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促她主动
:促她主动
昨日一整日车马劳顿,夜宴又至太晚,且明日才进行狩猎比试,大家需得养精蓄锐,是以今日晨间偌大的猎林很是空旷,少有人在。
晏云缇未曾料到,会先后遇上钟离钰和元婧雪。
昨夜元婧雪的提醒她记在心上,和钟离钰闲聊几句在东幽的旧事,便寻个借口离去,朝前驾马而去。
待到钟离钰看不到她的身影后,晏云缇调转马头朝着另一方向而去。
兜兜绕绕,让她在西侧林中寻到元婧雪的踪迹。
萧燃等人护在元婧雪的身侧,最先听到后方的动静,萧燃策马近前,低声说上一句:“殿下,晏姑娘追来了。”
元婧雪神色如常,她将白兔递给萧燃,“都退开吧。”
晏云缇会追来,在她的预料之中。
萧燃应是,抱住不愿待在她怀中的白兔,以眼神示意跟着的五人退远距离。
晏云缇骑马近前时,唯看到元婧雪一人在前方慢悠悠地走着,晨间金色的日光透过枝叶洒在她的肩头,随着她的行动,在淡蓝色的衣裙上织成一副光影变幻的画卷。
晏云缇静静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脑海中莫名闪现昨夜看向御座上的那一幕,身处高位的帝王冷漠威严,眼神中没有半分柔情可言。
在世人眼中,帝王唯一的柔情都尽数倾注在长公主的身上,或许正是因此,长公主成长为与陛下最相像的模样,性情更是冷淡微漠。
若是有朝一日,元婧雪登基,她会变成那般模样吗?
晏云缇说不好这是好是坏,只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元婧雪的心,偏软,至少不像她表现得那么冷硬。
不然也不能纵得她一再肆意。
晏云缇知道,她的私心里想留住元婧雪心中藏起的那份柔软。
若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柔软会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刻钟。
晏云缇不再等,她翻身下马,将白马牵到附近一棵树上绑住。
元婧雪的马走得很慢,晏云缇快步追上跃身上马,惊得元婧雪转身看她,“做什么?”
马蹄躁动不安,晏云缇从她手中接过缰绳,“骑马当要迎风而跑才是最畅快,我带殿下试试。”说完,双腿一夹马腹,让马加速跑起来。
晨间的微风带着独属于山林的清新气息,扑入鼻间。
元婧雪眉间的轻蹙被山间春风拂开。
晏云缇注意到她表情的松缓,让马跑得更快起来,迎面而来的风穿过两人周身,四周的景色极速倒退而去,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开阔。
元婧雪的眉目越发舒展,她的后背贴在晏云缇的身前,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此刻的风像是能卷走一切烦忧,她忽而侧目看向晏云缇,少女鲜眉亮眼,看起来十分惬意自在,整个人浸润在日光下,透出一种吸引人的力量。
元婧雪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触碰到晏云缇的侧脸,轻轻抚过她的面颊。
晏云缇及时拉停马,迎着日光看向元婧雪,握住她的手,压向自己的唇瓣,“殿下是想摸这里吗?”
元婧雪心中的一点悸动骤然被打散,想要收回手,“来这里做什么?”
晏云缇紧握住她的手,提醒:“殿下往前看。”
元婧雪视线往前看去,只见林景不在,取而代之是高耸的悬崖,悬崖对面一条瀑布奔流而下,初升的日光倾洒其上,水流迸溅出星光,鸟鸣风声入耳,自然的盎然绿意灌入眼底,一时竟叫她愣住神。
“这是昨日我捉兔时无意发现的崖景,殿下此前可知此处?”晏云缇在她耳边问道。
元婧雪回神,微微摇头:“不知。”比起见惯的宫廷景色,这种野生天然的景象有一种强烈的冲击力,一时让她难以移开视线。
晏云缇骑着马往前小走几步,让元婧雪离得更近些去欣赏自然之景,“殿下若是喜欢自然风光,等到东州,我可以陪殿下去看更多的风景,也可以出海游玩,海上风光和陆地的景色很是不同,殿下应该会喜欢。即便不出海游玩,也能品尝很多海错*,或烤或煮,滋味各是不同……”
元婧雪听着晏云缇细数东州美食,她的视线不知何时从崖景上移开,看向晏云缇,轻问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京都以外的那些景色?”
“是啊,”晏云缇笑着应声,“千峰万壑,湖光山色,殿下见之也会喜欢的。”
元婧雪收回视线,语调淡下去:“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现在?”晏云缇诧异看向她,“殿下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景色吗?这才看了一会儿就要走吗?”
“嗯。”元婧雪看起来已经失去兴趣。
晏云缇却不急着走,她看向怀中面色冷淡的美人,试探问道:“殿下是在生我的气吗?”
元婧雪被她问得抬头,困惑:“我生什么气?”
“当然是因为我没听殿下的话,又和钟离钰见面说话谈笑……”
晏云缇还没说完,元婧雪打断她的话:“你与何人见面交谈是你自己的事,我为何要因此动气?晏云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元婧雪驳斥得太快太果断,反而让晏云缇觉得不太对。
“殿下这样子,可不像是不生气,”晏云缇轻笑一声,故意调侃,“殿下这样子,更像是气急败坏,在诘问自己。”
元婧雪忽有些烦晏云缇的敏锐,她想从晏云缇的手中夺过缰绳,“你如何想是你的事。不可在此处留太久,若是有人来……”
当然其实不会。
即便真的有人要往此处来,暗中护随的萧燃也会提前给出警示。
晏云缇松开缰绳,揽住元婧雪的腰身,“殿下怕被人发现?那我带殿下躲起来可好?”
元婧雪拒绝:“不必。”
这里四下空旷,唯有几棵粗壮的树木,能躲哪里去?
况且,她为何要躲?
然而,晏云缇不听她的话,揽着她的腰,借着点在马背上的力道轻巧跃上附近一棵高树的枝桠上。
此树太高,即便枝桠粗壮,元婧雪也不敢乱动。
晏云缇却是悠闲,她往后一仰,斜靠到背后的粗枝上,揽着元婧雪的腰,将她压到自己身前,笑盈盈地问:“殿下昨夜睡得如何?”
元婧雪双手压在她的肩头不敢松开半分,生出恼意:“你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晏云缇指尖往上轻点到坤泽后颈的腺体上,意有所指,“当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些别人见不得的事。”
“晏云缇!”元婧雪面色冷然地斥她,“你昨日要闻信香,我也让你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非要现在闹?”
“殿下说错了,不是我不满,”晏云缇点着她颈后微微发热的腺体,只这么轻碰两下便升温,可见,“不满的分明是殿下不是吗?昨夜明明期望我放出信香,却什么都不说。今日林中相遇那般冷脸,难道不是因此生气?”
“在人前我不冷脸,你希望我如何?”元婧雪觉得她在无理取闹,“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和那位钟离姑娘一样,对你笑脸相迎?”
元婧雪一气之下说完,立刻觉得失言。
晏云缇听出她话中的气性,心情愈发愉悦起来,“所以说,殿下还是因为我和钟离钰见面谈笑的事生气?”
“我说过,你要如何想是你的事,我管不了。”元婧雪不想再和她辩驳,她如今在晏云缇面前真是越发掩饰不了情绪,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晏云缇看着长公主气闷的脸,更觉可爱,“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想我应该补偿殿下一二,殿下想不想要我的信香?”
元婧雪当即皱眉,怕她胡来:“这是在外面,你别胡闹。”
“所以殿下这是承认,想要我的信香?”晏云缇笑着反问。
“你!”元婧雪冷着脸,“我没这么说。”
“殿下若是想要我的信香,很简单的,在这里。”晏云缇握住元婧雪的一只手,按压到自己的唇上,“只要殿下想要,我可以满足殿下。”
“我不需要。”元婧雪拽着自己的手,她怕挣脱力度太大致使身体不平衡,反而不敢用力,一时更受限制。
“那就当是我需要,”晏云缇启唇,含住女子粉润的指尖,“殿下,我需要你的信香,可以给阿云尝尝吗?”
指尖濡湿传来,元婧雪面上羞恼染红,“晏云缇,你……”唇上一热,再多训斥的话说不出来了。
唇齿间信香逸散,融合交缠再浸入彼此的体内。
晏云缇亲得很缓很柔,她给足元婧雪拒绝的机会和时间,然而直到这一吻结束,元婧雪也没有推开她。
一吻结束,四目相对,唇齿间的冷杉香味浓到让人留恋,元婧雪望着乾元那双含笑的眸,只觉不够,她想要更多更浓的信香,浓到能让她感到暖意的信香,心里这般想着,她选择往前,主动覆上乾元的唇。
晏云缇将主动权交给她,任由元婧雪在她怀中短暂地肆意索取,仿佛先前冷漠拒绝的长公主不复存在。
若是可能,她还想让元婧雪变得主动,再主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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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错:海鲜。
第42章 一吻再吻
:一吻再吻
颈侧传来轻细的低喘,女子微张的唇瓣贴近晏云缇的颈项,一呼一吸间,唇齿间融合过的甜香往上飘至晏云缇的鼻尖。
晏云缇双手环抱着元婧雪,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一手抚在她的脊背上,像是给兔兔顺毛一样,缓缓轻柔地抚顺她的气息。
微风穿过林间,一切静谧又安好。
偏晏云缇忍不住问:“殿下觉得如何?”
含着轻笑的语调,莫名让人有些生出恼意。
元婧雪调整好气息,抬头看去,对上晏云缇那双澄净微弯有些勾人的桃花眸,脑海中闪现晏云缇和钟离钰说说笑笑的场景,心中那股恼意夹杂着其他的情绪,引她问出一句:“晏云缇,是不是无论对方是谁,你都会以这种姿态勾引人?”
“勾引?”晏云缇眼尾一挑,眸中笑意更盛,长公主难得说出如此直白的话,“那我今日勾引到殿下了吗?”
元婧雪想说没有,可她主动回吻已经说明一切,是以冷着脸道:“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扯其他。”
美人面颊酡红却冷下神色,若是之前晏云缇定是要被“伤心”的,但如今她看得清楚,元婧雪越这般故作冷漠,越说明她心中情绪叠起。
这话问得本身就是奇怪。
晏云缇从中琢磨出些“醋味”,面上似在思虑,而后回道:“若殿下问的是,我与她人陷入依赖期是否也会如此,我想……应该会吧,毕竟此事事关性命,为了我和她好,都应该选择接受不是吗?”
在元婧雪看来,晏云缇一直是感性的,然而她这番话回得理性至极,忽而让元婧雪反过来去想,或许从一开始晏云缇就是理性的,晏云缇理性得明白怎样做才是对的,怎么做才能让她们都舒服,所以才能将此事当作一件正常事,接受得那么快那么自然。
越这么想,元婧雪心中越是闷得慌,唇间换取信香的那点愉悦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她面上的绯红逐渐淡下去,“带我下去。你该闹的都闹完了,能走了吗?”
很明显,长公主是真的不高兴了。
晏云缇看着元婧雪那张粉白粉白的脸蛋,突然就很想捏一捏,这么想着,仗着对方不敢乱动,当真伸手过去捏住白软的脸颊,一捏一放跟捏面团似的,惹得元婧雪彻底恼怒,抓住她的手要拿开,斥她:“晏云缇!”
晏云缇被她如此生气地一唤,反而笑起来,松开长公主的脸蛋,又握住她的手揉起来,“看,殿下这不是会生气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元婧雪拽又拽不开自己的手,气得无可奈何。
“哪里是我想做什么,”晏云缇也无奈起来,“分明是殿下,每次话说一半,从不肯将真的想法吐露出来。明明是生我的气,偏说不气。明明是对我刚刚的回答不满,偏要装作不在意,这样让我猜猜猜,若我哪次没猜准,殿下回去岂不是要气大伤身?”
元婧雪被她戳中心思,神情依旧冷冷的:“你自己想得多,不要把责任推我头上。”
“真的只是我想得太多吗?”晏云缇“气”得又捏上元婧雪的脸颊,“殿下啊殿下,我若真的这么让你回去,只怕后面几日你都不肯见我了。”
堂堂长公主的脸颊,谁敢轻易去捏?还一捏捏两次!
元婧雪冷脸拍开乾元的爪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见你了?”
“那我之后想见殿下,殿下就会让我见?”晏云缇追问。
元婧雪皱眉,意识到晏云缇在给她下套,改口:“见不见你是我的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无理取闹。”
“啧,”晏云缇摇摇头,“殿下分明还在生气。既然殿下不肯主动开尊口,那我先解释一二。昨日和今日,我都是偶遇钟离钰,两次遇见她说的话都不到十句。若是殿下嫌我笑脸相迎,那我下次再见到她,就这样如何?”
