦不掉的红梅,忍不住又念叨:“殿下真该多练练了,体力这样怎么能行呢?”
元婧雪困得紧,听到她这句话,不欲理睬。
晏云缇放慢擦洗,提醒着:“殿下莫不是忘了,再有十日左右,殿下的雨露期就该来了。算算日子,正好是刚到东州的时候,那边没有温泉,殿下的体寒一犯,唯有我能帮殿下缓解一二了。”说着轻叹一声。
元婧雪给她叹醒了,她睁眼看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乾元,抬手掐上她的腰腹,“怎么,让你多动动,你不满吗?”
“妹妹怎么敢呢?”晏云缇赶忙把她的手拿开,立刻表忠心,“妹妹哪怕一整天服侍姐姐都是心甘情愿的,就是怕姐姐熬不住,到时候又要说妹妹心思坏。”
“你本来就是满肚子坏水。”元婧雪闭上眼,在她腰腹上又掐一下,“不许再闹,快点洗,明日一早就要走,别耽搁了。”
“到底谁在闹啊?”晏云缇哼哼两声,手上加快速度擦洗,洗完之后顺便把那件垫在下面湿透的中衣借着浴水洗干净,支在半开的窗前吹风。
上榻后,晏云缇习惯地从后抱住元婧雪,正要睡去,怀中的人忽然翻个身,手搭到她的腰上,脑袋在她怀中轻轻蹭了蹭,而后没了任何动静。
晏云缇分不清她这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不管怎么样,长公主主动投怀送抱,就是好事!
夜里雨停,那件中衣一夜被风吹干,晏云缇将它叠好收进箱子里时,思忖着到下一县城时,买一些轻软易干的布料,也好省得每次都“祸害”中衣。
接下来几日赶路都很顺利,三日后她们换船行驶,一路顺水而下,第十日下船到达东沧城。
东沧城是东州的州治,水利通达,此时正值傍晚时分,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货的送行的接人的挤来挤去。
晏云缇小心护着元婧雪下船,不让旁人碰撞到她。
今日天气偏热,元婧雪身上却裹着披风,披风上的兜帽盖下来,将她的脸庞遮住,掩住不适。
两日前元婧雪的体寒发作过一次,今日眼瞧着雨露期是快到了,晏云缇不敢离她一刻。
萧燃派两个人先行一步,一个去租马车,一个去城内定客栈,其余人护在晏云缇和元婧雪身侧。
好不容易走远些,人群松散起来,谁知突然一阵喧闹,前方有人冲过来,手一扬,撒出去大片粉末,在这片粉末的掩护中,一只白色小虫咻得穿过护卫。
晏云缇眼疾手快捉住这只飞虫,然而她很快她意识到不对,松开的掌心内,白色飞虫已经被她捏死,可她的掌心染上飞虫的血,顿时起了大片红疹。
而那边冲过来的墨衣女子已经被护卫拦住,哑着声音高声嚷嚷:“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把身上带的毒虫放出去了,它的血有毒,但你们放心!我能解毒!不过调配解药麻烦些,我跟你们一起走,一定将这事负责到底!”
晏云缇掌心的红疹飞快往手臂上延伸而去,闻声耳尖一动,望向那个说话的女子。
元婧雪与她一同看去,视线极冷,往远处一扫,心中明白几分,冷声吩咐:“将她带走。”
萧燃领命,押着墨衣女子往前走。
与此同时,掩藏在人群中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将手中的刀藏起来。
马车上,晏云缇隔着衣袖挡住元婧雪的手,“你别碰,小心也染上毒。”见元婧雪冷颜皱眉,宽慰她:“应该没事,她是故意冲过来的,我瞧着像是有人在追她。她既然想借我们的人逃过一劫,这毒肯定能解。而且,我听着她的声音……”
“姑娘,外面有人在跟踪我们。”萧燃的声音传进来。
元婧雪隔窗吩咐:“绕路,甩掉他们。”
东沧城内街道众多,左绕右绕,那些追踪的人很快被远远甩在后面,确信无人追踪后,萧燃驾着马车直往定下的客栈而去。
客栈上房内,元婧雪迟疑:“你确定?”
“应该没认错,”晏云缇低声轻语,“她的嗓音很特殊,嗓子嘶哑,像是受过伤,音调特质都和我梦中听见的女子声音差不多。”
晏云缇未曾预料,到东州的第一日,就能结识梦中人。
那个在梦中说“若是能早一两年开始祛毒”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刚刚对她下毒的墨衣女子,若她真有解毒之法……
“殿下,你在这里歇息,我去见一见她。”晏云缇觉得这样更稳妥些,毕竟元婧雪的雨露期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就来临。
然而她刚起身,元婧雪跟着她一起站起来,“我与你一同去。”她的颈后贴着冷香贴,暂时不会有事。
晏云缇见她执意,不再阻拦。
两人一起去到墨衣女子住着的房间,屋外守着护卫,防止人逃跑。
门一开,正在床上摊平的墨衣女子猛地起身望向她们,过于瘦削的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民女无意得罪两位贵人,两位贵人应该看得出来,我刚刚是被人追杀,若不制造点麻烦让他们退却,此刻我怕是已经被他们沉水了。”
“你倒是坦诚,”晏云缇上前,将手伸出去,“解药。”
墨衣女子笑笑,摇头:“刚刚那话是骗他们的,不需要解药,这红疹半个时辰后就会消去,是我制来唬人的毒虫。你们若不信,等半个时辰,红疹褪去后我再走。”
晏云缇眯眼:“你不是说有人追杀你吗?”
墨衣女子苦笑:“他们早晚会找上来的,我不过借着你们的人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罢了,还是要逃的,不过确实也不知道往哪里逃了,他们现在肯定派人守在城门和码头那里。”
瓮中捉鳖,早晚她会被捉住的。
晏云缇坐下去,“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谈场交易如何?”
墨衣女子眼睛一亮,“你们要帮我逃出去吗?什么交易?”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毒虫所伤,”晏云缇将手上的红疹展示出去,“你既能制出这唬人的毒虫,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驱虫的法子?若是有用,或许我能劝得姐姐帮你一次。”
晏云缇说着“姐姐”时,转头看向元婧雪,笑意温柔下来。
元婧雪面上神色冷然,“这种一出手就伤人的人,不可信。”
“姐姐先试试她嘛。”晏云缇软言软语地劝着,任谁来看,她们都是关系很好的姐妹。
墨衣女子在一旁看着,急剧思索起来,凭她一人之力基本不可能逃出东沧城,那个人太想让她死了,若真能获得这对姐妹的助力,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她扑通一声跪下去,“二位贵人,只要你们帮我活着离开东沧城,什么驱虫的药粉我都能制出来。不瞒二位,我从小就与毒物打交道,最是了解这些毒物害怕什么,只要你们愿意信我,我会倾其所有相帮。”
元婧雪皱眉看着,此人毕竟伤过晏云缇,哪怕知道她可能就是梦中的医者,她仍是无法轻信,“先等半个时辰,若是这红疹褪不下去,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
晏云缇再要说什么,元婧雪看她一眼,她乖乖闭嘴,一起起身离开。
墨衣女子在后面看着,猜测道,这妹妹还挺怕姐姐的,看来姐姐才有决定权。
回到上房,晏云缇不解地问道:“姐姐为何不让我说下去,让她替你诊脉?”
药粉只是其一,诊脉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元婧雪看着她满手的红疹,心中愈发不快,“不能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况且她一出手就伤你……”
晏云缇明白过来,笑着凑近:“所以,姐姐是因为过于担心我,生她的气?”
第59章 如此之快
:如此之快
一个时辰后,一身墨衣的女子遮面离开客栈,她牵着一匹马走到城门口,一出城门,即翻身上马快速往官道上奔去。
“追!”四人骑上快马,朝着墨衣女子的身影追去。
夜色来袭,城外一束烟花绽放出亮眼的色彩,萧燃站在高处等到这束烟花灭尽,跳下屋檐,先是站在上房门口,隔着屋门低声禀报一句:“姑娘,事情办妥了。”
等到里面传来一句“知道了”,她走进隔壁自己的房间,一推房门,就对上宣曦急切的视线,本就瘦削的脸颊上那双眼睛显得尤其圆亮,萧燃直言:“人已经引到城外了,她们用的是你的毒,在追杀你的人看来,你已经逃出东沧,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宣曦蓦然松上一口气,刚要开口道谢,眼前一阵眩晕,勉强扶着桌子才撑住,道谢的话变成:“有吃的吗?我什么都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话刚说完,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咕”声,宣曦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解释一句:“我跟他们在城中周旋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吃饱过。”
萧燃理解:“你等等,我去问问堂倌。”
守夜的堂倌正在楼下垂着头打着哈欠,一听说是要吃食便有些犯难:“不瞒姑娘,大厨刚刚回家去了,现下厨房没人……”
“有食材吗?我自己下碗面,钱照付。”萧燃简明直接递过去碎银。
堂倌立刻笑起来:“那姑娘随我来,厨房食材多得很。”
厨房灯火亮着,萧燃刚踏进去,神色一惊:“禾姑娘怎么在这里?”