晏云缇说完,冷下脸,面无表情:“看,就像这样,跟殿下的表情一模一样,保证不会再有人来套我近乎。”
元婧雪本来气着,看到她这样调侃自己,干脆也伸手捏住乾元的脸蛋,往中间一挤,凤眸眯起:“晏姑娘生得这样招蜂引蝶一张脸,怕是再怎么冷脸,也没用。”
“殿下说得对,”晏云缇双眸笑着弯起,“所以同理,殿下再怎么冷脸,也赶不走我。”
元婧雪听出她的夸赞,冷哼一声,“是啊,晏姑娘属狗的,最会黏人。”
“那我也只黏殿下啊,”晏云缇接过她的话,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回去,“可惜殿下不这么想,殿下觉得,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会这么黏她,所以气得要马上离开,是不是?”
“不是。”元婧雪松开她的脸颊,毫不犹豫地否认。
晏云缇不急,“既然殿下说不是,那就是我想多了,想必殿下也不在意我的解释,那便不说了吧,我带殿下回去。”晏云缇说着,坐起身,做出一副要带人下去的模样。
元婧雪微怔,在晏云缇即将往下跳的时候,她扯住晏云缇的衣袖,终究没忍住问道:“你想解释什么?”
晏云缇转头看她,不确信地道:“殿下真的想听吗?我可不想勉强殿下啊。”
元婧雪松开她的衣袖,“你若不想说,那就走吧。”
晏云缇抓住她的手在掌心揉了揉,轻叹一声:“好吧,殿下难得主动问一回,那我就说一说我的想法。”
元婧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晏云缇的下文,她抬头看去,只见晏云缇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她想往后退,后脑被人压住,这一吻突如其来,把她亲得一懵,反应过来要用力推开人,思及是在树上,改为去扯晏云缇的头发。
晏云缇被她扯得头皮一痛,不舍地松开坤泽绵软的唇瓣,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是下一刻就要亲上去。
元婧雪真是看不懂她心思了,“你又做什么?”
晏云缇舔了舔唇瓣,很真诚地道:“殿下嘴唇好软,我喜欢亲。”
元婧雪听惯她直白的话语,连生气都不想生,“所以呢,这就是你的解释?”
“是啊,这就是我的解释。”晏云缇说着贴着元婧雪的唇瓣,问她:“殿下不喜欢吗?比起极近的亲密,这种接触更像是一种探索,同时满足触觉和味觉,哪怕分开了,唇齿间依旧留着对方的气味,引着心不断躁动怦跳,想要再来一次。”
“殿下,你不想吗?我们可以再来一次,缓缓的慢慢的,认真去品尝那种探索彼此的感觉……”
晏云缇的话轻得像是蛊惑,离得又这般近,元婧雪想拒绝也没办法拒绝,晏云缇的唇再次贴上来。
晏云缇的话语引导在前,元婧雪的注意力当真被触觉和味觉吸引而去,纯然的探索品尝,唇齿间没有丝毫信香的掺杂,即便如此,这种纯粹的亲吻仍然让人沉沦,元婧雪像是被引着往无尽的深渊坠去,明知不对,还是任由身体往下沉落。
四周的风声鸟鸣尽数淡去,她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晏云缇身上,直到一吻结束,急促而又灼热的呼吸扑打在自己的面颊上,元婧雪才意识到她已经主动坐进晏云缇的怀中,双手紧抱着晏云缇,与她形容亲密得像是一对恋侣。
比这样更近的接触不是没有过,只是这一次,似乎有哪里不同。
元婧雪说不清那种感觉,等反应过来时,又是一吻结束。元婧雪靠着理智,偏开头,与晏云缇下一吻错开,声音低喘:“够了。”明明理智尚在,她竟在煌煌白日下,与晏云缇这般忘形,实在让元婧雪无法接受。
晏云缇舔舔唇,听话得不再吻上去,她克制着一直吻得很轻,所以元婧雪的唇最多红润了些,不会叫人看出什么不对。
“殿下觉得如何?”晏云缇错开到元婧雪的耳畔问着。
气息入耳,元婧雪感觉心跳难以平复,她不想回答,反问回去:“你觉得如何?”
“我当然感觉很好,”晏云缇吻着她通红的耳廓,“殿下主动抱住我,主动探索,主动邀请我,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
勾着她的舌尖进入自己的口腔,元婧雪闭上眼,很想把刚刚那段记忆抹去,分明最开始她只是想要晏云缇的解释而已。
对啊,晏云缇的解释呢?
元婧雪迟来地想起这个问题,晏云缇在她耳边低笑出声,“殿下还不明白吗?因为是殿下,我才会这样啊。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我和殿下的信香是独一无二的契合。也是因为殿下那日选择了我,所以才会有今日种种。换不成旁人,也无法换成旁人。我想黏的,我要黏的,也只有殿下一人而已。
“殿下总说我想得多,可在我看来,分明是殿下想得太多,还不肯与我说清楚,只让我猜,也不知这次阿云是否猜对了?这样的回答是否让殿下满意呢?”
元婧雪不知该怎么回她,心思被人彻底剖白,她倒宁愿没有问出那个问题,故作冷硬地道:“你这话也不过是哄人罢了。”
晏云缇听到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她看向元婧雪的唇,抬手指腹压上去,轻缓划过,“那殿下来说,若是换成旁人,殿下也会像刚刚那样,一吻再吻吗?”
唇瓣上传来阵阵酥麻感。
元婧雪拍开晏云缇的手,更觉自己的问题蠢透了,哪怕她嘴上不愿意承认,心里却很清楚,如果不是晏云缇,她怎会如此轻易忘形?
方才那番,到底是身体使然还是心在作祟,元婧雪分不清了。
第43章 阿雪可爱
:阿雪可爱
“我不是你,整日心里念的想的都是这些事。”元婧雪冷静道。
“殿下是这么想我的吗?”晏云缇逼近她的面颊,指腹压上红软的唇瓣,“既然如此,我也不该辜负殿下的期望才是,可要好好再亲一次。”
“晏……”元婧雪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双唇再次被人封住。
像是对她的回答极其不满,晏云缇这一次亲得很用力,用力到两人分开的时候,元婧雪觉得自己的唇瓣已经快要麻木了,再看晏云缇的唇,更是艳红似血,看着让人脸红。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厮磨,元婧雪本就有些反应,晏云缇更是不知收敛,趁着亲她的功夫,手已经探到她的身前,跟捏面团一样。
元婧雪将她的手拽开,急促的气息下低声呵斥:“晏云缇!你放肆!”
晏云缇趁着机会捏最后一下,笑着把人抱紧,彼此身前挤压,将柔软的白兔压扁。
少女清朗的笑声透过元婧雪的耳膜传进去,“殿下的白兔实在太软,我没忍住,不如那只兔兔就叫阿软吧?”
亲完摸完就开始转移话题。
元婧雪压根不想理她,什么阿软,亏她想得出来!
“闹够了就下去。”元婧雪嗓音冷冷。
晏云缇心情甚是愉悦,只觉昨夜因为长公主的区别对待而积攒出的郁闷烟消云散。
毕竟元婧雪对宁若岚再亲昵又如何?
能这么亲长公主的唯她一人而已。
晏云缇抱着元婧雪跃身而下,稳稳落到地面上,又将人托举到马上,坐到元婧雪的身后,骑着马慢悠悠地下山。
“殿下不舒服吗?”因走得慢,元婧雪几次动作的调整被晏云缇看在眼中。
“没事,你走快些便是。”元婧雪无意多言。
晏云缇却不听她的,松开缰绳,“殿下换个姿势坐。”说着抱着元婧雪的腰帮她换成双腿侧坐的姿势,手探到她的双腿内侧轻轻按揉几下,“殿下应该是不常骑马,刚刚骑马又跑那么快,怕是磨到了,上个药应该会好点。”
元婧雪脸上飞红,拿开她的手,“你说话就说话,管好你的手。”
“我只是想帮殿下松缓松缓。”晏云缇无奈收回手,一手搂着人,一手牵起缰绳,岔开话题:“今夜虽没有夜宴,但各处会有篝火烧烤,殿下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猎来烤给殿下吃,先前每次我和娘亲外出野宿,都是我负责烤肉,大家都夸我烤出来的肉又香又嫩,殿下要不要尝尝?”
元婧雪想到上次击鞠宴上晏云缇被众人围起来的场景,而今夜这各处篝火本就是为了让各家女郎松快松快,若有意还可邀对方共舞,往年也成过几对。
想到此处,元婧雪意味不明地道出一句:“怕是到时候,你手上的烤肉都不够分。”
“不够分?怎么会?”晏云缇觉得奇怪,“我烤的肉只分给殿下啊,怎么会不够分?难道殿下现在胃口变大了?也没长肉啊。”说着又在元婧雪腰上捏一把,正好捏到她腰侧的软肉,惹得元婧雪低声警告:“晏云缇!你再乱摸,信不信我把你的手砍了!”
“手可不能砍,砍了后我以后还怎么服侍殿下?”晏云缇脸皮愈发厚,说话也没顾忌,眼瞧着是要把人惹恼了,话题一转:“殿下最近有练瑜伽术吗?感觉如何?”
元婧雪气都气不过来,也懒得生气,冷淡回两个字:“在练。”
“那这两日出来骑马,是因为我说的体力不行要锻炼身体?”晏云缇再问。
元婧雪继续惜字如金:“不是。”
这语气,这神态,那就是了。
看来长公主还是在意她说的话嘛。
晏云缇心情更觉舒畅,“我今夜把肉都烤好,殿下记得让人来找我,到时候我借口给三弟送肉,让殿下也尝一尝我的手艺。”
晏云缇连理由都想好了。
元婧雪觉得这时候拒绝,未免让人失望,只道:“随你。”
晏云缇听她这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说,起了逗人的心思,在元婧雪耳边问道:“今日的亲亲,殿下喜欢吗?”
“喜欢”正好也是两个字呢。
可长公主怎么会说呢,不仅不说还要冷着脸说她:“合该把你的嘴也封起来。”
晏云缇越看怀中故作清冷的美人,越觉得喜欢,在元婧雪的耳边感叹:“之前总觉得殿下冷脸吓人,现在真是越看越觉得……”她故意停顿片刻,接着声调轻软下来,每一个字却清晰得很,“我的阿雪,当真是可爱。”
耳廓被人说得发热,元婧雪真是不明白晏云缇哪里看出来的可爱?
难不成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对,她们又不是情人。
一声“阿雪”还不够,晏云缇在她耳边继续唤着“婧雪”,将她的名字翻来覆去唤出声。
元婧雪不得不伸手捂住她的嘴巴,“闭嘴。”
晏云缇看着美人通红的耳廓,喉间溢出一声声低笑,却不再多说多做什么。
元婧雪只当她什么都没看出,两人骑着马慢悠悠地下山去。
到了夜间,各处的篝火都燃起来,四处都摆着烧烤架子,说话声欢笑声喧闹成一片,气氛很是热烈。
晏云缇身处这热闹中,端坐在烧烤架前,仔细地给每串肉刷油翻面撒料,余光中瞥见某只手伸过来,开口提醒:“要吃自己烤去。”
“你烤这么多,不让吃?”谈宁惊诧地坐到她对面,看到盘中已经烤好的外焦里嫩的鸡肉串,实在忍不住,冒着被打手的风险,抢一串过来,迅速咬下一块肉,“你一个人肯定吃不掉的,我帮你分担分担嘛。”
谈宁吃完一串还想再吃,晏云缇把盘子往身后一挪,“那边有宫人在烤,你去那边吃。”
“宫人烤的没有你烤的好吃。”谈宁眼见吃肉无望,打量着她:“晏云缇,你不对劲啊,这么多串烤肉,你要送给谁?总不可能是给你那三弟吧。”
“就是给他的。”晏云缇面不改色地撒谎。
“鬼才信你。”谈宁低声吐槽一句,面上要端着大家闺秀的姿态,自然不能真的毫无姿态地去抢肉,索性说起自己的烦心事:“我要是有你的身手就好了,你不知道,那姓崔的有多烦人,我们还没定亲呢,他就想动手动脚,昨夜要不是那位宁大人帮忙,我差一点就要给他下毒了。”
晏云缇:“宁大人,宁国公府那位?”
“对,就是她,以往只听说她手段冷厉,以为有多吓人,”谈宁说起宁若岚,语气轻松不少,“昨夜一见,方知传言误人,这位宁大人倒是乐于助人,待人也好,昨夜特意将我送回住处呢。她以坤泽之身坐到如今的位置,倒真是让我羡慕。”
宁国公府长子病弱,承继爵位后并不任官职,如今是宁若岚撑着宁国公府,她能从历州那偏远之地回到京都高升,足可见她的本事和能力。
晏云缇不大愿意聊宁若岚,岔开话题:“那姓崔的,要我帮你解决吗?”
谈宁口中姓崔的,是指成安侯府的嫡子崔延致。
谈宁的父亲乃是安昌伯,亦有爵位在身,但伯府本就低侯府一等,谈父也不得重用,安昌伯府眼瞅着一日不如一日,谈父便在女儿的婚事上用心,企图让谈宁去攀个高枝。
谈宁母亲早亡,如今的继母待她不算好也不算坏,谈宁早看清父亲的寡情,对亲情无甚留恋,要她去嫁给崔延致那个浪荡子,她不会愿意。
“怎么解决,揍一顿吗?”谈宁笑着回道,缓缓摇头:“揍他一顿虽是解气,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且看着吧,就崔延致那张不把门的嘴,今夜必定要惹祸上身。”
“你心里有数就好,若有困难就找我帮忙。”晏云缇说着把烤好的肉尽数放到盘中,端着盘起身要走。
谈宁想去抢,晏云缇直接一个利落转身,让她抓空。
谈宁轻嗤一声:“真是见色忘友。”
晏云缇也不否认,端着盘子远离人群,接着脚步一转,朝着营帐驻扎的地界而去。
若是整日待在行宫里,与身处宫城又有何区别?是以陛下让人在外面扎起营帐。
萧燃带人进来时,元婧雪正倚在窗边看着天幕下的繁星,听见萧燃在身后道:“殿下,烤肉带来了。”
元婧雪没有转身,应上一句:“放下吧。”
烤肉的香味近了,怀中的兔子动弹得更厉害。
元婧雪轻柔抚摸着它,点着它的脑袋:“阿软,不要跟她学,不可以闹腾。”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从身后传来。
元婧雪转身,待看清身后端着烤盘穿着宫人服饰的晏云缇,注意到晏云缇面上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想到自己刚刚唤出的“阿软”,冰冷的视线落到萧燃身上。
萧燃头皮发麻,低头解释:“晏姑娘说,她亲自烤的肉,必须亲自端来给殿下尝。”她也是实在拗不过,盘子拽又拽不动,只好带着人过来了。
元婧雪收回视线,看也不看晏云缇,“下去吧。”
这话自然是对着萧燃说的,萧燃立刻转身离开,脚步飞快。
晏云缇端着烤盘放到窗边的桌子上,坐到元婧雪的对面,拿起一串递给她:“殿下尝一口?”
元婧雪冷冷望着她,任凭烤肉递到嘴边,也不张口。
晏云缇眨眨眼,佯装不解地问道:“殿下是想要我换种方式喂吗?今日亲得多了,我怕殿下嘴麻……”
元婧雪不想动气,拿走她手中的烤串,不明白:“你又过来做什么?”
“因为我在想,”晏云缇眉眼弯弯,“殿下此时,应该需要我。”
白日亲那么多次,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她当然要来帮长公主纾解一二。
第44章 兔兔好奇
:兔兔好奇
今夜月明如水,落入少女的桃花眸中,像是化成闪烁不止的繁星,星星点点泛着诱人的光亮。
元婧雪放下烤串,垂眸双手抚摸着怀中好动起来的白兔,捏着它的耳朵,声色平静:“今夜篝火如星,晏姑娘不去玩闹,却来这里说笑,当真是好兴致。”
“殿下说是玩笑,那就是玩笑话。”晏云缇不反驳,将盘子里调好的四碟料分别放到元婧雪和自己的桌前,又拎起茶壶倒上两杯清茶,“这两碟料是我亲自调的,一碟微辣,一碟偏酸甜,殿下看看合不合胃口。”
行宫几日相处下来,晏云缇对元婧雪的胃口多少有些了解,长公主爱吃辣,但不太能吃辣,所以微辣正好,配上酸甜的料碟,更是不会出错。
元婧雪抱着兔子,不动烤串。
晏云缇不催她,拿起一串烤串,自顾自吃起来,边吃边评价:“虽说有些冷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我实在是饿,殿下不吃的话,小心被我吃完哦。”
鼻尖食物的香气不断,元婧雪腹部微动,晚膳本就用得不多,一抬头看到晏云缇眯起眼睛吃得欢快的模样,更觉胃中空荡。
若是再不吃,怕是要发出些不雅的声音。
本就是烤给她吃的。
元婧雪面色自然地伸手拿起一串烤串,沾上微辣的调料,一口咬下去,鸡肉的外焦里嫩和辣味的调料完美融合在一起,引得口中生津,竟想吃更多。
窗外暖风袭来,窗内两人对坐而食。
盘子上的烤串签数越来越少,到最后正好剩下最后一串烤蘑菇,晏云缇抢先一步拿下,看出元婧雪还想吃,递到她嘴边,“殿下吃一半,我吃一半,如何?”
元婧雪抿唇,从小被告诫不能贪食,更不能将饮食喜好表露得太明显,然而每每和晏云缇在一处,她总会忘记这些规矩,甚至口腹之欲都在加重。
如今想起,元婧雪克制地拒绝:“不必,你吃完便可以走了。”
“可我吃不下一串了,殿下当是帮我分担如何?”晏云缇执意。
元婧雪不觉得一串烤蘑菇有什么吃不下的,为免浪费食物,她还是吃下半串,更觉味蕾充实。
因是一直开着窗通风,营帐内没有留下太多味道。
元婧雪吩咐人端水进来,各自洗完手漱完口,转身便见晏云缇坐回窗前的玫瑰椅上,怀中还抱着挣扎不已的白兔。
不知为何,阿软似乎不是很喜欢她,或许是因为是晏云缇将它捉来的。
元婧雪走到窗前,伸手接过被晏云缇蹂躏的兔子,提醒她:“你该走了。”
晏云缇身姿松散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拄着下颌,仰头望着她,声音懒懒地道:“走不动呢,刚吃完困困的。”说着闭上眼似真要睡着。
元婧雪自知拽不动她,懒得管:“你愿意在这里吹风睡,那便睡吧。”说着抱着阿软转身要走,刚走两步,手臂被人一拽,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下被晏云缇扯进怀中。
阿软吓得一溜烟跑下去,蹦跶着跑远了。
晏云缇双手环住坐在怀中的温软美人,头埋在她的身前,“殿下陪我坐一会儿吧,当消消食。”
晏云缇的脑袋在她身前蹭来蹭去,元婧雪脸上微红,轻扯她的头发,“你这是消食吗?”
分明是又饿了!
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晏云缇抬头望她,鼻尖蹭得发红,将人抱得越发紧,“殿下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饱暖思……我大概是又饿了。”
元婧雪被她抱得太紧,身子紧贴在一起,难免有反应,推着她的肩膀,“晏云缇,我今日已经纵你很多次了,你不该要求这么多。”
“是我的要求多吗?分明是殿下撩拨我,”晏云缇神色委屈起来,“殿下知道的不是吗?闻信香只是望梅止渴,不仅不解渴反而会加重渴望,而昨夜殿下却同意让我闻信香,这不是撩拨是什么?”
晏云缇惯会颠倒黑白,元婧雪不中她的圈套:“你若觉得不该让你闻信香,下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闻信香,如何?”
当然不好。
晏云缇压在元婧雪脊背上的手探到她的颈后,触及微微生热的腺体,轻叹一声:“殿下啊殿下,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坦然面对自己的身体呢?如今拆了我给的台阶,难道要硬生生忍过一晚吗?”
“是又如何?”元婧雪冷言反驳,她记得白日里的失态,今夜不想再放任自己。
“为什么呢?”晏云缇不明白,“在行宫里,殿下不是已经接受了吗?”她以为元婧雪已经可以坦诚接受身体的反应,可今夜一切又像是回到最初。
“没有为什么。”元婧雪不想回答,偏头不看她。
晏云缇抱着她的力道松了些,这次真心实意地叹上一口气,“殿下,你这样,我会很累的。”
元婧雪眼睫微动,不看她,“你若嫌累便走吧。”
晏云缇怎么可能走,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继续轻低着声音道:“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我在猜殿下的想法和心思,我知这是殿下的身份和习惯使然,不愿轻易将想法告知旁人。可我们如今之间的关系,殿下再不愿承认,也算得上亲近二字。亲近之人,若话不明白,处处藏着掖着,难免要生出嫌隙。
“殿下,我不想让你讨厌我,我也不想误会殿下。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坦诚一些,至少为什么不愿意,你可以告诉我,我也不是非做不可。”
元婧雪垂眸,视线触及晏云缇认真诚恳的神态,心知话不分说明白,只会让彼此难受。
可是,该怎么说,说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心?
简直荒谬。她与晏云缇相识才多久,何以到动情那一步?
或许是她想多了,她不该总是如此别扭,毕竟是晏云缇一直在配合她。
元婧雪试着说服自己,抵触的情绪渐消下去。
她道:“母皇从小教导我,身为大启的嫡长公主,不该肆意妄为,不该放纵贪欲,我该行克制言谨慎,更不能对任何人和事偏袒,一颗心不偏不爱,方能控人心掌天下。”这些话本不该对晏云缇说,但这是最好的回答,她的不愿不能,皆是从小养出来的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不可更改。
晏云缇听着却只觉得心疼,明明是天底下最该肆意的人,却被教导着规行矩步,不可行差踏错一步,甚至在饮食上都要克制一二,这样真的对吗?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可她也有她的想法,晏云缇反问道:“那殿下有想过吗,若是连偏爱一人不都敢,那拥有那些权势地位又为了什么呢?若是一颗心当真不偏不爱,又怎么把天下百姓装进去呢?”
元婧雪皱眉,晏云缇的话确有几分道理,但这样的话不该说出口,“莫要在外人面前说起这些话。”
晏云缇弯眉一笑:“殿下是在关心我吗?”
元婧雪移开视线,不看她的笑容,“你要的解释我已经给了,你可以走了。”
“这是今夜殿下第三次赶我走了,”晏云缇握着元婧雪的手摸到自己心口处,“殿下摸一摸,看看我这颗心是不是都碎掉了。”
元婧雪按在她的心口处,莫名觉得有些烫手,“心碎了,那就回去慢慢补。”
“不行,”晏云缇摇头,覆到元婧雪的耳边,“要殿下亲亲才能补好。”
乾元一撒起娇来,语气甜腻得很。
元婧雪微微侧头,避开她的气息,“晏云缇,你要出尔反尔吗?”
说了不是非做不可,还在这里纠缠。
“那殿下怎么想的呢?”晏云缇伸手点着元婧雪的颈后,抵上她的鼻尖,气息交缠起来,“若是觉得贪欲太过,大可不必这么想。算来今日已是第五日,五日一次,如何和贪欲二字扯上关系?”
元婧雪知道她满嘴都是“歪理”不能听,试图拉开距离,“这不是在宫内,若有人来……”话没说完。
晏云缇贴心地把窗落下,唇已经贴上来:“但凡殿下不愿,我即刻离去。”
乾元气息已近到不能再近,等着她的回答。
元婧雪感觉胸腔里的一颗心跳得越发杂乱无章,像是白日里那般,克制不住的亲近念头升起,乾元又摩挲着她的唇瓣。元婧雪静默半晌,低轻着声音道出两个字:“轻些。”
“好。”晏云缇应声,吻更进一步。
两人坐在窗前,没有合拢的窗户偶尔会被风吹开一线缝隙,月华落到女子的肩颈锁骨处,映衬着皙白泛红的玉白肌肤。
晏云缇的吻落在元婧雪的心口处,吻完又回到她的面颊前,伸手按在她的心口处,一字一句地道:“殿下,你不知道,你的心有多软。”
元婧雪伸手抵在她的肩头,抿紧的唇松开,提醒她:“阿软。”
晏云缇回头去看,只见刚刚还跑没踪影的兔子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蹲在不远处望着她们俩。
元婧雪明显紧张起来了。
晏云缇低笑两声,拿起外衫披到元婧雪的身上,哄着人:“殿下别怕,它不懂的。”
兔兔不懂,但兔兔会看啊。
阿软许是真的好奇,待在那里不肯走,望着两人。
晏云缇抱着怀中轻抖的人,笑着道:“殿下,到底它是兔兔,还是你是兔兔啊?”抖得这么厉害。
元婧雪瞪她一眼,奈何眸中春雾一片,瞪起人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引晏云缇笑着吻在她的眼尾处,又说出那句话:“殿下,你真是,太可爱了。”说完又补上一句:“可怜,可爱,惹人欺。”
第45章 陷害谋划
:陷害谋划
因窗户一直没有封严,晏云缇也就没有放出信香,趁着怀中肤白泛粉的美人兔兔颤抖之际,犬牙抵到她的颈后,渡进去一些信香,以作弥补。
甜香自唇齿间四溢而出,晏云缇的掌心顺着元婧雪的脊背轻抚而下,在她耳畔处轻问:“殿下觉得如何?”
乾元很是执着问这个问题。
元婧雪一向不予她回应,一直以来都是晏云缇猜她的想法,即便她不说,晏云缇也能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答案,但不知为何,她莫名想起晏云缇那句轻叹的话语——
“殿下,你这样,我会很累的。”
晏云缇有句话说得对,以她们如今的关系,没道理让她一直猜猜猜。
或许,她该适当给予一些回应。
怀中美人一直静默着,唯有急促烫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肩头,晏云缇心知不会得到回答,双手环住人,正要将她抱起之际,听到颈侧传来低轻的一声:“还好。”
晏云缇一怔,本要起身的动作停下来,转头看向元婧雪,“殿下说什么?”