“姐姐饿了,我来煮碗素面给她吃。”晏云缇笑着回上一句,将两碗配菜丰富且卧着荷包蛋的面端到托盘上,再撒上去些胡椒。
“姑娘若是饿了,该吩咐我们才是。”萧燃上去要端托盘。
晏云缇摇摇头,端起托盘:“两碗面而已,你忙吧,我先走了。”
回到房间,房内辛夷花香浅淡,晏云缇用脚踢上房门,这一下动静有些响,惊得斜靠在软榻上的元婧雪一下清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望向她。
晏云缇把托盘放下,走到近前,望着美人刚醒时双目含泪的模样,忍住亲她的冲动,扶着她坐起来,“我煮了两碗素面,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是素面,却荤素俱全,卧在上面的荷包蛋更是圆白一个,戳开后流黄的蛋芯裹上面条,味道甚好。
上船后,元婧雪的胃口就不算好,这会儿见她吃得下去,晏云缇放下心来,等她快要吃完的时候,说起自己打听来的事:“刚刚我借着煮面的功夫,跟陪在一旁的堂倌聊了几句闲话。他说前几年,东州海贸发达,东沧身为州治,外商往来频繁,这些做着小本生意的百姓也能获得更多营收,若能出海经商更是大赚特赚。”
晏云缇说着话音一转:“可是近两年来,海面上冒出一伙海匪,商船出海的危险大大增加,官府几次派兵剿匪,皆无功而归。更甚者有传言,说是那些海匪的船是鬼船,掩于白雾之中,无人能拦截下来,说是有鬼船在一日,他们就再也无法出海行商。”
元婧雪已经吃完面,晏云缇夹起碗中一块肉递到她嘴边,继续说着:“流言甚嚣尘上,官府不能不管,亲自派兵跟着富商詹家的商船出海,这一回倒是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白雾鬼船。外面都传说是詹家祖上积德,且平日里接济贫民施恩布德,所以才能免遭鬼船洗劫。”
晏云缇说到这里,再夹起一块肉递到元婧雪嘴边,摇摇头:“我一听这话就扯得很。果不其然,因这白雾鬼船的存在,这两年来,唯一能顺利出海的就是詹家商船,其他家的商船一旦出海,总会出个差错。如此一来,东沧的海贸几乎都落到詹家头上了。”
一碗面里的肉大半喂到元婧雪嘴里,晏云缇见她不愿再吃,捧起碗吃面,听着元婧雪分析:“这样一来,东州赋税降低也在情理之中,而詹家得官府相帮,独占海贸利益,这些年不知给了官府和市舶司多少好处,而那白雾鬼船……”
“先前姐姐不肯说,现下姐姐不说我也明白了。”晏云缇放下碗,接过元婧雪手中的茶杯,轻啜一口,“官府和海匪勾结,若真是为独占海贸侵吞抽解税,那还好说,怕就怕他们在拿那些钱养匪为患,更甚者——”
晏云缇指腹沾上茶水,在桌上写出两个字——叛军。
元婧雪抹去那两个字,神色冷凝:“钟离钰是东幽重臣,她与虎谋皮,不该连累这一方百姓,让太平盛世陷入战火中。”
“是啊,”晏云缇轻叹一声,“这两年因鬼船一事,多少百姓商人因此殒命或家破人亡,上位者的野心却要踏着下位者的身家性命来实现,终是要自食恶果。”
元婧雪伸手轻揉额际,凝神思索:“此事若要查得证据,詹家是最好的突破口,其二要设法找到那些海匪的藏身之处,这样才能派兵尽数清剿……”
晏云缇起身将桌上碗杯收拾干净,又各自漱过口,见元婧雪仍在想事情,将温热的绵巾覆到她的脸上,轻轻擦着,“姐姐先别忧心这些了,还是要先顾着自己身子才是,本来想着你久坐船不舒服,要让你今夜好好歇一歇的,怕是不行了。”
这话说得甚是无奈。
元婧雪睁眼看她,见晏云缇面上神情不作假,抬手轻抚过她的脸,低声:“无碍。”
这几日久在船上她的身体不适,晏云缇一直陪着她,甚少做那些事,连一日亲吻都不过一两次。
如今安顿下来,又逢雨露期来临,这几日被压制下去的念头翻涌上来,困意竟也消了去。
“姐姐不累吗?”晏云缇将人抱到怀中,说话间指腹已经移到她的颈后,轻拢慢撚起来,“姐姐若是累的话,我可以快一些,让姐姐早点休息。”
“怎么快?”元婧雪不觉得她有这么“好心”。
“这么快。”晏云缇覆上她的唇,右手在她颈后熟练地按摩缓解她的体寒,左手则已经勾上她腰间的衿带,轻松一扯,宽大的裙摆上扬堆叠在乾元的左手臂上。
元婧雪三处受制,第一次明白晏云缇说过的“收敛”是什么意思。
房内烛火颤动,忽在某一刻骤然熄灭。
月光透过窗棂照入榻间,晏云缇借着那一抹清冷的光看向怀中绯红满面的美人,吻在她的唇角处,“姐姐,这样快吗?”