元婧雪不想和她对视,脸庞外侧着,看不见晏云缇的视线,那些话说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艰难:“你做得,很好。本是有些头痛,现在身体舒缓很多。只是下次,不可在窗前胡来。”
营帐隔音本就弱,窗又留着缝隙,她怕声响太大,叫外面人察觉。偏晏云缇是个胆子大,几次三番撒娇让她唤“阿云”,她禁不住轻唤几声,反让她更放肆。
好在,阿软没一直看下去,这会儿又不知跑哪去了。
元婧雪心念翻转间,根本没注意到晏云缇面上神色的转变——怔愣惊讶转变成难以掩饰的喜悦,虽说只有“很好”两个字,但这听在晏云缇的耳中,已是莫大的鼓励。
她悄声在元婧雪耳边问:“殿下如此夸我,是打算现在就来第二次吗?”
元婧雪愕然转头看向她,抓住她握住自己身前的手,微微恼怒:“晏云缇,你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殿下不清楚吗?”晏云缇无辜一笑,抓住机会捏最后几下,还是起身抱着人朝床边走去,“与殿下玩笑呢。明日还有狩猎比试,我怎会再折腾殿下?殿下的药放在何处,我帮殿下双腿再上一次药。”
元婧雪的双腿内侧早因骑马被磨红,虽上午上过一次药,但红痕未退。
晏云缇找出药,不顾元婧雪的阻拦,坚持把她的双腿抱到怀中,细心将药涂抹上去,边涂边道:“要不明日我多打一些猎物,然后暗中送给殿下?”
元婧雪抿唇侧着头,指尖捏紧身侧的衣裙,闻言拒绝:“不必,明日林中人多,不要做多余的事。”
“好,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晏云缇说完,怅然一句:“反正殿下是不愿意在人前和我扯上一点关系的,我明白的。”
元婧雪很不想理她,晏云缇这脾气真是时好时坏,她说得有什么错?也值得她这么委屈?没忍住反问一句:“晏姑娘在旁人面前,不也刻意疏远着吗?”
晏云缇下意识就要回一句,这不是殿下的要求吗?但思来想去,元婧雪好像没有在明面上如此要求过她,只是她们彼此心里清楚,她们的关系最好不要透露出去。
一则她的乾元身份未曾公开,二则依赖期终有结束一日,结束之后……
晏云缇打住想法,她不太愿意往下想,指尖继续抹着药膏,顺势将话题一转:“那三日后放福灯,殿下可以允我同行吗?”
往年陛下放福灯,御船上会有宗室子弟和官员随行。
而今日午后,陛下已命人将消息传出,今年的福灯由长公主亲放,关于随行名单,自然也是由长公主来决定。
晏云缇想过扮成侍女跟上去,但怕船上到时候出什么事,她的身份被发现反而更解释不清,不如光明正大上船随行,倘若真发生什么事情,她也好随机应变。
元婧雪对她想要参与这样的热闹显然有些意外,“到时候会安排画舫随行,你若真的想游湖,坐后面的画舫反而自在些。”
晏云缇把药上完,拿着帕子一角擦擦手,抬头看向元婧雪:“可我想和殿下同行,殿下是觉得和我同坐御船这件事也不能接受吗?”
元婧雪收拢双腿,听她如此说,反问道:“我何时这样说过?到时随行之人大概在十人左右,你若要去,那就将人多换成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免得你一人太突出。”
“小姑娘?”晏云缇双眸微眯,借题发挥,“殿下有我一个不够,还要别的小姑娘?”
晏云缇逼近身前,元婧雪伸手抵上她的肩膀,“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到时候随行的都是坤泽和中庸,你才该注意一二,莫要给我惹事。”
“惹什么事?”晏云缇抱住女子柔软的腰身,“我是因殿下而分化成乾元,自然是属于殿下一人的乾元。”
“花言巧语,”元婧雪根本不信,“这些话要说,你对着那些向你邀舞的姑娘家说去。”
“嗯?”晏云缇听出不对,她看向元婧雪微恼的面色,“邀舞?殿下怎么知道今夜有人向我邀舞?”
今夜确实有不少人向晏云缇邀舞,大多是上次击鞠赛上见过的姑娘,不过晏云缇一个都没答应,专心致志地烤肉。
这会儿听元婧雪这么说,她一下反应过来:“殿下派人盯着我?难道是怕我和别人共舞吗?难怪一开始连我的烤肉都不愿意吃,莫不是喝多了醋?”
“胡说八道,”元婧雪这会儿实在不想离晏云缇太近,刚刚上药就已经……“是萧燃偶然看见的。药都已经上完了,你还不走吗?”
晏云缇将人抱到自己怀里坐着,在元婧雪耳边悄声道:“殿下,上药的时候我看见水了,现在不在窗边,若你想,我可以慢一些,不会影响明日的比试。”
元婧雪觉得应该拒绝,她就知道不该让晏云缇帮她上药,不该看的地方偏要看,拒绝的话临到唇边,对上晏云缇的一双灿烂星眸,鬼使神差的,冒出四个字:“最后一次。”
“好。”晏云缇笑着应下,她抱着元婧雪跨坐到自己怀中,抵上她的唇,“让我尝尝,殿下嘴里的醋味有多浓。”
醋味没有,倒是甜得很,引得人一尝再尝。
晏云缇用一张湿帕子仔仔细细擦过元婧雪的全身,把人塞到被窝里,低头在她的额上轻吻一下,“殿下睡吧,我这就走了。”
元婧雪指尖微动,却没有伸出手去。
她没有理由让晏云缇留下来陪她,虽然她心知晏云缇陪着她,她会睡得更沉一些。
或许,她们的身体确实契合。
晏云缇轻手轻脚地收拾完,穿上一身新的宫衣,那身已经弄湿,只好交给锦似她们去处理。
出去的时候,远处篝火的喧嚣声还没歇停。
晏云缇一路绕着巡逻的卫兵,回到营帐,将宫衣换下,想到谈宁先前说的“惹祸上身”,又出去一趟,想看看热闹有没有收场,若没有也可以帮上谈宁一二。
不想运气正好,去的时候热闹刚开场,崔延致喝得满面醺红,一张口就是狂妄之语:“长公主一个女子,又是坤泽,有什么资格放福灯?要我说,三皇子才是最有资格代替陛下放福灯!”
此言一出,周遭喧闹的声响顿时尽消下去,有几个跟崔延致交好的公子上来想捂他的嘴,劝他别再说了,刚刚还悄声低语,这会儿说上头了竟开始不顾不管大声嚷嚷。
谈宁适时出现,想要劝他:“崔公子还是慎言,陛下的决定岂是我们可以论断的?”
崔延致瞧见她,想到昨夜被宁若岚斥责的事,气血上涌,上去就要扯谈宁。
晏云缇脚步飞快地上前,谁知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拦到谈宁面前,拧着崔延致的胳膊用力一扭,“崔公子,我昨日就警告过你,这里是陛下行宫,容不得你放肆!”说完,将人一甩,直接将崔延致甩到地上。
崔延致吃了满嘴的土,嘴里还在叫嚣:“宁若岚,你敢对我动手!”说完,指着谈宁就说她不配,话里嫌弃着安昌伯府的没落,因是醉话,完全不知遮掩:“你有何可矜持的,要家世没家世,要容貌不过也就那样,还比不上那些花楼的女子热情……”
这次不用宁若岚出手,晏云缇上前一脚踹上去,脚踩着崔延致的胸膛,让他爬都爬不起来,冷声道:“非议长公主,毁辱女子名声,你们崔家真是好教养。”怕是富贵也到头了。
晏云缇不想再听那些腌臜之语,摘下崔延致腰间的荷包,直接塞到他嘴里,很快有卫兵来将崔延致带走。
谈宁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她皱眉看着,先是谢过宁若岚的相助,而后走到晏云缇的身边,悄声道:“闹大了。”
晏云缇:“怎么了?”
谈宁声音更低:“我给他下了一点药,借着酒劲起效,会让他口不择言,再加上我的引导,他该说出对谈家的不满,而不是议论起长公主和三皇子。”
如今闹成这样,要是查下去,查到崔延致中药……
晏云缇听明白她的意思,低声对她道:“先别急,等等看宁若岚那边怎么说。我觉得此事未必会查到你头上。”
怎么就那么巧呢?午后消息刚传出来,晚间崔延致就说出这一番狂妄之语,把长公主和三皇子都扯进去。
“说不定是有人引导。”晏云缇分析道。
崔延致醉得再深,宁若岚那边也有法子让他速醒,不用上刑,随意恐吓两句,就什么都招了。
今夜和崔延致一起喝酒的几位公子也被宁若岚“请”过去,其中那位引导崔延致说出“长公主不配”之语的公子姓卓,卓家公子说自己是私底下胡言乱语,没有想过崔延致会闹起来。
不巧,卓家和三皇子的母家闵家有结亲。
这么一查下去,便成了三皇子对陛下的决定和长公主放福灯一事心有不满,这才借着崔延致的口骂出来。
这事可大可小,元聿修当即就去陛下营帐哭诉,说自己绝无此心。
这消息传到二公主的营帐内时,元姈华刚从钟离钰的手中接过一瓶药,闻言嗤笑一声:“蠢货。”当真是蠢啊,她这么一点手段就能让元聿修急得焦头烂额,凭什么和她争呢?
钟离钰坐在一旁,只当听不懂,待到禀报的侍卫退去,她低声道:“这药融血之后难以查出,应当能帮上殿下的忙。”
元姈华将药放到桌上,冷声道:“当年你也这么说,结果不过是一场高烧,想用这么一瓶药换减免抽解税三成,钟离姑娘觉得值吗?”
钟离钰低着头,态度恭谨:“当年是一场高烧,如今又是一场高烧,这次烧及性命,那便更理所当然。”
元姈华双眸眯起,视线垂落到桌上的那瓶药,眼中渐浮起杀意。
母皇的态度实在令她焦急。
今年年初她被夺去兵部协理之权,而今日母皇将放福灯一事交给元婧雪,她如何能不急?
若不是元婧雪,她又怎么会失去兵部协理之权?
去岁她亲去历州剿匪,不费一兵一卒将那些山匪招安,安排那些人进入历州卫军营,本是一桩极好的功绩。
谁知今年年初,历州传来消息——原来那伙被招安的匪徒匪首是南旻细作,他们假意被招安,进入历州卫军营中打探军机要秘,企图夺营。幸被担任副统领的宁若岚识破,将计就计,揪出更多藏于历州各地的南旻奸细,一伙端尽,免除被夺营之危和历州失守之危。
这样的消息一传回京都,人人夸赞的功绩变成辨人不清留下祸端,她被母皇狠狠斥责一顿,撤去协理兵部一职;而宁若岚被调遣回京,升任京卫司副指挥使。
元姈华不信一切有那么巧合,元婧雪如此谋害她,她当然要回击,可惜千岁宴那次没能成功,反而叫母妃失势。
元姈华沉默半晌,终是拿起桌上那瓶药,对钟离钰道:“若是这次能成,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第46章 醋坛打翻
:醋坛打翻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崔家和卓家两家各自坐上一辆马车,提前离开漉山,折返回京。
晏云缇起来后,从宫人口中听到后续——崔延致恣行无忌口无遮拦,成安侯教子无方,着降侯为伯,世袭的侯爵之位也改为降等袭爵。而卓家公子虽是私底下胡言乱语,也不能免罚,卓父的官阶降一级,命父子二人一同回府闭门思过半月。
更不要说,两家一早离开漉山,连参加今日狩猎比试的资格都没有,脸面和地位都丢了个干净。
“世事无常,”谈宁骑马走在晏云缇身旁,低声感慨,“崔延致之前还口出狂言嫌弃我家世低,如今他也不过是平民之身了。”
崔父如今虽还是成安伯,但降等袭爵之后,崔延致再无爵位可继,此后除非有功名在身,不然他也只是一介平民而已。
而看崔延致那才学性子,走上仕途的可能性太低。
晏云缇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此事最终虽没有牵累元聿修,但看元聿修今日的脸色,昨夜定是也被陛下训斥一番。
这一番口舌之祸,唯一没有被牵涉其中的,唯有二公主。
幕后之人是谁显而易见。
当初千岁宴后,容贵妃的掌宫之权被分去一半给闵淑妃,如今二公主果然开始针对三皇子。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真是这么简单那便好了。
只怕毒蛇还在暗中盯着长公主。无论如何,两日后的游河,她绝不能让元婧雪出事。
晏云缇心中这般想着,感觉到谈宁的马离得更近,听见她声音压得很低地道:“不瞒你,昨夜宁若岚来找过我。”
晏云缇看向她:“她查到你了?”
谈宁注意着四周,轻“嗯”一声,“昨夜我假说要为前夜的无礼慢待赔罪,向崔延致敬过一杯酒,是趁那时悄悄给他下药的。宁若岚审问那几位陪着喝酒的公子,发现崔延致是自我敬酒后,开始言语没有分寸,便来找了我。我吓得要死,生怕这事被捅到圣上面前,谁知……”
谈宁面色难看起来,语气尤带气愤:“她竟是来诈我的!太医根本没有诊出不对,是她心中存疑,故意吓我,逼我将事实说了出来。亏我昨日还觉得她人好,不想她的心思如此深沉,看来以后要与她疏远些。”
晏云缇倒不觉得意外,还有心情为宁若岚说几句公道话:“她既将这件事瞒下,可见还是理解你的。”
谈宁轻哼一声:“你是没看到她昨夜那审犯人一样的态度,我是不敢与她这样的人来往,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在言语间算计你。不过你说得也对,她昨日的意思是我做事不够谨慎,才让人抓住把柄,费那么一番口舌,好像只是想告诉我,下次做事注意些。真是个怪人。”
晏云缇听着她的话,眯眼望向远方——远处两匹马并肩而行,宁若岚骑马走在元婧雪身侧,两人不知在聊什么,宁若岚随手射中一只野鸡,着人放到长公主的猎篓里。
昨夜元婧雪说的话言犹在耳——“明日林中人多,不要做多余的事。”
好嘛,她的猎物不能收,宁若岚射中的猎物就能收得那么自然。
晏云缇知道不该计较,可她心里不痛快,又听见谈宁在说宁若岚的心机深,很是附和地道:“你说得没错,宁若岚这样心机深沉手段狠厉的人,你还是少与她来往。你平日里又与她没有交际,谁知道她几次三番示好是想要做什么?你还是注意些吧。”
谈宁诧异地望向她:“你这态度变得真快,宁若岚她得罪过你?”
“我和她又没有关系,谈什么得罪。”晏云缇一夹马腹,加快速度朝左前方而去。
谈宁困惑地追上去:“晏云缇,你这性子真是,好歹跟我说说你在气什么嘛。”好让她高兴高兴嘛。
林中甚是喧闹,偏偏那句“晏云缇”落进元婧雪的耳中,她骑着马转身后随意一看,看到谈宁和晏云缇追闹的情形,淡漠收回视线。
而骑在她身侧的宁若岚看着远去的谈宁,轻叹一声。
元婧雪奇怪地看向她:“什么事值得你叹气?”
宁若岚无奈一笑:“我在军中呆惯了,性子变得过于严厉,昨夜吓到个小姑娘,一直没想好怎么向她赔礼。”
“小姑娘?”元婧雪挑眉,“谁家的小姑娘,你要是喜欢,我帮你撮合撮合。”
“你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宁若岚笑着拒绝,她的满腹心事无人诉说,反而愿意跟元婧雪多说几句:“记得那年母亲亡故,兄长缠绵病榻,整个国公府竟只剩下我一个能主事之人。说实话,那时候是真的彷徨,往日和善的几房亲戚一个个化身虎狼,恨不得从我和兄长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荒唐如我,年到十六,方知人情冷暖世道浇漓。”
元婧雪想到当年姨母去世的情形,那时有很多人想趁着宁国公府无主事之人,将整个宁国公府彻底扳倒。偌大的宁国公府各房心思盘算不断,人人都想分一杯羹,人人都想得一份利,但最终谁也没讨得好。
元婧雪眼看着,一向潇洒自由的表姐在沉寂一段时间内,第一次执刀杀人,变得断然狠厉起来,快刀斩乱麻将几房都分出去,而后自请去历州历练,一去就是八年。
“当年我一度借酒浇愁,后来遇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姑娘,”宁若岚回忆起那段时光,眼角含笑,“她才十岁,听得我那些醉言,安慰我说至少我母亲还陪了我十几年,不像她,出生才没两年就没了母亲,爹不疼后娘不爱,离家出走都没人来找,说我幸运多了。又说只要我想,把那些坏人通通赶出去又何妨?”
那时她深陷困局,竟没有一个小姑娘看得开,宁若岚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感激她当年的开解之恩,想着多帮她一些,谁知反而将人吓到了,也不知如何赔罪。”
元婧雪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宁若岚已经说出两个很关键的信息,那姑娘应是年十八,生母早亡。
她若派人去查,应是能查出来的。
但毕竟是表姐自己的事,元婧雪不打算这么做,她想了想,道:“赔罪不外乎是送礼道歉,现在不在京都,也不好准备什么贵重的赔礼。她若爱吃,你送些烤肉试试?”
元婧雪能想起烤肉,还是因为晏云缇昨夜亲自送来的烤肉,确实味道不错。
“只是不知你烤肉的手艺如何?不要弄巧成拙才好。”元婧雪调侃一句。
宁若岚一想,觉得这主意可以,“正好用上我今日亲手猎的猎物,烤完你帮我尝尝。你若觉得可以,我再派人送去。”
“好,那我就舍身品尝一次。”元婧雪笑着应下。
两人的对话晏云缇丝毫不知,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宁若岚派人给元婧雪送烤肉,元婧雪笑着将那些烤肉都吃了!
昨夜吃她的烤肉不情不愿,今夜吃宁若岚送去的烤肉笑脸相迎。
晏云缇心里愈发不痛快,气都气饱了。
而谈宁那边,看到宫人将一盘烤好的肉放到她的桌前,诧异看去,“这是……”
“这是宁大人亲手烤的肉,宁大人让奴婢转说一句话:昨夜并非是有意恫吓谈姑娘,还望谈姑娘莫要介怀她昨夜的失礼之举。”
谈宁愣住,一旁坐着的父亲听到这话,低声问她是何时和宁若岚有的交集。
谈宁随意应付两句,看着那一盘子烤肉犯起难来。
吃还是不吃呢?
不吃的话,不正说明她介意吗?
谈宁试探着抬头去看,果真看见宁若岚盯着她这边,她心里不由有些生恼,这算什么?逼她接受道歉吗?
看来晏云缇说的没错,几次三番示好,定是别有意图,往后还是要疏远些。
至于这盘烤肉,还是吃一点吧,省得宁若岚觉得她怀恨在心。
宁若岚那边看见谈宁拿起烤肉,心中一松,对着元婧雪那边露出笑意。
宁若岚没有遮掩自己的行动,元婧雪发现烤肉送到谈宁的桌上,确实有些惊讶,看到宁若岚对她感激一笑,也回以一笑。
晏云缇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坐着的晏衡之感觉到她身上吓人的气息,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这两日他都不敢乱跑,即便出去也有宫人盯着他,那是晏云缇专门派来跟着他的,他只能乖乖让人跟着,心中愈发懊悔此行,还不如留在京中吃喝玩乐呢!
今日夜宴不到戌时便结束了。
众人散去,自去寻乐。
晏衡之苦哈哈地被宫人盯着回去睡觉,一声不敢吭。
晏云缇则毫无睡意,瞧着那边宁若岚朝着谈宁走去,心中冷哼两声,甩袖离去。
她回到营帐内,换上那身宫人衣饰,找到守在长公主营账外的萧燃,萧燃进去回禀,片刻后出来带她进去。
元婧雪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份舆图,听见她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执笔在舆图上标记着什么。
晏云缇坐到榻上,唤她一声:“殿下。”
元婧雪抬头看她,本是打算问她有什么事,谁知晏云缇的脸一下在她眼前放大,唇上一软,竟是直接亲过来,连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
元婧雪被她亲得一懵,反应过来将笔放下去推人,咬疼她的舌尖,才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喘过气,不由羞恼:“你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晏云缇看着元婧雪被她亲红的唇和分外恼怒的神色,眼前又闪现元婧雪和宁若岚对视的那一幕,心中闷得很,哼哼道:“怎么,殿下现在开始嫌弃我了?”
第47章 醉酒被哄
:醉酒被哄
“你在胡说什么?”元婧雪看着晏云缇双颊醺红,指背贴上她滚烫的脸颊,“你喝了多少酒?喝醉了?”
晏云缇抓住她的手,摇摇头,“我的酒量很好,区区几杯小酒而已,醉不了。”说着,指尖勾上元婧雪腰间的衿带,熟练地一扯一拽,将绯色的腰带从元婧雪的腰间拽出来,接着握住元婧雪的双手,一圈圈缠绕上去。
元婧雪试着挣扎,奈何晏云缇力气太大,她又不好叫人,眼睁睁看着这个醉鬼把自己双手绑起来,接着往她头顶一压,又亲上来。
这下连推人都不好推,元婧雪没想到她喝醉更加不讲道理,还不怕疼,咬她的舌尖,她就亲得更凶,直把她逼得快喘不过气来,才将将松开她,左手已探到她的身前。
元婧雪喘着气,离得太近,又亲上两回,想没有反应都难。
“晏云缇!”她急急唤上一声。
晏云缇本已低头,闻言从她的身前抬起头来,神色反而委屈起来:“怎么,殿下现在亲都不让亲了?”
“不让你亲,你不也亲了吗?”元婧雪真是拿她没办法,不懂她今夜哪来的脾气,“今日谁惹你了,你找谁出气去,在我这里闹什么?”她们今天一整日都没碰面说话,总不能是她惹得晏云缇犯这个狗脾气吧?
反倒是夜宴上,表姐给谈宁送的那盘烤肉,说不得叫晏云缇看见了,她与谈宁的关系……
元婧雪越想面上神色越冷。
晏云缇瞧着她这模样,感觉都是对自己的嫌弃,嘴一撇,长睫低垂下去,“殿下果然是开始嫌弃我了,有了旁人就不要我了,当真是狠心。”说着说着眼眶湿起来,一双桃花眸湿漉漉地望向元婧雪,“殿下当真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宁若岚她到底哪里比我好?殿下对她就能笑脸相迎,对我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摆个笑脸都不容易,我就这般不讨殿下喜欢吗?”
元婧雪愣住,望着晏云缇满目的水光,后知后觉听懂她话中的意思,这是在不满她对表姐态度更好?好像又不止于此。
元婧雪不敢深想,醉酒的人哪里有半分道理可讲,不要把她的话当真就是,“我与若岚自小相识,我对她的态度自然熟稔些,这有什么可比的?”话说一半,对着晏云缇那副泪眼汪汪受伤的神情,心中无奈轻叹一声,话音变得柔下来:“你怎么不想想,除了你,谁能这样不讲道理绑我的双手,我这些日子纵你的次数还不够多吗?谁能像你这样,一上来就亲……”
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
好在,哄人是有效果的。
晏云缇眨了眨眼,眸中亮起星点笑意,逼近元婧雪的脸颊,“那殿下是有一些喜欢我的,对吗?”
元婧雪微微蹙眉,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稍一迟疑,晏云缇眼中的笑意散去,水光又浮上来,“果然啊,殿下都是骗我的,既然是骗我的,为什么不能接着骗下去呢?”
元婧雪心中一紧,分明是乾元欺人,这幅神情却像是她对乾元做下什么负心事似的,但又不能不哄,不然她这脾气一上来,谁知道又要怎么闹?
“是,”元婧雪低低轻应一声,在晏云缇眼中升起的光亮中,缓缓接下一句话,“或许,是有一些喜欢的,但是……这份喜欢是由心还是由身而出,我不清楚。”
即便如此,这样的话也能将乾元哄得很高兴了。
“殿下是喜欢我的。”晏云缇将人抱到怀中,在元婧雪耳边语调欢悦地重复这句话,她没有松开绑住元婧雪双手的衿带,而是让她搂住自己的颈项,如此一来,元婧雪推她不得。
唇齿间信香融合逸散,晏云缇在她唇边反复摩挲,“婧雪,说一句阿云喜欢,好不好?”
元婧雪抿唇不允,晏云缇当然不会如此轻易作罢,将人压向榻间一遍遍磨着,终于磨得元婧雪启唇,双眸春雾聚拢,先是唤出一声“阿云”,停顿片刻,感受到晏云缇的催促,又以极轻的音调说出一句“喜欢”。
阿云喜欢,总好过喜欢阿云。
元婧雪刚这么想完,便后悔了。
舆图和笔墨通通摔落到地上,晏云缇从下往上望着她,笑容灿烂:“殿下自己说的喜欢,阿云定是要满足殿下的。”
如此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状态。
她说的喜欢,何曾是这个意思?分明是已经清醒,在算计她呢。
元婧雪来不及生气,眸中春雾动荡起来……
-
远处宁若岚的营帐内。
谈宁快步走向四周,将营帐内的所有窗户缝隙和门帘一一封实,确保不会让信香飘出去,这才折身返回床边。
宁若岚满面潮红地躺在榻上,一向扣得严实的衣领已经被她自己扯松,喘气很急,像是无法呼吸,而随着她的失态,有很淡的青梅香从她后颈散发出来,像是刚刚结成的一颗酸涩青梅,香气正好,引得人口齿生津。
谈宁闻到这股信香,却只感觉到身体对这股香气的抵抗,她与宁若岚同是坤泽,坤泽信香相斥,身体在催促她离开此处,她却往前蹲下,望向宁若岚:“宁大人,你还清醒吗?”
宁若岚本是来寻她道歉的,谁知半路上宁若岚的雨露期突至,谈宁只好半扶着她带她回到营帐,现下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耳边声音遥远,宁若岚感觉体内团着一股烈火,烧得她神智动荡,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看向谈宁,安慰她:“我没事,我有药可以压住雨露期,你帮我去拿一下。”
“好。”谈宁起身帮她去找药,找出那个小白瓷瓶,倒出一颗鲜红的药丸,正要递给宁若岚,鼻尖一动,将药丸凑到鼻尖细细一闻,眉间皱紧,“宁大人,你这药从哪里来的?我闻着怎么有些不对劲?你此前服用过吗?”