元婧雪目光仍有些恍惚,闻言才慢慢聚焦看向晏云缇,坤泽雨露期本就比平日要轻易得多,而晏云缇丝毫没有循序渐进,直奔主题,以至于她身上的衣裳都可以说是穿得完好。
可是这样,并不够。
“姐姐不说话,看来——”晏云缇有意拖长音调,压着人往下倒去,“我还不够快。”
“不……”想要反驳的话被堵回去。
元婧雪恼得很,可很快也没有恼的心思了。
乾元打定主意要让她试试不一样的感觉,她想说什么,话都会被晏云缇堵回去。
好似听不见她的拒绝,她就是奉命行事似的!
清冷的月光染上热意,拂照在女子泛粉的肌肤上,晏云缇拥着怀中缓不过来的美人,轻柔啄吻她的眉眼,“姐姐困了吗?我帮你收拾一下,就睡吧。”
元婧雪现下真的有些恼她了,闻言也不想做声,直到温热的布巾擦上来,她不得不出声提醒:“轻一些。”
“嗯,”晏云缇低笑应着,忍不住说,“今日还是第一次知道姐姐能那么快呢,难道是这几日没亲近的缘故?”
“晏云缇!”元婧雪压低声音斥她。
“好好好,不说了。”晏云缇帮她清洗干净,换上寝衣,抱着人去床上睡觉,睡前最后亲一亲,“元姐姐还是太害羞了,要是像我一样大大方方,就不会这么轻易被我欺负了。”
元婧雪冷哼一声,她能不了解乾元的性子?若是主动只怕更是不得停歇。
元婧雪背过身子去睡,身后乾元立时贴上来,熟悉的气息和暖意笼罩着她,睡得很快,但醒得也很早。
晏云缇醒得比她更早,在她颈后信香泄出来时就醒过来了,现下唇瓣贴在她的颈后,用更为直接也更为有效的法子去帮元婧雪的腺体按摩。
乾元是不会安分的,一边按摩一边不忘单腿撬开她并拢的膝盖,屈膝往上,两不耽搁。
元婧雪没有出言阻止她,只是将呼吸压着,可很快呼吸也压不住了。
晏云缇整日练剑锻体,腰腹手脚皆用力,哪怕仅用膝盖也灵活自如得很。
昨日换上的寝衣今晨天不亮就要换下,晏云缇好心帮人换里裤,还惹得元婧雪瞪她一眼,实在无辜:“我帮姐姐解忧呢,姐姐何故如此不满?”
元婧雪哼上一声,不欲理她。
晏云缇听着她的冷哼,俯在她的颈侧笑出声,“姐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越来越像了?”
跟她一样,开始爱哼哼了呢。
不过长公主哼起来,甚是好听。
唔,她还是做个人吧。
第60章 念起频繁
:念起频繁
詹家那条街上的四进大院子被人买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马车到的时候,临近街道上已经多出许多看热闹的人,仆役们将一箱箱珍贵物件往里抬,一不小心没抬稳,箱子砸下去,露出里面成堆的珠宝玉饰,顿然引来一片啧啧声。
萧燃冷眼望着,重重呵斥一声:“主家马上就到了,还不小心做事!再闹出些什么动静,看我怎么罚你们!”