宁若岚感觉呼吸越发灼热,强撑着理智回答:“我的雨露期一向不准,来漉山前我服用过两颗。我之前两月服用,这药都很有效,即便雨露期到来,也不会像这样信香失控,按理说今日不该如此。”
谈宁把那颗药倒回去,语气坚定:“这药一定有问题,我学过医,其中有一味药材我闻出来了,有成瘾性,且宁大人既然服用过,便说明它现下无用,不可再服。”
宁若岚信她说的,只是她如今状况愈发不好,信香都变得浓烈起来,见谈宁要起身,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灼热的气息扑洒过去,“那你是否知道其他可以解决雨露期的办法?漉山守卫由我负责,我不能消失太久。”
谈宁感觉到手腕上的热度烫人,她从腰间拽下荷包,从里面取出一颗冷香丸,递给宁若岚:“这药能稍加舒缓,但宁大人若想要在短期内解决雨露期怕是很难,即便我真有法子,也至少需要一日的时间。”
宁若岚接过那枚冷香丸直接服下,没有一丝犹疑。
谈宁愕然,不明白宁若岚为何如此信她。
宁若岚直直望向她:“一日便一日。谈宁,我信你,你有什么办法尽管用,事后我必定备以重金相谢。”
宁若岚面红颈赤,气息急促。
谈宁知道她在强撑着,还能撑多久不好说,她唇瓣微动小声道:“怕是到时候你根本不会谢我,只会想封我的口。”
宁若岚不解,她望着眼前犹犹豫豫的谈宁,语气笃定:“你放心,无论你今夜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你也不要……这么怕我。”她真的有些不太清醒了,攥着少女的手腕只觉冰凉,不自觉想往自己的颈项上贴。
谈宁指尖触及到宁若岚的颈侧,被烫得一缩,她看得出宁若岚神智快要溃散。
那药真的有问题,一般坤泽雨露期怎么会来得这么猛烈?更不会如此神智不清。
别无他法了。
总不能真的任由宁若岚一个人在这里苦熬。
同为坤泽,她总要帮一帮的。
谈宁这边想着,起身坐到床边,后缩的指尖往前触到宁若岚的颈项,往后移去,很快摸到她滚烫的腺体,低声道:“但愿宁大人醒来真的不会怪我。”
宁若岚崩散的神智间听到这句话,她抬手握住谈宁另一只手腕,将人拉到身前,唇瓣不小心触到她的脸颊,少女的馨香让她有些贪恋,将人压得更近,“不会,你放心做。”
谈宁听得面红耳赤,趁着宁若岚还有神智,索性在她耳边说清楚:“我需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清了,宁若岚听完竟握着她的手压到腰带上,灼热的鼻息烧得她脸颊更红,一句话更让她惊诧:“谈宁,我从未有过,你若愿意,我信你。”
夜间落起一场春雨,第二日雨过天晴,空气分外清新。
晏云缇抱着怀中香香软软的美人懒懒醒来,望向美人恬静的睡颜,凑过去在她的眼睫上轻轻一吻,本打算就吻这么一下,奈何心中意动,吻着吻着亲到唇瓣上,一不小心把人亲醒过来。
元婧雪睡意未消,恍若以为在梦中,轻喃着声音道:“阿云,别闹。”昨夜折腾得太晚,她实在是乏得很,想多睡一会儿。
晏云缇唇瓣往下移,“我不闹,你睡就好。”话是这么说,却极爱那绵软的兔兔,做不到无动于衷。
元婧雪被她闹醒,想起昨夜的折腾,拧着乾元的耳朵,让她抬头,冷颜看向她:“说,你昨夜到底醉没醉?”
晏云缇赶忙把耳朵解救下来,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是醉了的。”
“是吗?”元婧雪冷笑一声,“我若再信你,我便真傻了。”
第48章 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是真的醉了,”晏云缇犹犹豫豫地解释,“就是,醉得没有殿下想的那么严重。”
昨夜她心中苦闷,确实在宴上饮下不少酒,到元婧雪的营帐中时,酒劲上来,一看到人便想亲,见元婧雪误会,索性将计就计,骗得美人温声哄她。
后来难免得意忘形,露出端倪。
眼瞧着元婧雪面色愈冷,似要训斥她。
晏云缇立马起身,一边将被子掖好,一边抢先道:“殿下既然困乏,那就再多睡一会儿。我这几日看了几本关于药膳的书,这就去给殿下煮一碗养身的甜粥。”
晏云缇说完,迅速下床穿衣。
好在昨夜穿来的那身宫衣没有弄湿,晏云缇抚平衣裳上的褶皱,低着头走出营帐,回到自己的营帐内梳洗一番,接着去伙房煮粥。
晏云缇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要亲自动手熬粥,旁人自不会阻拦,需要的食材一样不少,小火慢熬煮着甜粥,煮得香气扑鼻,又尝了几次味道,确定还可以,这才盛出来放到白陶锅里。
一来一回颇费功夫,不仅要换两次衣裳,还要避着旁人,好在有萧燃接应,晏云缇顺利端着粥进入营帐。
元婧雪刚起来不久,手扶在腰后,缓缓揉捏着,见她进来,淡淡瞥上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晏云缇放下托盘,自觉坐到床边,伸手帮她按揉着腰后,“这力道怎么样?轻了还是重了?”
元婧雪本不想理她,更不想让晏云缇帮她按摩,奈何晏云缇的按摩技术确实很好,她的腰酸得很,如此按下来确实舒适很多。
“正好。”元婧雪简略说出两个字。
“那我把粥端过来,殿下先吃。”晏云缇说着起身将榻上的矮桌搬过来,揭开白陶锅的锅盖,盛出一碗热腾腾的甜粥放到桌上,准备继续帮元婧雪按揉后腰。
元婧雪挡住她的手,神色淡淡:“一起吃吧。”
“好啊。”晏云缇笑意盈盈,感叹道:“殿下真好。”
分明生着气,还记着她没吃呢。
元婧雪懒得理她,视线落到甜粥上,握起瓷勺浅浅喝上一口,甜粥煮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元婧雪神色微动,这两日吃得烧烤太多,乍然品尝到这碗甜粥,她竟觉得味道甚好,不知不觉吃上两碗,又吃下三个汤包,便再也吃不下了。
可桌上早膳还有许多,连锅中甜粥都没喝完。
晏云缇吃得比她快,吃得也比她多,见她不再动筷,扬起脸道:“放心,我能吃完。殿下这食量见长,甚好。”
元婧雪心中冷哼一声,能不好吗?昨夜那么折腾……非要把她的腿架到肩膀上,非要让她看着才肯继续下去,还哄着她说出那么多次“喜欢”。
元婧雪本是不想动气的,昨夜或多或少也有她纵容的原因,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晏云缇那么高兴舒畅的模样,她就来气,冷声道:“晏姑娘除了会折腾人,还会做什么?”
晏云缇吃饱喝足,把矮桌撤去,坐到元婧雪身侧,真心诚意地道:“我的方向感和记性都很好,且我去过东州。昨夜我见殿下在看舆图,若是殿下愿意,我可以帮殿下找出一条去东州最顺利便捷的路。”
晏云缇的敏锐出乎元婧雪的意料,昨夜她在舆图上勾画,后来被晏云缇打断,本以为晏云缇没注意到她在做什么,不想竟是直接猜出她的想法。
元婧雪确实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东州,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她将昨夜被墨迹污染的舆图展开,“你能记得被墨迹晕染的部分吗?”
晏云缇心虚地摸摸鼻头,昨夜她把东西掀落在地,才导致这样的惨状。
好在她看过一眼,大概记得被墨染的部分是什么样,端详着舆图,根据自己以往出京走过的陆路和水路经验,勾画出两条路。
晏云缇:“这两条路都可以,快的话十日就能到达东州,水路偏多,也省却车马劳顿之苦。殿下若是放心我,我可以回去绘制一副更详细的舆图,以备殿下安排。”
“你会绘制舆图?”元婧雪神色微讶。
晏云缇吹干舆图上的墨迹,一边卷着舆图,一边笑着道:“因为我记性好啊,走过的路都能记得。”
元婧雪不语,舆图不是谁人都能绘制的,方向感好能记路是一回事,能将记住的路详细绘制成舆图且让旁人看懂,又是另一回事。
元婧雪静默半晌,忽问:“以你之才,为何不去从军?”
“殿下这是在夸我是将才吗?”晏云缇将卷起来的舆图放到一侧,笑盈盈地凑近元婧雪,视线在她的唇上流连,“殿下不知,我这个人只爱贪图享乐,早些年想的都是周游天下,如今嘛,”说着突然在元婧雪唇上亲一下,笑得更加灿烂,“如今我只想一亲芳泽,再无其他心思。”
元婧雪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试图推开她:“你有正经的时候吗?”
“我可是只对殿下一个人不正经的,”晏云缇被她越推越近,抵到元婧雪的鼻尖上,“那殿下呢,是不是也只会纵我一个人不正经?”
晏云缇如今也清楚,元婧雪和宁若岚大概是姐妹之情,可她们毕竟不是亲姐妹,焉知以后会如何?
晏云缇心中仍有些不安,她想要元婧雪抚平她的这份不安。
元婧雪是不想理她的,可眼前莫名闪现少女泪眼汪汪瞧着她的委屈模样,不自在地轻“嗯”一声,很快补上一句:“在依赖期结束前,不会有别人。你以后不许拿这个理由来闹我。”
什么有了旁人就不要她,亏她说得出来。
晏云缇刚升起的雀跃心情又沉落下去,她不高兴地哼哼两声,亲上元婧雪的唇,“那殿下让我再闹一次,今天到明天都不闹你了。”
晏云缇现在是说亲就亲,元婧雪拿她毫无办法,倔起来的时候咬她都没用。
元婧雪被她亲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还容得乾元讨价还价!
晏云缇有分寸,没有真的做什么,就是多亲两下多捏两下,很快被长公主毫不留情地赶出营帐。
无事可做本想去找谈宁骑骑马,结果扑个空,找不到人,晏云缇自己骑马去林中晃悠,然后很巧地遇上笑面相迎的二公主。
晏云缇稍一思虑,与元姈华客套一番,两人并肩骑着马往前走,其他人远远缀在后面。
元姈华看出她的态度转变,不像上次那样疏远,本是谈着狩猎的事,话题一转谈起三皇子:“昨日我瞧三弟那神色,怕是因为崔家公子那事被母皇狠狠斥责一番。但愿经此一事,三弟能清醒些。”
晏云缇装作听不懂,“崔家公子那事不是误会吗?他自己醉酒胡言,与三皇子有何干系?”
元姈华笑着摇头,继续说着:“世上哪有那么多误会巧合。比如说前些日子的千岁宴,有人设计一出好戏等着晏姑娘,凭借救命之恩拉近与晏姑娘的关系,再借此事将我母妃的掌宫之权夺去一半送予闵淑妃,看似让三弟他们得利,结果几句醉言,便让三弟失去圣心,心思何其精妙高深。”
这几句话隐藏机锋,将什么都说尽了。
晏云缇表情难看起来,实则她心里想的是最开始元婧雪给她的提醒,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看来元姈华今日是来挑拨离间的,既然如此,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番苦心?
晏云缇面色阴沉着,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意思是说,我在千岁宴上的遭遇皆是那位所为?”
这话说的不清楚,元姈华接得顺畅:“晏姑娘怎么不想想,瑶华殿可是她出宫前的居所,旁人在她的宫殿里做些什么,她能不知道吗?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晏云缇眸中渐有怒火升起,她握紧缰绳,静默半晌,嗤笑一声:“原来我也是棋子啊,本以为她那日帮我是出于好心……”再多的话说不出来了,扭过头平复着心情,待到面色平静下来,她转头看向元姈华:“今日多谢二公主告诉我这些,他日若有需要,二公主尽可开口。”
元姈华眸中微亮,笑容真切起来:“我今日与晏姑娘说这些,只是不想让晏姑娘信错人,来日后悔,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早闻晏姑娘骑射俱佳,今日我与你比试一场如何?”
晏云缇自然应下,应付完元姈华,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路过谈宁营帐的时候,晏云缇看见她紧握着手,急匆匆地走进去。
晏云缇觉得不太对,跟过去在外面唤上一声:“谈宁,我能进去吗?”
谈宁正在屋内拿着帕子擦手,闻言一惊,她走得太匆忙了,连手都没洗,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若岚,她也是第一次做那种事,一点都不熟练,亏得宁若岚信她,让她慢慢试。
她看得出来,宁若岚后面是舒服的,本来觉得她吓人得很,可昨夜今日瞧着,宁若岚动起情来时,眉眼间的凌厉化去,柔化成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媚态,甚至她的青梅信香也变得好闻起来……
谈宁崩溃地捂住脸,她怎么能回忆这些!勉强将情绪收敛起来,她对外扬声道:“进来吧。”
晏云缇走进去,看她坐在榻上不住擦着手指,奇怪道:“你手都搓红了,别擦了吧。”
谈宁“嗯”一声,放下帕子,看向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没事,是见你神情不对,怕你有事,”晏云缇望着她,皱起眉,“你今日去哪里了?衣裳怎么这么皱?”