她这几句冷呵下去,仆役们搬东西的动作慎重起来,脚步也尽量加快。
远远的,马蹄声和车轮声渐近踏来。
萧燃立刻走下台阶迎上前去,上前掀开车帘。
最先下来的是一个模样娇俏的少女,她挥开萧燃的手,跳下车辕,转身朝着马车上雀跃唤道:“妧姐姐,我扶你。”
女子玉白的手搭上她的手心,着一袭雪青色的缂丝衣裙,面上带着薄纱,隐约能看到美人容貌婉丽,风姿绰约。
周围探看的视线太多,晏云缇扶着元婧雪走下马车,视线向四周一扫,甚是不满:“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
“阿宴,休得胡闹。”元婧雪微冷着声音提醒她。
晏云缇撇撇嘴,瞪一眼那些紧盯着的人,扶着元婧雪往里走,“我们别理他们,姐姐快些进府休息才是,这一路走得实在太累了,昨夜在客栈也没休息好,都怪那个墨衣女子,竟敢拿我们当挡枪的,要不是姐姐替她求情,很该好好打她一顿……”
少女絮絮叨叨的话直到走远才听不见。
一直隐在人群中的妇人悄声往后退去,绕个圈回到詹宅后门,急匆匆朝着后院而去。
而此刻的江宅内,元婧雪没走多久便没了力气。
“姐姐不舒服吗?”晏云缇扶着她的腰,仔细瞧着她的面色,“姐姐面色红润,看起来还好。”
元婧雪抬眸瞪她,晏云缇忍住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既然姐姐没力气,那就我抱姐姐回去好啦,所以我早说嘛,姐姐一个人来东沧怎么能行呢?必是要我跟着贴身伺候才行的。”
刚刚在外面还嚣张无比的少女这会儿进了府,一口一个“姐姐”喊得甜腻,与人亲近也是十分自然。
萧燃早已命人将主院收拾出来,晏云缇一路气都不带喘地抱着元婧雪进入主院,踏入主屋内室,而后对侍女道:“你们去准备些热水,姐姐一会儿要沐浴,其他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是。”侍女应声退下。
待到门关上,晏云缇将一双手伸到元婧雪的面前,“姐姐,我手好酸啊,你帮我捏捏好不好?”
乾元演戏演上瘾。
元婧雪不想配合她演“温柔姐姐”的人设,指背推开她的手,轻嗤一声:“阿宴也会累吗?我还以为阿宴全身上下什么都不多,就力气最多呢。”
晏云缇噗笑出声,黏到人身上:“既然姐姐不愿帮我按摩,那就用这里补偿一二吧。”话说完,不等人反驳,亲上那张红润的唇,不过片刻的功夫,元婧雪腰间的衿带就已经松开,两侧衣裳被往外一拨,轻易能看到里面的风景——玉白如雪的肌肤上片片红梅盛开,颜色深浅不一。
这是晏云缇以指腹染上深红的唇脂,一朵朵亲自画上的,她的手稳得很,左手做着正事,右手在女子轻抖的肌肤上一抹一撇,一朵红梅就画出来了。
娇艳的红梅从上一直开到下,画到最后,晏云缇觉得这样效率不高,索性以唇染上唇脂,一亲一个唇印。
唇脂本就不易留色,如今颜色大多印到雪白的中衣上,尽管如此,晏云缇还是看得呼吸一滞,她不仅自己看,还要照给元婧雪看,起身将妆镜取下来,怀抱美人,让清晰的镜面映照出元婧雪背后的蝴蝶骨。
“姐姐你看,这样多像是蝴蝶。”晏云缇指尖抚过女子的蝴蝶骨,两侧的蝴蝶骨上指抹出大片红梅,形若蝴蝶的翼翅,呼吸起伏间,蝴蝶骨随之起伏,仿若蝴蝶振翅,更是惟妙惟肖。
元婧雪看上一眼不愿再看,“别胡闹了,将妆镜放回去。”
“拿都拿来了,”晏云缇将妆镜摆到榻上的方桌上,镜面正对着她们二人,“姐姐你看,这镜面多清楚啊。”
清楚到彼此面上有什么表情都清晰得很。
元婧雪伸手要去盖合镜面,晏云缇抓住她的手,将解下的衿带拿过来一圈圈缠绕上她的手腕,“姐姐不听话,我要罚你。”
“晏云缇!”这一声轻呵没有起到作用。
晏云缇将她的双手反绑到身后,唇在她的颈后轻轻一抿,“姐姐,我帮你把这些红梅都擦去可好?”