谈宁低头看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衣裙,更崩溃了,没办法,谁让宁若岚力气那么大,神志不清的时候非要抱着她,都快把她的腰勒断了,怕是腰上都留痕迹了。
到底谁欺负谁啊!
谈宁崩溃到最后无奈起来,面无表情地道:“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也懒得扯谎去骗人。
晏云缇眉一挑,“你不对劲。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先走了,你平复一下心情吧。”
晏云缇说着转身要走,谈宁急声唤住她:“等等!”
“你想说了?”晏云缇丝滑转身。
谈宁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瓶药,递给她:“这是京中最近半年来新出的抑香丸,说是可以抑制坤泽的雨露期,令坤泽雨露期也能像往常一样在外行走,不用受信香失控的烦扰。但我闻了一下,里面有一味药是能成瘾的,且药效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好。这药造价昂贵,若是真能致瘾,怕是会让不少坤泽陷入困境。”
晏云缇接过药瓶,打开来倒出药丸看了看,她看不出问题,只问一句:“你要我做什么?”
“你能借我几个人吗?”谈宁也不含糊,“我需要查查这药丸由何人制出,由何人所卖,药材又是从何而来。一则不能让这样的药丸再流通下去,二则若我能分析出这药丸所用药材的配比,或许真能制出有用的抑香丸,这样一来,以后坤泽也会更自由些。”
“好。”晏云缇知道谈宁一直想研制出类似效果的抑香丸,她把药瓶递还回去,又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枚小玉牌,递给谈宁,“你带着这个玉牌去樾兰庭,报上我的名号,你需要什么告诉她们即可。”
这边谈宁刚接下玉牌,那边宁若岚收整一番,去见元婧雪,也说出药丸一事。
“我未曾用过这样的药丸。”元婧雪面色冷凝。
宁若岚松一口气的同时,严声道:“这些人用心险恶,必须彻查到底。”
只是此事尚不可打草惊蛇,且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明日的游河放福灯一事。
宁若岚带人去检查画舫和福灯,又规划明日的守卫,待到夜深换防时,才得以回去休息。
走进营帐,本要直接往床上一躺,突然余光瞥见桌上放着什么,宁若岚走过去,拿起一瓶药和一张纸,纸上是清秀的字迹:涂抹那处,能稍作缓和。
宁若岚看着手中的药,轻笑出声。
不敢见她的面,倒是敢冒险偷偷来送药。
不过确实有些不舒服,谈宁看着力气小,其实很有耐力,不然也不能助她一日内解决雨露期。
未曾想,她们竟会到这一步。
宁若岚若有所思,原来坤泽和坤泽,也不是不可以啊。
转眼到第二日傍晚,十几艘画舫已依次靠岸停在漉河水面上,最前面的那艘画舫雕梁彩绘,檐下坠着的六角宫灯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一片绚烂之色。
长公主在众人瞩目之下踏上画舫的甲板,身后随行十人。
晏云缇走在靠前的位置,微微抬头看向元婧雪的背影,心道今日绝不可有一丝差池,她必要将人紧紧盯着,哪怕她落水,都不能让元婧雪落水。
第49章 刺杀落水
:刺杀落水
夜风和暖,吹得水面泛起一层层波澜。
宫人搬来座椅和高几放在甲板上,在其上摆置茶点瓜果,众人依次落座。
元婧雪坐在最前方,背对着她们,静静望着无边宁静的星空。
背后有道视线一直没有移开,从上船开始,晏云缇的目光就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身上,元婧雪哪怕背对着她,都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没有挪开半分。
难不成还真怕她和身后这些小姑娘有什么交集不成?
当真是思忧过度。
元婧雪抬手,锦似近前到她身侧,听她耳语几言,带着宫人折身去往船舱,不一会儿带着十盏福灯回来,命人一一摆放在十人的高几上。
锦似亲手将那一盏福灯放在晏云缇的高几上,低声轻语一句:“晏姑娘若嫌无趣,可想想要许愿什么,望着一个方向久了,总会累的。”
晏云缇捧起那盏福灯,笑着应一声“好”,心里知道这是嫌她盯得太紧呢。
手中的福灯底盘做成莲花的形状,可将许愿的纸条写好后折叠放进莲叶的空隙中,之后点燃福灯灯芯,送入水中漂流。
晏云缇不信这个,此时此刻望着端坐在最前方的人,忽又改变心意,将福灯放回去,拿起纸笔,在纸上郑重写下心愿,而后仔细折叠放入莲叶中。
什么时候放福灯和烟花,都是有定时辰的。
画舫最前方的围栏撤去后,可往下走,接近水面更容易将福灯放下去。
将至戌时,宫人捧着那盏雕刻着凤凰纹的福灯出来,仙乐齐奏,众人起身静默以立,待长公主亲手接过那盏福灯,各人捧着各自的福灯,缓步跟在元婧雪的身后。
晏云缇离元婧雪尚有两步远的距离,随着元婧雪蹲下,众人一起弯腰蹲下,目视长公主将那盏福灯放入河中,福灯顺水而流,飘向远方。
元婧雪起身,几乎就在那一刹那,晏云缇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不远处水面一阵波涛骤起,有数十人越水而出,袖中弩箭齐发!
“小心!”晏云缇猛地扑过去,抓住元婧雪衣袖把她往甲板上一拽,将她护在身下,转瞬从腿上抽出短刀,反手将射来的袖箭挡去。
而两岸守着烟花的宫人并不知画舫惊变,按照时辰点燃烟花,“嘭嘭嘭”一连声的烟花炸响中,在漫天的烟花之下,那数十人越水而来,直直冲着长公主而去!
船上顿时一片骚乱!
随行的姑娘家大多不会武,惊慌成一片,纷纷吓得往舱内躲去。
萧燃立即带着人上前围护长公主。
晏云缇从倒下的护卫腰间抽出长剑,执剑护在元婧雪的身前,接连挡去十几支袖箭。
“不好,人太多了。”萧燃眼看着那些卫兵一个个倒下,任谁能想到,水中竟藏着这么多刺客!且个个身手不凡,不知在水中藏匿多久,竟没有一丝力竭,越战越勇。
刺客围着,她们难以退回舱内。
萧燃换位间行到晏云缇的身侧,“我来引开他们,你带殿下退回舱内!等待援兵!”
动静这么大,后面画舫上的人定能看到不对,只盼宁若岚早些作出反应!
“好!”晏云缇握住元婧雪的手,直往舱内而去。
锦似会武,替她们挡去几支袖箭,眼见手臂受伤,仍用力将元婧雪推进舱内,“殿下快进去!”
萧燃那边带着人死死抵着刺客,终于给她们争得一丝喘息之机,“嘭”的一声关上舱室的门。
屋内众人惊惧地听着外面的厮杀,有的不经吓,已经哭出声来。
“殿下可有受伤?”晏云缇率先看向元婧雪。
“我没事,”元婧雪对她摇摇头,接着看向那些已经快要被吓腿软的姑娘们,“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都看看身边有什么能伤人的利器,握在手中,真到万不得已,也要为自己争一线生机。”
元婧雪的声音温和有力,本已经六神无主的众人纷纷开始找起身边能用的东西,就连那个哭着的姑娘也紧紧握住手中的簪子。
晏云缇把手中的短刀塞到元婧雪的手中,郑重道:“殿下也要护住自己。”她的视线始终盯着外面的动静,谨防有刺客冲进来。
外面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血腥味越来越浓。
晏云缇的长剑上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但那些姑娘都知道她会武,朝着她身后躲过去,也离元婧雪越来越近。
突然,晏云缇的余光瞥到一抹银光闪过!那银光逼得太近,晏云缇瞬间抬手挡去,银簪扎进她的手背,视线对上一张哭得满目是泪的脸,眼中却是凶光毕现!
“元祁姐姐,你在做什么!”刚聚过来的众人又纷纷往后退去,更是惊恐,有熟识元祁的姑娘家出声,嗓音中难以抑制的恐惧。
姓元,是宗室女。
元婧雪也识得她,她记得元祁性子胆小怯弱,如今见她满目红光,意识到不对,“打晕她。”
晏云缇夺下簪子,三两下将人制住,劈手打在元祁的后脖颈上,一下劈晕元祁,接着血淋淋的长剑直指前方众人,“谁都不准再靠过来!否则别想活命!”
焉知这里面有没有第二个元祁!
晏云缇现在谁也不信,她将元婧雪紧紧护在身侧,听着外面越来越弱的厮杀声,直到“嘭”的一声,有人将后室的舱门撞开,两个刺客冲进来,他们早已没有袖箭,拎着弯刀冲杀而来。
舱室不再安全,晏云缇果断打开身后的舱门,和萧燃锦似再度汇合。
外面甲板上满是尸身,萧燃和锦似皆有伤在身,剩下的护卫也不多了,但同样的,数十人的刺客厮杀到现在,唯剩五人。
画舫后面,站满卫兵的船正在迅速逼近。
五个刺客看向分毫无伤的元婧雪,更快地逼杀过来。
晏云缇扫视着这五人,盯紧那个刀最快的头领,侧身对锦似道:“你护好长公主,我去解决那个人。”
“等等。”元婧雪下意识去抓她的衣袖,却抓个空。
晏云缇已经执剑与那个刺客头领对上,两人厮杀不分上下,也因此将时间拖延住,剩下的四人由萧燃她们解决。
后面的船急速靠近画舫,数十铁钩勾上画舫,卫兵们一跃而上,朝着前方甲板奔来。
晏云缇看得出这个刺客头领已快力竭,她一剑劈杀过去,将他手中的弯刀劈得飞掷出去。
援兵已奔上甲板,刺客头领深知行动失败,一扬手臂,臂中竟还有一支残余的袖箭,袖箭不朝元婧雪,却是朝着晏云缇而去。
元婧雪急声提醒:“小心袖箭!”
晏云缇一个闪侧,将将避开袖箭,尚未稳住身形,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拽得往后飞去。
她本就已临近甲板边缘,被刺客使出的长鞭一拽,整个人扑向水面。
夜间的河水冰凉刺骨,晏云缇落水的那一瞬间,想着幸好是她落水,以她的体质加上会凫水,不会出什么大事。
然而很快,晏云缇意识到不对,不知道是水太冷,还是一番打斗消耗太多精力,她本该挥动四肢向上游去,可身体一阵阵的疲乏和寒冷往上涌来,冷得她四肢僵硬,竟开始往下坠去。
水面一片平静,卫兵们一个个扑通跳下水救人。
元婧雪看向黑漆漆的水面,她知道晏云缇会凫水,应当不会出事,可她的心定不下来,在这时脚下忽然踢到一个福灯,福灯莲叶破碎,一张纸条被风吹开,上面字迹清晰:唯愿婧雪一世安康顺心。
她认得,这是晏云缇的字迹。
只那么一瞬,元婧雪感觉脑中什么都想不了,她解下披风,一个纵身跃入水中。
元婧雪跳得太突然,锦似惊唤一声:“殿下!”
跃入水中的元婧雪听不到岸上的呼唤,她屏气凝神,在漆黑的水下,寻到一丝熟悉的辛夷花香,是信香丸的香味!
浸入水中的信香丸香味逸散得更快更浓。
元婧雪寻着那丝香味,朝着水深处游去,看到那抹不断下沉的暗淡身影,她加快速度游过去,抓住晏云缇,带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往上游去。
“浮上来了!快把殿下扶上来!”锦似急声唤道。
元婧雪顾不得自己,看向萧燃:“她溺水了,先救她!”
萧燃立刻接过晏云缇,压着她的胸腔将水逼出来,元婧雪裹着披风蹲在她的身侧,看到晏云缇口中咳出河水,心稍松下去,只见晏云缇眼睫一颤,睁开眼睛最先望到她,而后竟还能笑出来,“殿下没事,真好。”
刚说完这么一句话,似是力竭,又昏过去。
元婧雪的心跟着一紧。
晏云缇面色苍白,浑身冰凉,手背上被簪子刺出的伤口还在流血。
元婧雪拿着一张干净的帕子暂时压住她手上的伤口,之前她总嫌晏云缇精神太足,如今看着她这般模样,她反而希望晏云缇能活力朝气起来,而不是像这样毫无生息地躺在这里。
“殿下,刺客都死了。”萧燃近前低声道。
如今那随行的九个宗室世家女子也被卫兵看管起来,唯一留下的活口竟只有元祁。
元婧雪浑身衣衫湿透,画舫上没有衣裳可换,她也没有那个心思,闻言吩咐道:“告诉外面的人,今日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往外泄,对外只说,刺客来袭,本宫被刺伤落水,晏姑娘为护本宫亦受伤颇重。画舫一靠岸,立刻将所有人拘押,带晏姑娘回行宫医伤。”
“是。”萧燃应声,领命出去吩咐。
画舫正在往回走,往岸边靠去。
河岸边早已聚拢不少人,卫兵开道,长公主的轿辇停在岸边,画舫一靠岸,众人围着,元婧雪裹紧披风,虚弱地登上轿辇,晏云缇也被人搬到轿辇之上。
轿中宽敞,衣裳暖炉都已备齐,徐郁青登上轿辇,在长公主的示意下,先替晏云缇诊治,“晏姑娘力竭溺水,好在被救及时,应是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两个时辰应该就会醒来。”
元婧雪听她如此说,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去。
只是半个时辰后,徐郁青再次被请来替晏云缇诊治,本该清醒的人现下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竟还发起高烧,浑身烧得滚烫,像是受寒所致。
“微臣这就去开药,若是受寒所致,以晏姑娘的体质,两贴药下去应该就能醒了。”徐郁青起身道。
元婧雪听出她这话的不对,视线从晏云缇的身上移到徐郁青的面上,“有话直说,什么叫若是?”
徐郁青不敢隐瞒:“微臣也是猜测,晏姑娘的脉象并无问题,按理说以她的体质,不应该烧得这么急这么严重。但也不好说,人的体质各异,或许真是河水太凉所致。”
元婧雪听明白她的意思,吩咐:“先开药,然后去找萧燃,让她把今日伤过晏云缇的银簪给你,你仔细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问题。”
“是。”徐郁青走出内室,在外间写下药方,便去寻萧燃。
元婧雪收回视线,再次落到晏云缇的身上,神色复杂。
如今静下来,一些细节在她的脑海中串联成线——最开始晏云缇询问徐郁青关于她少时高烧一事,后来非要教她凫水,今日更是一定要与她同上画舫,上画舫后视线一直盯着不肯离开,几乎在刺客行动的一瞬间就作出反应。
“难道你真的知道什么吗?”元婧雪伸手贴向晏云缇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让她心中所有的思绪一瞬断消,她将已热的布巾浸入水中再拧干,重新铺平放到晏云缇的额头上,刚要收回手,昏迷中的人像是惊梦,忽然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呢喃出声:“殿下,别走,不要走……”
高烧着的人眉头皱紧,应是不舒服到极点。
元婧雪低轻着声音哄着她:“我不走,就在这里,你安心养着,很快就会好的。”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晏云缇抱着她的手贴到面颊上,轻轻蹭着,低喃着声音道:“殿下,是我的……”
元婧雪不知她在梦什么,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便这般放不下她吗?
第50章 以身降温
:以身降温
一贴药喂下去,晏云缇仍没有清醒的迹象,高烧不断,贴在额头上的冰凉布巾换了又换,体温没有一点降下去的趋势。
虽不再胡言,却抓着元婧雪的手不放,一旦感觉到元婧雪要离开,就用力攥紧,委屈地哼哼,间或夹杂一句“不许走”。
元婧雪拿她无法,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
萧燃站在内室的槅门外,将查出的事情一一禀报:“那些刺客藏匿水中,以竹管通向水面呼吸,应是从漉河下游往上而来,此法虽耗费体力,但他们事先服用过提升内力的丹药,冲上船后亦能发挥超常的武力。不过此药极其伤身,一旦药效枯竭,五脏迅速被侵蚀,性命难保。”
所以无论今日刺杀成功与否,那些死士都没打算活着回去。
元婧雪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放到晏云缇的额头上,问着萧燃:“在他们身上可有查到什么?”
萧燃:“回禀殿下,这些刺客身上没有任何纹身标记,但他们用的弯刀,乃是南旻那边兵士惯用的兵器,刀法也极其相似。且南旻皇族,惯用袖箭。若真是南旻所为,他们应该是想要我朝生出内乱,趁机攻破边关。”
这个理由太过合理。
萧燃又道:“如今所有线索都指向南旻,不过属下觉得,太过明显的线索不能轻信。”
幕后主使想要将一切伪装成南旻所为,并不困难。
现下所有刺客身亡,唯一的突破口在元祁身上。
元婧雪:“元祁醒了吗?”
萧燃摇头:“她深陷恶魇,一直未曾清醒,御医们也束手无策。”
那便是所有线索都断了。
元祁刺出的银簪上也查不出什么,若真有毒,大概毒药已经融入晏云缇的体内,这才致使她高烧不退。
元婧雪看着晏云缇烧得通红的面颊,眸色微冷:“继续去审。明日一早将御船上的所有人押回大理寺,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萧燃领命退下。
那边锦似匆匆进来,低首在珠帘外轻声道:“殿下,陛下来了,已进了主殿。”
元婧雪一早料到母皇会来,所以她让人将晏云缇送入侧殿。
如今寝殿内外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得不到一丝消息,但真实的情况不能瞒着母皇,元婧雪早已派人去将实情道出。
高烧中的晏云缇哪里知道皇帝来了这件事,她只知道元婧雪要走,攥着元婧雪的手,委屈的眼睫泪湿,嘴里还低喃着“不许走”。
侍女和锦似背过身去。
元婧雪低下身,在晏云缇的耳边轻声哄着:“乖,我就走一会儿,很快就回来陪你,我们阿云最听话了,对不对?”一边哄着一边试着把手拽出来,像是听懂了,晏云缇松了点力道,元婧雪趁机将手抽出来,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去正殿。
元婧雪踏入正殿侧室,低身行礼:“儿臣参见母皇。”
一身玄赤御袍的陛下站在软榻前,垂眸看着榻上那只不敢动弹的白兔,闻声问道:“朕倒不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柔弱之物了?”
元婧雪声音平稳:“这是儿臣在林中狩猎偶然所得,试着放生,可它不肯离去,便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弯腰将那只白兔抱到怀中,抚摸着白兔瑟瑟发抖的脊背,转身看向元婧雪,“你没受伤便是万幸,听说那晏家姑娘起了高烧,人还没醒?”
“是,”元婧雪无一隐瞒,“刺伤她的银簪上可能沾了毒,如今查不清毒药成分,只能一碗碗退烧的药喂下去,看她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皇帝:“晏峤为国镇守南境,她唯一的女儿还是要救的,让御医们一起想想办法,不能让她出事。”
元婧雪:“儿臣明白。”
皇帝朝前两步,将怀中白兔递给元婧雪,“你既喜爱这白兔,那就好好养着。那晏家姑娘与你甚是有缘,两次救你,你多顾着她些也是应该的。”
元婧雪接过白兔,白兔一到她怀中,立刻把脸埋进她怀里,不敢面对皇帝。
元婧雪接过话:“不瞒母皇,如今她高烧起来,正好让儿臣有借口能装病一番。如此一来,前往东州才能不打草惊蛇,肃清毒蛇。”
现在唯有徐郁青能进寝殿诊治,对外说的是长公主高烧不退,之后病上一两月更是顺理成章。
皇帝听她如此说,神色舒缓下来:“你有分寸便好。那些刺客胆大妄为,你尽管去查,不管查到谁,都有母皇为你做主。”
“儿臣谢过母皇。”元婧雪低身要谢。
皇帝上前扶住她,“母女之间哪来的道谢?之后东州一行更要小心万分,朕等着你从东州安然归来。”
元婧雪:“儿臣明白,定不会让母皇失望。”
皇帝离去,锦似上前近身道:“殿下,陛下这是知道什么了吗?”
从前陛下是最不喜长公主养小宠的,今日话中又处处点着晏云缇,锦似能听出不对劲。
元婧雪自然更明白母皇的用意,她将白兔放回软榻上,眸中神色平静,“母皇要是想知道什么,无人能瞒得过。找两个人好生照顾阿软,不要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
“是。”锦似转身出去找侍女来照顾阿软。
元婧雪回到侧殿,才走这么一会儿,晏云缇似更痛苦了些,眉间皱紧一刻松不开。
徐郁青建议道:“或许用酒擦身,能帮晏姑娘降温。”
元婧雪:“去准备吧。”
盛满酒的银盘和干净的帕子被端进来,身侧的侍女要近前伺候。
元婧雪拿起帕子浸入酒液中,“出去守着。”
侍女不敢有一丝迟疑,转身退出侧殿。
内室再无旁人,元婧雪掀开被子,将晏云缇身上的里衣解开,用浸酒的帕子帮她细细擦着身子。
这个是体力活,本该让侍女去做,可元婧雪不想让她们看到晏云缇左肩上的牙印。
晏云缇左肩上的伤口早已痊愈,只是那咬过的牙印仍留着,看得出根本没有涂祛疤的药。
元婧雪早料到如此,她让晏云缇靠在自己怀中,拿着帕子去擦她的后背。
晏云缇昏迷中忍不住蹭着她的面颊颈侧,双手缠抱上去,鼻尖越蹭越往下,哼哼着说“软”。
元婧雪被她蹭得无奈,想扭她的耳朵,念及她是病人,下不去手,只好任由晏云缇蹭着。
奈何她越蹭越过分,衣领被她蹭得松散。
元婧雪没办法继续帮她擦身,她感觉到晏云缇对她体温的贪恋,高烧中的人浑身烫得厉害,而她因为体寒,体温比寻常人偏低一些。
晏云缇抱住她就不想松手。
元婧雪想到之前她的体寒发作时,晏云缇脱衣抱着她帮她取暖的事。
如今正相反,她是不是也可以用偏低的体温去帮晏云缇降温?
元婧雪的耳边回响起皇帝说过的话,“你多顾着她些也是应该的。”这话明面上说是要她多照顾晏云缇,实际是在点她,莫要私情过甚。
可如今晏云缇黏在她身上,根本推不开。
药一碗碗地喂下去,根本不起作用。
徐郁青的意思是,要看晏云缇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难道推开晏云缇,让她一个人在这里苦熬吗?
元婧雪想,她做不到那样,晏云缇是为救她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她不能不管她。
这与私情无关,是她该还的因果。
纷繁杂绪被抛到脑后,元婧雪解开腰间的衿带,一层层将衣裳解下。
晏云缇抱得紧,元婧雪的衣裳脱得困难,里衣刚解开,晏云缇就毫无缝隙地贴上来,鼻尖往下蹭到最软的地方,一直紧皱的眉头竟是松开了。
元婧雪指尖贴上她颈后的腺体,烫得厉害,比体温还要高一些。
这般高烧下去最怕的就是烧坏腺体,若是将信香放出来,或许会好受一些,更甚者标记……
“阿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元婧雪轻声对着怀中蹭来蹭去的晏云缇说话,“你抬头看看我好不好?”
晏云缇浑身如火烤,她的梦中光怪陆离,炽热的火焰将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烧裂,唯有片段的话语响在耳侧。
“民女无能,殿下体内的毒已深入肺腑骨髓,虽说暂时于性命无碍但身体的亏损无法弥补,或许……会影响寿数。且越往后,头疼会越发频繁加剧,针灸之术也只能舒缓一二。”
“若是能早一两年开始祛毒,应当不至如此,抑或毒素没有二次积累……”
“景宁侯刚愎自用孤行己见,致使我大启一再兵败,如今丢了性命,便下去给那些枉死的将士赔罪吧!”
“晏峤,若早知会到如今这一步,你上次回京时,我便该与你将话说清,可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吃。”
“殿下,南旻这一战,我必须要去。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回来做你的驸马。”
“阿雪,我以后再也不能拿剑护你,你会嫌弃我吗?”
……
各种声响纷杂而来,晏云缇身陷烈火,头痛剧烈,感觉脑袋要被挤炸了。
忽在某一刻,她感觉到有一股柔软的凉意靠近她,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晏云缇紧紧握住这股凉意,烈火上空有一道声音穿越纷杂声响而来,一声比一声温柔地唤着她“阿云”,要她抬头看看。
眼前有薄弱的光线穿过烧红的天空透进来,眼皮像是压着千斤重,睁不开也无法睁开。
唇瓣贴在一片绵软之处,女子低柔的话语穿过耳膜,听得清晰:“阿云,将信香放出来,若你想,现在可以咬我。”
临时标记会让腺体在短时间内升温,但过后就会开始降温,或许能有用。
晏云缇模糊意识到唇瓣贴在何处,这么软,这么热,像是坤泽的颈后。
晏云缇往前一压,手勒在坤泽的腰间,更加用力。
元婧雪任由她越抱越紧,双手搭在晏云缇的手臂上,纵容着:“阿云,做你想做的,我就在你的身边。”
火焰、碎片消失在眼前,唯有听过的一些片段话语遗留在脑海中。
晏云缇已经无心去思考那些话,身体的感官明显起来,掌心触及的柔软冰凉,颈后的腺体受着高热,早已难受到极点。
她亟需去做些什么,将腺体的高热降下去。
唇瓣贴在坤泽的颈后抿上去,唇上的高热使得坤泽的颈后也热起来,没有磨蹭多久,晏云缇的尖牙露出,咬上去。
之前在营帐内的两夜,虽有标记,但都是浅浅咬一下而已,因为怕信香爆发出来不好收场。
而如今她们身处门窗紧闭的殿中,自无须再顾忌什么。《 》