后背被乾元手掌抵住,元婧雪的腰不得不挺直起来,晏云缇唇与手并擦,唇脂在她身上晕染开来,让本就泛粉的肌肤变得更粉,粉皮软陷,一咬下去还会躲。
晏云缇怎么尝都尝不够,薄唇松开元婧雪左肩的那片肌肤,一小片红梅成形,“姐姐看,我也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了。”
她是舍不得真咬下去的,这样就很好了。
元婧雪透过那方刻意放远的妆镜看到她左肩上的牙印,她有意不将视线往上看,晏云缇的左手指尖正在沿着她身前的中线一路往下划去。
元婧雪双手被绑,阻止不得,恼羞训人:“你真是越来越放肆无礼。”
“姐姐才知道吗?”晏云缇笑望镜中的她,右手抬起她的下颌,令元婧雪不得不望向镜中的自己,“我以为姐姐就喜欢我这般放肆无礼呢。毕竟这么多年来,姐姐都是一直宠着我的,哪怕我做再多出格的事,姐姐也不会真的与我动气。”
她这话说的是“江妧”和“禾宴”,若抛去“多年”一句,或许也能说是此刻的她们。
元婧雪视线被迫往上看去,她想,是她的纵容让乾元放肆到如此地步,她看到镜中的“江妧”面红颈赤,双唇紧紧抿着不肯松开半分。
也看到“禾宴”的手指伸到她的唇间,分开她紧抿的唇,“姐姐在怕什么呢?怕伯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元婧雪眸光震颤。
晏云缇听着她低低的轻哼,看着元婧雪咬上她的手指,轻声在她耳边问:“姐姐不怕咬疼我吗?”
元婧雪倒是不想咬,晏云缇偏不肯松开她的下颌,手指也不肯挪开,就该狠狠咬下去,咬痛她了才明白收手。
可是她没有用力咬下去,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再也做不到像第一次在公主府被“冒犯”时那样,狠狠咬下去惩戒乾元。
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水雾漫上双眼,元婧雪终于看不清镜中的自己,她的唇被晏云缇吻住,片刻的间歇中,晏云缇摩挲着她的唇低声道:“只要姐姐愿意,什么风雨,我都会陪姐姐一起面对。”
元婧雪知道她的意思,那位“伯母”说的是母皇,其实晏云缇的家世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不可让母皇发现到她对晏云缇的特殊,那才是致命的。
晏云缇最近总是这般,见缝插针地表露心思,恨不得时时刻刻动摇她的心防。
元婧雪不回应这句话,她吻上去,让“正事”回到正轨上。
妆镜终于被放回镜台上。
元婧雪已没有任何气力,晏云缇转身看着她卧在榻间轻轻喘气双手红痕犹在的模样,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今日也没有做个人。
不知为何,元婧雪这次雨露期念起比上次频繁很多,她又一向是个得寸进尺的性子,昨夜元婧雪嫌她快,今日白天在客栈她刻意慢下来,三次一次比一次长,最后一次画出满身的红梅。
这会儿终于是把人折腾得精疲力竭,连骂她的力气都没了。
“姐姐困了就靠我身上睡。”晏云缇抱着人坐在浴桶中,细细为她擦洗着,不一会儿诧异地望向元婧雪,闻着散在热气中的辛夷花香,愣怔一瞬,解释道:“姐姐,我发誓我真的没使什么坏心。”她连擦洗的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怎么会……
元婧雪当然知道她没有,她额头轻抵在晏云缇的肩上,任由颈后的信香散发得越来越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信香,又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的何止是信香,倦意因此而消散,元婧雪抬眸望向晏云缇,见她神色忧虑,唇瓣抵到她的唇边,握住晏云缇的手:“没事,你帮我,就好。”
晏云缇不确定是不是之前标记的时间太短导致的,所以这次她将标记的时间拉长,然而标记得太久,元婧雪更难控自己,毕竟标记只是治标不治本。
温热的浴水随着时间流逝快要凉下去,晏云缇赶紧把人抱出来,拿着沐巾裹住湿漉漉的美人,擦身的力道轻得不能再轻了。
即便这样,元婧雪仍身子轻颤,微微抿唇。
晏云缇猜测:“难道是因为我在,所以殿下才这么难自控?要不我今夜去厢房……”
“不用,”元婧雪打断她的话,指尖伸出浴巾勾上她的手,“你——留下来陪着我。”
她不想让晏云缇走,至少现在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